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什麼文章，大中午的趕着讓亦陳打印出來？我還說亦陳去哪裏了呢！”中午用餐的時候，韓振國、溫駿都沒有資格坐進扒房，還不知道剛剛發生的小插曲。
“你還真惦記上這事了？”丁文江看向韓振亞笑着問道。
“我就是讓小週上東洲工學院的網站，能不能找到這孫子的署名論文，”韓振亞從周亦陳手裏將打印稿粗略翻了翻，說道，“沒想到有這麼厚！誰有耐心看這麼東西啊？我也看不懂，都是專業名詞，我都後悔了，這得費多少油墨錢。”
吳東疆笑着將打印稿接過來，說道：“我看看……”
這點時間，吳東疆哪怕是專業出身，也不可能從頭到尾細看。
他接過打印稿後，視線就先往摘要部分掃過去，看了兩眼，眉頭就大皺起來，又快速翻看了幾頁，就拿起隨身攜帶的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錢工，你在辦公室吧？你現在立即登上東洲工學院的學校網站，搜索它們最新一期學報刊俠的兩篇有關合成石墨的論文，第一作者分別是蕭良以及沈奕、邵芝華，通訊作者是王馳鶩、蔡春。你聯繫馬國福、朱暢立刻到你辦公室，好好看看這兩篇論文……”
“這兩篇論文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韓振亞看到吳東疆放下手機，驚問道。
“不可能，不可能，這兩篇論文寫的東西不可能實現，”吳東疆搖頭說道，“石墨存在微觀晶格缺陷，層間作用力太弱，導致倍率性差，不是簡單的物理改性就能克服的——”
見大家不理解，吳東疆簡單的解釋道：
“就是石墨的微觀原子間，塞不進太多的電子，導致作爲電池負極進行充電時，能充進去的電子數量少，整體表現就是電池能量密度低。國外研究這一塊有好些年了，在這些方面早做了無數次實驗，要是能夠克服，早就出成果了。真要拿石墨去做鋰電池的負極，電容量比鎳氫電池都高不到哪裏去，又怎麼可能比碳微球高這麼多？日本當年爲什麼捨棄石墨，而用工藝這麼複雜的碳微球負極，難不成還沒有研究透石墨材料？”
“啊？”丁文江、韓振亞、韓振國以及溫駿他們都不是專業人士，聽不懂太多的專業術語，一頭霧水的問道，“吳書記說姓蕭的論文瞎寫，以致其他地方發不上，只能發東洲工學院的學報上？”
“……”吳東疆沒有應聲，他倒是期待如此，但也知道以蕭良今天的地位，實在不需要如此。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一時間陷入沉默，大家都想到另一種可能，就是蕭良跟手下的研究人員在鋰電池領域，做出叫吳東疆難以置信的研究成果來了？
“砰砰……”這時候有人敲門，陳逸森走進來，手裏也拿着一疊打印稿。
陳逸森注意到吳東疆手裏已經有一份打印稿，瞥眼看到正是蕭良發表在東洲工學院上的那兩篇論文，微微驚詫的說道：“哦，吳總已經在看蕭良的這兩篇論文了啊——鄭先生還想着叫我將這兩篇論文打印出來拿給吳總看呢！”
鄭仲湘剛纔在餐廳裏沒有辦法，也沒有心情出聲提醒吳東疆、韓振亞不要去招惹蕭良那孫子。
不過，他也不想吳東疆、韓振亞下午會場再提這事，讓蕭良有得意揚揚的機會，這才讓陳逸森拿論文過來。
“哦，韓總的祕書剛剛打印了一份拿過來，我粗略翻了一下，覺得很不可思議，”吳東疆抑住內心的震驚，說道，“我也沒有時間細看，剛打電話給集團的技術人員，讓他們分析一下。”
陳逸森抿了抿嘴，事情已經到這一步，已經不是滅自己威風的事了，據實相告道：
“蝸巢科技在液鋰負極技術確實是取得很大的突破，我們大概在兩個月之前就得到消息，大體確認星源時代目前約有一半的電池產品採用全新的負極材料，生產成本更低，能量密度大約還能提高20%。我們推測蝸巢科技圍繞新的負極材料進行電解液、正極材料、隔膜材料以及界面控制等一系列的技術整合，實際能製造的液鋰電池，能量密度可能要比市面主流產品高達30%左右。”
“這麼高！提高30%的能量密度？”韓振亞不懂具體的技術細節，但他負責宏亞的PC製造業務，具體參數還是懂的，震驚說道，“這不是要把鎳氫電池徹底掃除出中高端市場？”
早年的充電電池以鎳鎘電池爲主。
鎳氫在2000年都要算新一代主流充電電池了，除了不會對環境造成重金屬鎘污染外，能量密度要比傳統鎳鎘電池高出一點五倍。
鋰電池的能量密度更高，更輕便，但一方面電子產品的便攜性最近兩年纔剛剛凸顯出來，更主要還是製造成本太高，綜合性價比還沒能對鎳氫電池形成相對優勢。
大家都覺得，哪怕鋰電池未來在高端電子產品有很強的競爭，但目前還沒有呈現出取代鎳氫電池的趨勢出來。
一些技術分析機構認爲，液鋰電池的能量密度，倘若能再提高30%，才能在中高端便攜性要求高的電子產品，獲得對鎳氫電池的取代優勢。
而這估計應該是兩千零四、零五年之後的事情。
隨着技術的進步，液鋰電池每年都有一定的提高，但從能量密度，每年也就提高百分之五六的樣子。
現在陳逸森走過來，告訴他們，蝸巢科技的液鋰技術，很可能已經實現了零四、零五年所預測的水淮？
“不可能，不可能，”吳東疆搖頭說道，“星源時代實際生產的電池，能源密度不比日韓主流產品更高，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關注——他們不可能寧願承受鉅額虧損，也故意不用更好的技術吧？”
“情況確實是如此，”陳逸森說道，“他們現在實際投放市場是兩種電池，其一是完全採用恩益電氣的技術、原材料製造，其二除了新一代負極材料完全自產外，還有很多材料都是採購於國內。目前看這兩種電池，跟日韓市場主流鋰電池表現相仿，新一代負極材料也沒有體現出什麼優勢來，關鍵問題不是蝸巢科技的負極技術表現不如預期，而是其第二種電池採用的國產材料純度不夠，又或者同時往裏面故意添加了一些不必要的添加劑。目的應該就是在產能建設完成之前，蝸巢科技或者星源時代，無意拿他們的先進技術驚擾到市場，爭取更長時間的進行產業化的佈局！”
“也就是說，星源時代要是在第二種電池上，都採用日本進口的原材料，就很有可能實現能量密度30%的提升？”周亦陳這一刻都忍不住震驚的問道。
“我們找了日本的專業實驗室對星源時代的電池進行拆解，初步給出的報告，確實是這樣的結論，”陳逸森說道，“我們能肯定蝸巢科技有意拖延技術的公開，要不是他們申請的專利已經到了技術公開期，這兩篇文章他們都未必會發表。在這一點上，蕭良這個人真的非常的陰！”
“他們採購國產材料，成本上是不是更有優勢？實際上早已經實現盈利了？”溫駿忍不住震驚的問道。
“確實是如此，”陳逸森說道，“我們找關係調閱更詳細的稅務審計報告，星源時代去年開始大額計提研發經費，才暫時沒有實現盈利，但今年考慮到匯率等因素，肯定能實現盈利，淨利潤規模可能會不小。我們現在基本也能確認，鴻盈科技工業園的規劃，很有可能會按照其宣稱的落地執行。”
丁文江、韓振亞都倒吸一口涼氣：
蕭良入主和永電子更名鴻盈科技重新上市，目前市值僅五十億港元，蕭良宣稱到零五年左右，計劃拿兩百億在東洲建設鴻盈科技工業園，專注電子代工領域的發展，他們認爲這純粹是蕭良給省裏畫的大餅。
如果說星源時代覆蓋這麼高的研發投入還能產生利潤，意味着蕭良手裏剩餘逾七十億資金，就能全部拿來建設鴻盈科技工業園，考慮其手下諸多企業盈利以及華茂、鴻臣、泛華等合作企業的參與，考慮金融機構以及從香港證券市場獲得融資支持，五年時間兩百億的投資規劃，至少從資金上是完全不成問題了……
也就是說鴻盈科技工業園不是大餅？
省委書記王相泉、省長劉格這段時間對東洲系的態度都有明顯積極的轉變，是更早一步得到彙報，還是有其他的信息源？他們之前還以爲是深水港通航、華茂重工投產等緣故呢………
第757章 初成壁壘的專利池
“陳總裁，韓書記有沒有看到這兩篇論文？”
腥诉�沉浸在震驚的情緒裏難以自拔，丁文江微微蹙着眉頭，看向陳逸森問道。
“下午的研討座談，應該不會涉及到鋰電這一塊，還沒有來得及跟韓書記說。”陳逸森說道。
聽陳逸森這麼說，丁文江沒有說什麼，但等陳逸森離開，還是提醒韓振亞道：“還有一點時間要乘車去會場，你要不要給邵祕書打電話，問一下韓書記有沒有休息好？”
“嗯！”韓振亞點點頭，拿出手機就給邵俊剛撥過去。
韓文松這次點名要求邀請蕭良、沈君鵬、許建強參加研討座談，主要是東洲系的崛起令人無法忽視，希望借這個恰當的時機，展示他並沒有忽視到東洲力量的存在，但韓文松對蝸巢科技在鋰電技術取得突破等最新情況，應該還不清楚。
現在他們知道這些情況，不去提醒一聲，要是在下午的研討座談上再鬧出什麼尷尬，韓文松遷怒下來，他們能辯解說鄭仲湘兩個月前就掌握了相關情況不說，他們也跟着保持沉默？
韓振亞撥過韓文松祕書邵俊剛的電話，接着又乘電梯來到韓文松中午休息的房間，看到明通電子的總裁劉柏與韓曉明、虞曉薇小夫妻以及虞曉薇的大學同學範曉卿四人，這時候也在韓文松的房間裏。
韓曉明、虞曉薇小夫妻這幾天都在秣陵，但他們肯定不能隨便在韓文松列席的公開活動上露面。
劉柏下海創辦明通電子之前，是韓曉明大伯韓文榆在部委任職時的祕書，可以說是韓家的嫡系，也是今天剪綵典禮的受邀嘉賓。
明通電子去年收縮在秣陵的一些業務，基本上都轉交給範曉卿創辦的小公司承接，範曉卿則可以說是韓曉明與虞曉薇小夫妻倆在秣陵的嫡系。
沒有其他外人在，韓振亞就將兩篇論文的打印稿遞給韓文松，說道：
“蕭良七月初發表的那兩篇論文，我與丁文江、吳東疆中午沒事，就讓人從東洲工學院的網站下載下來看了一下。不看不知道，看了真的嚇一跳，這兩篇論文非常不簡單，可能代表星源時代在液鋰電池領域已經取得關鍵性的突破……”
“有這麼誇張嗎？”韓曉明將打印稿先接過去，他多少覺得韓振亞有些誇大其詞了，問道，“就兩篇論文能看出什麼東西來？”
以韓振亞的城府，肯定不會隨便在背後說鄭仲湘及星視的是非，甚至還要稍稍幫他們掩飾之前“情緒微妙的沉默”，說道：
“我跟丁文江不是很懂，吳東疆是電池方面的半個專家，再加上華瑞電子最近全力擴建鎳氫、鎳鎘電池生產基地，他對這一塊還是很熟悉的。我們還找星視的陳逸森溝通了一下，他們也注意到國家專利局近期公佈了三項星源時代鋰電池的專利信息……”
韓文松看了一眼兒子手裏的打印稿，卻沒有伸手去接，直接問道：“突破到什麼程度了？”
用餐時是韓振亞、吳東疆對蕭良發表論文流露出一些不屑的態度，起了一點火星子。
正常說來，就算蕭良這兩篇論文再出彩，也是韓振亞與吳東疆感到尷尬，韓振亞沒有必要趕在這時候跑過來跟他說。
除非涉及重要的形勢判斷？
韓振亞說道：“我們緊急找可能瞭解情況的人打聽一下，現在比較能肯定的，星源時代掌握液鋰電池技術，已經將恩益電氣拉開一代距離！”
“不可能！”韓曉明難以置信的斷然否認道，“星源時代的液鋰技術，九六年底就是從恩益電氣引進的：一方面恩益電氣不可能將當時手頭最先進的技術轉讓給星源時代，最多是次一級的產品技術；同時近四年來恩益電氣手裏的液鋰技術不可能沒有一點進步。要說星源時代能追上恩益電氣九六年底當時的最先進技術，或許還有一點可能，你現在說星源時代的技術，竟然超越恩益電氣了，誰會信？”
韓振亞苦笑一下。
虞曉薇漂亮的小臉，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韓文松示意兒子不要說話，他戴起老花鏡，從衣兜裏掏出一小記錄本翻了幾頁，纔拿起角几上的座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廖局長，是我，韓文松！你現在有空也不來秣陵做客，把我的聲音都給忘了？哈哈——我找你打聽一件事，江省有家企業這幾年在研發上投入很大，也做出不少成果，申請了一些專利，想問問你這個大局長了不瞭解情況啊？對，是蝸巢科技，你知道啊？是的，目前在鋰離子電池領域對外公佈了發明三項……什麼，暫時還在信息保密期內的，他們還有二十六項發明專利沒有對外公開信息？啊，悶聲不吭就搞了這麼多專利啊？這還都是鋰電池領域的，不涉及其他領域？其他領域還有，這些領域裏面，還有一項保密專利，除非國外有相關研究問世，要不然就不會對外公開啊。哈哈，我肯定理解，我也就瞭解一下大體的情況。江省出現這樣的企業，我要是連個大體的情況都不清楚，那就是失職了。哈哈，不打擾你了，你有空一定要來秣陵做客，我來想想秣陵市跟專利局搞個什麼活動合適！”
韓振亞還能勉強承受一些。
韓曉明、邵俊剛、範曉卿眼睛都瞪溜圓了。
虞曉薇小嘴都撅起來了：
不僅僅兩篇論文、三項發明專利，後面還有二十六項已申請發明專利暫時還沒有到對外披露的時期，甚至其中還有一項保密專利。
這麼多的發明專利都集中在液鋰電池領域，甚至還有可能集中於合成石墨負極相關的液鋰電池領域，都勉強算得上形成了有一定壁壘效應的專利池了。
以房間裏腥说膶哟危瑫r也知道目前國內外推行的專利法，實行的是公開換保護原則，也就是專利持有人將技術細節信息對外公開，促進科學研究在這個基礎上得到進一步的發展，以此換取一定年限（一般爲二十年）的技術專用權保護不受侵犯。
當然也有特例。
比如說專利技術持有人提出申請，又或者專利審查部門發現有必要，在進行專利註冊的同時，可以將相關技術信息進行無限期的保密，不對外公開。
當然，這與其說是待遇，不如說是義務。
因爲，這相當於直接放棄在國外申請專利保護的權力，同時放棄對外國企業授權轉讓的權力，通常需要相關的專利技術重要到關乎國家安全，又或者與重大國防軍工技術直接相關，纔會進行這樣的處理。
“怎麼可能？”
韓曉明如夢未醒，說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可調和的利益衝突，但心裏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瀰漫，叫他不想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還試圖否認眼前的事實，
“星視對業內的情報蒐集能力肯定比我們還要強一些，再說他們也已經注意到蝸巢科技公佈的一些專利信息，就沒有想着更深入的瞭解一下，調查一下？”
“鄭仲湘那邊可能更早知這些事了。”韓文松沉吟道。
韓振亞也是暗感薑還是老的辣。
他還是急衝衝趕過來找韓文松時，在電梯裏突然想到星視入駐華瑞恩益以及引進晶辰微電子，其實是非常急促跟突然的，而此之前鄭仲湘主要是想擴大手機公司的生產基地，同時還希望宏亞能上筆記本電腦項目。
這兩個月來，這兩件事星視也不是沒有同步推進，但重要性完全讓渡給入主華瑞恩益以及晶辰微電子入駐星視科技園這兩件事了。
現在看來鄭仲湘很早就知道這一切，但沉默着沒有提一句，真正憋着勁的也是他！
韓曉明嘴巴囁嚅了幾下，他不想面對現實，但又不蠢。
韓文松看了一眼手錶，站起來說道：“到時間了，我們現在要去會場；接待晚宴後我直接回去。你們離開時記得將房間給退了。”
雖然蕭良年紀這麼輕是個老陰逼，但他這次點名邀請蕭良、沈君鵬、許建強陪同羅智林出席研討座談，目的也是展示他對東洲系的重視，彌補之前的過失。
現在知道這些事，也只能證明他這次決定的正確，甚至還得暗自喊一聲好險。
至於爭強好勝，已經不是他這個年紀、這個位置的人該有的情緒了。
邵俊剛飛快掃視了一眼房間，確保韓文松沒有什麼東西遺落在房間裏，接着與劉柏、韓振亞一起陪着韓文松走出房間。
腥顺塑囑s到會場，羅智林、蕭良、許建強、沈君鵬他們從隔壁走過來近，這時候已經等在會場裏面了。
韓文松渾若無事的朝羅智林走過去，他沒有避而不談液鋰電池這個話題，甚至主動說起來：
“中午我讓人登上東洲工學院的網站，將蕭良的兩篇論文下載下來。我也算工科出身，但畢竟脫離實際工作太久，論文有太多地方都看不明白，找專家諮詢了一下。嗬，真正嚇我一跳，沒想到蝸巢科技在液鋰電池領域，竟然已經走到一步了！”
第758章 敝帚不自珍
韓文松剛走進會場，就疾步走向羅智林，握手，盛讚蕭良發表的論文了得，盛讚星源時代的液鋰技術發展超乎想象，頓時引起已經進入會場嘉賓的注意跟很大興趣。
秣陵市委副書記、市長張邘[就在後腳趕到，也饒有興致的問道：
“星源時代的液鋰電池技術發展到哪一步了，讓韓書記都歎爲觀止？”
張邘[也是從部委空降過來，上任後與韓文松保持着別人挑不出太多瑕疵的和睦、節奏一致，就像之前韓文松與劉格搭班子——韓文松不理會蝸巢科技，張邘[之前當然也是對蝸巢科技不理不睬，省得別人誤以爲他有什麼異心。
“……”韓文松笑道，“我也是剛剛知道了一些信息，但還談不上太具體，也不知道蝸巢科技怎麼就突然間掌握了比日韓科技巨頭更領先的電池技術。我還想蕭良給我們好好介紹一下呢。”
蕭良沉吟片晌，開始胡編亂造起來：
“九五年保健品市場亂相初呈，我當時就擔心保健品做不了太長久，又無法確認飲料市場一定就有我的一席之地，就在茶飲料之外，同時又選了一條偏科技向的發展路線。這也是南亭實業以及蝸巢科技於九五年相繼成立的原因。蝸巢科技在發展完善閥控鉛酸電池技術的同時，也很早從貝爾實驗室引進另一種鋰電池技術。只是這一種鋰電池技術買回來進實驗室複製時，卻發現上當了，存在極其嚴重的技術缺陷，根本無法進行量產……”
“我這人當時年紀輕，特別好面子，不願意服輸。當時買技術花了四百萬美元，還是很值錢的，都花出去了，又不能棄之不用，被迫請東洲工學院的孫楚辭、蔡春教授、邵芝華博士他們出山幫忙做技術攻關。我們當時嘗試了很多辦法，無意間拿石墨進行實驗時，發現某一種中間態石墨在能量密度上的表現特別優異……”
蕭良很謙遜跟韓文松等人，介紹合成石墨負極研究的“傳奇”經歷，也儘可能將過往說得曲折，彷彿成功僅僅來自花開一瞬的僥倖。
“這一意外的發現給了我們很大的信心，也給了我野心，促使我在九六年年中的時候，就下定決心要在這個領域有一番作爲。隨之就用盡一切辦法，先從恩益電氣引進更成熟的產品技術進行消化，同時還引進成套的設備回來，一邊試產一邊進行拆解。當時完全可以說是孤注一擲，我將早期創辦的宿雲生物的股份都拋售出去，將手裏能抵押的資產，都抵押給奈田銀行以及華茂投資、鴻臣，才能勉強湊出一些資金，支撐到九八年年中。雖然那時候技術已經有了雛形，但還談不上完善，合成石墨也僅僅是在實驗室得以實現，試製的裝備都很簡陋，是我們手工搓出來的，純度更不盡如人意。鋰電池整個行業的規模就那麼一點大，而主要的幾家廠商背景都非常的雄厚。恩益電氣、松下、東芝、三星、LG、三洋，隨便一家拿出來都嚇死人。在那個時候，要是我們僅僅是一時在實驗室實現領先的技術泄露出去，很可能完全沒有等我們將生產準備好，人家就已經實現了反超。所以說那個時候如何進行技術保密，同時又要快速進行產能建設，成爲困惑我們最大的難題；這個過程中，技術研發還不能中斷。這時候真的還是非常感謝鄭先生啊。我在星視前後投入不到五億，卻是鄭先生帶領星視迅猛發展，使其股價獲得奇蹟般的上漲，最終使我擁有足夠多的證券資產，從奈田銀行等金融機構抵押貸得足夠的資金，完成九八、九九年度最關鍵的產能建設，最終讓我們將合成石墨的量化工藝，硬生生用錢給砸出來…………”
“要不是我們對星視的持股資產，前後抵押貸出近百億的資金，我們所有的準備工作，今天可能也就完成了百分之二三十的樣子。如果真是準備不足就走到了現在，一些專利技術信息不得不對外公開，有限的產量又不足以支撐我們去搶奪更多的市場，合成石墨負極都無法實現量產，卻要眼睜睜看着這些大廠憑藉研發上的優勢在後面拼命追趕，日子一定要煎熬得多……”
鄭仲湘肚子裏直罵娘：孫子，你這是感激的話嗎，你這麼說禮貌嗎？
但不管怎麼說，鄭仲湘今天臉上卻保持着溫文爾雅的笑容，說道：“現在香港的財經媒體都說是你有着常人遠不及的敏銳眼光，出手操作又大膽之極，最終成爲香港證券市場呼雲喚雨的人物；我可不敢居功。”
“鄭先生真是謙虛。”蕭良微笑道。
鄭仲湘臉上微笑如故：謙虛尼瑪！
“星源時代現在既有技術，產能建設也遙遙領先於同行業的競爭對手，是不是接下來就要大舉擴大市場佔有率嘍？”韓振亞強忍住內心的彆扭勁，捧場的問道，這樣才顯得中午用餐時的一些小插曲，真就是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沒有這麼容易的事情，”
蕭良笑道，
“如果完全採用日本進口的原材料，我們生產出來的鋰電池綜合性能是要提高百分之二三十，但生產成本還是太高。我們下一步計劃推出的星源X003型鋰離子電池，會採用最新的技術以及全進口的原材料生產，專攻高端鋰電市場，對外銷售價格，也會在現有的基礎上提高30%左右。不過，X003不是我們的重點，我們還將重點推出星源X004型鋰離子電池，正極包括鈷酸鋰化合物、銅箔、隔膜、電解液、包殼等等都會儘可能從現有的國內合作企業那裏採購。X004型電池的綜合性能可能比現在的主流日韓鋰電池產品還要略低一些，但我們現在希望能憑藉這款電池，開拓更多的中低端市場，也會進一步往下調低銷售價格。總之是讓下游客戶感受到極致的性價比。宏亞要有什麼便攜式電子產品，一定要試試我們的X004型電池。我們還計劃到電視臺投放一些廣告，宣傳話都想好了：電池跟男人一樣，需要有一顆強勁持久的芯。韓董用過我們的產品，就會理解到這句廣告語的妙處……”
大家聽了哈哈大笑，好像真的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