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9章

作者:更俗

  “你跟趙局今天批評我的,我接受。我這幾天不是沒有想到過嫌疑人有可能壓根就不在雲社,但所謂強姦未遂案的疑點不是更明顯的擺在那裏?再說了,我們就這點人手,是追捕不知道逃到哪裏去的嫌疑人,還是調查案件的疑點更簡單便捷?除了當事人筆錄上的疑點外,嫌疑人喝醉酒之後,杜學兵沒有將他帶回鎮政府宿舍,肖裕軍也沒有將嫌疑人接回他家裏住下,卻一點都不避諱的安排到丈夫在外打工的何紅家裏住下,這怎麼看都不是正常的吧?當天夜裏還特別巧,既非寒暑假,又非週末,何紅卻特地趕在喝酒前,將第二天要到鎮上上學的女兒送到隔壁鎮的外婆家住下,這個疑點是不是也要先排除一下?什麼疑點都不讓我查,這邊就迫不及待將趙局搬下來,不就是做傩奶搯幔俊�

  袁文海看了隋婧一眼,禁不住想,明明都知道被利用了,竟然還揪住案件的疑點不放,這就是單純的熱血?

  不過,袁文海此時只是將打石膏的胳膊擺到身前,叫痛堵住隋婧的嘴:

  “哎呀,我胳膊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過來路上坐車碰到哪裏了。你到派出所借電話打給你嫂子,就說我在雲社衛生院這邊住下了,省得她擔心!”

  …………

  …………

  隋婧剛走不久,和衣躺在病牀上歇息的袁文海聽到有人推門走進來,還以爲隋婧去而復返,轉頭卻見是蕭良戴着口罩站在門口,頭都大了幾分,坐起來說道:

  “你小子膽子不小啊,雲社幾十號人都等着你自投羅網呢,你還真敢鑽進來!”

  蕭良笑了笑,拉到一把椅子坐到能瞥見窗外大院的牆角里,說道:“袁隊胳膊還打着石膏,竟然願意回雲社趟這渾水,我也沒有想到啊!”

  “你可別自作多情,”袁文海截住蕭良的話頭,說道,“你騙隋婧到雲社來,跟你們鎮上鬧得不可開交,你們鎮上都將我們副局長搬出來了。我作爲隋婧的帶隊師父,實在沒有什麼辦法賴在縣醫院裏——可不是我想趟這渾水。”

  蕭良確認是範春江將趙執山搬到雲社來的,不是其他因素,平靜的問道:“範春江如此熱切要在雲社抓住我,還不惜將你們副局長趙執山搬過來壓制隋婧——你現在能肯定我是被陷害的了吧?”

  袁文海瞅着蕭良的眼睛,沒想他被通緝搜捕,消息還如此靈通,撇了撇嘴,說道:

  “我跟你說過,猜測是沒有用的,你想洗脫嫌疑,是需要證據的。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是被陷害的?”

  袁文海看到雲社這幾天叫隋婧攪得陣腳大亂,當然懷疑範春江有很大的問題。

  不過,他早就不是單憑一腔熱血就莽撞行事的毛頭小子了,要是蕭良拿不出確鑿的證據,他也怕捲入扯不清的麻煩與是非之中啊。

  “我找到一些材料,能證明肖裕軍擔任南亭村黨支部書記、果汁廠廠長期間,涉嫌侵佔、轉移果汁廠的鉅額資產。”蕭良說道。

  “這個是能說明肖裕軍有陷害你的動機,但問題現在是何紅控告你涉嫌強姦,而非肖裕軍控告你。你有沒有證據,能證明何紅是受肖裕軍的指使或脅迫?”袁文海蹙着眉頭問道。

  “只要對肖裕軍展開調查,不就什麼都清楚了嗎?”蕭良說道。

  袁文海蹙着眉頭說道:“就算有證據,但要不要對肖裕軍,對南亭湖果汁廠的問題展開調查,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你應該知道這是兩個案子吧?”

  蕭良當然清楚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平靜的問道:“現在鎮上除了範春江不惜將你們副局長搬出來,也要繼續在雲社佈下天羅地網搜捕我,但黨委書記汪興民卻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你就一點都不覺得好奇?”

  “你想做什麼?”袁文海有些疑惑的打量了蕭良兩眼,一時猜不到被口罩遮大半張臉的他想幹什麼。

  他內心深處的正義感即便還沒有被現實徹底消磨掉,但還絕不至於像隋婧那般,僅憑着一腔熱血,就跟在縣裏有着千絲萬縷聯繫、一通電話能將趙執山請來雲社的範春江起衝突。

  當然,袁文海內心深處也不想否認,除了援救之恩外,蕭良本身也引起了他濃厚的興趣。

  蕭良五天前回到東洲市分兩次給自己家裏打電話,都是隋婧接的,袁文海當時就猜測蕭良實際是想通過隋婧瞭解一些情況。

  不過,蕭良的資料上明明寫着他才二十二歲,剛剛參加工作才兩年,被人陷害,既沒有倉皇外逃,也沒有迫不及待回雲社鑽進範春江這些人所佈下的羅網,是如何冷靜做到這一切的?

  蕭良又是如何通過簡單的兩通電話,就判斷出隋婧熱血衝動,容易被利用,甚至直接將她引入這趟渾水裏,幫他對範春江這些人造成干擾?

  雲社派出所現在只有錢海雲一個正式民警,隋婧作爲縣局刑警,第二天趕到雲社,就任着性子要重點調查強姦未遂案的諸多疑點,不僅雲社這邊的搜捕排查工作受到很大幹擾,範春江還得擔心會不會真叫隋婧調查出什麼來,纔不得不迫切將趙執山請過來。

  其實到這一步,範春江就已經相當被動了。

  現在雲社鎮看上去還風平浪靜,肖裕軍這些人還能沉得住氣,沒有狗急跳牆,應該是對範春江還有很強的信心,認爲範春江能控制得了局面。

  不過,叫隋婧繼續攪局下去,又或者又有新的人物插手進來,局勢又將怎麼發展?

  想到這裏,袁文海突然想到蕭良爲何提汪興民這個人,疑惑不解的盯着他問道:

  “我聽說汪興民剛到雲社工作才一年,與肖裕軍牽涉不深,卻跟範春江、周健齊等人他們鬧出不小的矛盾。你是打算利用汪興民給你翻案?不過,汪興民現在很明顯是想回避你的案子,恐怕不是你想利用就能利用的吧?”

  “什麼叫利用不利用?”

  面對袁文海的追問,蕭良卻是淡然一笑,說道,

  “我調到經管站負責審計南亭村委及村辦廠的財務,本來就是汪興民的意思。他想從南亭村查點問題出來,好敲山震虎,方便他在雲社扭轉管不了事的被動局面,現在不能出點事,他這個鎮黨委書記就躲起來當縮頭烏龜!”

  時隔多年,又重生回到九四年,此時蕭良對基層的錯綜複雜關係,有着遠比前世更爲清醒的認識。

  如果背後沒有別的利害關係,肖裕軍有範春江、周健齊等人撐腰,關係又早就通到縣裏,不可能會怕他這個連職務都沒有、毛都沒有長齊的普通幹部,真能攪出多大的風浪來。

  他們主要還是怕汪興民。

  顧培軍的舉報材料,最初也是先匿名交到汪興民手裏;同時也是汪興民力排凶h,將他從黨政辦調到經管站。

  汪興民自以爲藏得很深,但並不能瞞過範春江、肖裕軍這些人。

  範春江、肖裕軍指使何紅勾引不成,就脅迫何紅對他進行陷害誣告,主要目的也是對汪興民殺雞駭猴。

  他前世被判無罪重新回到雲社工作,這些人始終不依不饒對他繼續潑髒水、不趕盡殺絕不罷休,關鍵原因也在此。

  要不然,範春江、肖裕軍他們需要在他這個小角色身上,費這麼大的勁?

  汪興民當時也確實被嚇住了,不僅沒有第一時間介入他的案子,之後也是處處被範春江這些人牽着鼻子走,很快就黯然調離雲社。

  汪興民之後二十多年時間裏,都在各個鄉鎮或縣局、縣辦等單位間輪調,臨退休都沒能提一個副縣處級。

  站在旁觀者的立場,或許覺得汪興民對南亭湖果汁廠存在問題的瞭解不深,汪興民也不清楚肖裕軍等人對他的陷害程度有多深,第一時間先選擇明哲保身、選擇觀望,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作爲深陷其中的受害人,蕭良心裏對汪興民又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怨恨?

  這次重生回到九四年,汪興民依舊沒有在案發第一時間站出來;範春江如此大肆組織人手搜捕自己時,他作爲黨委書記更是直接選擇逃避。

  但不管怎麼說,蕭良從車禍現場潛逃出來後,無論是引誘隋婧到雲社來攪局,或是千方百計的拿到直接證據,都是爲了促使汪興民站出來,推動對肖裕軍侵佔南亭湖果汁廠資產案的調查。

  蕭良認爲現在的時機成熟了。

第15章 書記有些軟弱

  袁文海看得出黨委書記汪興民與範春江、肖裕軍不是一夥的,但問題是,汪興民這幾天刻意逃避,放任範春江組織人手大肆搜捕,他不覺得蕭良拿着材料直接去找汪興民,一定就能發揮什麼作用。

  汪興民爲了避嫌,甚至都有可能直接舉報、抓捕蕭良。

  總之,風險很大。

  不過,看到蕭良點破汪興民與整件事的聯繫之後就沉默下來,袁文海突然想到蕭良找他的真正用意,頭痛的拍了拍腦門,苦笑問道:

  “你不會指望我拿着材料,幫你去找汪興民談這事吧?”

  “汪興民這幾天躲着不露面,很可能是將我的問題想得太嚴重了,真以爲肖裕軍、範春江抓到我什麼把柄了,但袁隊你這邊,我暫時也沒有指望。我就在想,隋警官多多少少還是可以指點一下汪興民的迷津,”蕭良輕描淡寫的笑道,“現在就缺袁隊指點一下隋警官的迷津了!”

  “……”袁文海這才真正感到頭痛。

  “袁隊長也不要覺得這是在利用隋警官。這總比袁隊長眼睜睜看着一個正直無辜的青年蒙受不白之冤而內疚後半輩子強吧?”蕭良問道。

  袁文海不得不頭大無比的將事情又細想一遍,疑惑的說道:

  “你有什麼材料都不直接交給隋婧,我又有什麼藉口拿材料給隋婧?我總不能說當初你從車禍現場逃走,是我故意放的?你小子是想把我身上這警服扒下來才甘心啊!”

  “不,材料會另外有人交到汪興民的手裏,”

  蕭良說道,

  “我在雲社工作了兩年,對汪興民的性格比袁隊長你要了解得多。現在想要汪興民站出來,第一就是隋婧去找汪興民,將案子裏那麼多疑點都告訴他,叫汪興民知道,肖裕軍、範春江這些人是想往死裏整我,但他們這事做得不夠紮實,不夠天衣無縫;叫汪興民知道我這個‘卒子’還有挽救的很大可能,不用這麼急着棄掉。另外,範春江這次不是都將趙執山搬出來了嗎?隋警官去找汪興民,多少也能代表警隊內部的一種姿態。要不然的話,叫汪興民誤會警隊上下都跟範春江、肖裕軍同流合污、沆瀣一氣,這誤會不就大了嗎?”

  不管趙執山此時對這案子的真實態度如何,袁文海知道,他人都在雲社,卻不能管住隋婧節外生枝,趙執山以後不可能對他沒有看法。

  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也由不得他顧忌太多,袁文海疑惑的問道:“有些誤會是需要跟汪興民說清楚,但爲什麼不能讓隋婧拿材料去找汪興民?”

  蕭良說道:

  “強姦未遂案的疑點以及肖裕軍涉案的材料,要是都由隋婧交給汪興民,雲社鎮內部卻沒有人敢堅決不移的站出來,汪興民還有可能會覺得他在雲社孤立無援選擇退縮,又或者不敢太堅決的推動對肖裕軍的調查。還是剛纔那句話,我對汪興民的瞭解,比袁隊你要熟悉得多。因此,這兩件事既要雙管齊下,也要分頭進行。甚至就算如此,我也還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懷疑汪興民最終做決定之前,少不得還要過來看望一下袁隊。”

  “汪興民跑過來看望我做什麼?”袁文海疑惑的問道,“你以爲我這個刑偵隊副大隊長有什麼分量?我告訴你,縣局刑偵隊掛副職的有五個人,不值錢的,都是熬足了資歷,卻又沒有位子安排……”

  “這個只是我的一個猜測,到時候看吧。我現在不能在這裏留太久,要是被人撞見,你不出手抓我都不行啊!”蕭良也不等袁文海給一個確定的答覆,看着院子外沒有人影,將口罩戴上告辭離開。

  …………

  …………

  “袁隊,你在看什麼,怎麼滿腹心思的樣子,你是不是也覺得蕭良的案子充滿了疑點?”

  隋婧敲門走進病房,見袁文海站在窗前正盯着外面的院子裏出神,問道。

  “沒什麼,我就是瞎看看。”袁文海敷衍道。

  “我給嫂子打過電話了,嫂子說下班就趕來雲社!我看病房裏還有空牀位,找人給嫂子準備一牀新的被褥,不專門在鎮接待站開房間了?”

  “嗯嗯,你嫂子住這邊就好。我這胳膊打上石膏,又不會瞎跑動,肯定沒啥事,她就是瞎操心,”

  袁文海顧不上去想象妻子趕到雲社後發飆的模樣,跟隋婧說道,

  “排查抓捕的事,你要多上點心。以後沒有證據的話你要少說,別真以爲你瞎胡鬧,我都能替你擔下來!對了,我剛到雲社,對排查抓捕工作還不瞭解,之前雲社這邊是不是一直都是範鎮長親自盯着,他們鎮黨委書記汪興民就沒有關心過這事?”

  “汪興民?”隋婧都第一次聽說雲社鎮黨委書記的名字,泄氣的說道,“我到雲社這些天了,都沒有見着這個人!”

  “汪興民是雲社的一把手,三十六七歲,戴一副金邊眼鏡,高高瘦瘦的,很好認的。他人要是在鎮上,這麼大的事,不應該不露面啊?”

  袁文海裝糊塗的喃喃了幾句,隨後將這個問題拋開到一邊,說道,

  “不過,範春江是鎮長,他既然大包大攬,這事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在雲社布控排查,其實是我們去配合鎮上,你就不要節外生枝搞什麼事情了,凡事就聽範鎮長的安排就對了。”

  “哦……”隋婧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在袁文海這邊耽擱了一會兒,又往鎮派出所走去。

  不管鎮上多積極主動,抓捕排查行動都得是她與袁文海代表縣公安局與派出所出面組織。

  …………

  …………

  蕭良從鎮衛生院見過袁文海後,就坐顧培軍的摩托車趕往西圩墩村。

  範春江、肖裕軍雖然安排不少人手盯着鎮上的動靜,卻怎麼都想不到他會坐在顧培軍的摩托車招搖過市——也就顧培軍心虛,將他那輛幸福摩托開得飛快。

  蕭良與顧培軍剛走進批發部,顧雄就拉他們到後面的院子裏,說道:“顧玲剛打電話過來,說隋警官剛纔在鎮政府大門口遇到汪興民書記,當街就將汪興民書記逮住說了一會兒話,這會兒跟汪興民書記去他辦公室了!”

  蕭良還以爲就算有袁文海提點,隋婧也會猶豫一段時間纔會去找汪興民反映問題,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當街將汪興民攔住。

  蕭良想了一會兒,跟顧培軍說道:“你跟顧玲姐打個電話,要她注意汪興民見過隋婧之後會有什麼反應,也要留意範春江、杜學兵他們對這事會有什麼反應……”

  兩個小時後,顧玲直接騎自行車趕來批發部。

  西圩墩村距離鎮上也就一公里多點,有什麼事直接趕過來說話方便;在辦公室過於頻繁的打電話,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這時候夕陽從玻璃窗斜照進來,光柱裏塵粒飛揚。

  “隋警官在汪興民書記辦公室沒有待多久就離開了,汪興民書記之後就一直留在辦公室裏。這期間杜學兵、範春江兩人先後到汪興民書記的辦公室裏找他,應該是看到隋警官逮住汪興民書記說事,跑過去試探汪興民的反應。杜學兵離開時,汪興民書記在辦公室裏沒有動靜,但範春江離開時,汪興民書記特意送他出辦公室,還站在走廊裏說了一會話——培軍還要不要將材料交到汪興民書記手裏?”

  知道弟弟顧培軍與蕭良一起檢舉揭發南亭果汁廠的問題,此時卻害得蕭良被誣陷,顧玲作爲顧培軍的姐姐,知道這事後就義無反顧的站出來幫忙。

  之前說好由顧培軍出面將材料交到汪興民的手裏,現在看汪興民的反應,顧玲有些失望,擔心她弟弟顧培軍出面起不了什麼作用,反而將他們都徹底暴露出來,都遭到肖裕軍、範春江這些人的打擊報復。

  顧雄雖然也擔憂事情最終無法收拾,但事情都到這一步,也沒有後退的餘地。

  他也比女兒顧玲更冷靜,蹙着眉頭說道:

  “明天是週末,要是汪書記夜裏不回縣裏,就說明還有戲——”

  顧雄退休之後,汪興民才調來雲社當書記,跟汪興民接觸很少。

  不過,他知道汪興民調到雲社一年多時間裏,平時就住鎮上的宿舍裏,到週末就會回獅山縣城跟家人團聚。

  汪興民這幾天對鎮上大肆組織搜捕都不管不問,明天就是週末,要是汪興民夜裏照常回縣城跟家人團聚,就說明他們在這事上不能指望汪興民。

  不過,要是汪興民今夜不離開雲社,他就覺得事情還有轉機。

  “顧站長說的對,汪興民夜裏會不會回縣裏,非常關鍵。不過,我也相信汪書記在知道我的案子有那麼多的疑點後,不至於連進一步瞭解事情真相的勇氣都沒有,”

  蕭良肯定顧雄的判斷,對顧培軍說道,

  “你夜裏避開人,拿材料去宿舍找汪書記。汪書記看到材料後,就算還是不想插手,也最多當你交給他的材料不存在,不會節外生枝多說什麼的。”

  前世汪興民對南亭湖果汁廠問題的瞭解,侷限於顧培軍最初匿名舉報的那份材料,缺乏直接有力的證據。

  而肖裕軍、範春江等人對他的陷害非常迅速、高效,當天就移交到縣公安局,即便證據不足,也動用種種關係、手段將蕭良他拖在看守所裏,幾乎沒有給鎮上插手的機會。

  那種情況下,汪興民最終選擇明哲保身,或許還情有可原。

  不過,他這次重生回到九四年,不僅範春江、肖裕軍這些人陷害誣告他的威力並沒有顯露出來,甚至還被不照常理出牌的隋婧攪得很是被動,蕭良就不信汪興民連進一步瞭解案情的勇氣都沒有。

  汪興民真要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沒鳥貨,當初又何苦想着在南亭果汁廠的問題上搞事情?

第16章 被堵在病房裏

  “姐,我今天代你去敬老院值班!”顧培軍說道。

  鎮敬老院與鎮衛生院相鄰,鎮上給外地調來任職幹部安排的宿舍,與敬老院、鎮衛生院就隔着一條巷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