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譚玄小……道主,我春秋殿面子裏子都有了,要不今日這事便算了吧?”
這時,赤龍老道來到他身側,出言道。
前畔,見苦主都這般說,西漠許多佛芯o繃的心絃也微微一鬆。
方纔那石書禁器的威能,實在太過無賴!
幾乎凝滯了此地的時空,包括他們體內的神念、神力,此禁器神異一出,與禁絕此地一切術法有何異?
恐怕除了那幾位巔峯王者,其餘人與待宰的羔羊沒有區別!
誰料,譚玄面上剛露出一抹緩和之色,忽然看向春秋殿腹地所在。
只見他嘴角微勾,目光轉而落在須彌山神僧手中那紫金阌壑希従彽溃�
“我看這裝東西的碗還不錯,今日我花費的神源塊足有兩三千斤,所耗頗巨,若以此物充作戰損費,此事便算揭過吧。”
說着,他不去看驟然變色的西漠行蓿ψ诺溃�
“畢竟,如今我春秋殿琉璃神女閣新立,若沒個正兒八經的佛宗聖兵,實在是說不過去。”
這話一出,便是須彌山神僧面色都有些鐵青了,其滿是褶子的老臉微微抽搐:
“譚施主莫不是在說笑?”
那海量神源的損耗,大多都是對方先前催動吞天魔罐追殺他們所用。
當然,此事他們理虧在先,可一件傳世聖兵的價值,怎能用神源塊這等死物來衡量?
兩三千斤神源液還差不多!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在說笑?”
譚玄眉梢微挑。
須彌山神僧等人正要言語。
但其話落的剎那。
嘩啦!
此地虛空突然撕裂,萬道金焰灼穿了厚重的黑白兩色雲層。
數月前跟隨譚玄從仙府世界仙葬地之中脫離、斬道境界的三足金烏振翅掀起的罡風捲碎千丈戈壁山岩,九輪烈日虛影在它翎羽間流轉。
金烏背上,着一襲蓮花藕色紗裙的完美女子足尖輕點翩翩飄落。
女子髮間墜着的碎星玉髓晃出青蓮般的冷光,正映着那雙凝着莫名神色的秋水眸子。
“青帝后人?!”
懸空寺白眉老僧指節捏碎手中玉符,十二尊青銅羅漢戰傀尚未完成佈防的陣紋,已被混沌青蓮舒展出的一道淡淡霞光割裂。
顏如玉纖纖玉指搭在垂落腰間的青鸞流蘇絛上,憑藉那聖心輔以那門無上妖法已然初步修成的九竅玲瓏心映照天地。
數萬道隱匿於虛空的金色梵文在她眼底纖毫畢現。
眉心有着一點惑人紅痣的妖嬈侍女緊緊跟隨其後。
顏如玉朱脣輕啓,馱着她與秦瑤的三足金烏第三瞳迸射的太陽真火,焚盡了鎮在這方圓萬里的殘留陣紋。
她紗裙廣袖翻飛時露出的皓腕凝着皎潔的青蓮霞輝,足下步步生出的青蓮虛影儼然絞碎了方圓千里的玄玉臺虛空節點。
這一刻,場內外的所有人幾乎都被其的絕代風華所吸引,目不轉睛。
“嘖,好歹體內流淌着青帝血脈,果然不凡吶!”
“看這妖女的風姿,只怕一身血脈不知以什麼法子,硬生生提純了不少,這才如此驚豔……”
遠空,幾尊不顯於世人、修爲通玄、可俯瞰芸芸猩拇笕宋铮哉Z交談着。
譁!
視野中,那無論是容顏,還是身材、氣質皆堪稱完美的絕色女子,三千青絲被高天罡風捲起的同時,其包裹在雪絲含香履中的玉足輕點虛空,裙裾翻湧成碧海浪濤,纖白玉指再次扣住混沌青蓮的青銅蓮柄。
“我夫君說得不錯,諸位法師路途迢迢從西漠遠道而來,總要留下點什麼吧?”
顏如玉傲人仙軀翩翩落於譚玄身畔,繡鞋踏在漫天黃沙中卻纖塵不染。
她未看那些佛修哪怕一眼,素手輕輕撫過譚玄方纔嘴角滴落於青衫衣襟上的點滴血跡。
“青帝道器,混沌青蓮……”
須彌山神僧面色凝重。
對方攜帝兵趕來,令他們眼下的局勢可謂是急轉直下!
降魔杵被吞天魔罐牽制,僅憑他們頭頂從西漠引渡而來的一小片念力汪洋,能抗住那混沌青蓮的極道之力?
這可該如何是好……難道真留下這紫金阌郏�
“近來可好?”
感受着自己這位名義上正宮娘娘輕撫在胸膛衣襟的力道,譚玄眼中倒映出對方與秦瑤的婀娜倩影。
“夫君在問誰?是我還是秦瑤?”
顏如玉盯着譚玄的幽深眼眸,嫣然一笑道。
聞言,侍立在她身後的妖嬈女子,慢慢垂下了螓首。
“當然是你們兩個,爲夫向來雨露均霑,難道還會厚此薄彼?”
譚玄板着臉一本正經道。
說話間,他一把抓住了對方從他衣襟上收回的冰冰涼涼滑膩葇夷,大拇指把玩般的摩挲在對方手背之上。
顏如玉素手微微一抽,但沒有掙脫開來,便也由着其了。
她另一隻手鬆開帝兵的蓮柄,將散落額前的幾縷青絲捋至耳後,似笑非笑道:
“回到春秋殿有些時日了吧?若非前番你與覺有情一戰備受矚目,我恐怕直到現在也不知你的蹤跡呢。”
譚玄微微苦笑。
然而,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一道幽幽之聲便從一畔傳來:
“顏姐姐說的可不是嘛?”
姚曦走出步輦,帶來一陣香風。
她身姿款款,話中有話道:
“我們的道主大人啊,這些時日可是個大忙人哩,在琉璃閣跟妙欲閣之間兩頭跑……本來是兩個都留不下的,但現在那位西菩薩自願入殿執掌一閣,如今看來也算沒白忙活。”
聽到這話,顏如玉瞥了其一眼,她笑了笑道:
“妹妹這些家常話還是容後再說吧……”
她眼角餘光已瞧見那國色天香的女菩薩乘十二品金蓮升空而來。
言語微頓,她抬眸看向西漠行匏冢搴韹蓢拾愕南梢粼谏窳Φ募映窒聥枊杺魇帲�
“不知諸位法師考慮得如何了?依我夫君的意思,那紫金阌鄹厥抡叩脑瘢x一吧?”
“我本以爲青帝后人是個識大體的奇女子,誰曾想今日真是令我等打開了眼界!”
懸空寺老僧垂落面頰的兩側白眉怒而飛揚,他沉聲道:
“你也覺得,譚施主的提議合理嗎?”
“法師大可不必拿什麼奇女子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爾等背地裏一口一個妖女叫得何其歡快?”
顏如玉丹脣開闔,鎮靜自若道:
“當然,我想說的並不是你們私下叫錯了,但我既是妖女,那便是得有妖女的樣子,這‘識大體’三個字可與我實在不搭邊,我只知,若換作是我前往西漠要人,在與東道主尚未會面言談之前,便出手打傷你佛宗供奉,並揚言他與我春秋殿有緣,要將之強行帶走,爾等只怕也不會選擇善了吧?”
天籟之音嫋嫋入耳。
須彌山神僧等人嘴脣細嚅,但終是被此言給懟得說不出話來。
“爾等既不願給,那小女子便只好自己出手來取了?”
話落,顏如玉靜候了數息,驀然鬆開了與譚玄十指相扣的素手。
混沌青蓮忽地懸空暴漲,億萬道混沌霞光瀰漫高天。
一道混沌清光乍現,一縷極道帝威幻化出九重青蓮道圖無聲斬向那片念力汪洋!
這西漠與她玄元谷帝脈,早有宿怨。
自青帝“坐化”,萬載歲月以來,不知有多少妖族被西漠僧人抓寵物般度入西方佛國。
數載沉澱,她也早不是當年那個待在近乎與世無爭的玄元谷,仍有勢力打上門來,帝脈中落、只能無奈忍氣吞聲的公主了!
……
第241章 青帝后人之威
帝脈沒落,重振昔日榮光的重任自小便壓得她喘不過氣。
不瞭解她的人或許覺得她真的無慾無求,存在感極低,成熟穩重?
但又可知她多年以來刻意隱藏的劍走偏鋒、敢於冒險的另一面?
六年前東荒南域原始廢墟的混亂,至今還有幾人記得?
當時纔不過四極祕境的她,先祖青帝妖墳出世,她便敢算計搖光聖地、姬家等超級勢力!
提前在妖墳之外埋下“聚寶盆”,混沌青蓮、妖帝聖心……
所謂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那一次,她顏如玉可纔是真正的最大贏家!
嘩啦……
“破!”
蓮花藕色紗裙飄曳,顏如玉秋水眸中映出紫金阌鄣牡褂埃嬮g吐出的清音碾碎三千里戈壁罡風。
蓮紋銀甲自皓腕向上蔓延,在鎖骨處凝成並蒂蓮花,三十六重青玉光輪自她足下綻開時,裹着冷冽道意的罡風銳芒掃過方圓萬里的每個角落。
“顏施主往昔與我西漠的舊怨,老衲無話可說,但這紫金阌勰耸俏裟臧浲臃鹱缕呤茏又械氖淄剑m陀大聖年輕時所留,意義非凡,恕老衲不能將之交出。”
須彌山神僧雙手合十,手中紫金阌鄣箲异犊眨趩埩ν粞蟮募映窒拢齽恿艘唤z阿彌陀佛大帝鐫刻其中的道痕偉力!
念力汪洋之中,西漠佛國虛影浮現,萬千佛宗信斜P坐齊誦佛門經典。
道痕偉力捲起佛光巨浪,而混沌青蓮已懸停虛空。
一片片蓮瓣層層舒展的瞬間,整片天地彷彿被投入青色琉璃之中,遊動的混沌氣凝成三千道劍光好似懸在腥嗣夹摹�
“荒古後證道成帝第一人……”
遠空,一尊隱匿虛空的至強喉結滾動,最後皆化作一道嘆息。
天地鉅變後的時代,斬道成聖都無比艱難,整個北斗五域王者、聖人都屈指可數!
遑論在此之上的聖人王、大聖、準帝境界?
而證道成帝,令星空萬族俯首萬載歲月,更是隻可能出現在一些天驕、妖孽的夢裏……
那是一位怎樣的存在?
紫金阌鄣箲遥诺澜鸱邸疤旌印弊酝肟趦A瀉,蓋壓天地之勢滾滾襲來。
轟隆隆……
縱使念力汪洋鎮壓在高天,然這般威能依舊讓一片片虛空塌陷,肆虐的虛空亂流不斷從漆黑的角落遊弋透來。
嘎……
三足金烏長鳴,被迫從兩股無上神威激盪的雲霄之上撲騰着翅膀飛旋在譚玄腳下,將姚曦、宸汐、秦瑤幾女也一併托起。
“紫金阌鄄活娊唬潜憬怀鲈瘛!�
赤金流火中,顏如玉青絲盡數化作碧色光帶,額間帝紋亮起的剎那,儼然復甦了一絲的混沌青蓮轟然鎮落。
轟!!!
混沌清光斬出,念力汪洋劇烈震盪,沸騰無比。
懸空寺白眉老僧、神霞寺老尼等巔峯王者面色齊齊一變。
白骨塔、神霞木魚等聖兵均被一齊祭出,沒入念力汪洋之中,在道痕偉力充斥之中,威能幾近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