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34章

作者:更俗

  蕭良敲開梁朝斌辦公室的門,看到梁朝斌也是剛到辦公室不久,打開電風扇正拿一塊抹布擦辦公桌,遞了一支菸過去:

  “我這一個多月都在錫江,都沒有找梁主任報到,梁主任可有想我啊?”

  “聽顧培軍說,你們在錫江做得很不錯啊,”梁朝斌接過煙,高興的坐下來笑道,“看來你這條路是走對了。”

  “還不是梁主任跟汪書記給機會嘛?”蕭良笑着說道。

  蕭良辦過停薪留職之後,他停薪留職期間的行爲,跟雲社鎮黨委政府都不再有直接的關係。

  他擔任果汁廠的副廠長、銷售經理,也就變成受南亭村兩委的聘用,不再是鎮政府派駐。

  他接下來要辭去副廠長、銷售經理職務,以新公司的名義與果汁廠進行合作,承接後續的市場銷售,理論上也僅需南亭村兩委決意通過。

  不過,鄉鎮基層的事情,永遠不會簡單停留在理論或法理層次。

  他要是不找梁朝斌或汪興民談一下,或者說沒有爭取到梁朝斌或汪興民的支持,就想在南亭村兩委的授權範圍推動這件事,就算梁朝斌、汪興民心裏不記恨他,不強烈站出來阻撓、破壞這事,從此也會變成冷眼相對的陌路人。

  這就是人情,這就是世故。

  倘若汪興民、梁朝斌是心胸狹窄的人,就算對蕭良他個人再難有什麼特別強的鉗制手段,但至少還有能力卡死果汁廠。

  當然,最爲重要的還是袁文海昨天的態度,改變了蕭良的一些想法。

  要不然,蕭良還真沒有特別大的耐心,去梳理雲社乃至獅山縣這渾濁池塘裏那錯綜複雜的關係,真未必就願意費特別大的心思去攀汪興民、梁朝斌他們的關係。

  在梁朝斌辦公室裏,蕭良除了更具體的說了一些在錫江的工作外,最後也提及他準備以個人的新公司,承接果汁廠的市場銷售。

  蕭良今天就是專程爲這事,到鎮政府找梁朝斌、汪興民報告的。

  “這是好事啊。你在這方面有能力,我個人肯定支持你放開手腳做一番事業的,”梁朝斌先表態他個人對這事的支持,又問道,“對了,袁文海已經調到雲社來當所長了,你跟袁文海還有聯繫?”

  “昨天比較巧,在東洲工學院附近遇到隋警官。當時隋警官正好給袁所長打電話,然後夜裏就被袁所長拉到獅山喝酒、喝茶,扯到十二點纔回家,”蕭良很隨意的說道,“我一個多月沒有回東洲,昨天才回東洲,卻給袁所長拉住喝酒喝茶到十二點纔回家,被我媽罵了一頓。”

  蕭良在車禍現場救過袁文海,袁文海又在肖裕軍案出過力,幫蕭良洗清嫌疑,梁朝斌猜測蕭良應該會跟袁文海保持聯繫。

  這時候聽蕭良說他與袁文海的聯繫,比他預想的還要密切,梁朝斌拿起筆記本,說道:“我每天早上都要先去汪書記辦公室裏彙報工作,走唄,一起去汪書記辦公室裏坐坐……”

  進了汪興民的辦公室,梁朝斌還沒有坐下來,就先提及蕭良與袁文海的密切關係:

  “汪書記啊,你還一直唸叨蕭良呢。這小子昨天難得回一趟東洲,就先跑到獅山跟袁文海喝酒去了,今天才想起我們倆來……”

  鎮派出所業務主要還是接受縣公安局的直接管理,在鄉鎮基層相對獨立,但誰都無法否認派出所在鄉鎮基層工作中的重要地位。

  也因爲鄉鎮基層工作中的突出重要地位,鎮派出所所長也正式進入鄉科級領導幹部序列——指導員哪怕在鄉鎮派出所算二把手,卻始終不能算這個階層的一員。

  除了在獅山縣,袁文海算是進入近三十名縣處級、五百多名鄉科級組成的圈子裏的角色了,在雲社這個更小的池塘裏,袁文海更要算四五人之列了;普通的副鎮長,可未必有派出所所長喫香。

  “小蕭他人就在這裏,你還怕蹭不到他一頓酒?”汪興民笑着邀蕭良坐下來說道,“你們這一個月,工作很有成效啊,至少不用擔心果汁廠變成一個爛攤子,了卻鎮上一樁大心事啊!”

  袁文海調到雲社,地位會非常突出;蕭良與袁文海關係密切,肯定值得高看一頭。

  果汁廠的問題這麼快就得到很好的化解,不用擔心會捅出大簍子來,同時也令肖裕軍案的收尾工作變得容易,汪興民心情也是愉悅。

  再一個,汪興民也是剛剛聽說市長俞書複查出肺癌,情況還比較嚴重,而市委書記嚴鋒年底就要退下來,一下子將市縣大多數官員所期待的“嚴鋒退休、俞書復頂上”的步驟徹底給打亂掉。

  這兩年東洲下屬三個區縣的一把手職務調整,都是省裏直接空降過來。

  現在又都在傳,不僅這次省裏多半會空降一個新的市長過來,極可能市委書記也會換一個全新的面孔。

  這也將註定兩年前的諸多舊事,包括蕭良他家跟陳富山案的牽扯,都有可能成爲過眼雲煙。

  種種因素,都決定汪興民對蕭良的態度要比以前親切許多。

  人跟人之間的怨與憎,其實是非常微妙的——

  蕭良對汪興民的優柔寡斷以及最初的袖手旁觀,心裏肯定是有怨懣的。

  不過,他前世經歷那麼多的波折,也看淡了人情冷暖。

  更關鍵是這一個多月來,最重要的一步棋成功走了出來,蕭良開始能夠掌控事態的主動權,從心理上對人對事就沒有最初那麼強的防禦。

  這也削弱了他內心深處對汪興民的怨懣。

  想想也確實是如此,換作他站在汪興民的位置上,在範春江、周健齊鎮上這些主要幹部都跟肖裕軍有牽涉極深的勾結,在縣裏又有那麼強的阻撓力量,真就沒有棄卒保車的念頭?

  這些年在雲社都有意與範春江、周健齊這些人保持距離的梁朝斌,在鄉鎮基層就更加難得了。

  這時候看到汪興民態度變得親切,蕭良心理上的障礙就更淡薄——說到底,蕭良的性格就是偏寬和的,不是頑固、偏激的那種。

  前世因爲林羲的關係,他內心深處對何紅的怨恨也都很淡了。

第77章 擇日不如撞日

  “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中午汪書記、梁主任有空,我們就先小酌一頓。不然我到錫江忙工作,一拖半個月不回來找梁主任彙報工作,梁主任指定又要多惦念半個月……”蕭良也是輕鬆的在汪興民辦公室靠窗的沙發上坐下來,彙報這一個月來在錫江的銷售以及接下來的設想。

  “嗯,”汪興民贊同說道,“你們想法很不錯啊——肖裕軍的案子比較複雜,但不意味着什麼工作都要停頓下來不做。”

  肖裕軍的案子在有結果之前,南亭湖果汁廠到底還剩多少家底都沒辦法整理清楚,肯定沒有辦法推動股權或資產出讓式的改制,但將一部分經營權承包出去,或者果汁廠內部有人出去自立門戶,再回頭來跟果汁廠進行業務上的合作,肯定不會受太大的限制。

  當下國內大的環境,也是鼓勵進一步邁開步子、搞活經濟。

  汪興民現在將顧培軍、蕭良都當自己人,當然不可能從中作梗,說道:“你既然已經辦了停薪留職,南亭湖果汁廠又是南亭村辦企業,後續他們有什麼決策,只要是合法合規的,鎮上都會尊重南亭村兩委的決策。不過,我就提一點要求。”

  “汪書記您說。”蕭良說道。

  “雲社現在也沒有幾家正兒八經的企業,現在縣裏又要求鄉鎮多花心思,重點抓經濟,”汪興民說道,“你們成立新公司能不能就放在雲社?”

  蕭良說新公司是他個人註冊的,汪興民只當顧培軍現在既要負責南亭村兩委工作,又擔任果汁廠廠長,肯定不能明面上參與對新公司的出資,但心裏還是認爲新公司是“你們”的。

  蕭良也沒有刻意解釋,說道:“廠子唯一的會計就在錫江,爲了圖省事,公司會在錫江註冊,但實際的郀I,我們肯定還是要放在雲社的。這個還打算籌備起來,再要找汪書記、梁主任你們彙報,還想在鎮上找個辦公地……”

  新公司除了註冊地放錫江外,蕭良原來也沒有打算將實際辦公地放到雲社來。

  不過,袁文海昨天的態度以及今天汪興民、梁朝斌都這麼乾脆利落的表態支持,表明顧培軍這一個多月來的工作很有成效,就決定將實際辦公地放到雲社來。

  雲社雖然是鄉鎮,但距離東洲市區僅有十一二公里,絕不能算偏僻——東洲城區到市開發區還要有十一二公里呢;早晚也有公交車通勤。

  除了目前果汁廠作爲生產基地不可能搬離雲社外,更關鍵的還是接下來他要組建的銷售團隊規模比想象中大得多。

  前期他能動用的資金又極爲有限,需要想盡一切可能降本增效,雲社也是比較好的選擇。

  如果將實際的郀I總部放到城區,交通上是更便利一些,人員招聘也相對容易,但除了地租、人員等郀I開支會大幅增漲外,消防、治安管理等各方面的隱形成本,他也很難控制。

  九四年的營商環境,遠非二三十年後能比,絕不是說租個場地就能順順利利將業務做起來的。

  要不然肖裕軍這樣的角色又怎麼可能橫行一時?

  而東洲又絕不僅有肖裕軍這麼一個角色。

  “還要在鎮上另找地啊?”汪興民有些意外的問道。

  “現在國內的市場環境,認真搞生產,不如多跑跑業務,也是沒有辦法,”蕭良裝作苦惱的說道,“新公司成立後,可能會招比較多的業務人員。”

  果汁廠臨近南亭湖就有三層辦公樓,條件雖然簡陋一些,但塞一百名員工進去都沒有問題,就是界線會太模糊。

  新公司跟果汁廠是一家企業,還是獨立的兩家企業,將來可不是單純看註冊法人、出資,就能完全說清楚的。

  郀I辦公能獨立,還是要獨立出來,不能省這點成本。

  聽蕭良說新公司還在雲社找單獨的辦公地,不跟果汁廠湊到一起,汪興民沉吟片晌,說道:

  “文化站大樓建成有兩三年了,正愁填不滿人呢——我看文化站就合適你們辦新公司,讓梁主任找錢站長打個招呼,租金給你們優惠點!”

  文化站大樓位於鎮派出所對面,南臨鄉鎮公路、東臨梅塢老街,西邊是橫穿雲社鎮區的巖溪河,是雲社鎮近年建造規模最大的單體建築,五層高的樓建築面積超過三千平方米。

  一到三層建築面積最大,除了第三層開設諸多公益性羣形幕瘖蕵肥彝猓坏蕉䦟拥哪习雮炔糠謱ν獬鲎猓_辦桌球室、錄像廳等營業場所;北半側則都劃給鎮接待站,目前也是由私人承包,有餐飲與客房。

  鎮供銷社、物資站、信用社、工商銀行雲社營業廳等部門,則在文化站大樓的附近——要說鎮政府大院是雲社的政治中心,文化站大樓那一片則可以說是雲社的經濟及商業娛樂中心。

  文化站大樓四到五層,建築面積要小許多,總計約八百平方米,目前是作爲文化站的辦公場地使用,但對僅有六七名工作人員的文化站,也是太空曠了。

  鎮上辦公條件相對好一點的地方,也就是從文化站大樓四層或五層挪出地方,也能容納下相當多的員工;其他地方要麼太老舊,要麼就太狹窄。

  文化站大樓建設對雲社鎮來說投入很大,雖說作爲政府公益性設施,沒有盈利或郀I的硬性需求,但隨着幾家鎮屬企業近年來效益急劇下滑,鎮政府開支卻沒有辦法縮減,汪興民作爲黨委書記,現在又難得借肖裕軍案,將範春江、周健齊壓住一頭,自然也要在開源方面多想想辦法。

  這兩年物價漲得比較高,節流是沒有辦法節了,各方面的成本都在漲,單純靠財政撥款,全鎮近千名教職工、幹部職工,連工資都發不周轉了。

  新公司雖然註冊地錫江,只要實際辦公地放在雲社,哪怕是一家小企業,鎮上今年的工作報告裏,也可以說能多一個亮點。

第78章 惡未必有報

  汪興民中午沒有別的安排,蕭良就先回到梁朝斌的辦公室裏,給顧培軍、袁文海打了電話約了飯局,還特意讓顧培軍將他爸顧雄請過來,又順便到民政所約了顧培軍的姐姐顧玲。

  蕭良他自己談業務談技術都能滔滔不絕,完全不會覺得疲;交際性的飯局也能應付得很好,但內心多少有些排斥。

  他雖然不忌酒,但數十年如一日,對適量飲酒的控制已經深入骨髓。

  然而基層酒局的特點就是要放量。

  現在要給汪興民足夠的尊重,飯局飲多少酒就得讓汪興民來掌控;蕭良將顧雄這樣的人物請出來,應對肯定是要比就他及顧培軍兩人出面更如魚得水。

  有些事還真不是蕭良仗着前世二三十年的經驗,就可以全然彌補的。

  鎮上最好的餐飲就是跟文化站同一棟樓的鎮接待站,但鎮接待站的承包人周林,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跟範春江有一腿。

  不提他跟範春江不可能開解的恩怨,哪怕是照顧汪興民的面子,蕭良也不可能將中午的飯局放在鎮接待站。

  蕭良也聽顧培軍說過在肖裕軍案爆發後,範春江在鎮政府夾着尾巴做人,其他人都開始仰仗汪興民的鼻息辦事,鎮接待站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蕭良這時候還要放低姿態,肯定不能當着汪興民、梁朝斌他們的面,差使顧培軍幫着跑腿,看着距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蕭良就親自跑到梅塢老街的北面,靠巖溪河畔的文華家味菜館訂了桌。

  文華家味菜館的老闆林文華不僅是林學同的堂叔,還是何紅的表姨夫,也是南亭村人;何紅嫁到南亭村,就是她表姨嫁給林文華後做的媒。

  不過,雲社除了接待站外,也就文華家味菜館稍微像點樣子,蕭良現在也只能假裝不知道林文華與何紅有這層關係——雲社鎮四五萬人口,他纔來雲社工作兩年,沒有人刻意提醒,他不知道纔是正常的。

  雲社鎮整體消費水平很低,文華家味菜館日常也不可能備什麼高端食材,但今天比較巧,老闆林文華今天在菜市場收到一隻三斤重的野生甲魚。

  蕭良還擔心林文華把這麼好的甲魚做砸了,特意吩咐林文華用溫熱水澆淋,一定將甲魚全身那層腥氣最重的薄膜剝掉再焯水,還叮囑林文華要將腥氣重的魚油都剝乾淨了,燒煮的時候拿白酒去腥,料汁一定要給足,並且要燒濃稠了。

  今天這桌家常菜就靠這盆甲魚鎮場,自然不能做砸了。

  文華家味菜館沒有什麼好酒,蕭良又從供銷社拿了一箱瀘州老窖過來備用。

  顧培軍跟他父親顧雄比較早就趕到文華家味菜館,袁文海也是晃悠悠走過來,之後蕭良又與顧培軍一起到鎮政府大院請汪興民、梁朝斌,將顧培軍他姐顧玲一起喊上,來到文華菜館。

  文華菜館是私人民居,新建的三層小樓,內部裝修也僅僅是貼了暗紅色的地磚,刷了乳膠漆,沒有什麼高檔奢華的感覺,樓梯還有些陡窄,但乾淨整潔,又坐落在老街的一邊,背後又恰好是巖溪河拐灣處,水面較爲遼闊,從窗戶看出去的風景還算不錯。

  其他都是普通的家常菜餚,那盆野生甲魚在蕭良的反覆叮囑下,最終的效果也是大家都讚不絕口,最後大家喝下兩瓶瀘州老窖,還拿濃稠的湯汁拌飯,胃口皆是大開。

  …………

  …………

  汪興民下午還要帶梁朝斌到縣裏開一個會,喝酒都比較節制,下午一點鐘喝掉兩瓶瀘州老窖,看到司機已經將車開到餐館樓前,就先行離開。

  將汪興民、梁朝斌送走,蕭良他們回到包廂裏,換上啤酒繼續飯局,袁文海想到一件事,跟蕭良說道:

  “喫飯之前我跟刑偵隊通了個電話,說何紅她媽上午到縣局,將何紅挪用的三萬多塊錢交了過去。何紅涉及的案情不復雜,挪用的這筆錢交了上來,局裏估計會給她辦取保候審……”

  袁文海是對肖裕軍案瞭解最深的,昨天喝酒也瞭解到蕭良與顧培軍的初步打算。

  汪興民、梁朝斌走後,飯桌上也就顧雄、顧玲,也是顧培軍的家人,他說起一些事沒有太多的顧忌。

  “何紅家這錢從哪裏籌來的?”顧玲好奇的問道。

  這年頭三萬多塊錢不是小數目,要不然當初何紅的女兒打傷同學的眼睛,何紅又何苦挪用廠公款受肖裕軍的挾制?

  袁文海攤攤手,除非有人報案說何紅她媽這筆錢有問題,要不然他們哪裏會關心這個?

  他這時候想起說這事,一方面是果汁廠可以爭取將這些款項及時拿回來補充生產資金,還有一個就是何紅戶口早就隨出嫁遷入雲社南亭村,取保候審不能隨便離開雲社,同時也是鎮派出所具體負責監管執行。

  蕭良卻是一愣,想到早上遇到張斐麗與林羲從宿城一起走上公交車的情形。

  前幾天他還跟張斐麗開玩笑說讓她把分到手的銷售獎金也投到新公司,可以避免交個人所得稅,張斐麗當時都沒有猶豫就拒絕,都沒有叫蕭良另找藉口推搪。

  蕭良當時還以爲張斐麗性子小氣,難得見到這麼大筆的現金,不願意隨意拿出來冒險,卻沒有想到她早就想着將錢用在這個地方。

  “你在想什麼呢?”袁文海注意到蕭良的走神,問道。

  “我在想肖裕軍這次能吐多少錢出來?”蕭良說道。

  “你不關心他會判多少年?”袁文海問道。

  “能判多少年?”蕭良苦笑道,“肖裕軍案受阻,不能真正挖下去,他此時身上涉及最重的罪名,很可能會被搞成職務侵佔。我估摸着,就算數額巨大,大概也就判肖裕軍五六年,後面再操作一下,減刑、保外一整套流程下來,肖裕軍能老老實實在監獄裏坐上兩三年的牢,就已經算多的了。”

  “他貪污南亭村那麼多錢,最後就坐兩三年的牢?這也太便宜了吧?”顧玲雖然年紀要比她弟以及蕭良都要大好幾歲,但一直都在鄉鎮工作,難以置信蕭良說肖裕軍犯這麼重的罪,最終只需要在監獄坐兩三年的牢。

  她還以爲這麼重的罪,就算不是死刑、無期,怎麼也得判十五六年纔算對得住“罪有應得”四字啊。

  “……”蕭良笑了笑,嘆了一口氣說道,“與其現在關心肖裕軍能判多少年,還不如關心他能吐出多少侵佔的資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