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雕鳳硃砂玉門“嘎吱”一聲打開。
率先走出玉闕的自然是那位身爲此方之主的青衫男子。
其面如冠玉,一雙深邃得宛若漫天繁星的幽深眼眸尤爲出彩,其一舉一動,彷彿皆身與道合,無形的大道神韻在其身遭縈繞。
譚玄緩步而出,就像是一條浩瀚大道緩緩奔騰而來。
無形之中有着一種難言的道威。
經歷了一次次天驕碰撞,以戰洗禮之後,仙二層次的先天聖體道胎,已經初具部分威勢。
哪怕收斂自身氣機,尋常體質的低階修士,在其面前,也根本大氣不敢喘!
弄玉當即欠身一禮。
“爹爹!”
譚詩璇小手從弄玉手中脫離,一下子撲進了譚玄懷中。
譚玄眉開眼笑將之抱起,捏了捏女兒那粉雕玉琢的小臉蛋:
“有沒有想爹爹?”
“想~”
小傢伙奶聲奶氣的聲音在玉闕近畔迴盪。
回來數日,這是父女倆第一次相見。
數月光陰,或許對修爲高深的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瞬,可對於譚詩璇這等尚且年幼,並未真正踏上修行路的孩童來說,已經是相當漫長。
噠!
噠……噠……
譚玄身後,化身爲光彩照人的旗袍美人的姚曦止步於玉闕門口,粉背倚着門框,一雙杏花眼看着正親暱着的父女倆,她丹脣一撇,沒有言語。
好看的女人穿什麼都好看。
淡紫色軟緞旗袍裹着姚曦豐盈的胸脯,金絲線繡的重瓣牡丹自右衽盤扣處攀至腰際,從而掐出盈盈一握的水蛇腰。
旗袍下沿,開衩處露出的半截玉腿,在南嶺水蠶絲材質製成的薄縐絲襪包裹下泛着珍珠光澤,
這一刻。
換上這身旗袍的姚曦,宛若地球民國時期的旗袍美人樣版從詩情畫意中款款走出,驚豔猩�
她倚着門框,七寸高跟懶懶地踢着門檻,鞋尖綴的璀璨明珠隨着她的動作晃出點點碎芒,引人矚目。
彷彿是特意弄的與旗袍搭配的造型,她將原本長直、垂落頰邊的烏髮弄得微卷,撩向耳後,露出眉如遠山的黛色。
姚曦波光瀲灩的杏花眼,半闔着睨向此刻站在一旁的弄玉。
睨眼間,她睫毛在眼瞼投下蝶翼般的影,偏偏眼尾用螺子黛勾出了幾許上挑弧度,這倒比西漠蓮花汁染的脣色更豔三分,隱隱透着幾縷勾人的妖嬈。
她極少化妝,今日卻破天荒地對鏡裝飾了一番。
神女的聖潔在這一刻褪化得很淡很淡。
端莊中帶着嫵媚,嫵媚中裹挾着淡淡矜持。
正是其原本矛盾的氣質,使得她能夠輕而易舉的駕馭很多服飾、身份,完成不同角色之間的轉換。
她的氣質,多一分高貴、肅穆,少一分則性感、惑人。
若是換作其它特性尤爲鮮明的女人,即便能夠駕馭得住這些衣裳,穿出屬於自己的美感,可人還是那個人。
而姚曦就不一樣了,每一次換裝,皆能帶給譚玄不一樣的視覺盛宴,還有……
“孃親,天要黑,今天爹爹也在,我們好久沒有坐在一起喫飯了……”
譚玄懷中,譚詩璇轉而向姚曦展開了雙臂。
噠……噠……
姚曦裹着絲襪的長腿邁動,旗袍兩側下沿開叉得更大了,些許春光乍現,弄玉與小傢伙此先皆沒有見過的七寸高跟點地。
她一雙裸露在空氣中的玉臂輕抬,將女兒抱了過來。
走動間,她耳垂墜着的神玉翡翠墜子隨着輕晃,正映着襟前冰裂紋盤扣的銀光,將雪白、修長的脖頸襯得愈發纖長。
天邊西落的斜陽光輝掠過旗袍立領的滾邊,金絲銀線在精緻的鎖骨處織出纏枝紋,倒像是給那片凝脂般的白皙肌膚烙上了某種暗紋。
她十指指尖蔻丹鮮紅,掛在她凝霜雪般腕間的翡翠鐲子隨着她懷抱女兒的動作滑落半寸。
“今天晚上我要爹爹給我講睡前故事!”
譚詩璇在她懷中強烈要求道。
“別鬧了,今日我跟你爹有‘要事’,明天晚上我們再一起用膳,今天就讓你那個小姑姑陪你吧……”
姚曦對着女兒輕笑,眼波流轉間連旗袍下襬的七彩流蘇都跟着搖曳,硬生生將遠處天際的茫茫暮色攪碎成胭脂色的一圈圈漣漪。
跟前,譚玄回頭看着懷抱女兒的她,雙目之中的無形火苗,愈發強盛了幾分。
他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是個極品!
彷彿是察覺到了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姚曦修長的睫毛微微一顫,莫名覺得自己雙腿有些發軟站之不穩。
“弄玉,帶詩璇去找她小姑姑……”
姚曦當機立斷,一根纖纖玉指在小傢伙的手心撓了撓,隨即便將其遞到了弄玉的懷裏,吩咐道。
譚詩璇倒未哭鬧,只是大眼睛對着自家孃親眨了眨,意味不明。
一畔,譚玄默默看着這一幕,意識到這或許是這母女倆之間的某種暗號。
他沒有多管。
孩子畢竟從出生起便一直在姚曦身邊,二人之間論起情感,絕對要比他強過太多。
是以,一些事情只能循序漸進,徐徐圖之,急切不得。
姚曦吩咐之聲緩緩落下,弄玉卻抱着譚詩璇一動不動,只一昧將眸光看向譚玄。
“帶着孩子下去吧。”
譚玄擺了擺手,這才下令。
弄玉應聲而退。
對此,姚曦眼底神情又有所變幻。
待其走後,她主動挽上譚玄的一條臂膀,柔聲道:
“弄玉畢竟是個妖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能不能將她遣回玄元谷那邊?我知你不放心,照顧詩璇起居的人,你可另選,但千萬不能是異族,這太危險了,爲女兒安危着想,若有個好歹……”
“怎麼?這就想開始吹枕頭風了?”
譚玄根本不爲所動,他冷哼道:
“說到危險,我這身邊,可還有人比你更危險?”
“跟殺手神朝那邊的關係,最好趁早斷了,免得到時候我連你一起清算!”
……
第226章 盛會延期
中州,奇士府。
靜春谷內。
這裏一年四季景色幾乎不變,幾棟內有乾坤的茅廬矗立在這裏。
青帝后人、雨蝶公主、先天道胎紫霞幾位世間絕色結廬於此。
萬載歲月方纔開啓一次的奇士府,每一次都能夠薈聚天下盡數英傑,自有其的獨到之處。
數月過去,顏如玉等人在府內獲益不小,修爲皆有精進。
這一日,在譚玄離開整兩個月的這一天,瑤池聖女月霓裳來到了這裏。
“霓裳仙子與夫君乃是好友,莫要客氣,快坐……秦瑤,給霓裳仙子看茶……”
佔據天元位的茅廬之中,顏如玉一襲修身藕色蓮花紗裙曳地。
她與瑤池聖女就着桌案相對而坐,案上香茗熱氣嫋嫋升騰。
兩位東荒最美的女子,宛若置身雲霧,周身縈繞的道則霞光如鏡花水月般虛幻,她們只是端坐在那裏,構成的一幅天然圖卷便美不勝收。
月霓裳摘下面上輕紗,露出了罕有在人前顯露的天仙般容顏。
她一雙纖纖素手舉止優雅的捧起杯盞,小抿了一口杯中香茗,遂將來意道出。
聞言,顏如玉秋水眸子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檀口開闔道:
“在我的印象中,似乎貴聖地的盛會少有推遲過,此番召開時日有所改動,是何緣故?”
似是瞧見月霓裳聖顏之上的幾許爲難,她嫣然一笑:
“當然,若是其中內情不便相告……”
話未說完,月霓裳螓首輕搖,擇了緣由之二徐徐道:
“這倒不至於,奇士府地處中州,想來顏仙子近日應該有所耳聞,那秦嶺化仙池、神髓、秦門兵字祕近來鬧得沸沸揚揚,惹得諸多勢力雲集,恰逢我瑤池聖地蟠桃樹不知爲何,樹上果子久未成熟……”
“諸般因素繁多,是以王母與幾位太上決議,將盛會召開的時日推延到半年後。”
話落,她清眸餘光瞥向茅廬之外。
那裏,一位珠簾美人正叩門而入。
“原來如此,只是夫君離開數月,我也未有他的蹤跡消息,所以我不能保證能否將仙子你的來意及時轉告。”
顏如玉點了點頭,將實情相告。
與此同時,她揮手命秦瑤在桌畔添設一個席位,自己則親自倒了一杯茶水以待那位深諳宮廷爭鬥的飄雨閣妹妹。
“他的行蹤,竟連你們也不知麼?”
月霓裳捧着茶杯,盯着那熱氣騰騰的水炁,有些出神。
本來蟠桃成熟之日就在這幾日,可受那尊‘石王’影響,地脈之力供養不足,因而出現了差錯。
且石王問題若不解決,瑤池道統的那一片地勢都將出現不可控的變化,石料報廢都是小事,可若是地脈遭毀,風水逆轉,那可是要有大厄的。
傳言,昔日瑤池搬離故地,其中一條原因便是風水大勢莫名其妙在一夜之間逆轉。
昔日故土淪爲一片死地!
本來察覺到地脈異動,只要將石王早早控制起來便能化險爲夷,從而將石王良性方向主觀培養,日後或能添一臂助。
可惜,那石王“道行”已然十分高深,可隨時勾動地勢,“改天換地”。
瑤池行薷菊也怀銎涞乃冢�
它今天可能是一塊普通的河中鵝卵石,明日便可能是賭石坊內的一塊不起眼石料……
實在無力着手!
“呀~,好香啊,顏姐姐這煮茶的手藝愈發精進了呢。”
叮叮咚咚的珠簾之聲響起,雨蝶輕盈的身姿眨眼而至。
“妹妹謬讚了。”
顏如玉淡淡一笑,素手緩緩將案上沏好的茶水推至雨蝶公主跟前。
“霓裳仙子自夫君走後我在奇士府便難得一見了,倒真是稀客呢……”
寒暄聲中,雨蝶公主款款落座。
彷彿是察覺到自己到來之後此地顯得沉寂了幾分,她展顏一笑,偌大的茅廬內光線彷彿都因此驟亮了些許:
“兩位姐姐原先是在聊什麼祕事?我不知霓裳仙子在此,若是有所打擾還請見諒。”
這話一出。
顏如玉與月霓裳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
侍立在一畔的秦瑤眼皮低垂,遮掩住了一抹神色。
瑤池聖女的到來並未收斂氣機,對方會真不知其在此做客?
“倒也不是什麼祕事,妹妹無需避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