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噹啷聲中,白眉老僧的明王金身泛起波瀾神異,老僧喉頭滾動着悶雷般的怒喝,天穹突然降下金色的梵文血雨。
“多說無益,道不同,不相與帧!�
覺有情抹去脣邊血痕,十二品金蓮劍鋒在萬里戈壁灘上劃出新月狀溝壑。
她縱使天資橫溢,本命道器也屬實不凡,可斬道不久便對上幾大巔峯王者,顯然還不夠看!
梵文血雨之下,撐在其頭頂的冰蓮冠驟然碎裂,萬千晶屑化作暴雪席捲戈壁,將金蓮綻放而出的迥異佛光盡數吞沒。
“鎮!!!”
正在這時,閉目養神的須彌山神僧張開了雙目,一道春雷自舌尖綻出。
溫養於頭頂念力汪洋中的紫金降魔杵,頓時大發光華!
無形中一聲梵唱潔淨了北域蒼穹,碧空如洗。
血雨在岩層上凝成一根根、一顆顆、一粒粒赤色的冰晶。
五道巔峯王者金影退至天際,覺有情拄劍跪坐在自己劃出的新月痕裏,默默看着掌心遊動的暗紅紋路逐漸爬上白皙的小臂肌膚。
那些人意在將她拘押回西漠,再於萬千信忻媲疤帥Q於她,以儆效尤。
是以,此刻倒不會真要了她的性命……
“打夠了麼?”
突然,原先看樣子彷彿置身事外的譚玄,一步踏出,橫擋於前,手中吞天魔罐暴射出一道道詭譎烏光,令天地重歸於暗。
兩大極道帝兵對峙高天,暫時陷入僵持。
而沒了帝兵傍身,譚玄帶來的威脅性,一下子薄弱了起來?
此地已是春秋殿轄境邊沿,是否可以……
獨目僧人眼中兇光一閃而過,卻聽耳畔傳來須彌山神僧的告誡之聲:
“師弟,慎行。”
獨目僧人心中一驚,頷首之餘眼中兇光退散,但視線依舊凌厲無比。
“此乃我西漠內事,你莫非還想插手不成?”
他凝視譚玄,高聲道:
“先前你仗着帝兵之利行追殺之舉,而今我佛宗帝兵已至,此事暫不追究對你來說已是僥天之倖,我勸你還是莫要多管閒事的好。”
“多管閒事?”
譚玄上眼皮半耷拉下來,看了在場腥艘谎郏α诵Γ溃�
“你這老禿驢若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就別整日東跑西逛的,先前有情仙子說得還不夠清楚?她如今已是我春秋殿神女,只怕是不能跟你們回西漠了。”
聽到這話,獨目僧人面色一冷:
“你什麼意思?”
“當然是字面意思,你若是腦子進水了就換個人來跟我說話。”
譚玄淡淡道:
“方纔放任爾等出手,乃是念及她此先承你佛宗因果,好讓你們斷個乾淨,現在還想把人給帶走那是不可能的。”
“好好好!!”
聞言,獨目僧人氣極而笑:
“你既要這般胡攪蠻纏,那也無甚好說的了!讓本座看看你這無始傳人到底有幾分斤兩吧!”
話落,巔峯王者的神威自他體內迸發!
烈日將戈壁烤出龜裂紋路,絲絲縷縷的道紋爬滿虛空,十二枚鎏金佛輪懸空組成金剛伏魔大陣。
獨目老僧身上袈裟翻湧起延綿千里的西漠特有的焚天業火,足下每踏半步便有卍字佛印烙入赤巖。
須彌山神僧、懸空寺老僧等人無言。
前者眼中現出一縷隱憂,其遙遙看向相隔了十萬裏的春秋殿腹地·紫山所在。
若非有那無始鍾鎮在紫山深處,北斗五域的諸多勢力又哪裏能容忍這春秋魔頭活蹦亂跳到現在?
“師弟恪守分寸,將他晾在一邊即可,不要傷了他,去年他捨棄部分自身利益,將無始法旨公之於世,對人族乃至北斗萬族也算有功。”
腦海思緒流轉,須彌山神僧出聲提醒。
獨目老僧背對行蓿⑽㈩h首之際,雙手已結無畏印,背後升起九首十八臂的忿怒明王法相!
法相攜金剛伏魔大陣滾滾陣勢朝譚玄鎮壓而去!
轟隆隆……
戈壁地脈翻湧如龍,梵唱聲裏無數金砂凝成須彌山虛影壓下。
譚玄輪海、道宮、四肢百骸、脊柱大龍、仙台五大祕境共鳴,這一刻他戰力極盡昇華,觸發萬古神禁!
左瞳燃起熊熊赤烏真火,右掌劃出半輪神月。
地、水、火、風輪轉,雷火交織出一隻不死神凰虛影震碎三座山影,神凰羽翼重重煽在碩大法相之上!
咚!
整個虛空彷彿都爲之一震。
天穹雲端,獨目老僧心中縱使亦被對方這不可思議的戰力所驚,可嘴角仍不忘勾勒出一抹譏諷笑意。
雙方相隔了十數個小境界,這差距即便觸發了萬古神禁,也不是那麼好逾越的!
更遑論將他挫敗?!
且別忘了,他們這邊可還有足足四位這邊巔峯王者,在爲他壓陣!
當然了,以境界相壓已是過分,那種沒臉沒皮的羣毆之事,他西漠佛宗素來愛惜羽毛,此事斷不會做出!
轟……
雲霄光影聚散,揮發着璀璨佛光的念力汪洋鎮在高天,使得虛空、天地不再那般容易崩裂。
黃沙龍捲在碰撞中心沖天而起,赤色袈裟化作遮天幕布罩下,卻被一道道槍芒刺出裂痕。
譚玄鬥戰聖法演化無上玄功,引動周天星斗,日月星辰皆在他身遭顯現,道胎神韻縈繞在身邊,令之每一次舉手投足的動作,皆牽引了天地大道之力加持其上!
……
第240章 顏仙子來了(求訂閱!!!)
轟隆隆……
戰場四下,塗天、姜義、青蛟王、孔雀王等春秋殿供奉相視無言。
誰能想到數年前剛建立春秋殿,那個還需仰視他們的“平平無奇”少年,而今已經成長到了戰鬥起來他們完全插不了手的地步?
隊伍中,赤龍老道滿臉唏噓。
想當年他從被困一千五百年的聖崖脫困,與對方結緣,還是看其在紫山外解石,解出了一枚人元果。
而現在即便他已經斬道,也不敢說自己能勝過對方!
鏗!!
鏘……
破碎的佛輪殘片在譚玄掌心重鑄爲利刃,利刃尖端挑斷纏繞而來的萬千梵文金絲長線的剎那,須彌八部天龍血影自虛空顯形撲殺向他。
視野中,譚玄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紫金血液。
手中一杆紅纓槍暴飲了神源能量,蠢蠢欲動。
見其掏出聖兵,獨目老僧微微一笑,大手一翻,先前險些將赤龍老道拘禁的紫金阌弁掏伦乓豢|縷聖威而現!
“魔頭,難道沒人告訴過你,當雙方皆具備外力支撐之時,這‘外力’無法再作爲倚仗,最後比拼的,還得是自身的實力!”
“你實力很強麼?苦修數千年,一把老骨頭遲遲無法邁入聖境,你此生也就是這樣了。”
譚玄周身泛起星輝,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反嘲的同時,腳下踏出三千道紋。
然而,他身形未及閃動,赤色梵文已自雲端劈落。
嗡……
這時,一座巨大無朋的石書虛影自他輪海之間緩緩激盪而出。
無始經!!
看到那石書虛影,獨目老僧瞳孔巨縮。
石書滌盪起一圈圈波紋,瞬息將那些梵文凝滯於空,即便是自紫金阌蹆纫u來的一縷縷聖威,也難以寸進!
交手不過數息。
另一邊,懸空寺白眉老僧、神霞寺老尼等人已繞過譚玄所在,聯手拘押向盤坐於十二品金蓮之上的花嫁女菩薩。
無形波紋席捲高天,哪怕是他們因爲相隔過近,也受到了部分影響。
體內神力、神念滯澀的剎那,他們心生不妙猛地回頭。
只見譚玄腳踩行字祕,手中紅纓槍貫穿出一道大聖虛影,那是庾蓁兒逝去之前,將部分元神煉入本命道器之中的神祇所化!
紅纓槍炸開的殺意、血氣紋絡將尚能保持活動的須彌山神僧震退三百里!
其身上紫金袈裟碎片混着金身之血沒入萬里黃沙。
高天雲海,一點寒芒乍現,而後槍出如龍。
譚玄身隨槍動,周身骨骼噼裏啪啦作響,脊柱大龍爆出陣陣龍吟!
無始神力迸發,紅纓槍槍尖鋒芒洞穿雲霄、虛空,一道上古殺伐雷符憑空浮現。
轟隆隆!
九霄之上降下一片聖威所化的紫電狂濤,將整片戈壁照得透明。
獨目老僧胸前垂掛在脖頸上的佛珠盡碎,腳下梵文裂痕蔓延至百里外的春秋殿轄境碑界。
當最後一道雷光消散之際,紫金阌蹮o聲墜落高天,這件聖兵表面褪去了神輝,平凡地倒扣在赤巖之上。
只是那阌圻呇兀慈镜囊坏蔚卫仙當氐郎裱葼懶涯俊�
嘀嗒……嘀嗒……
鮮血不斷自紅纓槍槍尖滴落,譚玄身形自環形巨坑中央再次沖天而起。
背後浮動的混沌道圖與身遭新生道紋共鳴如潮。
那獨目老僧肉身已隕,明王法相已黯化爲漫天光雨消散,老僧的斬道元神匿於飛舞的千里黃沙之中遁向遠空。
譚玄持槍追擊。
他可沒有忘記,先前傷赤龍老道、欲將之度入西漠的,正是這獨目老僧!
雖已毀去其肉身道行,但任其元神逃逸終是不美的!
“阿彌陀佛……,譚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正在此刻,一輪金光橫欄於前,須彌山神僧大手一招,那紫金阌蹥w於其手。
佛光普照,頭頂念力汪洋瘋湧,護下了那道倉惶逃竄的元神。
須彌山神僧雙手合十,鴻音大放:
“今日之事我西漠佛宗認栽了,有情師侄即日起於我佛宗革命,她的去留我西漠不再插手,但還請施主放過我這師弟的元神,他肉身已毀,先前赤龍道友不過受了些小傷,此事便一筆勾銷了吧,你看如何……”
然其話未說完,浸泡在唸力汪洋之中定了定神的獨目僧人面孔趨於扭曲,尖聲道:
“師兄!!那無始經石書明顯是一禁器,這魔頭安能多次催動?師弟我四千年道行毀於一旦,縱使黃金大世,我聖境也已無望,今日之事豈能就此算了?!”
言語之聲滾滾傳蕩。
須彌山神僧沒有理會,只是靜靜看着那道持槍而來的青衫身影。
西漠佛兄匦戮奂赌盍ν粞笾拢T玄在前止步。
這信仰念力屬實不凡,如今吞天魔罐被那降魔杵牽制,僅憑他手中紅纓槍實在難以奈何。
而無始經雖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禁器”,但像先前那般威能,他確實也無法多次催動,眼下至多還能動用一到兩次……
所以,是順着那須彌山和尚所給的臺階下了,還是立威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