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424章

作者:更俗

  “蕭良與許建強、熊志遠回了西南塘研究中心,”沈君鵬說道,“他到底怎麼想,也不可能全跟我透底。我琢磨着,他應該是覺得不掀桌子不行了!”

  鍾雲峯拿起手機,神色凝重的撥了一通電話出去,臨了跟秦平江說道:“我們才喝一杯酒,就遇到這樣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有機會我找你補上。”

  “沒事沒事,正事要緊。”秦平江很體諒的說道。

  鍾雲峯也沒有帶隨行人員,也沒有坐東洲市委的一號車,而是坐上沈君鵬的車就離開了東洲賓館;秦平江、隋新梅則是坐隋婧的車回到頤和路住處。

  隋覺民身體不適,沒有住在幹休所,這段時間被隋婧接到頤和路的住處休養,也找了保姆照顧起居。

  這個點隋覺民剛喫完晚飯,獨自拿着一隻收音機,坐在院子裏聽評書納涼。

  看到隋婧跟小女兒、小女婿這麼早就回來了,隋覺民好奇的問小女兒: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不會剛坐上桌,就跟隋婧她爸翻吵起來了吧?”

  隋新梅以前是急性子,對鍾雲峯從來都是不假言辭的,但爲了丈夫的仕途,脾氣也有所轉變,有些擔憂的說道:

  “是東洲發生了一些事情,隋婧他爸急着離開,平江跟隋婧她爸才喝了一杯酒,只能臨時結束。”

  “東洲發生了什麼事情?”隋覺民雖然自小離開東洲參加革命就沒有怎麼回去過,卻不忘東洲是他的故土,關切問道。

  “……韓國棒槌改變行程是挺失禮了,但這事背後罵就罵了,但當面指着鼻子罵,而且是當着秣陵市委書記韓文松的面罵,給人的印象總不會太好,多少輕狂了一些,何況還當場跟韓文松發生言語衝突,”

  隋新梅將她瞭解的情況,簡單跟隋覺民說了一遍,憂心忡忡的說道,

  “當然,具體背後還有什麼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看隋婧她爸的反應,事態應該非常嚴峻。”

  秦平江在鍾雲峯、沈君鵬面前吝嗇言語,不瞭解情況不胡亂評價,在自己的岳父面前卻要隨意一些,何況妻子對蕭良的行爲也不甚滿意,有感而發道:

  “在國內,不管個人積攢了多少財富,但到底是商不如官,這是國內政治格局決定的。更何況韓文松不單單是有望走上封疆大吏的位置,其背後韓家在國內的影響力,更非普通人所能想象。蕭良跟韓文鬆起這麼嚴重的衝突,到底是太年輕氣盛了,這次說不定要喫大虧。”

  隋覺民哼了一聲,從竹椅上站起來,不滿意的對着小女兒、小女婿說道:

  “我看是你們想太多了。我不瞭解情況,這事我無法評價太多,我只是不明白一點:韓國棒槌敢這麼無禮,你們覺得要包容,不應該計較,但蕭良在韓文松面前稍稍露出一點脾氣,你們怎麼就覺得罪不可赦,天要塌下來了?怎麼了,是韓國棒槌比蕭良高貴多少了,還是你們自己骨頭軟慣了,卻沒有意識到?我覺得蕭良做得挺好,對這種沒有家教,又不知道點逼數的玩意,就得當面指着鼻子罵。我當年還拎着槍,衝着那些韓國棒槌腦袋上掃射,怎麼,天塌了嗎?那麼多先輩犧牲在戰場上,就是希望你們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挺直脊樑說話做事!”

  “爸,你又扯哪裏去了?”隋新梅頭疼叫道。

  “不跟你們扯了,我睡覺去了;天塌下來喊我。”年紀越大,跟子女的想法越發不一樣,隋覺民懶得囉嗦,拿着蒲扇就朝屋裏走去……

  …………

  …………

  鄭仲湘、丁文江、韓振亞、韓振國、溫駿等人還坐在江南會館的臨水小院裏。

  在座皆是一時人傑,又在蕭良手裏喫過不少明虧暗虧,說實話想要窺破蕭良桀驁不馴姿態背後的真正居心不難,但問題是他們要如何利用好這點,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事情來?

  鄭仲湘他從希爾頓酒店離開時,原本想着隔岸觀火,什麼都不去做。

  星視之所以參與到這次朱?電子發起的對現代電子液顯業務的聯合收購中去,主要還是擔心蝸巢科技最終形成OEM代工+核心元器件的產業佈局後,會對星視未來在內地的發展構成激烈的競爭。

  星視內部一開始就明確了立場,就是寧可對現代電子液顯業務的聯合收購不成功,也要想辦法,拖一拖蝸巢科技的後腿,不讓蝸巢科技有機會佔據主導,避免蝸巢科技在液晶顯示業務發展上再有突破。

  蕭良今天鬧了這麼一出,將韓文松徹底得罪死,又與崔永埈結成死仇,已經從聯合收購裏出局了,形勢已經天然對他們有利了,他需要去做什麼?

  不過,聽溫駿進一步說起蕭良當年的伎倆,鄭仲湘禁不住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姓蕭的背後有沒有其他算計,目的是不是就是要他們懈怠,好專心先跟韓文松鬥,等有朝一日緩過氣來,再對星視狠狠的反噬一口?

  窺着鄭仲湘陰沉下來的臉色,韓振亞與丁文江對視了一眼,又微微往前傾過身子,嘆氣說道:

  “有時候搞清楚姓蕭的居心不難,難的是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總不能讓人跑到韓書記、劉格省長以及姚常委面前,提醒他們這次打蛇不死,必被蛇咬吧?不要說劉格省長、姚常委了,韓書記今天被蕭良這麼得罪,他就一定往死裏掐姓蕭的,而不是想着嚥下這口氣,退一步海闊天空?去年姓蕭的對韓曉明就得罪不溋税桑n書記是怎麼做的?還不是所有的氣,都是我們來嚥下!”

  溫駿這時候沒有添油加醋去說什麼,他很清楚韓振亞、丁文江會想辦法拉鄭仲湘下水。

  確實,面對肆無忌憚露出獠牙、背後又有東洲系(星源系)這麼雄厚政商實體支撐的蕭良面前,就連韓文松都有可能咽這口惡氣,劉格這樣的人物,又怎可能是他們隻言片語挑撥得了的?

  就算省委統戰部長姚洋與丁文江的關係那麼密切,當年丁文江被姓蕭的拒於演講會場的大門之外,受那樣的羞辱,姚洋有站出來幫着出頭說句話嗎?

  這些人的城府之深,計較永遠是利益跟實力,而非脾氣!

  說到底,環泰國際、宏亞集團再加上光耀資本,跟蕭良名下諸多實體與泛華集團、華茂投資、鴻臣、盈投控股等糾集起來的東洲系(星源系)政商勢力,已經不是一個體量了,甚至都已經打破了民不與官斗的平衡。

  沒有一個能顯著壓制星源系的政商勢力站出來挑頭,不要說劉格、姚洋、柳軼羣了,韓文松就算今天受再大的氣,也不可能跟喫了槍藥似的蕭良蠻幹啊。

  “不要說對付姓蕭的了,就算蘇安建這種角色,明知道他早就跟姓蕭的穿一條褲子,但爲了聯合收購現代電子液顯業務的大局,韓書記也不可能拿他怎麼樣啊!”丁文江淡淡說道,“人家敢發這樣的脾氣,還是有所拿捏的!”

  “……”

  丁文江將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了,鄭仲湘真搞不清楚他們的意圖,真就是傻了。

  他卻沒有急着接茬,而是拿起茶臺上的煙跟火機,身子往後靠到椅背上,將煙點後,又將煙跟火機遞給犯了煙癮的袁可飛。

  袁可飛接過煙跟火機,卻沉默着沒有表態說什麼。

  丁文江與韓振亞一唱一和,說白了就是想着將蘇安建當成蕭良在秣陵的羽翼先剪除掉,以此吹響進攻的號角。

  不過,以朱?電子爲首,對現代電子液顯業務發起聯合收購,是蘇安建所主導;目前跟現代電子接洽的談判團隊,也是蘇安建的嫡系心腹。

  現在動蘇安建,卻導致收購一事流產,導致朱?電子的經營出現動盪,韓文松不得考慮這背後牽連出來的責任之大,會不會成爲別人攻詰他的把柄?

  畢竟江省、秣陵市不是鐵板一塊,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明槍暗箭無數。

  真正要對付蘇安建,最爲直截了當的辦法,就是星視取代朱?電子承擔起聯合收購的主要責任,讓蘇安建變得無足輕重,讓韓文松少許多顧忌。

  唯有第一步先走通,讓更多人看到信號,才能成勢。

  只是,收購加上秣陵液晶顯示基地建設,最初的計劃是朱?電子爲主,聯合東信集團、蝸巢科技、華瑞電子、星視總計籌資十億美元,再從各地金融機構貸取十億美元的資金。

  星視最初也就打算拿一億美元參與進去當個配角。

  現在要想蘇安建變得無足輕重,星視去承擔聯合收購的主體責任,出資就要從一億美元提高到四五億美元之多。

  這個變動就太大了。

  袁可飛倉促之間怎麼表態?

  “要不要先跟崔永埈先生見一面?”陳逸森卻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鄭仲湘問道。

  聯合收購的主體輕易發生變動,有可能引起現代電子的猜疑僅僅是一方面,陳逸森更希望先接觸崔永埈,看他在受到這樣的羞辱之後,對後續事件發展會有怎樣的態度。

  要是崔永埈惱恨之下,決定中斷現代集團對江省的一切投資,他們還忙個Der啊?

  要是在崔永埈的幫助下,星視主導收購以及接下來的項目變得更容易,甚至還有望從現代電子獲得更多的電子產品技術轉讓與合作,這事不是未嘗不能做,而是更值得去做。

  “也是,崔永埈先生今天受這樣的羞辱,我們之前爲免尷尬,不方便直接過去安慰,但也不能真就不聞不問,”丁文江沉吟道,“你們看,選兩三名代表過去,都有誰合適?”

  “韓書記那邊差不多這時候也會派人過去安慰崔永埈先生,”韓振亞說道,“要不我現在跟邵祕書聯繫一下?”

  韓振亞撥通邵俊剛的電話:

  “啊,邵處長你已經跟韓少、劉總趕到希爾頓大酒店了?嗯,我、振亞,還有鄭先生在江南會館呢,正想着是不是跟你們一起找崔永埈先生安撫一下呢。這事確實是我們安排欠妥,讓崔永埈先生受這麼大的委屈。邵處長準備請崔永埈先生來江南會館?行,我們在這裏等邵處長你的信息……”

  腥硕际茄矍耙涣粒加X崔永埈要是願意來江南會館跟他們見面,這事大大有得談啊!

  …………

  …………

  “建強他人呢?”

  鍾雲峯沒有直接去西南塘研究中心,而是坐沈君鵬的車,來到沈君鵬在秦淮河畔的茶社,等了小半個小時,看到蕭良與熊志遠提着幾隻塑料袋走進來,卻不見許建強的身影,好奇的問道。

  “建強去見羅書記了,一會兒趕過來會合,”蕭良將打包好的鴨血粉絲湯擺桌上,問沈君鵬、鍾雲峯,“鍾書記、沈總都還沒有喫東西吧?我跟志遠剛喫了這家鴨血粉絲不錯,打包了兩份過來,你們嚐嚐。”

  這兩三年來,鍾雲峯與羅智林並沒有太多的私交,他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能指望羅智林對當年的恩怨全無芥蒂。

  在東洲賓館也確實就來得及跟秦平江喝一杯酒,菜都沒有怎麼喫,沈君鵬更是飢腸轆轆。

  “唐繼華那邊打過電話了吧?”鍾雲峯一邊扒着鴨血粉絲,一邊問道。

  “說過了!”蕭良與熊志遠是喫飽喝足過來的,這時候悠然坐在竹舍裏,看着夜色下的粼粼水光。

  “你覺得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

  蕭良既然已經掀了桌子,鍾雲峯當然也能想明白到底是爲了什麼,即便他還是覺得蕭良過於急切了一些、蠻幹了一些,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質疑,而是更關心韓文松會有怎樣的動作,以及他們怎麼應對。

  “我們離開希爾頓酒店,其實我還安排人盯在那裏,”蕭良說道,“就在剛剛,邵俊剛陪同韓曉明、劉柏再次回到希爾頓酒店,停留了大概一刻鐘,就接上崔永埈及另一名韓國同夥,坐車往江南會館方向而去——而這時候鄭仲湘、丁文江、韓振亞這些人都在江南會館……”

  沈君鵬禁不住想起天海精工暴跌事件,想當年蕭良與鍾雲峯撕破臉住到秣陵,大家都以爲蕭良生怕鍾雲峯的打擊報復不敢回東洲,誰特麼知道這孫子在背後搞出那麼多的事情來?

  蕭良對韓文松掀桌子後,安排人手盯着鄭仲湘、丁文江這些人,不過是正常發揮罷了,沈君鵬現在是一點都不意外。

  “這些人都聚到江南會館,他們會怎麼商議?”鍾雲峯皺着眉頭問道,“崔永埈會不會助星視爭取收購液顯業務的主導權,方便韓文松先收拾蘇安建?”

  “別人都以爲我對液顯項目有什麼企圖心,但實際上我對液顯項目毫無企圖,”

  蕭良說道,

  “星視想主導就讓他們主導好了,蘇安建現在可能是要委屈一些,但總比將來讓朱?電子扛一個大雷要好!而且這麼一來,韓文松也不能拿破壞招商引資這個大帽子來壓我們。我今天掀桌子,一是形勢不容許我們軟弱,不能等鍾書記你真被從東洲調離之後再露出脾氣要好,一是方便我們從液顯項目這個坑裏跳出來。至於其他的變化,且行且看吧。至少在液顯項目敲定之前,他們不會有其他什麼大動作的,而液顯項目,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敲定的,誰知道往後有什麼變化………”

第784章 要把困難說得少少的

  蘇安建與許建強差不多八點鐘,前後腳趕到秦溪河畔的云溪茶社。

  許建強除了打電話給唐繼華外,還要親自趕到羅智林家裏詳細告知今天發生的事情;蘇安建作爲朱?電子黨組書記,熬到夜宴草草結束,還得將液晶項目的團隊骨幹召集起來開個小會,安撫人心。

  朱?電子除了蘇安建外,還有姚成毅等人以及液晶項目團隊的幾個核心骨幹都參加今天的交流活動與晚宴,只是沒有跟他們坐一個宴會廳罷了。

  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蘇安建不緊急進行安撫,誰知道這幾個核心骨幹惶然之際會做出什麼選擇?

  蘇安建不想考驗人心。

  甚至都不覺得在這樣的形勢下,他還有資格考驗人心。

  他只希望大家能對他多一些耐心,等等看後面的形勢會不會有所變化。

  “是不是心裏很惱火,我一個招呼沒打,就將局面砸成這樣子了?”蕭良看着蘇安建緊繃着臉走進茶社,笑着問道。

  “哦,”蘇安建嗓子有些乾澀的輕咳了一聲,說道,“事情既然都發生了,說別的意義不大。”

  要說內心沒有一點惱怒跟惶然,那是自欺欺人。

  蕭良一聲招呼不打,就將桌子掀翻了,給聯合收購一事平添太多變數,極可能半途而廢不說,他也將成爲韓文松遷怒的第一個對象。

  他怎麼可能完全沒有想法,坦然去承受這一切的後果?

  當然,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婆婆媽媽的糾纏這些卻是不成熟的表現,也不是蘇安建的性格。

  “……朱?電子肯定有想過發展液晶製造業務的困難,要不然也不會千方百計想着將我拖下水去了,但還是將困難想簡單了一些,又或者蘇總爲了大家都能跳上船,有些避重就輕了。星源這些年最爲核心的目標,就是建立一個研發體系,掌握自主研發創新的能力,也爲此投入數以十億計的資金,形成四千餘人初具規模的研究團隊,但只能說摸到皮毛。因此,朱?電子試圖通過收購現代的液顯業務,將成套設備及生產製造技術引進到國內進行消化,推動配套產業鏈的發展,建立自己的人才梯隊,並在這個基礎上建設全新的研發體系,形成自主創新能力,這個過程會有多艱難,我相信我要比朱?電子,比蘇總你更有話語權,”

  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僅僅蘇安建,鍾雲峯還特地約他到云溪茶社見面,蕭良肯定不能三言兩語就將他們打發掉。

  蕭良招呼蘇安建與許建強坐下來,給他們眼前的茶杯沏上茶,說道,

  “建強勸了我幾次,我還是答應等到在東洲建設第六代線時參與進去,算是開出一張空頭支票,我沒有將這裏面會遇到的困難說得特別詳細,特別充分,絕對不是故意看着你們往火坑裏跳。缺‘芯’少‘屏’,是中國電子工業誰都沒有辦法閉眼不看的痛點,哪怕明知前面有無數的地雷陣,這兩件事都需要人去闖,去犧牲,要不然這兩件事就永遠沒有做成的可能。蘇總不畏艱難,願意率領朱?電子將其中一根大梁挑起來,不管成敗,將來人們回頭看國內的電子工業發展歷程時,註定少不了蘇總你的一筆。也是出於這種想法,我願意看着大家去闖,我也願意盡最大能力協助籌措各項資源,與大家一起將這個大坑填平。不過,做這件事首先是一個前提條件的,那就是省市要基本保持團結,但今天這個前提已經被有些人破壞殆盡了!”

  “……”

  蘇安建默然無語,下午在星視科技園,許建強、沈君鵬已經將鍾雲峯今日跟劉格見面的詳細情形,說給他聽了。

  明明劉格有些事情上已經對韓文松進行拿捏了,也明明開始跟鍾雲鋒打默契牌了,他卻沒有想到劉格的性格要比想象中軟弱得多,僅僅因爲崔永埈的出現以及崔永埈對東洲系不加掩飾的蔑視態度,就要對東洲系棄如敝履。

  在某種意義上,蕭良今天的做法卻也不錯,與其被人溫水煮青蛙,不如放手一搏,叫那些試圖撲上來圍食的魑魅魍魎,做好血濺一身的準備。

  對那些性格軟弱的對手或者潛在對手來說,這種嚇阻策略,往往還是能夠奏效的。

  “既然都這個局面了,蘇總你給鍾書記、沈總他們說句實話。在一切皆順利的前提下,朱?電子想要初步掌握液顯的自主創新能力,你覺得大體需要砸多少資金纔夠。說你認爲的真實數據。”蕭良說道。

  沈君鵬、鍾雲鋒朝蘇安建看過去。

  蘇安建想要推動這件事,開始肯定要更爲樂觀的預測纔行,不能把困難說得太充分。

  他一開始就把這件事說得無比艱難,還能指望拉來合作者?

  遊說的藝術,本來就是報喜不報憂。

  當然了,都到這一步了,大家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了。

  “能成功包括研發在內,將現代的液顯業務都引進到國內,我預計再通過兩到三個世代生產線的建設摸索,應該就能初步掌握自主研發創新能力,”蘇安建說道,“包括研發體系的建立以及持續的研究投入,未來十年總計投資應該在八十億美元到一百億美元之間!”

  “比我們預估的要略低一些,朱?電子應該是對液晶玻璃基板最新的實驗室技術缺乏追蹤,還不瞭解浮法工藝在夏普的液晶實驗室裏已經相對成熟了,預計會應用到第六、第七世代生產線建設上去,”蕭良說道,“還有就是朱?電子對大屏電視的發展預測略爲保守了一些……”

  薄膜液晶世代線的劃分標準,其實跟技術迭代的關係不大,而是跟玻璃基板(母板)的尺寸直接相關。

  基板尺寸越大,不僅分割最終的面板產品時效率更高、成本更低,也能割出更大尺寸的電視機、顯示器面板屏幕來。

  未來市場對大尺寸電視機、顯示器的需求,也決定了不同世代生產線的投資需求。

  沈君鵬撇撇嘴,蘇安建之前一直聲稱在引進現代電子的成套設備與技術之後,再建設一條新世代生產線,大約五年時間裏,總投資五十億美元左右,應該就能初步掌握自主研發創新能力。

  沒想到蘇安建對困難的預估在蕭良的眼裏已經不是那麼充足了,他還打了一半折扣來忽悠大家。

  “在蘇總你過來之前,邵俊剛、劉柏以及韓文松之子韓曉明,已經回到希爾頓大酒店,接上崔永埈、李鍾賢前往江南會館,跟鄭仲湘、丁文江、韓振亞他們會合了,”蕭良跟蘇安建說道,“我預計他們會鼓動星視取替朱?電子,主導這次的聯合收購。這纔是我真正希望看到的局面,就是可能要稍稍委屈一下蘇總!”

  蘇安建有些苦澀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