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486章

作者:更俗

  如果蕭良真在暗中推進這件事,那真的很值得他們好好琢磨琢磨。

  韓振亞、劉柏都朝鄭仲湘看過去。

  目前鐵礦石在巴西、澳大利亞的離岸價約二十美元每噸,穿越汪洋大海咄鶃喼扪睾8劭冢桨秲r每噸從二十五美元到三十美元不等。

  也就是說建設容量高達一億兩千萬噸的超大型鐵礦石儲備基地,可能建設費用僅需十數二十億人民幣或港元,但想將儲備基地囤滿鐵礦石,則要動用三十到四十億美元。

  這樣的遊戲,大概只有鄭仲湘身後的鄭家纔有資格玩得起。

  再說了,遠洋航咭约氨閬讶蚋鞯氐母劭谶營投資,一直以來都是鄭家長和實業的主營業務之一。

  鄭仲湘卻是微微蹙着眉頭,似乎對他人期待而困惑的眼神視而不見。

  當然了,其他人心裏有些期待,卻沒有多嘴多舌置喙什麼。

  他們都知道創造鄭氏長和實業帝國的鄭基勝出生於二六年,此時都已經七十五歲了。

  而鄭仲湘的兄長鄭仲澤早在八十年代中期,就作爲繼承人進入長實集團工作,兩年前正式出任長實集團董事局副主席、董事總經理,基本上穩固了鄭氏長實接班人的地位。

  鄭仲湘不甘心進入長實集團工作,卻被其兄鄭仲澤的陰影遮蓋,又不甘心當個紈絝子弟,坐享富貴混喫等死,這才跳出來創建了星視。

  如今星視因芯片造假醜聞陷入內外交困的困境,鄭仲湘不得不請求其父鄭基勝及長實集團的援助,內心已經很難堪了。

  他們真要慫恿鄭仲湘對長實集團內部的事務指手畫腳,誰知道會在鄭家內部惹出怎樣的矛盾來?

  陳逸森雖然今天沒有進入會場參加座談研討,但全天都帶着工作人員待在附近聽候鄭仲湘的吩咐。

  昨天下午也是他帶着工作人員趕到機場,給鄭仲湘接機,同時也見到同航班飛抵秣陵的長實集團副總裁黃永峯。

  黃永峯乃是大公子鄭仲澤的嫡系,而這次是受老董事長鄭基勝的委託,協助處理星視危機。

  陳逸森知道二公子鄭仲湘心裏對這樣的安排,其實是相當不滿的。

  這麼安排,不僅星視電訊的一切都將暴露在大公子的眼底,與大東電報局以及其他投資人的談判,也將受到大公子的干涉或者說遙控。

  不過,星視捅出這麼大的簍子,鄭仲湘有苦也只能往肚子裏咽,沒辦法挑剔太多。

  黃永峯這次到秣陵後,也沒有讓陳逸森安排酒店,更無意聽從他們的安排,先跟秣陵及江省的官方人員以及劉柏、韓振亞等人接觸,而是私下另訂的酒店,還要求他們暫時不要泄露他的行蹤——陳逸森知道二公子對黃永峯的這些作派,也有所不滿。

  在長實集團內部,黃永峯又恰恰分管航呒案劭谶營投資等業務;代表長實集團到華興兼任董事一職的羅奇,雖然跟二公子鄭仲湘的私交甚密,工作上卻是要向黃永峯彙報。

  陳逸森看向二公子鄭仲湘微微蹙着眉頭陷入沉默,也不知道他是猶豫要不要將這樣的信息知會黃永峯,還是在想別的事情?

  也是巧,陳逸森正想着黃永峯呢,他放茶臺上的手機震動起來,看顯示的號碼,恰是黃永峯入住酒店房間的座機。

  陳逸森先將手機按了靜音,然後拿起手機,給鄭仲湘看手機屏幕,附耳過去低聲說道:“黃先生打電話過來,估計是詢問今天省政協座談研討的情況……”

  鄭仲湘微微皺眉,片晌後站起來跟丁文江、韓振亞、劉柏等人說道:“今晚不早了,我這次還要在秣陵住兩天,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走出江南會,在丁、韓等人目送下,坐進車裏,鄭仲湘低才吩吩陳逸森:“你跟黃先生說,我現在就過去見他。”

  …………

  …………

  黃永峯與隨行人員入住的,是環泰集團旗下的環泰國際大酒店,位於新街口環泰國際廣場的塔樓部分。

  陳逸森陪同鄭仲湘趕到環泰國際大酒店,在五十二層的行政酒廊角落裏,見到年逾六旬、頭髮花白的黃永峯。

  這個點行政酒廊已經沒有服務人員,黃永峯示意他已經提前準備好蘇打水,請鄭仲湘、陳逸森坐下來飲用,直截了當的問道:

  “我剛剛接到羅奇的電話,說是熊玉衍的兒子熊志磊跟你們在一起時,大肆泄露星源系的商業機密,恰好被經過的蕭良、熊志遠聽到——這事確實吧?羅奇還說熊志磊言語間還暴露了熊玉衍這幾年來對蘇利文、熊玉瓊夫婦一直心懷不滿,這令蘇利文、熊玉瓊大爲光火,決定退出華興董事會?”

  黃永峯也是長實集團元老級人物,個人還持有長實集團一定的股份,是鄭仲湘叔伯輩的人物。

  黃永峯關係上跟老大鄭仲澤更親密,爲了避嫌沒有參與星視的投資,卻不想逃過一劫。

  “細節上有些出入,羅奇估計是聽蘇利文、熊玉瓊夫婦轉述,有一些偏差,但事情不假,”

  鄭仲湘拿起一瓶蘇打水打開喝了一口,接着將夜裏從省行政會議中心出來,田村保和邀請蕭良與他們一起前往江南會喝酒,無意間聽到熊志磊大放厥詞一些更具體的細節,說給黃永峯知道,

  “就這麼一個事情,但不排除蘇利文、熊玉瓊夫婦是借題發揮,從華興清倉出貨……”

  九八年底在華興集團最爲慘烈時,蘇利文、熊玉瓊夫婦出資十億港元參與新一輪融資,將對華興集團的持股提高到12%。

  這三年來華興集團走出困境,市值上漲到四百億以上。

  由於中國正式加入世貿組織的預期越發強烈,而華興集團這幾年的業務轉型,又是以發展大陸與歐美之間的航線爲主,因此股價並沒有受到910美國恐襲事件什麼影響,甚至還略有上漲。

  蘇利文辭去華興董事一職,尋找買家交易所持的華興股票,哪怕打個八折,也能套現四十億港元走人,短短三年時間可以說是盈利豐厚。

  鄭仲湘說蘇利文、熊玉瓊有借題發揮的嫌疑,也不算惡意揣測人心。

  “這個熊志磊大嘴巴,到底說了什麼商業機密讓蘇利文、熊玉瓊有借題發揮的機會?”黃永峯問道。

  蘇利文電話通知其他華興董事會成員時,並沒有具體說熊志磊大放厥詞暴露了怎樣的商業機密,但不管是借題發揮也好,還真的大爲光火、極度不滿,黃永峯相信熊志磊說的事情不會小。

  不管怎麼說,熊志磊都是熊玉瓊的親侄子,要是跟朋友說幾句無關緊要的“大話”,她們夫婦倆就搞出這麼大的動作,也就太刻薄、小題大做了。

  蘇利文、熊玉瓊在香港富豪圈,給人的印象並非以刻薄著稱。

  鄭仲湘稍作猶豫,說道:“蕭良在獅山灣計劃成立一家超大型鐵礦石儲備基地,規模超乎想象,堆場容量就高達一億兩千萬噸,計劃三年內建成,除了配套成立期貨公司外,還希望華興集團能進一步擴大鐵礦石遠洋咻敇I務規模。”

  “啊?竟然是這麼一回事!”黃永峯震驚問道,“這個消息已經得到確認了嗎?”

  鄭仲湘聳聳肩,說道:“剛聽熊志磊大嘴巴說出來,這麼短時間從哪裏去求證啊?”

  黃永峯問了,鄭仲湘不能不說。

  不過,這一消息僅僅是蕭良的一個構想,還是已經進入實施階段,又或者熊志磊大放厥詞壓根就是一出苦肉計,鄭仲湘卻不會負責任;他也沒有必要花心思去求證。

  “也是,”黃永峯沉吟片晌,他既然受老董事長的委託介入星視危機,對星源對蕭良自然是有相當深的瞭解,又問道,“蕭良既然接受邀請,一起前往江南會飲酒,今天的座談研討,效果應該有超預期,後面也沒有受熊志磊這事影響吧?”

  “效果確實比預期要好,省裏應該做了很多的工作,”鄭仲湘說道,“韓文松對劉格再無威脅,羅智林似乎也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因此蕭良對省裏安排的大局還是相當配合的,甚至同意從星源拿一部分芯片代工訂單給星視恩益。”

  星視電訊在內地的最大兩筆投資,一是星視通訊電子,一是星視恩益,其中對星視恩益直接注資就高達六十億港元。

  受晶辰微電子芯片造假事件影響,大東電報局以及其他投資人,對星視恩益及星視通訊電子的高速發展,也提出強烈的質疑。

  目前他們同意大東電報局等投資方,指定第三方機構對包括星視恩益、星視通訊電子在內的諸多控股子公司及其他星視佔據主導的投資項目進行審計。

  星視恩益,恩益電氣持有32%的股份,秣陵市屬國企華瑞電子持有8%的股份,郀I管理團隊也是以恩益電氣派出人員爲主,目前受到的質疑較低,但星視恩益新的項目建成後,盈利前景卻是一個大問題。

  晶辰微電子造假事件,除了中小股東將矛頭指向鄭仲湘,說話非常難聽外,大東電報局等投資方,更多還是質疑鄭仲湘的能力,並沒有誰真認爲他參與了或直接授意造假。

  如果說總投資高達上百億的八英寸180nm製程晶圓項目,建成後遲遲無法盈利,自然也會加劇對鄭仲湘能力的質疑。

  要是星視恩益能拿到星源的訂單,一方面是最大的競爭對手認可星視恩益的芯片代工水平,另一方面也能極大改善星視恩益的盈利預期,確實是能極大緩解大東電報局以及其他投資方的焦慮,極大改善他們在談判中的被動……

第860章 一波未平

  江省政協的座談研討效果,又或者說江省官方這次所體現出來的找猓h超黃永峯的預期,於是他答應明天就出面跟韓文松、劉柏接觸,交換意見,儘快推動星視這次危機的平復。

  從環泰國際大酒店出來,坐進車裏鄭仲湘還在想鐵礦石儲備基地的事。

  照道理來說,這事跟他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即便這事蘊藏着很大的機遇,也是應該黃永峯或者他大哥鄭仲澤想辦法去求證。

  不過,他心裏就是牽掛着,拍了拍坐副駕駛位的陳逸森的肩膀:

  “你給溫駿打個電話,看他有沒有什麼別的信息渠道,能佐證一下鐵礦石儲備基地的事……”

  在鄭仲湘看來,溫駿對蕭良及星源系的瞭解要更爲深入一些,在東洲、秣陵接觸的三教九流人物也多,心想要是溫駿能專門出馬打聽,應該能瞭解到一些更爲詳細的細節信息。

  “好的,我現在就打電話,看他有沒有睡,”

  陳逸森掏出手機來,翻出溫駿的聯繫電話直接撥了出去,電話是通的,但一直沒人接聽,回頭跟鄭仲湘說道,

  “這個點可能已經睡了……”

  鄭仲湘不置可否,示意陳逸森不要急着掛電話,多等片刻。

  …………

  …………

  此時上海路的一套高級公寓裏,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在巖板餐桌上震動着,在深夜發出微小卻極其刺耳的響動。

  “接電話啊,”

  疤臉漢子斜了一眼倔強震動不息的手機,將牙籤吐出來,衝着溫駿撇嘴說道,

  “我們只是受朋友之託,登門拜訪一下你,你要是老不接電話,別人還以爲我們把你捆綁了呢。你跟秦老闆之間只是經濟糾紛,我們也只是出面調停一下,沒有想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但你他媽最好也不要逼我們做違法犯罪的事!”

  溫駿坐在餐桌旁,雖然很狼狽,卻努力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手指壓着銅質打火機的一角飛快的撥轉,說道:

  “我從秦老闆那裏調了多少資金,白紙黑字都寫得清清楚楚。我現在資金週轉困難,秦老闆現在就要我連本帶息歸還他的資金,我只能說照着協議執行就好,我也沒有辦法憑空變出這麼多現錢來。我也知道幾位沒有惡意,但你們盯着我,我沒有辦法心平氣和的接電話啊!”

  星視電訊停牌十天後開盤,第一時間股價就暴跌20%。

  溫駿在香港開設的賬戶也是瞬間被打爆倉。

  不僅僅前期投入上億本金跟融資,在那一瞬間徹底清零,瞬間的穿倉還導致券商提供的融資產生了上千萬港元的虧空。

  理論上,這些虧空也是需要溫駿補足,否則就會面臨券商的起訴。

  不過,溫駿已經顧不上憂懼這點了。

  不是在賭場裏面玩,澳門資金公司不可能不對他的賬戶進行監控,隨隨便便憑藉一紙抵押協議,就將上億資金拆借給他。

  事實上沒等溫駿的賬戶爆倉,疤臉漢子就帶着兩名手下,守在公寓樓與光耀資本的辦公樓附近盯上他了。

  爆倉之後,溫駿內心掙扎了兩天,但還沒有等他有所行動,疤臉漢子就帶人將他堵在公寓裏,已經整整過去三天了。

  疤臉漢子似乎對油鹽不進的溫駿毫無辦法,還在努力想些話勸說,他手下卻沒有太多耐心,上前衝着溫駿的臉頰“啪啪”就扇了兩記狠的,又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罵道:

  “瑪碧,真以爲我們過來,是陪你這個小癟三過家家來了!”

  “住手!”疤臉喝止住手下就要朝溫駿頭臉狠狠踩踏過去的腳,蹙眉說道,“別他媽亂搞得好像我們真是上門綁架來似的!”

  溫駿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正要冷笑,卻見疤臉漢子衝兩名手下揮了揮手,他就被疤臉漢子一左一右架住往客廳陽臺拖。

  “你們想幹什麼?”

  看到疤臉打開封閉陽臺的窗戶,指揮手下就要將他架出陽臺,溫駿慌亂掙扎着質問。

  “我勸你安靜點,要是將左鄰右舍吵醒看到這一幕,不管是故意,還是失手將你從二十層陽臺扔下去,我想警察大概率不會懷疑我們上門討債,會直接殺了你,多半認爲你自己慌亂逃跑失足從陽臺摔了下去!”

  兩名手下將溫駿架到陽臺外,疤臉漢子還一把將溫駿的衣領子拽住,獰笑道,

  “你看,我現在是不是極力想將你拉回來,你千萬不要亂叫亂動哦!”

  溫駿臉色慘白,完全不敢掙扎,就怕疤臉漢子失手,真將他從二十樓扔下去。

  過了片刻,疤臉漢子示意手下將溫駿從陽臺外拖回來,將他像死狗一樣扔在陽臺上,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問道:

  “現在我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討論一下還款方案了?”

  “我有辦法還秦老闆現錢,但我要先見到秦老闆!”溫駿癱坐在陽臺上,說道。

  “看來,你還需要清醒清醒啊!秦老闆他自己要願意幹這活,還需要請我們從山西辛苦跑這一趟嗎?”疤臉漢子冷笑道。

  見疤臉漢子站起來,又要讓兩名手下將他架出去,溫駿立馬妥協道:

  “有些事跟你說也一樣,但你要配合我。你們要知道,我在光耀資本的股份,價值要遠遠超過一個億。要是我陪你們單純拿之前的協議去找丁文江、韓振亞,他們也許會出資接下我的股份,但肯定不會多吐出一分錢來!我們想要他們多掏出錢,就得好好計劃一下,除了歸還秦老闆欠債外,我也絕對不會虧待你們!”

  “你瑪碧當這些人是蠢貨,他們不趁你病要你命,反而願意多掏錢買下你的股份?你別做春秋美夢了!”疤臉漢子譏笑道。

  “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他們絕對不想鬧出什麼醜聞來,”

  溫駿說道,

  “你要知道,光耀資本雖然有韓振亞、丁文江跟我湊出來的好幾億自有資本,但這幾年在這個基礎上,我們還另外從民間吸納四十多億的資本,組成多支產業投資基金,投入到各個領域裏。星視電訊之所以股價暴跌,是控股子公司鬧出芯片造假醜聞,這事雖然沒有直接將光耀資本捲進去,但雙方在很多投資領域都有重合,也令光耀資本的投資人一時間惶惶不安,有點像驚弓之鳥。你們想想看,不要說韓振亞、丁文江了,鄭仲湘願不願意看到我炒星視股票爆倉、拖欠資金公司上億的新聞傳出去,叫這些投資人紛紛撤回資金?”

  疤臉漢子沉吟片晌,揮手示意手下先將溫駿拖回客廳,他站在陽臺上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

  …………

  次日一早鄭仲湘約上劉柏,先陪同黃永峯趕到韓文松住處拜會,介紹這半個月來跟大東電報局等投資人祕密談判的一些情況。

  九七年香港迴歸之前,大東電報局就謩澇烦鱿愀垭娦攀袌觯抵袪懴愀垭娪崒ふ屹I家,於九九年互聯網泡沫前夕與星視談妥合併協議。

  如果第一版的合併協議能夠順利實施,大東電報局就能獲得兩百億美元加少量合併後上市公司的股票——哪怕之後股票跌成屎,大東電報局能將兩百億美元的現金收入囊中,也是做夢都能笑醒的一樁美事。

  可惜的是,他們的第一版合併計劃,被蕭良無情的破壞了。

  大東電報局最終拿到五十億美元外加三億八千萬股新上市公司的股票,摺合星視電訊目前的股價,總價約六十二億美元。

  這樣的結果,相比最初兩百億美元現金加小部分股票的方案,差距實在太大。

  對這樣的結果,大東電報局的董事、股東是極其不滿甚至憤慨的,但他們怨不到蕭良的頭上去,而是敦促大東電報局的管理團隊,對鄭仲湘進行施壓,要求他爲星視電訊這一輪的股價暴跌承擔責任。

  大東電報局爲此還不惜要與其他投資人、中小股東聯合起來,將鄭仲湘告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