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430章

作者:更俗

  很顯然蕭良、蘇安建很早就掌握到這些情況,他們疏忽大意了。

  當然,這件事鬧到這一步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按照以前的節奏,朱?電子牽頭聯合併購現代電子的液晶顯示業務,不知道要經歷多少輪談判纔會有實質性的進展——正常情況下,兩三年能實施最終的併購,都要算快的。

  崔夢枕、崔永埈父子爲了避免現代財團內部有人借題發揮,詰難其父子,不僅同意接受奈田英男的邀請,以私人投資公司參與現代電子海外經營權的置換,同時決定與朱?電子、星視電訊一起,參與到對現代電子液顯業務的聯合併購中來,這極有可能大大加快兩件事的進程。

  而崔夢枕、崔永埈父子還暗示這一切早在他們籌劃之中,只是沒有想到跟奈田英男不侄狭恕�

  劉柏以爲這麼一來,他們這邊最大的危機也應該隨之解除了吧。

  接下來無非是對外宣稱,他們在現代財團內部選擇跟三會長崔夢枕、崔永埈父子合作,而星源時代之前主要是跟五會長崔夢韓聯繫,不瞭解情況罷了。

  這個過程中是有信息差產生的一些誤會,但並不存在誰上當受騙。

  “這次會談,全程都做好備忘錄了吧?”韓文松問道。

  “嗯。肯定的,”劉柏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將備忘錄拿出來遞給韓文松,說道,“我到漢城後就把這個要求給提了出來,熊志遠開始還推三阻四,說第一次磋談只是大家碰個面,沒有必要搞得這麼正式,後來得知崔夢枕安排了招待宴請,才做出讓步,也在備忘錄上籤了字……”

  韓文松點點頭,表示劉柏這點做得非常好。

  有些“謠言”已經散佈出去,他們想要糾正,總不能沒有一點實質性的東西,直接拿大喇叭滿大街嚷嚷吧?

  因此這次多方參與磋談,有沒有一份多方簽字確認的會談紀要或者說備忘錄,對此時的韓文松就顯得極爲重要。

  有了,他就可以安排誰,在某個相對重要的會議上,將這份備忘錄出示出來,甚至他直接在省常委會議上,就這份備忘錄,向省委書記王相泉、省長劉格以及其他常委成員彙報液顯聯合併購一事,也能正了視聽。

  至於代表蕭良赴日韓之行的熊志遠爲什麼沒有堅持阻止,劉柏也沒有多想,以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在他看來,崔夢枕的地位足夠高。

  這也是他們在漢城達成初步意向之後,前往東京的餐敘,會有恩益電氣CEO木村弘、奈田商事副社長酒井聰這等人物參與的關鍵。

  目前現代財團在韓國還是位於第一,地位要比三星及鮮京、金星財團更高。

  現代財團旗下有三家企業進入世界五百強之列——而去年,也就是1999年中國大陸僅有四家央企有資格入選世界前五百強,分別是中石化、工商銀行、中國銀行以及化工進出口總公司。

  想想這四家央企在國內的地位,就知道作爲現代財團的聯合主席之一,執掌世界五百強名列一百七十八位的現代汽車的崔夢枕,在韓國以及亞洲政商界的地位有多顯赫了。

  有崔夢枕這種真正強勢的人物直接介入,以及木村弘、酒井聰這種在芙蓉財團組織內部極具話權語的人物都願意站出來促成此事,劉柏以爲只要星源時代還想要參與進來,怎麼都應該在有些事情上學會閉嘴、做出讓步。

  當然,有了這份備忘錄就更不用擔心他們會胡說八道了。

  “省委一直很關心液顯併購項目的進展,你拿這份備忘錄,跟省委闞祕書長聯繫一下,”

  韓文松這幾天極其狼狽,不得已還住了三天的醫院,翻看備忘錄確認沒有問題,還有熊志遠的簽名,就交給邵俊剛,吩咐道,

  “你看闞祕書長那邊具體有什麼意見,有沒有必要在明天的常委會議,就併購一事的最新進展,做一個簡短的彙報。”

  韓文松現在都恨不得直接找到省委書記王相泉、省長劉格“訴苦”:

  看看現在有些人有多惡毒,要沒有這份東西,他有八張嘴都解釋不清楚自己的清白!

  “市委是不是要召開一下常委會,通告一下最新的情況?”邵俊剛體貼的問道。

  “張市長他們那裏,送一份複印件過去就行了,”韓文松說道,“現在市委班子還是很團結的,不可能有那些無謂的謠言滋生……”

  大前天剛召開市委常會議,下一次例會要等到十二天之後,韓文松沒有這個耐心,但要是專程就這事,臨時召開一次市委常委會議,又顯得太刻意,還是將備忘錄多複印幾份,送到各個常委手裏就好。

  市委祕書長董斌說道:“這事我拿一份複印件,去找張市長他們挨個說吧……”

  韓文松點點頭,市委每個常委都發一份複印件也太刻意了,董斌私下裏挨個走上門解釋,更合適一些。

  “爸,我覺得朱?電子黨組確有必要召開專門的會議,好好通報一下這次多方磋談的情況!蘇安建那個狗東西,不收拾不行!”韓曉明知道崔夢枕、崔永埈這次都沒有提出將星源時代排斥在合作之外,他們是不能操之過急的,但蘇安建作爲秣陵市下屬的國企官員,竟然敢在他父親頭上玩這種手段,倘若不嚴厲處理,他父親在秣陵損失的威信,怎麼可能徹底挽回過來?

  韓文松皺着眉頭看了兒子兩眼,沉吟稍許,跟劉柏說道:“曉薇年紀到底還是小了,又沒有什麼工作經驗——我之前就覺得她在明通電子擔任副總裁很不適合,但出於鍛鍊年輕人的想法,就沒有提什麼反對意見。現在明通電子參與的投資項目,太多跟秣陵相關了,曉薇還是要從明通電子退出來——我們再問心無愧,這個嫌還是要避的。還有就是,明通電子到底是你創辦的企業,沒事不要讓曉明瞎摻和進去!我相信我這次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曉明他們要是不聽我的,你直接跟我說,我把他們趕出秣陵去。”

  “爸!”韓曉明不滿的叫道。

  董斌心裏一驚,給劉柏、邵俊剛使了個眼色,表示他們父子倆現在的話題,他們不適宜再聽下去了,當即一起提出告辭去辦別的事去。

  虞曉薇站在院子裏,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沒想到事情剛有了重大轉機,公公就要他們跟明通電子斷了關係,這是怎麼回事?

  “你要是最後那些話能忍住不說,我不會要求你們立刻從明通電子撤出來,”韓文松嘆了一口氣,說道,“但是你沒有從這件事裏學到一點教訓,甚至連一時的蟄伏都不想有,迫不及待就喊着收拾這個收拾那個,沒有半點城府,動不動就氣急敗壞,你叫我怎麼放心你們繼續摻合到這些事情裏去?你知道你這個樣子,是誰最希望看到嗎?”

  “……”韓曉明悶聲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不吭聲。

  “爸,屋裏還有西瓜,我拿過來給你喫。”虞曉薇找藉口想溜。

  “你也留下來聽着!”韓文松沉聲說道。

  虞曉薇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站在那裏。

  “這一次我也有很大的責任,對崔永埈來訪判斷出現嚴重的偏差,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是推卸責任或者一定要將誰拿出來遷怒的問題,而是搞清楚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韓文松沉着臉坐下來,說道,

  “還是說,你真以爲有了這份備忘錄,這件事真就這麼過去了,完全沒有負面影響了,就可以挽起袖子收拾人了?又或者說,你真以爲蕭良的獠牙這麼輕易就被敲斷掉了,而不是暫時藏了起來,隨時再呲出來狠狠咬你一口?”

  “姓蕭的他想幹什麼,他又敢幹什麼?”韓曉明憤憤說道。

  “人家都已經幹了,你還在問人家敢幹什麼?你是不是要先平息你自己的情緒?”韓文松慍色問道。

  韓曉明滿心不服,但他也知道他爸既然當着劉柏以及董斌、邵俊剛的面,明說要他們從明通電子退出來,他再這麼犟下去,下一步真可能會被勒令禁止進入秣陵了。

  韓曉明煩躁的從褲兜裏掏出煙,點了一支,然後將煙跟火機扔石桌上,說道:

  “我是還在氣頭上,不夠理智,也一直告誡自己要有城府、來日方長,但想到這孫子敢對爸這樣,我心裏就是氣不平,我又有什麼辦法?我就不相信,爸你心裏的氣已經順了!”

  聽兒子這麼說,韓文松又沒有辦法多嚴厲的訓斥他,嘆氣道:

  “你要知道,劉柏帶回來的是好消息,但也只是事態暫時不惡化,危機卻並沒有解除。這幾天秣陵的水下一直都在暗流湧動,你是不是覺得都是東洲相關的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可不就是他們,要不然還能有誰?”韓曉明甕聲說道。

  “你是不是以爲我被蕭良、蘇安建聯手搞得太狼狽不堪,才躲到醫院的病牀上躺了三天?”韓文松問道。

  “我沒有這麼想,我只是覺得發生這樣的事,形勢錯綜複雜,爸你暫時將其他事情推掉,安靜下來思考,是有必要的。”韓曉明說道。

  “這是你真實的想法,還是聽別人說的?”

  韓文松見兒子要辯解,揮了揮手說道,

  “你不要解釋了,你從小就會說話,也確實很討人喜歡,但是你自己說出來的話,你要真心去思考,不是單純說出來討好別人喜歡的。我在醫院住了三天,沒有忙不停的事糾纏,沒有見不完的人在眼前打轉,確實是能思考很多東西,看到很多別人不讓你看的東西。就拿這幾天的暗流湧動來說,我開始也下意識認爲是鍾雲鋒、蕭良以及蘇安建這些人對我窮追猛打,想對我趕盡殺絕,但實際情況呢,除了崔永埈離開秣陵的前夜,隋覺民深夜有聯絡魏佔興這些老人抱怨外,東洲繫有關的人跟事,就再沒有什麼動靜,卻是跟劉格、張邘[相關的人到處煽風點火,生怕別人不知道那兩天發生的事情。還有一些人在暗中特別起勁的推波助瀾,恐怕也是你所想不到的。”

  韓曉明出身這樣的家庭,對劉格、張邘[會在這時候到處煽風點火,再瞭解不過了,也知道要是劉格或張邘[遇到這樣的事,他爸也一定會落井下石的,不管平時看上去相處得有多融洽。

  說白了,到他爸這個位子,路就越走越窄了,身前身後都是想着往前再挪一步、皆背景深厚的人。

  有機會怎麼可能不狠狠將擋在眼前的人拽開,拽出空缺來,有機會怎麼可能不狠狠的朝緊貼身後往前擠的人踹上一腳?

  但要說還有什麼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是自己想不到的,韓曉明還真是一時被這個謎題給卡住了。

  “丁文江、韓振亞他們在推波助瀾,以爲事情絕不可能傳到我的耳中,但不知道我在秣陵工作了五六年,多少還是有幾個耳目的!”韓文松說道。

  “怎麼會?”韓曉明愣怔在那裏,難以置信的問道,“我這幾天基本上都跟他們在一起啊,他們什麼態度,什麼反應,我都一清二楚的呀!他們爲什麼要推波助瀾,還嫌事情不夠熱鬧嗎?”

  “就是這幾天你都跟他們在一起,才更可疑。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勢態好不容易不那麼難看了,暫時不會再惡化下去了,你第一個念頭就想着去收拾蘇安建呢?你是真以爲蘇安建好收拾,而沒有想過這很可能是另一場風波的導火索?”韓文松說道。

  “爸,你是說丁文江、韓振亞他們更畏懼蕭良,所以才這麼做的?”韓曉明遲疑的問道,“但是,他們很早就知道得罪不起蕭良,想着要找更結實的靠山,才千方百計跟我們攀關係的啊,現在爲什麼要在暗中搞這些事?”

  “你們自己好好去想這個問題吧,”韓文松說道,“我下午還要去市裏,你想不明白就不要離開這裏,也不要跟劉柏、丁文江、韓振亞他們聯繫,省得沒有半點城府,將一點點底都漏給別人看到。”

  “你說爸剛纔的意思到底是什麼,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非要我猜謎語?”韓曉明鬱悶的看向妻子虞曉薇。

  “以前丁韓這些人可能覺得爸就是一棵參天大樹,以爲蕭良不管怎麼不對付他們,怎麼看他們不順眼,他們只要傍住爸,就可以安然無恙,所以那時候他們對我們還是比較坦盏模粫闶颤N小動作”

  虞曉薇皺着眉頭猜測道,

  “這次事情,東洲那邊爲什麼偃旗息鼓沒有暗中不停的搞小動作,我不清楚,但丁韓他們很可能猜測蕭良會用更陰險狡詐的手段將爸趕走,又或者擔心爸會找蕭良妥協——不管哪種可能,他們都擔心自己會輪爲棄子吧,反而不如看爸跟蕭良鬥個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當然了,我這一切都是瞎猜,我都不知道爸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的。對了,這幾天他們也確實有意無意的在說蘇安建的一些事……”

  正說着話,韓曉明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掏出來見竟然是溫駿所撥,皺着眉頭將手機擱石桌上:

  他雖然不至於幼稚到接通電話,直接質問溫駿到底有沒有跟丁文江、韓振亞他們一起揹着韓家暗中掀風攪浪,但也沒有城府深到不動聲色跟溫駿通電話聊下午的天晴跟微風。

  …………

  ……………

  中華門城牆根的柳樹蔭下,停着一輛黑色的奔馳。

  從韓文松住處離開的董斌,理應直接與邵俊剛一起坐車前往市委,這一刻卻坐在黑色奔馳車的後座上,從後視鏡裏看着溫駿當着他的面撥打韓曉明的電話久久沒有人接聽。

  這驗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見溫駿還想擺出一副不在乎的神色,董斌不滿的說道:

  “韓文松現在很明確就是懷疑上你們了,你們不要覺得韓文松連這點都看不透,完全被地方官員騙得團團轉!劉柏能一同隨行前往韓國參與磋談,蕭良沒有對奈田英男進行施壓;而到韓國後作爲第一次非正式性的接觸,原本不需要做什麼會議紀要或備忘錄,熊志遠也是輕易就妥協了,讓劉柏拿着各方簽字確認的備忘錄回來,給韓文松洗白——韓文松就很難不懷疑這幾天的興風作浪,實際上另有他人所爲。而懷疑到你與丁文江、韓振亞頭上,其實也很正常,韓文松在秣陵應該是另有耳目。韓文松剛纔明確要求韓曉明、虞曉薇從明通電子退出,至少表面上要退出,脫離關係,這主要也是做給你們看的!還有,是不是你沒事慫恿韓曉明對蘇安建下手的,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真以爲韓文松沒有見過豬跑?首都想拉這些二代三代的人有多少,缺你們這些表現的嗎?”

  “我不會這麼急躁。是韓振國沉不住氣,擔心韓文松隨時有可能跟姓蕭的妥協,我們都會淪爲棄子,希望從蘇安建的頭上引發新一輪的風波,”

  溫駿將車窗打開一條縫隙,點了一支菸,說道,

  “不過,董祕書長你不用擔心什麼,丁文江、韓振亞他們都不知道我跟你的關係。就算韓書記遷怒我們,我不還得指望哪天一無所有了,董祕書長你念着我曾經爲你做過一些事,撈我一把啊?”

  董斌眼睛嚴厲的盯住言語間帶有威脅之意的溫駿,不悅的說道:

  “我在韓文松身邊工作了五六年,知道他是什麼性子。你們也是爲了自保纔在暗中跟着掀風攪浪,只要韓文松能想明白這點,就不會對你們輕舉妄動,不會拿你們怎麼樣。哪怕姚洋再有一年就退休,但在江省官場的影響力也不可能立刻煙消雲散;而環泰、宏亞在江省也算是成了氣候,外面都把你們當韓文松在秣陵的基本盤,韓文松再怎麼沒有城府,他會親手將自己的‘基本盤’推倒掉,讓劉格、張邘[他們看着開心?還有,韓文松也絕不可能相信東洲系真就對他毫無芥蒂,彼此能妥協到底。所以,我將你喊出來,只是告誡你們不要再自作聰明、輕舉妄動了,只要現在收斂,韓文松還是會給你們機會的;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意思。”

  “行,我知道了,”溫駿說道,“董祕書長你放心,我做不了丁文江、韓振亞他們的主,但我肯定會收斂!”

  “我都五十五歲了,也還不着急,你三十出頭,爲什麼不多給自己點耐心呢?”

  董斌下車走進炎炎烈日之前,拍了拍溫駿的肩膀,說道,

  “你這輩子可能都鬥不過蕭良,但蕭良也絕無可能將每一個看不順眼的都踩死——多給自己一點耐心!”

  看着董斌走到馬路對面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了進去,溫駿臉色陰鬱下來,沒想到韓文松除了身邊的邵俊剛、董斌等人外,竟然還有耳目在秣陵。

  董斌讓他們不要再自作聰明,說韓文松就算起了疑心也不會拿他們怎麼樣,溫駿卻不以爲然:

  韓文松怎麼可能是這麼心胸開闊的人?無非是更陰沉,暗中收拾他們的手段更隱蔽罷了——

第793章 出乎意料的對策

  溫駿等董斌乘坐的出租車消失在遠處,才駕車回到公司。

  溫駿剛走進他豪華開闊的總裁辦公室,周亦陳就跟陰魂似的敲門走進來,說道:

  “溫總,小韓總剛剛打電話過來,想要問你夜裏要不要約韓少,給明通的劉總接風洗塵?”

  “好啊,我無所謂。你跟小韓總說一聲,要是劉總他們夜裏有時間,我這裏隨時作陪。”溫駿不動聲色的說道。

  等周亦陳離開他的辦公室後,溫駿才掏出手機來,確認自己沒有漏接韓振國的電話,心知韓振國通過周亦陳傳話,無非是要周亦陳隨時關注他的行蹤罷了,或許韓振亞、韓振國兄弟也已經知道劉柏等人日韓之行的結果了?

  溫駿坐到辦公桌後,眼睛凝視落地玻璃窗外的高樓,樓羣深處有國貿大廈的身影:

  崔永埈狼狽離開秣陵,將他的特別助理李鍾賢留了下來收拾殘局,但他與丁文江、韓振亞、韓振國等人卻並沒有機會接觸到李鍾賢。

  他還是通過董斌這條線,知道崔永埈離開秣陵的當天,先是陳逸森中午稍晚些時分約見了劉柏、韓曉明兩人,之後夜裏鄭仲湘又親自出面,約見李鍾賢以及劉柏、韓曉明三人,到了第三天劉柏就與林傑、熊志遠還有李鍾賢緊急飛往漢城。

  不過,董斌並不清楚陳逸森、鄭仲湘前後約見李鍾賢、劉柏、韓曉明到底談了些什麼,更不清楚韓國之行爲何會有熊志遠的參與。

  溫駿他怎麼可能不爲這事感到恐慌?

  溫駿先是將這一消息泄露給丁文江、韓振亞知道,謊稱他在機場無意撞到熊志遠跟劉柏、李鍾賢、林傑一起登上前往韓國航班。

  這幾天他們約見陳逸森,都沒有問出什麼消息來,好在韓曉明口風沒有那麼緊。

  坐進英皇國際的豪華包廂裏,三五杯路易十三下肚,美人入懷,左擁右抱,韓曉明沒三五下,就將奈田英男置換現代電子海外郀I權的計劃透露出來——韓曉明對蕭良的怨恨,也確實很重就是了。

  他們確知這事後,當時就震驚了,目瞪口呆了。

  蕭良與韓文松都撕破臉,就要掐死掐活了——他們還篤定星視一定會與韓文松(韓家)一起,與蕭良對撕——他們怎麼會想到奈田英男的出現,會帶來令他們完全預料不到的變數?

  說實話,他們這時候還不擔心自己有可能淪爲棄子,純粹就是自欺欺人了。

  置換現代電子的海外郀I權,不是簡單拿下一個虛幻的概念。

  而是包括商標品牌使用權在內,將現代電子的家電、消費電子產品,每年高達三百億人民幣銷售額的海外市場銷售郀I業務,全部收入囊中。

  這其中更涉及對星視通訊電子、星源時代目前自身業務的強力拉昇與補強——單就這一項,參與現代電子的產品海外郀I權置換,就比並購液顯業務重要多了。

  這兩年星視爲何多次牽頭參加對宏亞的投資?

  是鄭仲湘對韓振亞、韓振國兄弟有感情?

  還不是看到宏亞在IT零售以及電腦製造領域的迅猛發展,對星視在內地的消費電子產業的佈局有所裨益?

  可惜的是,宏亞發展再快,此時的體量,以及對星視電子產業佈局的補充,在現代電子年銷售額高達三百億人民幣的海外市場面前,實在算不得什麼!

  更何況這一切背後還涉及星視與恩益電氣深層次的合作,還涉及現代財團聯合主席崔夢枕這樣的人物。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又有奈田英男這樣的人物代表芙蓉財團出面當和事佬,他們敢相信鄭仲湘、蕭良還會繼續堅持原有的對立立場,不再次選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