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牛油大蜡仍舊在青銅樹燈上奢侈的燃燒着,將雕花屏風映出斑駁光影。
安妙依緩緩進殿,素白尼裙已浸透冷汗,於輪海所在蔓延開來的禁咒毒素泛着詭譎紫金光澤,如毒蛇般向心口、後頸、螓首之上攀爬着。
譁!!!
譚玄雷厲風行,直接取出來解藥。
同時,他指尖凝起一縷青芒,倏地點在了安妙依精緻鎖骨凹陷處,暫時止住了禁咒毒素爆發的勢頭。
殿內,一旁的桌案上,擺着兩瓶裝滿解藥的瓷瓶。
“蝶兒,你過來,給她敷藥。”
譚玄居高臨下俯視安妙依,不忘招手將雨蝶公主喊過來。
“忍着點……”
雨蝶公主掌心貼着安妙依戰慄的背脊滑下。
那禁咒實在霸道,讓她觸目驚心,她手指擦過安妙依的琵琶骨時竟激起了一道道細碎火花。
安妙依咬破的脣瓣滲出硃砂色,喉間溢出半聲嗚咽,像幼獸瀕死的哀鳴。
“別愣着,這解藥治標不治本,想要將之徹底壓制住,還得我吖u行!”
半透明的帷幔垂落如煙,角落中的香爐逸出嫋嫋冷檀。
“蝶兒,兩瓶解藥不要都拿來外敷了,一瓶外敷,一瓶內服。”
譚玄提點道。
“喏。”
雨蝶公主螓首輕點,瓷瓶中的解藥晃盪,映出安妙依渙散的瞳孔裏最後一絲清明。
……
第322章 求變(四)
轟!!!
殿內,安妙依解藥煉化的剎那,禁咒毒素驟然暴起。
與此同時,譚玄並指如刀劃開安妙依的後頸衣料,那裏,露出的雪白肌膚上毒素正如同活物般瘋狂扭動。
他忽然俯身,齒尖咬破指尖按在對方輪海所在,金紅血珠與解藥相輔相成,頓時在雪膚上灼出縷縷白煙。
這一幕,讓在場的姬紫月、雨蝶公主二人眼皮輕跳,心中有着莫名的忌憚湧動。
這禁咒死毒,還是敬而遠之爲好!!
“玄郎,解藥已經用完了……”
這時,珠簾美人輕聲提醒道,她晃了晃手中的空瓶子。
“解藥還是少了,不過還好,此物畢竟只是起到一個引子的作用,真正壓制禁咒還是要倚仗我親自出手。”
說話間,譚玄並指抵住安妙依頸側微微跳動的血脈,觸到的肌膚滾燙似要融化寒玉。
安妙依咬破的脣間溢出幾許血絲,喉間突然迸出暗紅毒素,竟如活物般纏上他手腕?
“準備好了麼?”
譚玄一臉淡漠道。
這一刻,他好似化作了一個生冷的機械,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流露。
咔……咔……
話音未落,殿內角落處的鎏金香爐應聲炸裂,滿室銀輝驟然被血色浸染。
啪啦……
玄冰盞摔碎在青磚上的脆響裏,沒等安妙依答覆,彷彿失去了所有耐心的譚玄已經出手。
他知道以對方此刻的狀態,這壓制禁咒死毒的過程,只能由自己來主導。
譁……
殿宇霞光映照下,安妙依通體忽然道則神異大作,譚玄瞬間捏碎了手中那枚準備已久的萬載雪魄丹。
丹藥在安妙依後頸化開的瞬間,整座殿宇樑柱都結出了一層冰晶。
此時此刻,殿宇內的溫度,宛若置身於極寒冰窖一般,雨蝶公主、姬紫月兩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也在這時,安妙依雙眸之中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
按理來說,直接作用下這能夠冰封住斬道之下任何事物的萬載雪魄丹,此時卻壓根沒有使她睫羽凝上哪怕是半分的冰霜。
不過方纔還滾燙得嚇人的體溫,如今赫然降低了不少,先前那灼人的呼吸氣息,也慢慢轉化爲顫抖。
效果彷彿是立竿見影,但譚玄並沒有就此緩下一點壓制禁咒的動作,期間,安妙依溼透的額髮掃過他喉結,被咒印熱浪灼燒殆盡的外衫微微散開,露出心口猙獰的暗紋正與造化白光絞殺、撕扯的觸目驚心光影。
“看着本座!現在最忌迷失了心神!”
看着安妙依眼中神情又有變幻,譚玄反應極快的一把鉗住她下頜迫使其抬頭,另一隻手雙指併攏則沿着其脊椎劃下,每處穴位都綻開霜花。
一畔,姬紫月、雨蝶公主二人見狀,默默對視了一眼,皆是暗自吞嚥了一口唾沫。
都爲這禁咒死毒的恐怖感到心驚。
良久,安妙依的狀態穩定下來後,她睜眼道:
“好了麼?這禁咒永遠不會爆發了麼?”
“你倒是想得美,這禁咒一旦種下,除非將死毒徹底逼出,否則不久之後自然還會復發。”
譚玄嗤笑一聲,幽深的眸光落在對方身上。
聞言,安妙依勻了口氣,美眸對上譚玄戲謔的視線,出聲懇求道:
“請道兄爲我徹底根治隱患!”
“你可是想通了,此番決議從西漠離開了?”
譚玄卻重提往事。
這話一出。
安妙依頓時沉默下來。
見此,譚玄並不意外。
若對方真的想明白了,先前在殿外,便不會刻意收斂行蹤,怕被西漠行薏煊X其來見了他。
“你既還是這般死腦筋,多說無益,自己滾出去吧。”
譚玄一臉淡漠道。
一畔,雨蝶公主見之靈眸微微閃爍,玉體款款上前,抬起兩隻纖纖玉手,替他按動着兩側太陽穴。
“這禁咒下一次爆發,是多久?”
短暫的沉默後,安妙依神情黯淡道。
譁!
日上三竿的日光撥開雲霧,從窗格外徑直照射進來。
“下一次發作的時間?”
譚玄笑了笑:
“那當然是明天晚上了。”
“什……什麼?”
聽到這話,安妙依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本以爲這次來找譚玄,就算無法根除禁咒隱患,但至少也能使之一年半載不再爆發。
可誰曾想……
“不過你放心,死毒禁咒每一次壓制過後,此前積累的禁咒威能將會盡數清零,所以,以你此先表現出的韌性與毅力,一年以內禁咒對你造不成太大的影響。”
似是看出安妙依這一刻的心如死灰,譚玄補充了一句。
聞聲,癱軟在織金軟墊上、面色慘白的安妙依,玉容之上這才恢復了一絲血色。
她默默起身,拾起在不遠處堆疊如霧的紗衣,沒有半點逗留,無聲朝殿外走去。
但下一瞬。
“以你的聰明,不準備帶些解藥回去,以備將來的不時之需?”
譚玄雙眼微微眯起,冷不丁地說道:
“好心告訴你,下一次你捱不住的時候,邭饣蛟S不會如這次這般好了,本座不是每一次,都有時間、精力替你壓制禁咒的。”
噠……
安妙依倩影微微一顫,腳步驀然頓住。
譚玄見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妙依……懇請道兄多賜下一些解藥。”
安妙依慢慢轉身,嗓音沙啞道。
噠……噠……
她方纔一步步離開,此刻又一步步走回。
……
……
數百萬裏之外。
春秋殿內,沉香繚繞。
信o坐於玄元閣中,各具風華。
姚曦一襲謇C紗衣,青絲半挽,玉指輕叩案几。
她眸若寒星,脣邊噙着若有若無的溞Γ╊i間一枚青銅墜子隨呼吸微微起伏。
此時的她,臥在向顏如玉要求的一張軟榻上,金線牡丹裙裾鋪開滿地華彩,她漫不經心把玩着一個玉扳指。
時隔一整夜,當火麟兒的氣機從紫山深處傳來時,她指尖一頓,跟前茶盞中泛起細碎漣漪。
主位上。
顏如玉正垂眸撫琴,蔥白指尖在冰弦上凝滯,玄色廣袖滑落,露出腕間一抹羊脂玉鐲。
她耳尖微動,琴音戛然而止,抬眸時眼底似有青蓮綻開又斂。
紫霞倚着雕花窗欞,紫煙紗裙被穿堂風掀起漣漪般的褶皺。
“咳!咳咳……”
她咬着半塊芙蓉酥,腮幫微鼓,忽見窗外赤霞漫天,頓時嗆得咳嗽起來,杏眼裏泛起水光。
位置上,覺有情跪坐蒲團誦經,素袍勝雪。
汪!
汪……汪……
屬於黑皇的犬吠聲在火麟兒氣機沸騰的剎那,也隨之在仙洲外響起。
一夜未眠,此間地位最低的宸汐正捻着水晶葡萄,聞聲指尖一緊,紫晶汁液染透蔥白指甲。
“這麼快麼?”
她輕輕吐出的葡萄籽無聲砸在銀盤中。
“不過是兌現小俅饝瘅攵吹摹屗胱仙秸把鲆幌滤麄兡切┪羧詹凰捞旎实缊隽T了,用時一夜,已經夠長了,此番只怕連帶着無始大帝道場也一併摸清楚了……”
姚曦的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帶着蜜糖般的黏膩:
“她想要參悟不死神凰藥這等大事,自然還是要等小倩貋砹瞬拍苷劇�
叮鈴鈴……
外面氣機由遠及近,她聲音戛然而止,沒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