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504章

作者:更俗

  秣陵傍晚的天空很難得十二月份中旬就開始飄起小雪,鄭仲湘他的臉色就跟陰霾的天空一樣灰暗、難看。

  他氣憤不單單是上個月星視通訊電子的經營月報數據難看。

  星視通訊電子第三季度因爲代工業務的拉抬,勉強保持沒有發生虧損,大家心裏都很清楚第四季度情況只會進一步惡化,發生虧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只是星視電訊又逢多事之秋,鄭仲湘不希望看到星視通訊電子在這時候業績爆雷,要求袁可飛通過一些財務手段,盡最大限度將星視通訊電子第四季度的業績做得好看。

  袁可飛十月份大幅削減一些研發項目,令十月份的經營月報勉強能看,沒有掀起什麼軒然大波。

  不過,再一次向董事會提交十一月份的經營月報了,袁可飛卻不願意再搞這種財務擦邊手段,粉飾太平了。

  他甚至將十月份應提未提的一些成本,都算到十一月的經營數據裏,導致十一月足足產生高達四千餘萬的虧損。

  經營月報未必需要對外披露,但提交到董事會,消息基本上不可能瞞得住,鄭仲湘希望從袁可飛手裏拿到一份“看得過去”的經營月報,沒想到袁可飛連這點小事還不能趁他的心意!

  前年爲了應對大東電報局等投資大股東對芯片造假等事的詰難,在鄭家內部反覆商議後,決定由星視電訊發行新股收購長和電訊旗下在港島的通訊業務。

  此舉意在進一步鞏固星視電訊在港島通訊市場的霸主地位,支撐星視電訊一再暴跌的股價,穩固投資股東的信心,算是對大東電報局詰難巧妙的化解。

  相關方案去年初就陸續通過股東大會、證券監管部門的審議批准,但待要正式實施了,香港另外幾家通訊郀I商反應過來了,以反壟斷的名義,一紙訟訴將星視電訊、長和電訊告上法庭。

  當初爲了反壟斷,取消原香港電訊在港島的獨家郀I權,港府向香港電訊付出高昂的代價,最終纔在香港電訊之外新簽發六家通訊郀I牌照,終結了香港電訊獨佔香港通訊郀I市場的局面。

  現在倒好,爲了重新鞏固成爲星視電訊旗下子公司香港電訊集團在港島的通訊市場佔有率,重新回過頭來,將獲得六張新牌照之一的長和電訊的港島郀I業務合併進香港電訊集團,這算怎麼回事?

  當初港府付出高昂代價,從香港電訊手裏贖回獨家郀I權,又算怎麼一回事?

  資產合併暫時被凍結下來,官司也打了好幾輪,起初還是星視電訊佔上風,鄭家跟司法界的關係擺在那裏,但去年下半年港島樓市進一步下滑,相比九七年過後的最高點跌去70%,港島社會面雜音變多變響,有不少還是針對鄭家及長實集團,最終拖過證監部門的批准時效,增發收購方案流產。

  在這個節骨眼,原本在大東電報局等投資股東面前大吹特吹的星視通訊電子業績暴雷,會發生什麼?

  第三次股價雪崩一定會再次上演!

  鄭仲湘額頭青筋噗噗直跳,難以想象那一幕的發生,這也意味着他會被再次釘在恥辱柱上。

  不管怎麼說,這兩件事一定要錯開來發生——更關鍵的是大東電報局歷經漫長的減持後,持股已經低於5%了,接下來的清倉不會受到任何的限制。

  而只要大東電報局先出局,星視電訊將來發生的股價異動不至於引起友邦驚詫,事情就容易處理多了。

  鄭仲湘這一刻也是虎視眈眈盯住袁可飛,要袁可飛順從他的意志。

  袁可飛低頭看着鐙亮的皮鞋尖,抿住嘴不吭聲,也無意作任何的退讓。

  第四季度虧損無法避免,星視通訊電子明年的情況只可能更糟糕,他此時在提交給董事會的經營月報上造假,有朝一日東窗案發,鄭仲湘又或者鄭家會保他嗎?

  還是說他最大的作用,就是被鄭仲湘當作棋子拖延時機,等到東窗案發之後再站出來替鄭仲湘背鍋?

  “你現在出去,明天之前將辭職信放到這張辦公桌上!”鄭仲湘恨恨的說道。

  陳逸森等人站在一旁,雖然對此感到非常突然,但看鄭仲湘的臉色很難看,也沒敢勸說什麼。

  袁可飛見鄭仲湘咬住牙的樣子轉過臉去,心裏悲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離開鄭仲湘在科技園的獨立辦公室……

  …………

  …………

  自星視九八年創立子公司星視通訊電子之始,就是袁可飛在主持,承接朱?電子的手機項目,負責星視通訊科技園的建設、郀I,從愛立信、朱?電子手裏收購手機合資工廠進行更大規模的產能建設,以及第一臺朱?手機上市,合併晶辰微電子,投資建設星視通訊電子射陽工業園。

  五年以來,袁可飛始終代表星視電訊站在內地的第一線。

  袁可飛零三年十二月中下旬突然提出辭職,星視電訊董事會又快速通過批准,並邀請愛立信中國區總裁林立明接替星視通訊電子總裁一職,在業內也是掀起些波瀾。

  當然,很多財經及行業分析機構都認爲,雖然袁可飛一度率領星視通訊電子創造了年銷手機逾千萬部的輝煌,但這樣的輝煌太過短暫,並不值得信任跟依賴。

  今年以來朱?手機的疲軟乏力,足以證明袁可飛的能力是有缺陷的,星視電訊此時果斷換帥,在星視通訊電子的業務出現不可彌補的損傷之前,任命更有能力,行業經驗更豐富充足的新帥擔當大任,無疑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維多利亞灣的一艘豪華遊艇上,就有兩本雜誌隨手丟棄在甲板,裏面的財經評論文章提到袁可飛近期從星視出局的事,就是這樣的調調。

  兩年前果斷從星視電訊切割出來,一度誘發星視股價雪崩的朱輝坐在躺椅上,嘴裏叨着一支雪茄,眯眼看着幾個應邀出海的女明星,穿着比基尼的窈窕身材,側過頭來,不滿的對袁可飛說道:

  “鄭二公子都一腳把你踢出來了,星視通訊電子發生什麼事情,你都還替他們保密個芭拉啊!

  “發生了什麼事,星視電訊對外公佈的公告會有陳述,我總不能前腳剛離開星視,就迫不及待的說老東家的壞話啊,這實在影響我未來在圈子裏的聲譽。”穿着沙灘褲度假的袁可飛,在朱輝面前卻閉口不談他到底因何從星視出局。

  “也就那點破事,你不說就不說吧,我們也不可能全然猜不到:無非鄭二公子不敢面對自己的無能,凡事總要找個人背鍋!”

  朱輝揮了揮手,說道,

  “我前兩天去了一趟秣陵,見到蕭良了,跟他說起你的事。我知道你臉皮薄,不好意思去找蕭良,我就自作多情幫你問了一些問題。蕭良的意思是,你要是拉團隊做代工,他倒是可以投資你,也不怕你跟鴻盈科技競爭。不過,你要是拉團隊做手機品牌,因爲會跟他對其他品牌所做的承諾構成衝突,他就沒有辦法投資你了。不過,你放心,你真要出來自己做品牌,我投你四五個億沒有問題,再多就要你自己想辦法了!”

  “你的資金除了進盈投控股,都砸這些女明星頭上了,還能拿四五個億出來?”袁可飛好奇的問道。

  “就是從盈投控股拿四五個億出來,已經跟朱璐他們打過招呼了。”朱輝說道。

  朱輝能逃過一劫,也是幸虧袁可飛之前給他拼命暗示。

  而之後他拿從星視電訊清倉減持出來的三十多億資金,全部投入盈投控股,朱璐、朱鴻召他們也沒有虧待他,給他配了不少新鴻臣、鴻盈科技以及宿雲山能源的股票,這段時間來漲勢喜人。

  這一部分的短期收入非常可觀,使得朱輝目前的身家也恢復到九八、九九年投資星視之前的水平。

  朱輝現在願意投袁可飛,除了對袁可飛知恩圖報之外,也知道袁可飛在通訊以及通訊電子製造行業紮根快二十年,真要獨立創業,他個人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能立刻拉一支極具水平的隊伍出來。

  要是袁可飛做OEM,不發生利益衝突,連蕭良都願意投入,朱輝又有什麼好猶豫的。

  “我可能要思考放鬆一段時間,到底要做什麼,可能要年後再做考慮,”袁可飛說道,“當然,我真要創業,肯定會過來找你拉投資的!”

  袁可飛從星視出局,雖然新的任職年限裏股權激勵不能兌現,但他這些年來手裏還是有兩三億的積攢。

  不過,他真要站出來創業,也很難說真正從零做起,因此一開始還是需要一定資本規模作爲支撐的。

第890章 拉爆空單

  “操!”

  眼睜睜看着連續陰跌十多天的星視電訊,今天一早開盤股價瞬時就跌掉20%,熊志磊氣得要將辦公桌上的液晶顯示屏給砸了。

  這時候坐他大腿上的女祕書竟然還在發嗲,拿半露的胸部忘情的蹭他的臉,熊志磊心裏一陣煩躁,將祕書從大腿上推了下去,說道,

  “去去,別在這裏礙手礙腳,也不看看什麼時候,我還要工作,沒工夫滿足你的騷勁!”

  “多大點事,”女祕書瞥了一眼屏幕,嗲聲嗲氣的不滿說道,“多跌點你不是正好再抄點底?”

  “啥情況都不知道,抄個毛線底?”

  熊志磊這兩年跟鄭仲湘、陳逸森他們走得近,動輒聽他們吹噓,只要經營困難、迫切需要套現更多資金的大東電報局徹底清倉出局,星視電訊的股價就會因爲子公司或參股公司的業績爆發,而一飛沖天。

  因此,他這兩年定居新加坡做期貨投資,也動心買了一些星視電訊的股票。

  沒想到他拿星視電訊作爲底倉,死死守了一年多時間都沒有賺到幾毛錢的收益,卻是十二月中下旬,先是連續陰跌十多天,跌了百分之二十多,市值跌到八百億左右,今天開盤又突然拉出一條長陰線暴跌,直接將市值打到七百億以下。

  雖然熊志磊在星視電訊上面投入的資金不多,都不到三千萬,賬面虧損也就一千萬港元的樣子,對他來說還是撒撒水,但虧錢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當然,他在投資市場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什麼情況都還沒有摸清楚,真就以爲突然間的暴跌就是抄底的好機會?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雖然全球科技股自零二年下半年以來強勁反彈了一波,像亞馬遜、蘋果這一類的股票最高都有四五倍的漲幅,最近有很明顯的調整跡象,但星視電訊因爲大東電報局等股東近兩年來的減持力度很大,市值一直都被壓制在一千五百億港元以下,其股價自身並沒有調整的需求。

  說實話,星視之前連續陰跌已經很異常了,今天開盤又突然出現這樣的暴跌,鬼都知道是出了問題。

  熊志磊見祕書美臉像河豚似的鼓起來,一臉不開心的樣子,拍了拍她彈性十足的臀部,說道:“好啦好啦,別苦瓜着一張臉,我剛纔心情不好,對你說話重了一點!你前天看中的那隻包,你下午去刷卡,當我賠禮道歉行不行?”見祕書露面笑顏,便摟住她纖盈的腰肢,讓她柔軟的身體靠到自己的身上,纔拿起座機撥通電話出去。

  前些天星視電訊連續陰跌,熊志磊就意識到可能有問題,但他好面子,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喫了星視電訊的股票,才跌十幾二十個點就坐不住到處打聽消息。

  現在能肯定星視電訊是出簍子了,哪怕這點虧損對他來說無關筋骨,但現在關心一下鄭仲湘及星視的最新情況,總是應該的吧?

  熊志磊也沒有傻乎乎直接找鄭仲湘、陳逸森這些人,但作爲熊家的子弟,幾通電話過後還是差不多將情況摸清楚了。

  “星視到底出什麼狀況了,股價怎麼突然跌這麼厲害,現在還在跌?”祕書見熊志磊眉頭緊皺,剛纔喫了一點教訓,一本正經的問他。

  “大東電報局持股降到5%以後,就不受限制了,過去十多天陰跌那麼深,都是大東電報局一直在拋貨,”熊志磊說道,“今天應該是大東電報局將手頭最後那點股票都砸出來了!”

  “不是一直說大東電報局出完貨,星視股價沒了壓制,就該大漲特漲了嗎?我們要不要趁機抄點底?”祕書說道。

  “那是大東電報局正常出貨的情況,現在這個情況,你覺得大東電報局是純粹出自好心,不惜多虧十幾二十億,幫我們將底部砸出來?”

  熊志磊搖了搖頭,跟女祕說道,

  “沒有那種好事啊,星視電訊這次不僅合併長和電訊的港島業務這事要黃,通訊電子第四季度還有可能發生很大虧損——袁可飛就是因爲這事被踢出局。奶奶的,我們在新加坡消息就是不夠靈通。嗅覺靈敏一點了,前兩天就該知道這些消息了!”

  按照香港現行的法律法規,大東電報局持股降低到5%以下,之後再在公開市場減持是沒有什麼限制了,但是,要沒有其他情況發生,一切都正常,誰會玩砸盤式清倉?

  當然,熊志磊也只僅僅是一時的氣惱跟不爽,畢竟他手裏也就買了三千萬港元的星視電訊,這點虧損還不至於叫他傷筋挫骨;而現在都已經大幅下探到這個價位了,他也不會像其他恐慌的投資人一樣,狼狽出逃。

  大陸業務做得再糟糕,但星視電訊在港島的固網、寬帶、移動通訊網絡的郀I業務,暫時沒有真正強勁有力的競爭對手出現,每年至少能貢獻五十億港元以上的利益。

  也就是說,只要有這部分業務作爲保底,哪怕星視電訊在大陸的業務都做砸掉,其合理的價值中樞也應該有五百億港元——這也是蕭良當年攪和星視電訊合併一事時說的斷言。

  熊志磊又不禁想,倘若星視的市值真有一天跌到五百億港元,驗證了蕭良當年所說的斷言,豈不是說鄭仲湘真就徹頭徹尾成了一個笑話?

  熊志磊搖了搖頭,鄭仲湘真要將星視電訊徹底做砸了,鄭基勝額外也會給鄭仲湘留很多遺產的,哪裏輪得到他去同情?

  而他被從華興集團“趕”出來,這兩年在新加坡憋了一口氣,主要還是做鐵礦石期貨投資。

  雖然他是在背後嘲笑蕭良他們的鐵礦石儲備計劃,被蕭良他們無意撞見,才被迫離開華興集團的,但他到新加坡註冊期貨交易公司之後,並沒有一味跟馮薇玲幕後控制的獅山灣鐵礦石儲備有限公司對着幹。

  熊志磊他心裏也很清楚,這兩年國內的鋼鐵產能建設規模有多大,常林鋼鐵僅僅是其中一例,而國際鐵礦石叩謥喼薷鞲劭诘牡桨堕L協價都不到30美元每噸,他前期當然也是跟着做多。

  熊志磊從他老子熊玉衍那裏討來三億港元作爲本金,經過近兩年的實戰,資本積累也達到五個億,也可以說是收穫滿滿。

  這也叫熊志磊在新加坡志得意滿,纔會更在意在星視電訊上的小小失手。

  而在這兩年時間裏,國際鐵礦石貿易也出現一些新的變化。

  國際鐵礦石貿易最初得以壯大,主要得益於六七十年代日韓鋼鐵企業日益上漲的原材料需求。

  早年爲了保持原材料供應的穩定,日韓主要鋼企都跟全球四大礦山集團簽署了長期供貨協議,對供貨價格也進行嚴格的約定,一直維繫至今。

  這也就是我們所熟悉的“長協價”。

  國內鋼鐵行業發展八九十年代以來,也有部分國有鋼企沿海進行佈局,原材料依託於國際鐵礦石貿易的供應,也都附隨在日韓鋼企之後加入這個“長協體系”。

  進入九十年代,國內民營鋼鐵企業開始崛起,但實力還很弱小,沒有資格跟四大礦山談長期供貨協議,基本上都是從現貨市場採購鐵礦石。

  這也就出現了部分國有鋼鐵企業,手握長協礦,卻沒有都用於自身的生產冶煉,而是拿到現貨市場倒賣喫價差牟利,也就是所謂的“倒賣配額”。

  新加坡商品期貨市場裏,鐵礦石的期貨價格主要還是跟着現貨價波動,現貨價也受長協價的影響。

  早年長協價與現貨價相差不大,期貨價格波動也有限,但隨着常林鋼鐵等一批民營鋼企大手筆在沿海地區佈局,對現貨市場的需求越來越旺盛,從而不斷拉高現貨市場的價格。

  目前鐵礦石到岸長協價還不到每噸三十美元(含哔M),現貨市場價格一度飈高到每噸五十美元了。

  這時候國家也意識到這兩年重化工業發展有些過於迅猛了,其中全國鋼鐵冶煉企業已經超過一千家,而擁有進口許可權的鐵礦石貿易公司也高達五百餘家,全年進口鐵礦石規模,03年也首次超過日本,位居全球第一。

  看到這種種亂象,國家決心進行整治,對包括鋼鐵企業在內的重化工業進行宏觀管控。

  這也導致如火如荼的鐵礦石期貨市場、現貨市場這兩個月都有些冷卻。

  熊志磊較早就得到消息,說國家除了要限制鋼鐵產能的進一步擴張外,還要將當前五百餘家鐵礦石進口貿易企業削減到一百多家,預測對現貨市場的需求將大幅降低。

  因此這兩個月他也在期貨市場頻頻掛出鐵礦石空單。

  這兩個月的鐵礦石期貨價格也是頻頻下行,熊志磊暗暗盤算他這兩個月掛出的空單規模,按照當前價格結算,贏利可能要超過他到新加坡以來的總和。

  這麼一想,一早因爲星視電訊股價暴跌導致的不愉快,頓時就煙消雲散,心想中午就出去買只愛馬仕回來,省得祕書給他鬧小性子。

  這時候熊志磊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就將手機翻了過去,震動就停了——這款手機新開發的翻身靜音功能,真的很不錯!

  “誰的電話,你不接?”祕書好奇的問道。

  熊志磊想了想,將手機拿起來塞祕書手裏,說道:“你接電話,就說我不在。”

  祕書接過手機,才知道是熊志磊四姑母熊玉瓊打過來的電話。

  雖說熊志磊被迫離開華興集團,就是在背後擺弄是非,非議他爸對他四姑母熊玉瓊及四姑父蘇利文的不滿,最終導致熊玉瓊、蘇利文的華茂系徹底跟華興集團脫鉤。

  不過,熊玉瓊到底是熊志磊的親姑姑,偶爾經過新加坡,還是會聯繫自己的親侄子熊志磊。

  熊志磊卻是能躲則躲。

  祕書都被推出來擋了好幾回槍。

  祕書接通電話,說道:“四董事長,您找志磊總啊,他剛剛出門了,將手機忘在辦公室裏了,等他回來,我告訴志磊總一聲……啊,四董事長您人就在華聞大廈啊,我找找看,也許志磊總還沒有走遠!”

  祕書掛斷電話,看向熊志磊,嘟嘴問道:“怎麼說,還要我幫你撒謊嗎?”

  “我四姑怎麼會在華聞大廈的?”

  新加坡作爲亞洲國際航咧行闹唬K利文、熊玉衍經常在新加坡轉機很正常,但跑到期貨交易公司集中進駐的新加坡華聞大廈,不由引起熊志磊一絲好奇。

  熊志磊猶豫着撥回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國際漫遊的原因,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