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不知用途,神祕無比。
“這是……什麼石頭?我修行三個甲子,竟聞所未聞……”
“那是你所在道統小,難登臺面,那兩年前仙府世界仙葬地大帝棺槨之爭,可有聽說?”
“怎麼?”
“呵呵,那口大帝棺槨,便是放置在一座高達萬丈的五色高臺之上……,據說最後被春秋道主以帝兵混沌青蓮削之、以源天大神通連山根氣韻都帶了回來……”
“嘶……竟是如此?”
“……”
時間一點點過去,見始終無人來進行下一步引導,青石廣場上逐漸人聲鼎沸起來。
譁……
忽然,懸於高天的洞天明珠驟然綻放出一抹光亮。
一棟包裹在濃郁的聖潔光輝下的閣樓憑空顯現。
自天際垂落的晨光穿過雲層,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光暈。
“噓……,別說了,有大人物來了……”
“哪兒?”
“咕咚……她……她是誰?真人看上去比神像還要美上百倍……”
“嘁!就老哥你這副沒見過世面的醜樣,先前還憂心自己宗門的女修被春秋道主看上?呵呵,我告訴你,外界傳言中,爲春秋道主叛出搖光聖地,甘願誕下一女的,便是這位……”
……
噠!
噠……噠……
本命道器·玄月閣·月宮之上,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玄月神女姚曦踏着玉階而下,謇C紗衣的一片袖角拂過雕花欄杆,其氣質矛盾,一半聖潔,一半魔性,但如今的她,已能將無形的氣機操控自如。
現在能目睹其魔性、扭曲一面的人,整個春秋殿,一雙手都能數得過來。
沙沙……
片刻後,在逐漸鴉雀無聲、一道道視線齊刷刷匯聚而來的青石廣場上,姚曦飄然於玄月閣之上落下。
下方,早已有數十位近來被吸納入閣的玄月閣弟子擁躉上來。
這些弟子,全都是精挑細選上來、根骨上佳的好苗子,總人數在三百餘人左右,這僅僅只是部分,有男有女,隸屬玄月閣。
除了閣中直屬仙官,以及道主之尊的譚玄外,其餘神女閣之人、及春秋殿執事、長老、供奉皆無權驅使。
“殿下……”
數十人齊齊施禮後,正要圍攏上來,姚曦卻輕飄飄的擺了擺手,杏眸目光淡淡瞥向仙洲上的幾棟神女閣所在。
‘這個時候了,也該來了吧?這幾日,那位雨蝶妹妹,幹起活來,倒是殷切得很……’
姚曦眸光閃爍,眼底掠過一絲譏諷。
安平詔書?
婚宴?
那種東西,也不知這古國公主,有何好高興的?
唰……
就在她念頭浮動之際,遠處,一千多里的東西兩側,有霞光掠至。
飄雨閣、琉璃閣的部械茏訌膹V場兩側魚貫而入。
至於兩閣的神女,亦在此刻現身,各自分走了一部分原本仰視在姚曦身上的炙熱、憧憬、激動、傾慕等視線。
叮叮咚咚……
清脆的珠簾之聲響徹。
飄雨閣神女雨蝶步履非常輕盈,比起十二品金蓮輪轉掠來的覺有情,她卻是帶人更快了一步。
珠簾聲中,她身姿曼妙,真如一隻宮廷仙蝶,一襲宮裝長裙隨風飄揚,上面珠簾晃盪似雲霧繚繞,清麗脫俗。
她的雙眸靈動、璀璨,仿若這白晝依舊明亮的星辰,給予場中烏泱泱的人羣希望。
“諸位且安心,既入我春秋殿轄地,只要招臍w附,便再無人能傷你們分毫……”
雨蝶的言語溫和而有力,每一句話都彷彿擁有安撫人心的神奇力量。
且她對下方“難民”的稱呼,也很是親和,這在當下日益崩壞的紛亂局勢下,很是難得可貴。
往日,就算被拐騙到北域各大道統轄下礦區挖礦的凡人,幹得好都能有不少獲益,可現在不同了。
無數中小道統、甚至個別大型、乃至頂尖勢力的覆滅,兼之古族大肆圈地,無數人從家鄉奔逃、流竄而出,人命愈發如草芥一般!
相比之下。
中州那邊以人力築雄城,蓄養龍氣立國、立教的神朝,古國,以及各大道統治下,凡人所過的日子,實事求是來說,確實是這邊無法想象的“優待”。
“仙洲地方有限,如今玄月洞天內的空間也已近飽和,小俚闹甘臼牵瑢⑨崂m趕來的‘難民’,遷往離火、青霞等幾大周邊綠洲洞天之內。”
待雨蝶公主、覺有情二人齊至,姚曦杏眸掃過下方對未來惴惴不安的難民,緩緩傳音道。
她聲音甜膩,嗓音似浸了蜜的銀鈴,脣角忽然綻開梨渦,不等二人回應,她目視跟前珠簾美人,笑了笑單獨傳音道:
“雨蝶妹妹近來幹勁十足,有意在小倜媲奥兑皇种问琛⒔y籌之能,姐姐我就不搶你風頭了。”
“姚曦姐姐既然乏了,自去休息便是,你手頭上的活兒,妹妹自當替你效勞,事後也斷不會染指屬於姐姐的那份酬勞。”
聞言,珠簾美人眸中波光流轉,言笑豔豔,看上去與姚曦相處得異常融洽。
一畔的覺有情,此刻與二人待在一起,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其並非譚玄的枕邊人,自然也不在意那暗地的一些勾心鬥角。
“哦?妹妹答應得這般爽快?”
兩位神女傳音間,姚曦忽然故作驚訝:
“你與小俚幕檠缭诩矗氡噩幊厥幔妹檬辗偯帧⑦�有安平皇族的鼎力支持,麾下飄雨閣,便能輕易壓過玄月、妙欲、落霞、琉璃……幾閣了吧?希望妹妹地位屆時水漲船高之時,不會……”
“姐姐哪裏的話,什麼名分不名分的,你爲玄郎誕下詩璇,這纔是最大的名分,今後的日子還長,往後妹妹必定還如以前一般,唯姐姐馬首是瞻。”
姚曦話未說完,雨蝶公主便已出言表態。
其的表現,讓姚曦微微頷首,頓時不再用陰陽的語氣擠兌對方。
可她心頭此刻是怎麼想的,卻無人能知。
有道是“母憑子貴”,她能生,難道其它神女閣之主便不能麼?
即便隨着某人如今修爲、境界、體質本源的拔高,某些事情的概率,在變得越來越低。
……
日上三竿。
仙洲青石廣場上的難民已經被分流走了一大半。
考慮到逃難而來的隊伍中,凡人佔了絕大部分,這些人飢腸轆轆、面露菜色,如今全權統轄安置“難民”一事的雨蝶,在有組織規劃分流之餘,翩翩倩影攜飄雨閣弟子,穿梭在人羣中。
咔……咔……
東側粥棚突然傳來陶甕碎裂聲。
雨蝶倏然轉身,藕荷色的宮裝披帛在空氣中劃出漣漪。
她髮間步搖未動分毫,人已飄至騷亂處。
蹲下身時,裙襬上繡的百蝶竟似要振翅飛起。
“燙傷了嗎?”
她托起老婦皸裂的手掌,指尖泛起瑩藍光暈。
待看清老婦懷中嬰兒青紫的面色,突然解下腰間玉珏:
“將此物泡於瓦罐中,至水沸,服罐之水……,永蘭,你操辦此事。”
後半句話,語聲如檐角化開的春冰,清凌凌透着不容置疑。
她出身中州古國,視治下臣民,哪怕是面對一個凡人的態度,較場中其餘人,赫然有着極大的不同。
在中州,人口,纔是最寶貴的資源。
爲此,一些事情,她甚至親力親爲。
做這些,她並不單單是爲了取悅某人。
……
第306章 真會演啊
東荒紛亂,北域尤甚。
茫茫戈壁灘上,到處都是斑斑血跡,屍橫遍野。
每日都有大批“難民”逃至春秋殿,懇求收留、依附。
而春秋殿倒也來者不拒,安置大業如火如荼的進行着。
隨着時間的推移,殿內修爲稍高的修士發現,那尊屹立在猩衽裰醒氲牡乐魑《肷裣瘢w好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念力”光輝?
這一日。
琉璃閣神女覺有情立於一塊通體晶瑩的石碑前。
道器十二品金蓮不見所蹤,因一連數日來美貌導致的引流效率低下,今日她特意戴了一頂素紗帷帽,垂下的簾幕遮住她大半面容,唯見執筆的玉指在名冊上快速勾畫。
本來這等事,根本無需她們這些平素養尊處優、高高在上、地位超然的神女親力親爲。
可不知爲何,譚玄偏偏降下指示,要求她們人要在場!
其中深意,初始覺有情也不明白,直到前幾日,她瞥見廣場神像上一閃即逝的微光,這才若有所思。
這等“念力”的攥取,非同尋常,需與主使者存在密切因果關係之人,親自參與其中,纔能有所得。
換言之,整個春秋殿,她們這些神女不來,那便只有充當甩手掌櫃的譚玄,親自上陣了。
而對方坐擁當今北斗卸嘟^色,整日除了日常修行,便是指點信逕挘矃⑵涿烂湓坏募t塵大道。
用其的話來說,對其而言,這也是一種修行?!
“這個傢伙……”
覺有情腦海莫名浮現起那日去玄月洞天見某人,其毫不避諱她人就在外面,仍走下牀榻相見的一幕。
思緒流轉,她亦有些倦了。
“劉元,苦海自開,根骨上佳……”
不遠處,一琉璃閣弟子朗聲報出測驗訊息。
聞聲,聽至後面,絕美菩薩突然掀開輕紗一角。
前畔,井然有序排好隊列的腥耍灰姷皿@鴻一瞥的琥珀色瞳孔,便聽得她輕笑:
“倒是塊刻錄道紋、煉器撰寫符籙的好材料……”
菩薩的聲音似古寺檐鈴被晚風輕叩,餘韻裏藏着幾分超然物外的寂寥。
古柏下,名叫劉元的,是一位抱着一把斷裂木劍的少年人,此刻突然劇烈咳嗽,彷彿在掩飾某種尷尬。
覺有情的言語,端端正正,可其的隻言片語,依舊讓那少年人瞬間紅了耳根。
西菩薩見之,帷幔下的玉容輕輕一笑,不甚在意。
此類情形,這些時日來,她已是見了太多。
出世,入世,有着根本的區別。
所秉持的心態,也要有所變化纔行。
此前,想着閒着也是閒着,兼之見難民疾苦,她菩薩心隱隱作祟,也心生了一絲普渡念頭,遂也開始真正做上一些事。
“你可願入我琉璃閣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