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59章

作者:更俗

  他們這一次計劃非常周詳,也認定宿雲生物不可能痛痛快快放張銘這麼多人一起離開,因此也提前安排了市經貿委副主任顧學東帶隊,今天下午前往雲社調研鄉鎮經濟發展狀況,縣長周康元陪同。

  就想着他們一行人到雲社之後,再臨時動議前往宿雲生物、南亭湖果汁廠參觀,到時候張銘他們站出來鬧一鬧,他們從旁施壓,應該就能快刀斬亂麻迫使宿雲生物做出讓步。

  袁桐還不信宿雲生物這時候敢對抗周康元、顧學東這樣的人物。

  只是袁桐萬萬沒想到,姓蕭的竟然一點沒有留難張銘他們,痛痛快快放人了?是姓蕭的早就意識到他們有後續的手段迫使他讓步,就直接認慫了?

  當然,周康元陪同顧學東前往雲社調研的日程都已經安排下來,不可能說改變就改變,袁桐在電話裏要周斌跟朱金奇在雲社盯着風吹草動,隨時保持聯繫就行。

  …………

  …………

  天氣陰霾,下午四點鐘就像天色將暮的樣子,十一月往後枝葉凋零,起伏的山嶺也是一片灰撲撲的樣子,看上去無精打采的。

  蕭良剛看過張斐麗拿過來下週一要替換上東洲日報刊登的招聘廣告文案,顧培軍就火急火燎的打來電話:“梁朝斌剛剛打來電話,下午到鎮上調研的周康元,臨時提出要到果汁廠看一看,讓我們現在就做好準備……”

  市縣領導到鄉鎮調研考察,行程通常都會提前安排好,所涉及的部門也會提前做好接待的準備。

  因此蕭良對鎮上一些政府接待,都不會特別關注,他也沒有那麼多的精力。

  要有什麼事情涉及宿雲生物或果汁廠,鎮上都會提前通知,這邊安排人出面負責接待就好。

  當然,在約定的行程之外,臨時增加新的調研、參觀項目,也不能算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就是了。

  只是今天照着既定行程到雲社來進行工作調研的縣委副書記、縣長周康元,他身邊兩員大將梁愛珍、袁桐,都跟他們有着極深的舊怨。

  兼之昨天夜裏又發生二十多名員工集體跳槽這件事,蕭良很難想象周康元突然提出要到南亭村看一看,不是項莊舞劍。

  梁朝斌通知顧培軍做好準備,實際留給他們的時間可能也就十幾二十分鐘,他除了打電話給蕭良說一聲,還能做其他什麼準備?

  “今天是什麼調研活動,除了周康元,還有哪些部門參加?”蕭良問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梁朝斌在電話裏就說周康元陪同市經貿委的一些領導到雲社來,倉促間也沒有說特別清楚,”顧培軍在電話裏氣得要罵娘,“鐵定是袁桐、周斌這些孫子在背後折騰事——還以爲痛痛快快放張銘他們離開,這些狗東西能消停些,沒想到還他娘想着給我們整事情。操TM的!”

  “他們或許沒有想到我們會痛痛快快放人,現在至少沒有直接針對宿雲生物而來,”蕭良沉吟說道,“我哥他在廠裏?”

  他哥蕭瀟與田文麗之前就在市經貿委工作,爲避免分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堪,他哥蕭瀟也辦了停薪留職,暫時離開市經貿委有四個多月了。

  現在周康元與市經貿委調研組的人員,突襲果汁廠,蕭良就怕他哥撞到會難堪。

  “我在廠裏。”蕭瀟聲音有些沉鬱的從電話裏傳來。

  蕭良又不能讓他哥躲起來,說道:“你們那邊也彆氣着了,咱們見招拆招,就算是縣長,也不能把誰給生吞活剝了——我現在就去鎮上晃兩眼,看能不能混進調研隊伍裏去。”

  這段時間來,顧培軍他們的能力、閱歷以及氣場是都提高很大,但讓顧培軍獨自去面對周康元這樣的人物,特別是周康元身邊還有周健齊、範春江以及梁愛珍、袁桐等一堆別有用心的人在,蕭良還是擔心顧培軍跟他哥未必能應付過來。

  不知道周康元是不是已經從鎮上出發,蕭良放下電話,也來不及跟張斐麗、徐立桓他們交代一聲,就徑直走出文化站大樓。

  蕭良剛走到老街邊,就見有幾輛小車從鎮政府方向已經緩緩駛來,很快從他身邊經過,拐入鄉鎮公路。

  雖說周康元與市經貿委的領導到雲社考察調研,還沒有到專門用警車開路的地步,但袁文海還是將派出所的人員都調動起來到老街以及鄉鎮公路兩側維持秩序、疏解交通。

  蕭良正猶豫着要怎麼趕去南亭村,就見居首的那輛桑塔納停了下來,隨後汪興民打開車門,招呼道:“蕭良你有沒有時間啊?你坐梁主任那輛車,跟我們去果汁廠參觀一下。”

  九四年市縣政府配車,桑塔納都要算高端車型了;雲社鎮給汪興民配的專車是一輛富康,派出所更是隻有一輛動不動就拋錨的老掉牙吉普勉強撐着。

  蕭良看到梁朝斌從汪興民那輛專用富康探出頭來招手,走過去卻見許久未見的田文麗坐在副駕駛位上,有些驚訝的瞥了自己一眼後,就目不轉睛的盯着前窗外的風景;梁朝斌與眼神銳利的袁桐坐在後排。

  蕭良也猜測周康元突然提出要去南亭村看一看,是袁桐這些人在搞事,但也沒有想到他們竟是如此赤裸裸,不加掩飾,甚至不惜將田文麗拉上耀武揚威。

  “今天什麼活動,汪書記怎麼將我也拉上了?”擠進後座,蕭良冷冷的看了田文麗一眼,又平靜的問梁朝斌,好像他真是碰巧走到街邊然後被汪興民看見拉了壯丁。

  “市經貿委調查鄉鎮經濟發展,縣裏推薦了我們鎮作爲重點調研對象,”梁朝斌簡單的介紹道,“這次縣裏也特別重視,周縣長親自下來陪同——這位是縣政府辦綜合科袁桐袁科長,前面是市經貿委辦公室的田文麗田主任!”

  梁朝斌還不知道蕭良跟袁桐、田文麗的恩怨,也不知道九月底汪興民曾被袁桐、梁愛珍拉到周康元在的酒局上進行施壓,正經將他們介紹給蕭良,也將蕭良介紹給他們,

  “蕭良之前也是我們雲社鎮的幹部,六月底辦了停薪留職,跟他哥在雲社創辦了一家公司,聯合一會兒周縣長、顧主任要參觀的南亭湖果汁廠,向市場推出一款新的保健品,非常受消費者的歡迎。”

  蕭良從後視鏡裏看着田文麗驚訝的打量過來,又驚又疑,心知袁桐之前並沒有在田文麗面前提宿雲生物的事情。

  “袁科長好啊,久仰,久仰!”蕭良伸手過去,隔着梁朝斌要跟袁桐握手。

  袁桐愣了一下,還是伸出手來,卻不想剛搭上手,蕭良的手就像鐵鉗一樣將他死死鉗住。

  他也沒有想到蕭良會如此無賴、不講規矩,感覺手骨都要被這孫子捏斷,臉漲得通紅,都沒有辦法掙脫開來。

  梁朝斌看到這一幕,也是滿心訝異。

  他還以爲一切都是周健齊的愛人、縣政府主任梁愛珍在背後搞鬼。

  “梁主任可能不知道,袁科長跟我家可是世交,交情好得很呢,”

  蕭良見袁桐痛得要叫出來,這才慢悠悠的鬆開手,又狠狠的捶了袁桐肩頭一拳,才笑嘻嘻的跟梁朝斌說道,

  “我是真沒有想着袁科長今天會給我這麼一個驚喜,真是喜出望外啊!”

  袁桐沒想到蕭良如此無賴野蠻,強忍住怒氣,別過臉去看着車窗外。

  車隊很快就到南亭湖果汁廠,顧培軍與陳祝、他哥蕭瀟以及村委成員都已經在廠門口等待。

  下車後,汪興民先將顧培軍、蕭良喊過去,給周康元以及市經貿委領隊的副主任顧學東介紹:

  “顧培軍是南亭村黨支部書記,同時也是南亭湖果汁廠廠長。蕭良是我們鎮上的幹部,六月份辦了停薪留職,先在南亭湖果汁廠擔任副廠長、銷售科長,在果汁廠經營最困難的時候,出色解決了果汁廠的庫存問題;之後又創辦了個人公司,與果汁廠合作,生產‘腦健靈’保健品,目前在全省已經初步打響了名號,是我們鎮的明星企業啊。之前在會議室裏範鎮長已經給周縣長、顧主任做了介紹!”

  市經貿委副主任顧學東一行人下午直接坐車趕到雲社,畢竟從市裏出發到雲社要近得多,周康元則是從獅山出發趕來會合。

  現在是汪興民與範春江、周健齊等人陪同到南亭村調研,坐車次序也就徹底打亂了,纔會出現梁朝斌與袁桐、田文麗共乘一輛車的情形。

  汪興民九月底就見識過周健齊妻子梁愛珍與袁桐一起在周康元跟前給宿雲生物上眼藥水的場面。

  他事後也沒有找蕭良問究竟,但此時也是猜到周康元、顧學東到雲社調研,範春江突然提動議到南亭村、南亭湖果汁廠看一看,是來者不善、意在沛公。

  他倉促之間也只能讓梁朝斌提前打電話給顧培軍、蕭良知會一聲……

第124章 掐住致命的弱點

  蕭瀟這時候也看到田文麗與袁桐從一輛車裏下來,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碌了,加上“腦健靈”蒸蒸日上,事業所帶來的滿足感與緊迫感,極大沖淡了他在感情上所經受的挫折。

  蕭瀟他自己都以爲已經能平淡看待田文麗的喜新厭舊、另攀高枝,卻不想在這樣的場合驟然看到田文麗與袁桐站在一起,內心深處還是禁不住泛起一陣難抑的苦楚。

  蕭良這時候沒空照顧他哥的感受了,站到汪興民、顧培軍身邊,簡單敷衍後,安靜窺着周康元、顧學東臉上細微的神色變化。

  周康元看到他這麼年輕還有些詫異,眼神裏甚至還有些遲疑,應該事前並不知道袁桐、範春江這些人的目的;顧學東驚疑不定的眼神裏卻有別樣的陰沉。

  蕭良對市委機關的頭頭腦腦,都不怎麼熟悉,但顧學東還是認識的。

  他哥蕭瀟畢業後剛分配到市經貿委時,他爸還是市委辦副主任,深受前市委書記陳富山器重、炙手可熱。

  顧學東當時對他家的親熱勁,時隔多年,蕭良都記憶猶新,但隨着他爸失勢,被踢到黨史研究室,顧學東緊接着就變了嘴臉。

  甚至爲了撇清跟他家的關係,顧學東嘴臉更是醜陋,沒有少在單位公開敲打他哥。

  不過,看這鳥貨驚疑而陰沉的眼神,蕭良很懷疑他這兩年除了不時敲打他哥外,還在背地做過什麼事。

  參與了對前市委書記陳富山的舉報?

  又或者當年向紀委做了對他爸不利的供述,做傩奶摚�

  要不然的話,顧學東作爲一個強勢市直部門的副職,就算心理再扭曲,也不至於甘願給袁唯山的兒子當槍使喚啊。

  當然,袁桐、範春江這些人此行的意圖,不難揣測。

  宿雲生物雖然就在鎮上,但作爲純粹的銷售公司,很難一眼挑出什麼毛病。

  果汁廠作爲九十年代的村辦企業,即便在陳祝等人進駐過後做了很大的改善跟提高,短時間內能追加的投資卻極爲有限,還主要用於生產線的改造上,真要挑毛病,可以說到處都是破綻、是漏洞。

  這些孫子想幹什麼,想致他們於死地嗎?

  蕭良眼睛陰柔的盯着袁桐、範春江、周健齊、顧學東等人打量。

  在汪興民牽頭請周康元、顧學東往廠子裏走後,蕭良才走到顧培軍身側,壓低聲音,冷靜的說道:

  “死豬不怕開水燙,他們挑出啥毛病,我們都認,不要爭辯!”

  陳祝作爲市製藥廠屈指可數的高材生,進廠後對生產及工藝鑽研很深。

  即便蕭良保持克制,還沒有正式介入對生產的干擾——蕭良也怕他介入後,提的標準太高、太嚴苛,反而限制住果汁廠短期內的產能擴張,但在陳祝等人加盟果汁廠後,包括添加新設備在內,前後投入兩百萬對生產線及廠區進行改造,生產環境以及管理水平,比目前市縣食品製藥類的國營廠還要高出許多。

  周康元、顧學東等人走馬觀花參觀過車間、倉庫等區域,除了一些小細節外,他們作爲外行人,也實在挑不出太多的毛病。

  果汁廠目前最嚴重的問題,主要還集中在廢水排放上。

  九十年代地方及市縣國營企業都沒有多強的環境保護意識,更遑論鄉鎮村辦廠了。

  南亭湖果汁廠之前的生產廢水,只作簡單的沉澱處理。

  也就是說,果汁廠最爲核心的污水處理設施,就是兩座沉澱池,簡單去除生產廢水中的殘渣及絮狀物,然後就通過一截不長的管道,直接排放到廠東面的塘溪河裏。

  果汁廠生產廢水裏所富含的氮磷等有機物質完全沒有去除,直接排放到塘溪裏,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導致水體裏的有機營養物質激增,促使水藻、水草快速繁殖生長,過度消耗水體中的氧氣,致使魚蝦死亡,水草水藻腐爛變質,致使水體發黑發臭。

  塘溪河與巖溪河一樣,都是發源宿雲山的小流量溪河,冬季還經常斷流,自淨化能力弱,由於果汁廠廢水長期排放,目前已經成爲遠近聞名的黑水溝。

  一整套污水處理設施投資很大,宿雲生物十月過後資金才稍稍寬裕一些,蕭良肯定來不及去做改善污水排放等工作。

  周康元、顧學東看到廠區這麼簡陋的污水處理設施,也不用多囉嗦,走出廠區後,沿着排放管道走到塘溪河邊的排放口,附近就有很多村民圍觀過來。

  果汁廠不僅是南亭村的支柱產業,以往每年還會拿一兩袋米麪,補貼給塘溪河兩岸受影響最嚴重的幾十戶村民,因此村民也沒有太強烈的聲音反應到鎮上。

  不過,這絕不意味着村民心裏就滿意了。

  更多還是一種民不與官斗的心態,以及容易被一些小恩小惠收買。

  現在市縣領導跑過來檢查,還就站在污水排放口。

  附近圍過來看熱鬧的村民,這時候哪裏還會給村裏鎮上面子?

  當即就你一言我一語數落起來,抱怨果汁廠污水排放對塘溪河的嚴重污染。

  “現在中央到省市,各級政府都在反覆強調環境保護,不能看着企業發展,卻把一副爛攤子扔給地方民邪。 �

  周康元蹙着眉頭,他即便意識到範春江臨時建議到果汁廠參觀調研別有所圖,但站在村民們面前,還是語氣很嚴厲的質問汪興民、範春江等人,說道,

  “這個情況,鎮上之前有過了解嗎,還是你們對這些情況完全不知情?”

  顧學東更是“痛心疾首”的站出來煽風點火:“現在很多地方,爲了一點經濟效益,就犧牲環境,犧牲民欣妫皇醒Y也接到很多反饋,正準備召開專題會議討論這個問題。”

  顧學東的煽風點火,可要比周康元的質問嚴厲多了。

  汪興民臉都快綠了,而範春江、周健以及梁愛珍、袁桐眼裏藏着幾許得意。

  蕭良站到前面,接過顧學東的話茬,說道:

  “這件事,我們跟汪書記做過彙報;周縣長說得很對,汪書記也曾做過相應的批示。雖然果汁廠資金有限,受肖裕軍案拖累太深,工人曾停發兩三個月工資,連基本的喫飯都成了問題,但不能說之前遺留下來這麼嚴重的問題,我們就能袖手不管。誰當了廠長,誰就要將環境保護的責任承擔下來,這是汪書記給我們定下最大的原則。”

  “說這些空話沒用,你們沒有實實在在的做出工作,怎麼可能重新贏得民械男湃危俊鳖檶W東哪裏可能會讓蕭良幾句話輕鬆晃過,趁熱打鐵說道,“還是要有措施!”

  “哦,袁科長在過來的路上,沒有跟顧主任、周縣長彙報嗎?”

  蕭良眼睛微微一眯,陰冷的掃了顧學東、田文麗以及袁桐三人一眼,撇嘴笑了起來,

  “我記得在文麗姐家裏,跟袁科長提過一嘴的呀?哦,可能我當時說的事太多,這事也沒有重點詳細的說,袁科長沒有放在心上。沒事,今天顧主任、周縣長親自過來指導工作,我再專門彙報一下,也是應該的。”

  周康元訝異的轉頭看了袁桐一眼,見袁桐眼神略有些驚慌的閃躲了一下,也意識到今天整件事並非雲社書記、鎮長不和這麼簡單。

  周康元臉色略有些陰沉,卻不可能當匈|問自己的祕書背後到底搞什麼鬼!

  範春江將這一幕看在眼底,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說範春江心裏清楚,想成事就必須有犧牲,但爲了將今天的事控制在他與汪興民不和的層次上,由他在周康元面前揭事,不可能沒有一點心理壓力。

  他也很清楚,這事真要成了,他的損失,未必就是嘉樂兩三個點的乾股所能彌補的。

  現在蕭良將袁桐捅出來,不管袁桐接下來如何安撫周康元,範春江所承受的壓力就小多了。

  梁愛珍、周健齊也有些心慌,蕭良將袁桐捅出來,他們能在周康元面前說完全不知情?

  蕭良無視範春江、周健齊、梁愛珍等人的神色,繼續說道:

  “顧主任說得對,不能只說空話、套話,不做實事。宿雲生物剛剛成立才四個月,之前沒有條件,但目前資金略有寬裕了。我與顧廠長上個月請了專家對果汁廠的污水進行詳細的檢測,主要是氮磷有機物含量高,之前簡單的沉澱處理不能徹底去除,排放水體造成比較嚴重的富營養化污染。專家目前也給我們制定了初步的整治方案,果汁廠還沒有從肖裕軍案造成的巨大傷害中擺脫出來,甚至都還沒有解決好生存的問題,現有的資金連生產安排都成問題,我們計劃是由宿雲生物墊資三百萬,爲果汁廠建造包括格柵沉砂池、初沉池、氣浮池、調節池以及活性污泥生化物、氧化溝、水解酸化池、曝氣生物濾池等等設施、設備在內,一整套三級污水處理以及中水回用設施。正準備這兩天就找汪書記彙報,鎮上要是沒有意見,我們這個月就準備動工新建污水處理設施,爭取元旦之前完成主體工程竣工,春節之前投入咿D。如果春節之前做不到這點,宿雲生物會將所有生產撤出雲社,也沒有臉面對南亭村的父老鄉親,也沒有臉再給汪書記添麻煩!”

  範春江正卯足勁想要附和顧學東,慫恿周康元當即勒令南亭湖果汁廠停產整頓,但聽蕭良一整套專業性極強的說辭,就有些發矇。

  他無法質疑蕭良這番話是忽悠,還是確實爲果汁廠的污水整治,早已經籌備了好長一段時間,確實是連詳細的方案都已經制定下來,就等着實施。

  更關鍵的還是蕭良最後一句話,殺氣騰騰,令範春江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鎮上都流傳宿雲生物及果汁廠,明年的產值很有可能達到一個億。

  而整個雲社鎮目前除開宿雲生物及果汁廠,其他工業產值加起來可能就五六千萬。

  宿雲生物倘若將生產全部撤出雲社,不僅意味着雲社失去明年工業產值直接翻兩番的可能,還將失去一大塊的財政收入、失去一堆珍貴的就業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