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栗子大米
眉心一點惑人紅痣,更是猶如神來之筆,媚骨天生。
然而。
饒是妖嬈驚豔如這位尤物,當其站到屋內那完美女子身畔時,都不禁黯然失色。
顏如玉瀲灩的秋水眸子瞥了秦瑤一眼,屋內無形之中瀰漫開來的酸酸的醋味,完全清晰可聞,她螓首暗搖,緩緩道:
“明日便是他與那王騰的生死一戰了,王騰修爲高出他不少,這一戰關乎他的大道心氣,你真以爲他與表現出來的一樣,心裏一點壓力沒有?大戰前夕,讓他舒緩一番心絃,有益無害,何況他也未必真的會做什麼。”
有益無害?
聽到這話,秦瑤欲言又止,愣了半天卻沒說出一個字。
見狀,顏如玉覺得有些好笑,檀口微啓,調侃道:
“你想說什麼就說,我現在可不敢再把你當原先的那個侍女看待,而今春秋殿乃至我們玄元谷誰人不知,譚玄對你甚是喜愛?把你虧待了,你若轉頭向譚玄哭訴,他急了眼來尋我爲你打抱不平,我可沒招應對。”
聞言,秦瑤莫名有些心虛,一時間不太敢與自家殿下直視,她螓首低垂,一邊卻又好似站在對方角度爲其着想道:
“殿下早在數年前便與駙馬確立道侶關係,你纔是春秋殿的主母,那什麼玄月閣、飄雨閣神女,現在可都在緊鑼密鼓私下結盟想將你從那個位置扯下來呢!”
“眼看這不久之後說不定春秋殿便會再多出一座妙欲閣,譚玄身邊紅顏越來越多,殿下你怎麼還跟個老漁翁穩坐釣魚臺似的?一點也不心急?!”
秦瑤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言語不停:
“殿下就該拿出春秋殿主母架子,殺殺那些妖豔賤貨的威風,若非看你默許,妙欲庵那個姓安的狐狸精,哪敢這麼明目張膽的一連數日入住那棟茅廬?”
話音未落。
顏如玉見其還要言語,支在案几之上的那素手不由撫上額角,隨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對方:
“那句在世俗流傳的古話是怎麼說來着……對,‘皇帝不急太監急’,我看你呀,就是醋罈子打翻了,還有在仙府世界裏與譚玄月旬未曾碰面,這幾日譚玄又不來找你,修爲停滯不前,心境有些亂了……”
說到這裏,顏如玉話音一頓,話鋒一轉道:
“你若是想修爲精進了,何必苦等譚玄登門?可自去尋他……放心,你家殿下我可沒有那般小肚雞腸,我自己不將身子給他,難道還要阻攔他與其它女人親熱?此事我本就理虧,強求不得的……”
語罷,顏如玉輕輕一嘆,款款起身。
蓮步輕移間,其來到屋內牀榻前,將高高束起的半透明帷幔放下。
“我乏了,你回自己屋子吧……,修行之事切不可操之過急,你而今已是化龍,少說也有數百載壽元,這又是何苦來哉?”
心中最深沉處的憂鬱被自家殿下一針見血般的道破,秦瑤玉容之上神情不再清爽,變得有些複雜。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在沉默中慢慢退了出去。
…………………………
…………………………
金碧輝煌的寢殿內,極有氛圍感的水晶燈垂吊,霓虹的光暈迷人眼。
“嘩啦啦”的斟酒之聲在殿宇中響徹片刻,一男一女在白玉桌案兩側相對而坐。
斟酒之中,安妙依玉手持杯盞,薄紗輕揚,曲線玲瓏的玉體在素裙之下彷彿一道天然的聚光燈,令人雙目下意識聚焦,挪不開眼。
“明日便是道兄與王騰交手之期,妙依可否冒昧問一句,道兄有幾分把握能夠戰而勝之?”
不知不覺間,酒已過三巡,安妙依玉手輕拂,那盞再次被滿上的酒杯便遞到了譚玄近前。
這位妙欲庵的當代傳人,聲色雙絕,柔言軟語一說出口,聽在譚玄耳中,便如那餘音繞樑的仙樂,三日不絕,回味無窮。
面對安妙依的詢問,譚玄端起跟前杯盞,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胸肚酒氣翻湧間,他這才豪氣干雲道:
“生死之戰,當有十成把握。”
他一字一頓,幾若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此言自然是誇大了,王騰怎麼說也得了亂古大帝傳承,還修有前字祕,境界達到了仙二第四個小臺階,修爲比他高出六個小境界,縱使觸發神禁,戰力極盡昇華,他實際把握也不足六成。
但這種時候,最是忌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每逢大戰需有靜氣,更要有戰略上藐視對手,戰術上重視對手,穩如磐石的心態!
欲走帝路,當養無敵氣!
是以,他才答有十成把握。
案前,似是被譚玄無意之中流露而出的睥睨姿態所短暫懾住了神魂,素裙佳人有些怔神。
片刻後安妙依纔再次起身爲譚玄倒酒。
“很久以前,妙依認爲道兄乃是聖體,但後來種種跡象又表明你的體質與聖體存在迥異,很多人猜測你應當與無始大帝是同一種無上體質。”
這一次倒酒,安妙依從位置上起身,赤裸的精緻玉足挪動,來到了譚玄一側。
些許烏髮末端在倒酒期間垂落至胸前,又飄舞而下,幾許青絲拂動在譚玄鼻尖,又好似撓在譚玄心裏,貓爪似的。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杯酒倒了很久都沒有倒滿。
“北斗修行史冊上關於無始大帝的記載實在太少……”
安妙依甜甜笑着,一半眸光都放在譚玄的身上,她這一刻眸波如水,修長的睫毛在輕輕顫抖,彷彿在忐忑、躊躇着什麼。
雪白剔透的肌膚,白皙得在水晶燈下好似都能折射出點點熒光,她的氣質聖潔、高貴、華麗之中又不失靈動。
美不勝收。
“妙依真的很好奇,道兄你究竟是何體質,今晚……道兄能告訴奴家麼?”
嘩啦啦……
可能是沒有注意到,安妙依正說着,這時酒水卻溢出了杯盞,從白玉桌面上流淌而下,將譚玄的衣襟一角給打溼了。
見此,素裙佳人頓時“慌了神”,玉體連忙蹲下,用手掂起自己身上一片薄紗,擦拭向譚玄衣角上的那點酒漬。
…………………………
第203章 妙欲庵的手段(二)
夜色漸深。
清亮水銀般的月華,徑直透過七彩琉璃樣式的窗格,經空間法陣的折射,再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傾落而下,一切如夢似幻,爲殿宇內的一對男女,披上了一件淡銀色的輕薄紗衣。
“都怪奴家不小心,還請道兄見諒……”
安妙依指尖輕掂着一片薄紗,在譚玄那處衣角來回擦拭着酒漬。
可今夜他們所飲的並非尋常凡酒,乃是採用上百種靈植、靈果煉製提純而成的陳年仙釀,此刻沾染在青衫一角的酒漬僅憑這簡單的擦拭,根本無濟於事。
相反,如此近的距離,絕世佳人親自蹲下做這丫鬟、婢女纔會做的侍奉、伺候之舉,雖然一切看上去都是彷彿那麼順其自然,可……
絲絲縷縷的幽韻、清香混着濃郁的酒氣芬芳,不斷往譚玄口鼻之間鑽。
些許悸動隨之在譚玄胸腔內湧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
到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畢竟是以風月立教的無上道統,屹立萬載不倒,論起撩撥男人心絃,這妙欲庵絕對是手拿把掐!
他想象不出,這世間有何男子,能夠在這種情形下,完全無動於衷!
“道兄,這酒漬實在擦拭不去,奴家千不該萬不該污了道兄一件衣袍。”
安妙依素顏微微上仰,看着譚玄的眸光中滿是歉意。
那舉足無措的模樣,我見猶憐,對男人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了。
就在這時,譚玄大手驀然探出,將安妙依那隻輕掂薄紗、柔若無骨的纖柔玉手抓住。
“道兄,你……”
安妙依“悚然一驚”,嬌軀、藕臂、素手趨於僵硬,修長的睫毛亦微微顫抖了起來。
譚玄將對方反應盡收眼底,卻也樂得陪對方演上一場戲,調節一下殿內的氛圍。
念頭在腦海翻湧,他幽深的眸光微微閃爍,遂抬手在其光潔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微笑道:
“一件衣袍罷了,安仙子何必往心裏去?說起來若無仙子給予那半件帝兵的線索,在下前番在神藏小世界內的收穫起碼要打個折扣,此事我都還尚未向仙子你道謝呢!”
說着,他另外一隻空閒的大手將杯盞端起,舉杯敬酒,聊表謝意。
但直到他仰頭將杯中酒悶下去,抓住素裙佳人葇夷的手掌也未曾鬆開。
自始至終,他二人都很默契的皆未提到動用神力、術法直接洗去酒漬。
半件帝兵……
話音入耳,安妙依眼底有着一抹微不可查的幽怨神情一閃即逝。
原來你也知道沒我便得不到吞天魔罐蓋子?
那你還晾了我足足三日?!
“道兄何故獨飲?且待妙依回敬一杯。”
安妙依款款起身,對着譚玄抿嘴一笑,美眸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素手一拂,將她自己的杯盞施法攝了過來。
然不比譚玄的豪飲,她好似不勝酒力般耗費了三五息纔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天鵝般纖長、白皙的脖頸高高仰起,更加凸顯出一抹惹火的風情。
嗒……
輕輕放下杯盞,她丹脣沾酒,襯托得愈發嬌豔。
與此同時,她那滑膩似酥的葇夷作勢欲要從譚玄手中抽出,卻未動用一點氣力,這自然是徒勞無功。
“道兄好生用力,抓得奴家這手有些疼了呢……”
安妙依美眸輕眨,眸中似有水霧氤氳,楚楚動人。
她本就是東荒最美的幾個女子之一,甚至經過一些好事者的炒作,以及求之不得的天驕傳人吹捧、造勢之下,更是被稱作北斗第一絕色。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何況是如此絕代美人露出這近乎半依半就之態,誘惑力在瞬間便以幾何倍的趨勢上漲着!
這有幾人能夠抵禦?!
“是麼?那且容在下爲仙子這玉手吹上一吹,以贖罪過。”
呼……
這時,輕輕吹氣的聲音隨之響起,譚玄果真將她那隻葇夷並起,抬至其的口鼻之間,用飲酒過後的滾燙呼吸輕輕吹拂着。
絲絲縷縷的酥麻感經過安妙依素手、玉臂,一直蔓延至她的嬌軀四肢百骸。
好在她畢竟是妙欲庵的當代傳人,很快便調整好狀態,默默挪動了下位置,由背坐改爲了側坐,悄然與譚玄拉開了點距離。
而後她秉持着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就這麼側坐在譚玄的大腿之上,靜靜看着對方爲她吹着僅是有些微紅的素手。
時間一點點流逝。
譚玄不知吹了多少氣,不過安妙依被其捧起的那隻玉手,肌膚下微紅血色不但沒有消解,反而愈發紅潤了幾分。
“仙子可覺好些了?”
安妙依玉容之上紅霞漫天,癡癡地凝望着他,卻是螓首輕搖,隨即顯出一絲少女般的嬌羞低語道:
“聽聞似道兄這等頂級體質的唾沫有療傷止疼之效,妙依往昔不知真假,道兄今日不妨一試?”
說着,她許是見譚玄吹了半天氣有些口乾舌燥,素手輕拂,一道霞光隨之打出,在這攝物之法下,酒水自行滿上,單手端起杯盞,給譚玄喂去。
軟玉在懷,幽韻滿盈,譚玄只小嗦了一口酒水,潤了潤脣舌和嗓子,卻不知爲何隱隱有些微醺的醉意了。
他身爲先天聖體道胎,如此體質,即便不動用神力、氣血之力煉化酒勁,也堪稱海量!
絕不會醉得如此快!
那麼,造成這般異常的可能性只有一個了……
他深深地看了眼懷中絕色仙子,對方也正直勾勾地望着他,其那如水的眼眸此刻彷彿能夠拉出絲來。
“唾沫?這就不必了吧?”
他鬆開了安妙依的小手。
“仙路盡頭誰爲峯,一見無始道成空,妙依雖無緣見得無始大帝,不過如今奴家跟前就坐着他的傳人,妙依可要好好的瞧瞧,細細的打量……”
安妙依亦沒有堅持,說話間,她烏髮飄舞,如墜黑絲簾幕,引人入勝。
仙路盡頭誰爲峯,一見無始道成空?
譚玄聞言眉梢一挑,醉意散去部分,出聲問道:
“仙子也知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