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花嫁新娘”眉如新月隱入雲鬢,丹鳳眼尾分別綴着一點硃砂,她眸光流轉時宛若菩提葉尖墜落的朝露,映得額間紅玉額飾愈發通透。
幾乎是同時,在十二品金蓮徐徐綻放的剎那,萬里雷暴也終是從這片天地間消散。
一道道視線也隨之投注而來。
而當那些視線的主人瞥見蓮臺之上、渡過斬道大劫的覺有情時,絕大多數雄性修士,都有着一瞬間及以上的失神!
即便是西漠一蟹鹦蓿切┨熨Y出類拔萃的沙彌,心肝都不由自主的狠狠一跳!
美!
太美了!
此刻的覺有情,彷彿就是世間純潔、美好的代名。
尤其在諸多佛修眼中,此時此刻,其好似真的化身成爲了救苦救難的菩薩,雪白頭紗尼裙,襯得其玉體琉璃色澤愈發璀璨、奪目!
覺有情水蔥般的纖長手指結着慈悲印,腕間七寶妙樹枝椏所化的七寶佛珠隨着她的呼吸光澤明滅不定。
素白廣袖垂落處浮動着淡金梵文。
譁……
心款ヮブ拢方鹕忀d着她來到了譚玄近前。
高天清風吹拂,她髮間九股銀絲絞成的步搖在頭紗之下輕顫,七尺長的青絲未束全數散在蓮臺,髮梢浸在蓮瓣溢出的金霧裏若隱若現。
她檀口開闔,卻無言語之聲傳盪開來,遠空行奚袂殡S之趨於古怪。
看這樣子,其貌似是在與譚玄傳音交流什麼?
這什麼情況?
視線中,絕色女尼雪色頭紗的披帛纏繞着白紗訶子裙,腰肢裙襬之上密織的八葉曼陀羅隨衣袂翻飛時舒展,露出裙裾下若隱若現的赤足,其玉立蓮臺,足踝之上銀鈴自不聞聲響。
然一些咀齷之輩仗着高深的修爲,遠遠地觀其足,卻已經在腦海中、耳畔補全了對方玉足點地,銀鈴響動的畫面、聲響!
不過,這些均不是最吸引他們的。
最惑人的是覺有情那似悲似憫的含笑脣珠,彷彿噙着三界猩钠眍姡溲鄄嚍固幠艁児挪换乃苋遂肚Ю镏狻�
這等極品絕色,想來也唯有投身於空門,日日受佛性、高深佛法的薰陶,才能夠養出這樣的神采、氣質。
十二品金蓮懸浮於虛空,每片蓮瓣都浮刻着瀰漫大道氣機的先天紋絡,流轉而出的金芒在覺有情玉雕般的仙顏投下細碎光斑。
當天穹之上的辰時紫氣漫過蓮臺時,那些垂落的瓔珞便化作點點流螢,纏繞着雲霧在她周身彷彿織就了一個半透明的光繭。
咕咚……
在須彌山神僧身後站立的一位初入仙台祕境的年輕僧人吞嚥了一口唾沫。
聲音在眼下這萬籟俱寂的場中、於一行奘慷咃@得是那般刺耳?!
那年輕沙彌頓時驚醒。
察覺到身畔四下一道道同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臉色一白,隨即滿頭大汗朝着身前師叔祖、神霞寺戒律首座,雙手合十,聲音顫抖道:
“弟子……弟子有罪……”
“唉……”
須彌山神僧回頭瞥了其一眼,嘆息聲中,他攜蟹鹦拊陬^頂念力佛光的護持下,迎向那十二品金蓮所在。
嗖……
腥伺R近,見譚玄雖依舊手持吞天魔罐,卻暫時沒有繼續出手,些許疑惑遂縈繞在行扌念^。
而直到他們到來,覺有情竟並未脫離譚玄身畔迴歸隊伍,這更讓一些人心中起疑。
對方難道忘了先前被魔頭追殺的經歷了嗎?
“有情師侄,此魔頭善於蠱惑人心,切不可與其有過多交集……”
蘭陀寺獨目僧人舌綻春雷,意在令之警醒,
然而,接下來覺有情的一言,令在場無數人不可置信!
“諸位師叔請回吧,有情已是春秋殿的一員……”
……
第239章 今日起,琉璃閣我掌之(求訂閱!!!)
“今日起,琉璃閣我掌之!”
春秋殿轄境邊沿,茫茫戈壁灘上,絕美女尼的天籟之音,宛如一盆冷水,潑在了西漠行薜纳砩稀�
這話一出,場內外無數人震驚。
七彩寶光縈繞的步輦之內,就連姚曦也不禁瞪大了美眸。
畢恭畢敬侍奉在她身畔的宸汐,此刻玉手掩在小嘴上,面上的動容之色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我沒有聽錯吧?”
塗天、姜義、青蛟王、孔雀王、赤龍老道等人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眼睛。
便是遠空的一些隱在暗處,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實力通玄之輩,此時若嘴裏含着一口水,恐怕也會將之噴出!
這反轉來得太過突然!
誰能想到?
高天之上,一蟹鹦揸犖橹小�
話音入耳,銀髮依舊的安妙依嬌軀一震,眸子內眼波激盪,許久不能平靜。
怎麼會這樣?
她,想不明白……
場中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片刻後,神霞寺戒律首座,也就是那位斬道老尼步出人羣,渾濁的老眼死死盯着覺有情,厲聲道:
“你瘋了?!成爲春秋殿的神女,執掌一閣,你知道意味着什麼嗎?!!”
“弟子自然知曉,不過即日起,有情所在的琉璃閣,清者自清,此入春秋殿,乃爲道而往,非其它緣由,也無人強迫與我。”
十二品金蓮之上,覺有情面不改色,有條不紊道。
別看現在相安無事,可唯有在西漠土生土長的她才更加清楚,承繼了釋迦牟尼部分傳承的她,此番若是回到西漠,必將被視爲異端,死於聖火煅燒之下!
西漠佛宗由阿彌陀佛大帝一手建立,無盡歲月來,信仰、理念深入人心,植根在西漠每一寸土地之上。
昔年釋迦牟尼不過才宣揚了一丁點“大乘佛法”,致使西漠信仰隱有“天地傾覆”之際,便被喊打喊殺。
若非其自身修爲通天,須彌山乃至整個同氣連枝的西漠佛宗,都無法對其趕盡殺絕,最後只能將之“驅逐”。
可以想象,其實力但凡低微一些,必然難逃一死!
不過,那些改信大乘佛法的信校蜎]那般好吡恕�
那些人皆被一一甄別出來,死於烈火之中,被活活燒死!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最初西漠行藿蛹{釋迦牟尼這一域外來客,是因爲其頗爲契合阿彌陀佛大帝之道,引起了須彌山信仰之海的劇烈共鳴、以及極道帝兵紫金降魔杵的疑似復甦。
這種種跡象,令之遂被行拗鸩酵葡蛏駢J爲其是阿彌陀佛大帝的轉世。
可當大乘佛法的緩緩現世,一切就都變了!
最直觀的反應便是西漠百姓、修士改換信仰,致使須彌山念力汪洋此消彼長……
“有情師侄,你還年輕,沒有經歷過千年前的那場大亂,隨我們回去吧,你這是走出了自己的道,今時不同往日,一切都還有轉圜餘地。”
戈壁的砂礫在陣陣罡風中嘶鳴,赤銅色天穹壓得極低。
轉瞬之間,天劫過後的此處地界,再次劍拔弩張起來。
金紋袈裟的須彌山神僧結蓮華陣懸空而立,衣角翻飛時震碎無數飛旋的砂石,梵文經咒如金箔般自身邊幾尊巔峯斬道掌心剝落,將萬里黃沙染成暗金色。
“我意已決,諸位師叔師伯請回吧。”
覺有情雙手合十,赤足踏在神輝漫天的十二品金蓮之上,對面飄蕩而來的揮揮灑灑梵文,在觸碰到她的瞬間,便被絞成齏粉。
這好似象徵着她的決心,但更多的,儼然是那些純粹金色梵文已不溶於她。
這是當年大亂的後遺症,大乘佛法不容於西漠!
而她,已是半個異端。
看到這一幕,蘭陀寺獨目僧人老眼微眯:
“既如此,那就別怪我等請來降魔杵,將你強行鎮壓了!”
“不錯,那尊魔留下的異端佛法,斷不可留!”
懸空寺白眉老僧亦朗聲道。
話音未落,蟹鹦揞^頂的念力雲海翻湧不定。
虛空劇烈震顫。
一縷真正意義上的極道帝威洞穿虛空而來!
須彌山神僧等人垂目不語,彷彿是在默許。
此時此刻,唯有神霞寺的那位老尼開口勸阻:
“有情與那尊魔畢竟是有區別的,千年前的那場大亂,令我西漠傷筋動骨,元氣至今未復,當年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諸位一言不合便揚言鎮壓,此舉太過激了!”
“當年就是因爲高居雲端的那些人一時不察,這才讓那異端佛法成了氣候,度化的信泻沃箖|萬?!今日我等身居高位,豈能重蹈覆轍?”
蘭陀寺獨目僧人冷哼一聲,手中印決已掐至尾聲。
聞言,老尼一時語噎,無言以對。
“諸位師叔師伯一口一個異端佛法,九年前燃燈法會,須彌山上諸位可曾見到那被佛光灼傷的蝴蝶?”
覺有情檀口輕抿:
“《阿彌佛經》確實玄祕無雙,可諸位心知肚明,它終是一人之法,度不了猩�
“住口!!”
蒼老的沙啞之聲響徹雲霄,獨目僧人腕間佛珠突然炸開。
“被這春秋魔頭拘禁不足半月,便承繼了異端佛法的叛徒,也有資格妄議佛宗聖典?!!”
白眉老僧踏前半步,腳下岩層應聲裂開百丈溝壑。
他眉心血痣滲出金液,背後浮現出八臂明王虛影。
高天之上,動盪的虛空所在,億萬縷紫金神輝驟然破開界域壁壘,光耀萬里戈壁。
譚玄手持吞天魔罐,紋絲未動。
覺有情旋身斬斷不知不覺纏上腳踝的經咒鎖鏈,髮間冰蓮冠綻開千瓣,將撲來的白眉老僧明王虛影凍在半空。
“還記得那進入須彌山進修的一千二百來個日夜,我每每路過那座佛塔,都能隱約聽到億萬荒魂在塔底哀嚎,你們渡的究竟是猩�是自己的妄念?”
她指尖輕點一枚破碎的琉璃舍利,暗紅紋路在其間遊走如活物:
“佛法本無邊,不該如此狹隘!念力汪洋鎮壓西漠佛宗底蘊無盡歲月,一朝銳減,你們便慌了神,可道法玄法這些年來海納百川,一座座道統、大教、世家新立,出了多少大聖大帝?”
“冥頑不化!你才活了多少年?又知曉多少祕辛?這世間諸般種種,又豈是如你想的那樣表層、片面?”
獨目僧人怒上心頭,十八顆鎮魔珠自袖中飛出,卻在觸及十二品金蓮的剎那蒙上白霜,他深吸口氣:
“若無念力汪洋、帝兵降魔杵,我佛宗何以屹立數十萬載不倒?這期間你可知又有多少荒古世家、道統湮滅在那一次次黑暗動亂之下?”
黑暗動亂……
覺有情眸光閃爍,緘默不語。
她知道對方說的乃是事實。
可她先前之言又何嘗不對?
咔吧……咔吧……
十二品金蓮一葉蓮瓣脫落,化爲一把長劍舞動梵文劍雨,劍勢忽轉綿柔,將那十八顆佛珠串成的烈焰鏈條勉力反擲回去。
“你現在皈依認錯,自囚於須彌塔底百年,日日受念力汪洋洗禮尚能褪去異端魔性,若執迷不悟,可就怪不得我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