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341章

作者:更俗

  …………

  鍾雲峯下午要參與省委的一個工作會議,也是很早就趕到秣陵,看到沈君鵬、孫國強他們臉色蒼白的走進來,沉默着沒有作聲;孫國強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將股票流拍的結果打電話告訴他了。

  “爲什麼會這樣,不是一直說韓振亞與丁文江是對頭嗎?”

  沈美婷知道今天上午的股票拍賣對她沈家的命咛P鍵了,也特意跟隨鍾雲峯迴到秣陵,沒想到會等來這樣的結果,看到她哥跟孫國強進門,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還記得你們說過,唐國斌跟孫仰軍是死對頭,蕭良最初就是藉助他的掩護,跟你們在徐海科工裏面唱對臺戲的——現在韓振亞將唐國斌的光耀資本收到旗下了,不是更不可能走到一起去搞什麼默契坑我們嗎?”

  這部分天海精工的股票落到誰手裏,將極大影響到君鵬實業,影響到沈家的根本利益,這段時間沈君鵬多次找鍾雲峯商量解決辦法,沈美婷也非常瞭解裏面的曲折。

  她還以爲這部分股票被環泰國際拿走,導致環泰國際與孫仰軍他們聯手爭奪天海精工的控制權,可能就是沈家將來面臨的最惡劣局面了,沒想到深淵之下還有深淵。

  “丁文江、韓振亞都不是蕭良那麼性格鮮明甚至可以說有些尖銳的那類人,只要背後牽涉的利益夠大,他們聯手坑君鵬一把,並不算太令人意外的結果。”鍾雲峯嘆氣說道。

  “但是這麼搞,對孫仰軍他們有什麼好處?”沈美婷問道。

  沈美婷性格驕縱,但絕非蠢貨。

  融金跟星海手裏持有天海精工一億多股,君鵬實業崩了,那融金與星海就將變成丁文江與韓振亞聯手打造的砧板上的一條肥魚。

  蕭良都明確說了,不摻和這事,一個主要原因就是不想讓孫仰軍得利。

  倘若從頭到尾就是丁文江與韓振亞兩人聯手設下的這個局,他們會在接手天海精工的控制權後,讓融金及星海持有的這一億多股坐轎子,享受股價止跌回漲的喜悅成果,而不是乘勝追擊,將他們的持倉打爆掉?

  在她看來,孫仰軍就算再蠢,就算對丁文江再沒有戒心,也不應該看到這種局面的形成啊!

  “在拍賣大廳時,孫仰軍的臉色並不好看,應該事先沒有預料到這個局面!”孫國強說道。

  孫國強雖然才三十二三歲,但鍾雲峯之前能將他帶在身邊,並不是全因爲他跟沈家的姻親關係。

  “那丁文江爲什麼不怕孫仰軍跟他翻臉?”沈美婷問道,“有融金、星海持有的一億多股,有我們持有的一億五千萬股法人股,丁文江、韓振亞他們憑什麼覺得能在天海精工裏掀風攪浪?叫你們一說,我徹底糊塗了!”

  鍾雲峯看向沈君鵬,問道:“你覺得孫仰軍身邊會是誰有問題?”

  “溫駿吧,”沈君鵬無力的說道,“要不然很難想象孫仰軍會從頭到尾被丁文江牽着鼻子走。現在搞出流拍的局面,孫仰軍倘若不想死得太難看,很可能會接受一個非常低的價格,提前將手裏的籌碼轉給環泰與宏亞,那樣,丁文江、韓振亞將徹底掌握主動權!”

  沈美婷有些匪夷所思的看向丈夫。

  鍾雲峯神色凝重的看向院子裏:天海精工的股價崩盤,孫、沈兩家得罪太多的人,政商人脈資源也隨之枯竭,僅他跟孫晉成兩個孤子,已經不能叫丁文江、韓振亞下手有所顧忌了。

  之所以一直未露聲色,大概是他們看不透蕭良,一直都在觀察南亭集團的動靜吧?

  而沈君鵬與孫仰軍分道揚鑣,彼此也喪失信任的基礎,眼見君鵬實業即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孫仰軍被迫交出手裏的籌碼,是大概率會發生的事情。

  而孫仰軍手下,除了溫駿外,其他人,特別是持有股份的俞小榮、唐逸凡這些人,很顯然這時候也不可能跟孫仰軍一條道走到黑了……

  …………

  …………

  “仰軍,也是振亞昨天突然找到我,說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覺得環泰與宏亞沒有必要爲天海精工這點股份傷了和氣,”

  環泰國際大廈頂樓,丁文江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裏,悠哉遊哉的抽着雪茄,跟臉色緊繃到現在的孫仰軍說道,

  “韓振亞提了一個方案,希望三家均分天海精工,也就是星海、融金手裏一億股,我們環泰國際手裏持有的兩千萬股,再加上後續還將拍賣的六千來萬股,我們三家均分。你覺得怎麼樣啊?”

  “韓振亞他人在哪裏,能不能請他過來當面談?”孫仰軍臉色難看說道,“三家均分,我沒有意見,我可以以環泰一樣的價碼,先轉讓兩千萬股給宏亞。沈君鵬手裏那些法人股,倘若被迫拍賣,我手裏也沒有太多的現金,可以都由環泰、宏亞接手!”

  “韓振亞這個人戒心比較大,他希望星海、融金以及環泰手裏的持股,先平分,價格最好能再低一些,”丁文江說道,“我知道他這個條件苛刻了,我也沒有急着答應他。主要還是看你的意見……”

  什麼都沒有談妥,就先搞出一個流拍的局面來?

  然後借流拍的負面消息,明天就給天海精工的股價先打個跌停?

  孫仰軍再蠢,也知道自己落入丁文江與韓振亞設的局中。

  孫仰軍緊緊咬住牙,強抑住內心的怒火,沒有將手裏的茶水潑到丁文江這頭笑面虎的臉上去!

  他孫家得罪的人太多了,雖然他叔叔調到秣陵任副市長,但已不足以令丁文江顧忌。

  “宏亞開了什麼價?”溫駿坐在孫仰軍的身旁,也是一臉的“嚴峻”,不失時機的問道。

  “天海精工股價已經跌到五塊九了,宏亞願意以每股六元先接手四千萬股,這個報價也還算可以吧?”丁文江說道。

  每股六元已經遠遠低於星海、融金的持股成本了,之前也是求着丁文江聯手爭取天海精工的控制權,配合着打壓股價,幫環泰國際從證券市場先拿走兩千萬股的籌碼。

  孫仰軍最初的打算是隻要環泰國際參與進來,與沈君鵬爭奪天海精工的控制權,無論控制權最終花落誰家,都會刺激股價的大幅上漲,他在這個過程減持一些股票,回毁Y金。

  誰能想到,丁文江從頭到尾竟是這樣的算計,已經拿走兩千萬股的籌碼不說,還要與韓振亞聯手再逼他先交出六千萬股的籌碼?還是以這麼低的價格?

  就算他答應了,轉讓六千萬股出來,但拿到資金後,還有機會參與後續的股份拍賣嗎?

  丁文江、韓振亞還有可能讓他參與後續拍賣籌碼的分享?

  孫仰軍沒有那麼幼稚。

  而且他將這些籌碼拿在手裏,付出多少代價,丁文江這些人不清楚嗎?

  不,他們應該清楚這一切,不然不可能這時候圖窮匕現。

  孫仰軍猛然轉頭看了溫駿一眼,看到溫駿沒有來得及閃避收回的眼神,這一刻骨骸深處寒意陡升:溫駿出賣了他,將融金與星海的底細都賣給丁文江了?

  星海投資是他與俞小榮、唐逸凡等人共同持有,郭晉陽、程德彪墜樓,霍啓德入獄,沈君鵬撤出後,他持有星海投資30%的股份,是第一大股東;俞小榮、唐逸凡各持有20%的股份;樂宥、溫駿等人持有20%的股份;另外還有袁桐、朱金奇兩人持股10%,被司法凍結,隨時會被拿出來拍賣或變賣。

  此時的星海投資爲了應對贖回,同時爲了打壓股價,方便丁文江接一些籌碼,基本將流通股拋光,目前含增發新股在內,持有天海精工四千萬股。

  剩下的六千萬股,包括參與增持的新股在內,目前都在融金旗下。

  而在沈君鵬撤出後,孫仰軍持有融金全部的股權,但是爲了接手這六千萬股,融金承接了三億五千萬的各種拆借以及貸款。

  所謂的三家均分,就是要他將融金持有六千萬股先吐出來,換回的資金剛好抵消各種拆借,讓融金徹底變成一個空盤?

  整件事不單單是丁文江與韓振亞聯手,也不單單是溫駿出賣了他,而是俞小榮、唐逸凡、溫駿與丁文江、韓振亞聯手,將他跟沈君鵬徹底的耍了?

第649章 交易

  秣陵大學材料與工程學院實驗樓。

  九八年元旦剛過,天氣越發寒冷,蕭良推門走進辦公室,看見許建強坐在沙發上跺腳取暖,還不停搓着快凍僵的手,將放在牆角的取暖器打開:“你怎麼不把取暖器打開?”

  “我以爲你做實驗一會兒就好,沒想到要等你半個小時。都快凍死我了,你這裏的條件也太艱苦了啊!”

  許建強就來過兩次實驗室,第一次還是九月份,臨近黃昏,辦公室裏是簡陋了一些,也沒有感覺有多不方便,但今天是寒冬臘月過來,天氣潮溼陰寒,體感溫度可能要零下七八度了,坐在蕭良的小辦公室裏,就跟進冰窟窿似的。

  “老實驗樓條件有限,我這臺取暖器還是特批的,誰叫你進來不自己開取暖器啊,就擺在牆角?”

  蕭良將取暖器拿到許建強跟前,辦公室夠小,取暖器很快就發揮起作用來,笑道,

  “這棟樓都快有三十來年曆史了,主要電路都沒有更換過,負載有限;其他辦公室都還不讓用取暖器呢;現在也就實驗室裏條件好點,設備比人精貴,我們平時都坐實驗室裏不出來。”

  “那再等兩個月,等你們搬到研究中心,條件改善了,我再找你玩耍吧,現在你們這裏實在太艱苦了,”許建強問道,“天海精工今天的公告看了?”

  “還沒來得及打開電腦呢,實驗樓裏的網速慢得叫人抓狂,”蕭良說道,“但是融金與環泰、宏亞簽約轉讓六千萬股天海精工的事,在你之前,已經有三條留言發到我尋呼機上了。”

  “你怎麼看這事?”許建強問道。

  “丁文江、韓振亞這一手玩得漂亮啊,簡直就是將沈君鵬、孫仰軍操弄於股掌之間。孫仰軍慫了,好歹留了條內褲,沈君鵬要是沒能扛住,連骨灰都剩不下來。對丁文江、韓振亞,我們不佩服不行啊,姜果然還是老的辣。”蕭良聳聳肩說道。

  “你之前不出手,我能理解,但要是坐看他們將君鵬實業徹底整垮,對東洲恐怕也不能算是好事吧?”許建強坦率的說出他的意見。

  不管鍾雲峯怎麼跟沈家切割,在外人的眼裏,他與沈家始終是一體兩面。

  省裏很快就要進行換屆,按照慣例,很可能童劉春節過後就不再主持大局,江省將迎來新的省委書記、省長。

  這其中秣陵市委書記劉格將擔任省長,幾乎都是公開的祕密了。

  君鵬實業要是在這時候徹底垮掉,還因此誘發一系列的後果,比如拖欠銀行大量借款不能如數歸還,進一步加重幾家金融機構的危機,鍾雲峯還想明哲保身就難了。

  到時候老賬新賬一起算,省委一二把手跟鍾雲峯都沒有交情,怎麼可能還會繼續讓他坐在東洲市委書記的寶座上不走人?

  東洲現在局面好不容易平穩下來,誰也不知道鍾雲峯被調走之後,換上新的市委書記,形勢會怎麼發展。

  而眼下宏亞將唐國斌的光耀資金收入囊中,觸手伸到東洲,丁文江的環泰國際也看上東洲華峯集團,有意將商業版圖擴張到東洲。

  市委副書記、市長柳軼羣背靠省委常委姚洋,再加上俞小榮、唐逸凡等人跟丁文江合流,新來的市委書記都未必一定是他們一系的,只要保持中立,許建強都難以想象獅山灣與獅山港的建設,會不會再受影響了。

  哪怕是從他們的自身利益出發,也要儘可能保鍾雲峯在東洲多幹兩年的市委書記,又或者爭取一個對他們更認可的人選,到東洲接替鍾雲峯擔任市委書記。

  當然了,江省一把手是誰還是未知數,大概率外調過來,劉格對南亭集團的印象肯定談不上多好,華商經貿大會時態度就很冷淡,他們在省裏的影響力還是太有限了,最好的選擇,還是儘可能保持東洲現在的黨政格局不發生大變化。

  “真是折騰啊,大家爲什麼不能本本分分的賺錢呢?難道這個年代,還缺賺錢的途徑嗎?”蕭良頭痛的嘆了一口氣,問許建強,“你有沒有跟沈君鵬約個時間?”

  “這不是等你做決定嗎?”許建強說道。

  “我不插手,又沒有把你們的手腳綁住,不讓你們插手。”蕭良很不負責的說道。

  “呸!你這話說得輕巧,你不插手,誰有資格插手?我們能變三五個億資金出來?”

  許建強啐了站着說話不腰疼的蕭良一口。

  越江控股涉案六千多萬股天海精工股票,哪怕第一輪以底價成交,也要兩億八千多萬,而且港資又不能參與。

  現在江省有幾家內資企業能一下子湊出這麼多的資金來?

  環泰、宏亞從頭到尾防的就是蕭良一人而已。

  泛華還沒有資格入這個局。

  蕭良哈哈一笑,說道:“我現在也拿不出這麼多錢。蝸巢科技九八年至少留十個億的預算,我手裏能動用的資金不到十五億,還想留在香港捕捉機會,沒想轉到內地來!你先約沈君鵬吧,看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能不用我的錢最好。”

  港資不允許直接參與國內證券市場的投資,也不得受讓上市公司的股份,但南亭集團、星源時代目前負債率都極低,蕭良真要從內地銀行貸三五個億,還是容易的。

  只是他現在沒有精力跟心思去涉足中高端機牀這一領域,纔不想在天海精工上浪費寶貴的資源。

  不過,許建強說的也有道理,沈君鵬能吊一條命,他當然可以不插手,但沈君鵬徹底垮掉,進而連累鍾雲峯,並使東洲的局勢再次撲朔迷離,情況就複雜了。

  許建強問道:

  “我現在約沈君鵬,讓他來秣大?”

  “師大北門有家咖啡館不錯,讓沈君鵬到那裏請我們喝咖啡。”蕭良想了想,說道。

  “咖啡館叫什麼名字?”許建強拿出手機問道。

  “好像叫吐泡泡的魚?”蕭良說道,“我也不確定,我每次路過就直接走進去,還真沒有認真的看招牌。”

  許建強與沈君鵬通過電話後,蕭良見還有一點時間,就將電腦打開,看了一眼天海精工今天對外公佈的公告。

  第一次流拍後,沈君鵬就動用控股股東的權力,天海精工向證券交易所緊急申請了停牌。

  這種臨時停牌是有期限的,目前已經持續五個交易日沒有覆盤交易。

  倘若天海精工還不能向證券交易所提交類似重大交易之類的情況說明,下週一就必須復牌交易。

  當然,融金投資將所持六千萬股,以每股六元的價格,分別轉讓四千萬股、兩千萬股天海精工股票,給宏亞集團、環泰國際,算是重大股權變更,交易雙方都需要向包括上市公司天海精工在內的有關部門進行報備,並進行公告——這也算是爲這次緊急停牌提供了註腳。

  但是下週一復牌交易,天海精工的股價會是怎樣的走勢,現在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融金持有六千萬股,每股平均成本要高過八塊,還不包括財務、郀I開支。現在被迫以每股六元轉讓給宏亞、環泰,孫仰軍這些年賺的老本,差不多都賠進去了啊!”蕭良感慨道,“你說孫仰軍這時候會不會蹲在哪個角落裏哭鼻子啊?”

  “孫仰軍他目前勉強算是保留了星海投資30%的股份,但很難想象丁文江、韓振亞不會對星海投資有進一步的動作,”

  許建強唏噓說道,

  “對了,唐國斌前天聯繫了我,他說對這一情況完全不知情,第一輪會流拍,他也是懵的!他懷疑可能是溫駿在當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元旦期間俞小榮、唐逸凡、樂宥等人都趕到秣陵,參與孫仰軍跟丁文江、韓振亞的談判。融金的負債率太高,而孫仰軍在星海也失去俞小榮、唐逸凡、樂宥等人的支持,才最終被迫接受丁文江、韓振亞的收購條件。對了,你猜這次是誰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有什麼好猜的,韓振亞唄,”蕭良說道,“溫駿投靠的是韓振亞,就是不知道韓振亞許了溫駿這孫子什麼好處。”

  “靠,你爲啥不猜是丁文江,還是說丁文江的腕不比韓振亞大?”許建強問道。

  “這不符合丁文江的風格,”

  蕭良他也是元旦前夕得知第一次流拍的消息之後,才確認是韓振亞、韓振國兄弟做的局,這時候將韓振亞、韓振國兄弟二人利用英皇國際結交政商權貴以及蒐集情報的一些猜測,說給許建強知道,

  “他們兄弟二人在我身上也花了不少心思,就怕我攪了他們的局!等會兒讓你看看那個女的,指不定這時候還在咖啡館等着我,你要是我,肯定已經咬鉤了。”

  “我兜裏就兩三千元現金,剩下的資產都在我家那位的監管之下,誰要是想把我當凱子釣,註定一無所獲啊!”許建強笑道。

  蕭良看了一眼手錶,差不多到約定時間,拿起掛着牆壁上的軍大衣,與許建強走出實驗樓辦公室的門……

第650章 咖啡館的會面

  剩不到二十天就是春節了,秣陵各大高校的學子們,此時也陸續踏上返鄉的路程,年輕的小情侶們則爲短暫的離別而傷秋感春。

  這一幕在師大北門外的漢口路更爲頻繁的上演。

  蕭良坐許建強的車來到咖啡館前,下車就看到好幾對小情侶站在公交站臺前上演分別的情形。

  有小情侶站在車站前情到深處,就旁若無人的擁抱相啃,在司機不耐煩的喇叭催促聲中,戀戀不捨的拎着行李箱上車,留下另一半彳亍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