作者:糖醋于
臨近中午,王生看到了一座城,古城,青色的城牆,兩丈多高,拱形的城門,上面寫着兩個古字,
金華,
青磚灰瓦,飛檐雕壁,一排排的房屋,吆喝聲,叫賣聲,馬蹄聲,
進了這座古城,看着這古城之中的一切,王生覺得是那麼的陌生,那麼的新奇。
“走吧,我們去縣衙。”
“好。”
“閃開,閃開。”
只見一隊青衣捕快用鐵鏈鎖着一個人當街走過,那人破衣爛衫,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彷彿失了魂一樣。
“哎,那不是李小乙嗎,他犯了什麼事啊?”
“什麼李小乙啊,那是被懸賞的殺人案犯。”
“不可能,那就是李小乙,我和他同村的,能不認識他,平日裏挺忠厚的一個人。”
“哎,衙門裏抓人,管你原來叫什麼,你叫李小乙,進去之後可以變成王麻子,這還不是他們說了算,一個被懸賞的殺人案犯,人頭可是值一百兩銀子呢!”
兩個和尚停住了腳步,讓在一旁,王生仔細聽着兩旁圍觀的路人之間的談話。
“這不是殺良冒功嗎?”
“嗨,這又不是他們第一次這麼做了,家裏有銀子,疏通一下關係,再給你放出,沒有銀子,那可就慘嘍。”
“哎,那李小乙家還有一個七十多歲的老母,他這被抓進了,那老人可怎麼辦呢?”
“天理何在啊!”人羣之中一人喊了一聲。
“嗯,誰在叫我?!”那隊捕快之中一人突然停住腳步,轉頭望來。
兩道濃眉,幾乎連成了一線,一臉絡腮鬍,亮眼亂轉,面露兇相。
唰,一下子將朴刀抽了出來,明晃晃的。他一步步走到人羣裏。
“剛纔誰叫我啊?”
一雙眼睛在人羣之中掃來掃去,最終落在一個人身上。
“就是你了!”雙手分開人羣,一把將那人逮住。
“哎,不是我,不是我啊!”那人慌張的掙扎道。
“嗯,我看你像被通緝的採花大盜白三光,拿畫像來。”那捕快喊了一嗓子,立即有一個捕快小跑過來,拿出來一疊通緝畫像,他從其中抽出一張來,進行比對。
王生隔着近看了一眼,畫像中人,乃是一個長臉,桃花眼,模樣頗爲俊俏的男子,而被這捕快抓着的這個人卻是圓臉,魚眼,左臉耳根的位置還有一塊胎記,這和畫像上的人一點都不像。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嗎!”他忍不住說出口來。
“嗯,誰說不是一個人!”那捕快突然轉頭,刀一下子架在王生的脖子上。
“你又是誰?”一雙眼睛盯着王生,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趙捕頭,他是蘭若寺的僧人。”一旁的空虛見狀急忙道。
“空虛和尚,你們寺裏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僧人,不是隻有三個嗎?”這位趙捕頭聽後道。
“不對,我看他不是和尚,是……”說着話,他開始翻手中那些緝捕的畫像。
“嗯,就是這張了。”他從裏面挑出一張。
“劉西風,在餘杭連殺一家十三口,滅門慘案,賞銀三千兩!”趙捕頭道。
王生聽後目瞪口呆,畫面上的那個人,鬚髮直立,目如豺狼,且臉有一道刀疤,和他沒有半分像,這簡直就是指鹿爲馬。
第6章 囚徒
“他有頭髮和鬍鬚。”無生指着畫像道。
“剃了不就沒了!”
“這還有道刀疤!”王生指着畫像道。
嗯,這位趙捕頭聽着後對這畫像仔細看了看,然後又在一對通緝畫像裏面翻起來。
“趙捕頭,他的確是蘭若寺裏的僧人,剛剛剃度沒多久,絕對不是什麼被通緝的要犯,這點我可以擔保,出了問題,你可以去蘭若寺直接找我們拿辦。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不是?”
“誰去那個深山老林,鳥不拉屎的地方,又遠又難走,而且你們的佛祖根本不靈驗!”趙捕頭道。
“走了,走了,趕緊走,見到你們光頭,好幾天都倒黴,怪不得這天我老是輸錢。”趙捕頭揮揮手,極不耐煩道。
“我們走吧。”空虛和尚道。
離了人羣。
“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一定要留神,不要亂說話。”空虛和尚特意叮囑道。
“他們這是顛倒是非,抓良冒功啊!”王生道。
“這世道本就亂,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空虛嘆了口氣道。
“就沒人管嗎?”
“朝政昏暗,內有佞臣,外面是一羣貪官污吏,都想着是升官發財,哪管百姓的死活!”空虛道。
“那個趙捕頭叫什麼名字啊?”
“趙天理。”
“什麼,他做的那些壞事居然敢叫這麼個名字,不怕被雷劈嗎?”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空虛和尚道。
“只怕是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噢!”王生道。
兩個人走不多久便來到了縣衙旁。
門外兩名衙役,朝裏望去,先看到一處照壁,青磚浮雕,正中有一個形似麒麟的怪獸,東側一口鳴冤鼓,佈滿了灰塵,也不知道多久沒響過了,西側則是兩通石碑,上面刻滿了字。
“走吧,我們進去。”空虛和尚道。
“我想了想,還是在寺裏當和尚吧。”王生站在外面想了好一會之後道。
“改變主意了?”空虛笑着道。
“嗯。”
“不要勉強。”
“絕不勉強,我自願的。”王生道。
通過剛纔他看到的和經歷的那些事情,他覺得自己在蘭若寺裏頂多是喫得差一些,至少還有個落腳的地方,至於鬧鬼,有妖怪,那可能要等上一段時間纔會發生的事情,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生,真的是自己多想了。但是如果自己不去寺裏,說不定今天就會被抓緊縣衙裏,一頓屈打成招,然後自己就變成了某一位被通緝的要犯,小命不保。
“很好。”空虛滿意的點點頭。
“空虛和尚,已經中午了,我餓了。”
“你該叫我師父。”
“好吧,師父,我餓了。”王生道。
“嗯,從今天起,你便是無生,過去諸般種種,如塵煙隨風消散。”空虛肅穆道。
“好。”王生應了一聲。
從今天開始,他便是蘭若寺中的僧人,法號無生,所謂的往事,不消散,又能如何呢,他也回不去了。
“走,爲師帶你喫頓好的。”
胖和尚在前面帶路,他跟在後面,不一會功夫,他們來到了一個名爲四方酒樓的酒家門外,飯菜飄香,在裏面喫飯的人不少,很是熱鬧。
“你且在這稍等。”說完話,那空虛和尚就進了酒樓之中。
“滾,滾,滾。”不一會的功夫就被一個店小二推了出來。
“不急。”空虛和尚對無生笑了笑,然後又進去。
“不是讓你滾了嗎,怎麼又來了!?”又被店小二推了出來。
他也不急也不惱,整理了一下衣衫,在無生震驚的目光中又進去了。
“這位施主,我不化緣,給你誦一篇佛經,願佛祖保佑你。”
“趕緊給他兩個饅頭,菜包子,讓他滾!”掌櫃道。
出門做買賣的,和氣生財,碰到這樣的和尚,那是比乞丐還討人厭,乞丐你還能打,這和尚真不好動手,萬一他那個不怎麼靈驗的佛祖真的顯個靈呢?
“無生,你是喫包子還是喫饅頭啊。”空虛微笑這對目瞪口呆的無生道。
“師父,你真牛逼。”無生翹起大拇指道。
“牛逼是什麼意思?”
“厲害。”無生說着話拿過來兩個包子。
“出家人嗎,化緣遇冷臉譏諷也是常有的事情。”空虛道,“得適應。”
“你不怕他們揍你嗎?”
“不怕,爲師走南闖北的,也會兩手的。”空虛笑着道。
“接下來去哪?”無生咬了一口大包子,還別說這包子的味道還不錯,餡也多,不想後世的某些包子,咬一口沒肉,咬兩口過了頭。
“回山。”空虛道。
“這麼快,我還想四處轉轉呢。”無生道。
第一次來這金華古城,就這麼回去,豈不是太可惜了。
“那就轉轉。”空虛聽後道。
兩個和尚找個地方坐下來,喫完了齋飯,休息了片刻,而後空虛帶着無生在金華轉轉看看。
“閃開,閃開!”
正走着,遠遠的聽到了喊聲。
他們兩人讓道路旁,然後看到一隊兵士,十幾個人,身穿玄衣,持槍佩刀,押解這三個囚車,當先一輛鎖着一個身穿染血白衣的囚徒,灰白的頭髮散亂不堪,看不清容貌,第二輛囚車上鎖着一箇中年男子,身在囚車之中,還帶着枷鎖,手腳之上還鎖着鐵鏈,滿身的血痕,立在囚車之上,閉着眼睛,面色晦暗。第三輛囚車上卻是鎖着兩個七八歲的孩童,一男一女,蜷縮在裏面,還是弱不禁風的年齡,卻帶着鎖鏈,成了囚徒。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空虛和尚嘆道。
“都閃開,囚車裏押解是罪徒顧南坡一家人,他意圖煽動址矗锎髳簶O,我們奉命拿辦,押解進京受審。”當前騎馬之人道。
“顧南坡?”空虛聽後望了一眼最前面的那個囚車。
“怎麼,師父您知道他?”無生聞言道。
“他是朝廷前任兵部侍郎,因爲不滿朝廷的昏暗,心灰意冷,辭官歸鄉。”
“是佞臣?”
“當然不是,他爲官的時候,曾帶兵北上,驅逐北蠻,收復失地,是難得的知兵善戰之人,而且爲官清正,兩袖清風,據說辭官歸田的時候,只有幾箱書籍,一點錢財也無,官聲極佳,這樣的人應該是不會煽動址吹摹!笨仗摰馈�
第7章 風雨
“想不到你連山下的一個寧家村的人都認不過來,居然對這些朝廷大臣摸得門清。”無生道。
“略有耳聞,可惜了,朝廷又少了一個忠臣!”空虛和尚嘆道。
“走吧。”無生道。
這種事,也只能是發一下感慨而已,他們兩個飯都喫不飽的和尚能做什麼。
師徒二人出了金華,沿着來時的路向回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師父,得找個地方過夜啊。”無生道。
“嗯,我記得來的時候,城外是有一處荒廢的宅院的,我們就去那裏過夜吧。”空虛和尚道。
“又是荒廢的古屋。”
“怎麼?”
“容易鬧鬼啊!”無生道。
經過那一晚上的事,他可是怕了,心裏有陰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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