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醋于
“啊,後來怎麼樣了?”無生道。
“我當了和尚,她嫁了別人。”空虛道。
“那你就沒想過她?”
“想過,只有痛苦和悔恨,不如不想,自古多情空餘恨。”空虛和尚道。
通過這幾天短暫的接觸,無生看得出來,自己的這位師父應該是個很有故事的人。
“師父你真有學問,說話一套一套的。”無生道。
“不要想了,做人不能只看外表,而且她是修道之人,你和她不可能的。”空虛道。
“修道,修什麼道?”
“她剛纔殺人用的不是一般的功夫,應該是傳說之中的御劍術,這等本事只能在方外之地學到,方外之地,是那些隱士的門派修行的地方,他們不問世俗之事,一心求道。”空虛道。
“御劍術?就是那種千里之外御劍殺人的法術,神仙手段,這世間真有這般的人物?他們都在哪裏?”無生聽後急忙道。
他剛纔還十分的震驚,那來去縱橫的劍,明明脫手,卻飛出去幾十米之外,然後有折了回來,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讓他想到了那滿臉大鬍子,御劍而行,一手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使得溜的不要不要的燕大俠,不覺心生嚮往。
畫中之事,想象之事,和親眼所見決然不同。
“是否能夠在千里之外殺人我不清楚,但是百丈之外取人性命我是親眼見過的,這些人躲在深山老林潛修,常人時是見不着他們的。”空虛和尚道。
“啊,師父,你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我們蘭若寺算不算是方外之地啊?”
“或許曾經是吧。”空虛道。
庭院之中,另外的一處房間之中。
“思盈,你不是在峨眉學藝嗎,怎麼下山了?”顧南坡道。
第9章 又滑又嫩 還想再摸
“師尊收到山下的消息,說你和大哥被奸人誣陷,押解進京受審,我就下山來了,一路飛馳,總算是趕到了。”顧思盈道。
“就你一個人?”
“不是,師尊不放心,還有一位師兄陪我一起下山,他就在附近,防止有人逃走,走漏風聲。”顧思盈道。
話說完沒多久,就見到一個男子撐着一把傘走進了庭院。
二十三四歲年紀,一襲青衫,腰懸長劍,面目俊美,瀟灑淡然。
“父親,大哥,這就是陪我下山的葉楓師兄。”
“伯父,顧大哥,你們受苦了。”葉楓道。
“那個小白臉模樣倒是俊俏的很呢!”無生趴在門縫上瞅着外面道。
“俊美醜,不過是外相,都只是一副皮囊。”
“我寧願要一副好皮囊。”
“衣服烤乾得差不多了,睡吧,明日還有事要做。”
“嗯。”
躺在地上,不一會的功夫,空虛便發出了鼾聲,無聲卻是無論如何睡不着,閉上眼睛,腦海中便出現了那來往縱橫的劍法,還有那清麗脫俗的美人。
外面還落着雨,
“兩位大師?”一個女子的聲音,好聽,如山澗的泉水。
“嗯,什麼事?”聽到這個聲音之後,無生立即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來到門前。
破門兩扇,打開之後,美人近在跟前,眉目如畫,越看越好看。
“大師,我們要離開了,多謝兩位大師。”顧思盈道。
“這就走,還下着雨呢。”無生道。
“這點雨不礙事的,這是兩位大師的僧衣,已經烤乾了。”顧思盈雙手捧着僧衣遞了過來,無生伸手去接,觸碰到了她的手背。
溫潤光滑,觸之心動。
“啊,抱歉。”無生急忙道。
顧思盈笑了笑,沒說什麼,沒一會,她的家人也過來,都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臉色還有些蒼白,前來告別。
無生將空虛和尚叫了起來。
這一家人和兩個和尚告別之後,撐着傘,騎着馬,趁着雨夜,離開了這座庭院,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哎,可惜嘍!”無生嘆了口氣。
“如果有緣,終究還會再見,回去睡吧。”空虛道。
“美人走了,這個沒辦法,強留不住,可是人家給銀子你爲什麼不要,山裏什麼日子你不清楚嗎?”無生氣憤的問道。
剛纔他們在離開的時候,顧思盈送給他們一個小袋子,入手頗沉,打開一看裏面裝的全是銀子,當時無生就愣了,他是第一次見這麼多的銀子,就在他還在發愣的時候,空虛就奪過那個袋子,還給了顧思盈,無論對方怎麼說就是不收。
“你這算是什麼,高風亮節,助人爲樂不求回報,你問過我沒有?你不要我還要呢,我剛纔又是淋雨又是受驚嚇的,我是需要補償的。”無生道。
“我們助人,不求回報,收了銀子,心中有愧。”空虛道。
“那是你,不是我,我心裏沒愧,我要銀子,我要回報。”無生道。
“那你去要吧。”空虛指着院子外面道。
“我……”
“進屋再睡會吧!”空虛道。
空虛轉身進了破屋,無生站在外面。
冷風冷雨依舊,天色還是暗的,顧南坡一家人已經走遠了。
“美人沒了,銀子也沒了,兩手空空。”
“你不是摸人家的手了。”身後傳來空虛的聲音。
“你怎麼看到的?”無生回頭,發現胖和尚已經躺在地上了。
“感覺怎麼樣?”
“很是滑嫩,修行的人皮膚保養的真好。”無生道。
“得知足,睡吧。”
無聲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當他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大亮了,環顧四周,破舊的房屋之中沒看到空虛的身影。
“空虛和尚,師父。”他喊了兩嗓子。
“我在外面,醒了就出來幫忙。”空虛和尚的聲音從屋子外面傳了進來。
無生起來,屋子外面,還在下着毛毛細雨,出了院子,發現空虛和尚正在處理昨天夜裏被殺死的那些甲士。
“師父您這幹嗎呢?”
“準備把他們埋了。”空虛道。
“不是,昨天他們可要拿辦我們下獄啊!”
“那是昨日的事,再說,他們已經死了,不能這麼暴屍野外,該有個歸宿,塵歸塵,土歸土。”空虛和尚道。
說着話,他整理了一下甲士的妝容,抹去臉上的血跡,順便伸手摸了一下他腰間,從他口袋之中摸出了幾點碎銀子和銅錢,很自然的收進了自己的袖口之中。
“師父,你這摸屍呢,死人的錢你都要,還那點小錢,昨天晚上人家給你一袋子的碎銀子您怎麼不收呢?”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都是銀子?”無生道。
“一個是活人錢,他們留着有用,一個死人的錢,他們留着沒用,也帶不到那邊去。”空虛道。
“怎麼都是你有理。”無生道。
他也蹲下來摸屍,而且直接找那位領頭的屍體,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小布袋,打開一看,裏面有些碎銀子和銅錢。
“不錯,不錯,謝了。”
轉頭一看,渾身一顫。
昨夜風大雨大天色也黑,只能藉着雷電的光芒看到當時的一些情況,今日一看這死人,脖子一道血痕,身上滿是鮮血,雙眼睜得老大,這是典型的死不瞑目。
無生就覺得這人一雙眼睛正望着自己,莫名的恐慌,他身體都微微有些顫抖,然後下意識的望了望其他的幾個死人,幾乎是同樣的死狀。
腦袋嗡一下子,他的臉色變得煞白,急忙起來,晃晃悠悠,顫顫巍巍的退到了一旁的樹下,不停地喘着粗氣。
呼,嘶,呼,嘶。
“你怎麼了,無生?”看到他的異常反應,空虛急忙上前來關切的問道。
此時的無生臉色蒼白,身體顫抖,空虛一看,再看看地下的死人,便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你先進去歇息一下,外面的事情就交給爲師吧。”空虛和尚道。
“好。”
無生來到院子裏,在屋檐下,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來,腦海裏還不停的浮現那死人的眼睛。
果然,小說故事裏的都是騙人的,什麼從南天門砍到蓬萊東路,眼睛都不帶眨的,真正敢直視死人的眼睛那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第10章 慈悲
無生小聲唸誦《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唸誦了十多遍之後,腦海之中那恐怖的畫面變淡了、模糊了,不再那麼嚇人了,唸誦了二十多遍之後,恐慌的情緒漸漸消除了,心緒平復了,及至唸誦三十多遍之後,一片平靜,除了經文,再無它物。
再次睜眼,天空湛藍,陽光燦爛,望了望外面,然後起身出了庭院,發現空虛和尚正在用一杆斷槍挖坑,再看地上的那些死人,眼睛都已經閉上,傷口的血跡也做了清理,看着滿頭是汗的空虛和尚,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周身似有一層淡淡的光華,在這一刻,他對這個憑空多出來的師父欽佩非常。
這些死去的人昨天夜裏還用刀槍對着他們,想要囚禁他們,如果沒有顧思盈的出現,等待他們可能是各種的酷刑,屈打成招,生不如死。今日,空虛和尚還爲他們收殮屍體,埋葬他們,絕對的以德報怨,這種做法的確是讓人欽佩,換做無生,絕不會如此。
“師父,您不恨他們嗎?”
“恨?一羣死人,有意義嗎?”空虛聽後笑着道,“那隻會折磨自己。”
“師父您真大度,我辦不到,換做其他人搞不好還會鞭屍泄憤。”無生道。
換做是他,絕對做不到這一點,這是以德報怨了。
空虛聽後只是笑了笑。
“感覺好些了?”
“好多了,您歇會,我來。”無生跳下土坑道。
“也好,我也休息一下。”
空虛就做坐在一旁。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土地泥濘鬆軟,挖了一會功夫,無生便覺得手腳痠軟,氣喘吁吁,渾身是汗。
“累了就歇會。”一旁空虛道。
“師父,你不怕那些死人嗎?”無生道。
“活着的時候尚且不怕,人都死了,有什麼好怕的。”空虛道。
“我是說他們死時候那表情,那眼睛。”
“第一次見到死人的時候,我也像你一樣害怕,甚至還讓不如你,後來見的多了,也不覺得怕了。”空虛道。
“您見過很多次?”
“這世道,哪一天不死人啊!”空虛嘆了一聲。
他們師徒二人足足用了一上午的時間方纔挖出一個足夠埋下這些人的大坑,然後講這些死去的士兵抬入土坑之中。
在看這些死去的士兵,也並不覺得怎麼可怕了,只是抬起來覺得沉重異常。
一個小小的土堆,下面埋葬着十幾個人。
“阿彌陀佛。”空虛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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