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這時候也有好幾十名教師在這裏用餐,愣怔了片晌,也紛紛站起來維持秩序,不讓學生跟着鬧事。
“你到底是不是縣中畢業出去的學生,你知道煽動學生鬧事是什麼性質?”
喬任梁見將學生暫時穩住,指着蕭良怒斥,又怒目瞪向劉韋軍厲聲喝斥,
“劉韋軍,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慫恿的?你好大的膽子!”
劉韋軍也有些犯傻。
他將陳星東的遭遇以及喬任梁、梁繼平等人在食堂供應等問題告訴蕭良,是希望通過蕭長華或者蕭瀟反映到縣委唐書記那裏。
他萬萬沒想到蕭良會在大禮堂,當着這麼多的師生,對梁繼平動手,直接以牙還牙,將一盤飯菜扣到梁繼平的臉上。
“喬校長,你現在扣帽子可嚇唬不了人,”
蕭良盯着喬任梁冷冷一笑,說道,
“獅山縣中作爲創建將近百年的名校,學校後勤供應管理嚴重失職,後廚竟然使用黴變大米,發臭豬肉給學生食用。兩個多月前高二四班的班主任,在縣中兢兢業業教授二十多年語文的陳星東老師發現這些問題,準備找學校領導反映,卻不想遭到後勤管理人員的打擊報復,兩個多月前也就是在這裏,遭人當行呷铓颉D阕鳡應{山縣中校長,不對相關人員進行嚴肅處理,對受這麼大委屈的陳星平老師不聞不問,現在後勤管理人員竟然還敢矢口否認做過的事情,你難道也要幫着抵賴不成?我就想問一問你,你看看在這裏有沒有陳星東老師的學生,有沒有當時目睹這一切發生的學生,你覺得就沒有一個人敢出來,與我一起爲陳星東老師討個公道嗎?就獅山縣中食堂使用黴變食材、後勤採購腐敗以及後勤管理人毆打正義師生、學校領導管理失職等一系列問題,我已經撥打市長熱線電話進行了實名舉報,我今天就要看看,誰能一手遮天?”
“誰無法無天?快找保安過來,快報警報警,把這個瘋子給我抓起來!”喬任梁都快氣瘋掉了,跺腳叫道。
喬任梁到底是校長,幾名人高馬大的體育教師就要上前將蕭良揪住。
“你們報警,我不會走。我就看看這麼多學生眼睛看着,你們這些當老師的,是不是一個個都是非黑白不分了,是不是一個個都禮義廉恥不要了,”
蕭良冷臉看着上前來抓他的幾個男老師,厲色說道,
“是不是你們老師喫不到發黴的米飯,喫不到發臭的豬肉,自己學生整天喫什麼垃圾、就不管不問了?陳星東老師兩個月前到底遭受了怎樣的待遇,你們一個個都能昧着良心裝不知道?還是說縣中食堂現在變成什麼狗樣子,你們心裏一點沒數?”
蕭良上午除了去探望曾教過他一年語文的陳星東外,還緊急安排人手對縣中食堂存在的情況進行了調查。
他開始以爲只是簡單的一些以次充好,或者價格虛高、剋扣分量、財政補貼以及收取好處回扣等問題,但粗略瞭解過,才發現問題比想象要嚴重得多。
問題並不複雜,不管食堂承包商跟梁繼平、喬任梁有什麼關係,背後有怎樣的利益往來,又或者承包公司本身就是梁繼平、喬任梁他們直接控制的,最直接的就是食堂目前所採購的主糧,陳化多年、黴變嚴重,只能拿來充當飼料糧;肉類更是採購病豬肉、死豬肉或當天市場賣不出去已經開始腐爛變質的剩貨,用大量鹽糖醬醋都沒有辦法掩蓋味道。
這還沒有多令蕭良氣憤。
縣中兩百多名教職工,看似每年都跟近兩千學生同餐共飲,但實際上他們不僅僅享用單獨的出餐窗口、用餐區域,他們每天喫的飯菜也都跟學生不一樣,是後廚單獨用新鮮食材加工的。
這麼多教師職工,卻只有陳星東一個人站出來。
陳星東站出來遭受梁繼平的當袣颉⑿呷瑁瑲獠贿^跳樓,這麼多的教師卻當沒有事情發生過一樣。
這才令蕭良寒心!
就像他當年遭遇的一切,絕大多數人看似不作惡,但都是明哲保身的旁觀者與冷漠的沉默者……
第589章 現場
正值中午用餐時間,城關鎮派出所幾名負責人都不在所裏,但獅山縣高級中學作爲安全防衛序列靠前的重點部門,派出所接到報警也不敢懈怠,當即就由兩名資深民警帶隊趕到學校裏來。
這時候大部分學生已經叫老師趕回教室,但還有兩三百名學生圍堵在大禮堂裏不願意離開。
兩名資深民警看到這一幕,也是頭皮發麻,讓其他人幫着做安撫工作,他們兩人擠進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大禮堂角落裏,先了解情況。
“是我將飯菜扣到梁繼平的頭上,這點我要向梁繼平主任道歉,但我這麼做也不是沒有緣故的。我八八年從獅山縣中畢業,那時候食堂條件雖然簡陋,但是飯菜儘可能新鮮健康。所有的老師,學校校長也一樣,都跟我們學生同餐共飲。那時候即便條件艱苦、飲食簡陋,大家卻毫無怨言的,對學校充滿了美好的回憶。我這次回到母校,想着重溫當年的舊事,中午特地來到食堂用餐,卻沒想到食堂給學生喫的是黴變大米,是怎麼加調料都掩蓋不住異味的豬肉。我作爲獅山縣中出去的學子,怎麼可能忍得住氣,看到大好的校園,被個別人糟蹋成這樣?是的,我沒有控制住脾氣。因此需要承擔任何責任,我絕不逃避,”
蕭良凜冽站在角落裏,揚聲跟民警說清楚情況,說道,
“不過,就獅山縣中存在的問題,我已經撥打了市長熱線電話進行舉報。我希望你們能多些耐心,我相信市政府很快就有回應,不會對獅山縣中存在如此嚴重的問題不聞不問!”
“你一個狂妄之徒!市政府開通市長專線電話,不是讓你這樣的狂妄之徒造謠污衊的!你以爲市長專線電話,是你家開通的啊,說回應就回應!”
喬任梁當真是叫眼前這個刺頭給氣瘋了,拍着桌子叫道。
他這時候沉不住氣,真不是被蕭良的話給嚇住了,而是他堂堂一個縣中校長,在自己的地盤上還壓不住一個擅闖進來的毛頭小子的氣焰,這樣的狼狽會嚴重削減他在教職工心目中的威信跟地位。
一個個資深老師都學陳星東那樣,站出來跟他唱反調,他在縣中還要怎麼站住腳?
雖然還有兩三百名學生圍聚在大禮堂裏,鬧喧着不肯離開,喬任梁這時候也是語氣強硬的要求出勤民警,立即對鬧事的刺頭上措施:
“這人不是我們學校的老師,也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擅闖進來毆打他人,尋釁滋事,嚴重擾亂我們學校的教學秩序——這是什麼性質的行爲,相信不需要我跟你們解釋吧?請你們現在,立馬,將他銬到派出所去嚴肅處理。我們需要儘快恢復教學秩序,不能再容他胡攪蠻纏煽動,要不然真鬧出什麼事情來,我兜不了,你們更兜不了!”
縣中作爲獅山縣最高學府,在獅山的地位,要比普通的企事業部門強勢太多了。
縣中校長在獅山的影響力,甚至不比縣教育局局長差多少。
面對喬任梁的強硬要求,兩名資深民警對視一眼,也不囉嗦什麼,就拿出手銬來,對蕭良厲色喝斥道:“少廢話,你衝進學校裏來動手打人還有理了?先跟我們到派出所,自有你解釋的機會!你知道你做的事情,是什麼性質?”
蕭良伸手攔住劉韋軍幫他說話,看向兩名資深民警,說道:
“我跟你們走也無所謂,但這件事是你們派出所決定不了的,你們還是先上報縣局吧!”
“你就裝!”梁繼平眼神冰冷的看着蕭良,嘲諷道。
那麼多學生趑[不走,絕大部分老師也不幫着他們說話:這時候要麼站在一旁看熱鬧,要麼提前溜走,不沾惹是非。
原本兼管學校安全保衛工作的政教處將門衛人員都找了過來,但也只是防止學生情緒激動鬧事,沒有誰聽校長喬任梁的招呼先將鬧事人控制起來,而是都交給警方處理。
這種情況下,作爲一系列事情的直接導火線,梁繼平這時候也強摁住內心的怒火,也不敢跳得太厲害。
不過,他憤恨不已的內心,卻想着等到派出所後,要用什麼方法收拾這刺頭,才能叫他深深後悔出生來到這個世界上。
看到兩名資深民警給蕭良上手銬,圍聚學生又鬧騰起來,將路堵住不放行。
喬任梁連同各個班級的班主任,連哄帶唬,將圍聚學生震懾,花了好些分鐘,才掩護民警將蕭良帶到大禮堂東門準備出去。
“獅山縣委唐書記馬上就到學校,你們住手。事情沒有搞清楚,誰讓你們隨便銬人的?”
胡婕、卞曉娟這時候急衝衝跑過來,在大禮堂東門口攔住民警將蕭良帶走。
“誰讓你們打電話的?”蕭良不滿皺着眉頭,說道,“我好久沒有進派出所的拘留室了,我還想進去回味一下呢!”
他今天是要驚動鍾雲峯,把唐繼華找過來算什麼事嘛?
他還特意吩咐卞曉娟、胡婕不得主動聯繫獅山縣有關部門。
“我們沒有聯繫獅山縣,是蕭主任將電話打到我手機上,”胡婕委屈的說道,“說他跟唐書記一會兒就到……”
縣委距離縣中比城關鎮派出所還要近。
胡婕、卞曉娟剛纔就在校門口焦急的等市政府派人干涉縣中事件,接到蕭瀟的電話之後,又從校門口一路小跑趕到大禮堂,等她們把事情說完,就已經過去幾分鐘了。
民警正遲疑,都不知道這兩個女孩子的話是不是唬他們,這時候就有老師喊了起來:“好像是縣委的車!唐書記真過來了!”
一條小河將縣中校園劃爲東西兩部分,大禮堂位於河西,地形略高一些。
這時候腥硕寄芸吹絻奢v黑色桑塔納徑直駛入校門,沿着小河西岸的主幹道往北行駛——雖然相距較遠,但縣委縣政府部門用車懸掛的特殊車牌,縣中的教師還是深諳其道的。
兩輛桑塔納很快就停在連接教學區與大禮堂的小橋前,唐繼華在六七名工作人員的簇擁下,跨過小橋,徑直往大禮堂這邊大步流星走來。
“是唐書記,”
劉韋軍沒想到蕭良能直接驚動縣委書記唐繼華親自趕到縣中現場解決問題,激動的對身後圍聚的學生喊話道,
“縣委唐書記親自趕到現場瞭解食堂問題。同學們,大家都稍安勿躁。唐書記既然來了,就一定會給大家滿意的答覆!”
喬任梁、梁繼平臉色有些發白,一時間完全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縣委書記唐繼華怎麼會趕到學校裏來?
劉韋軍、陳星東找來的這個刺頭學生到底是誰?
對了,劉韋軍一早說過他的名字來着,叫什麼來着,又或者壓根沒有提?
喬任梁腦子一片空白,想不起劉韋軍一早到底有沒有提三個學生的名字。
唐繼華走到大禮堂前,看到蕭良雙手已經被銬住正要被帶走,看向兩名資深民警,問道:“城關鎮派出所所長是焦大慶吧,他人現在在哪裏?你們立即通知他到這裏來向我彙報!你們把手銬打開,現在有什麼問題,都由我親自處理!”
“別,我戴這個挺舒服,”蕭良將手縮了回來,問唐繼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還這麼快趕過來?”
“事情發生在獅山,又是獅山體制內出了問題,你說鍾書記知道這事後,會第一時間通知誰?你要折騰事,就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唐繼華哭笑不得的說道,
“你沒事打市長專線電話投訴,你就不怕你的投訴壓根沒人理睬?”
東洲市八六年就開通“市長專線電話”了,主要還是接受日常民生問題的投訴,性質跟往後12345類同。
在市政府辦,這個專線電話有一個專門的工作專班負責,但無論接到怎樣的投訴電話,怎麼都不可能說第一時間反饋到市長那裏,更不可能說是市長親自接聽。
蕭良說道:“我打專線電話時是實名舉報,要是這點敏感性都沒有,都不能及時將消息傳到鍾書記的耳朵裏,大不了我就在城關鎮派出所跟鍾書記彙報工作嘍?”
“唐,唐書記,我是獅山縣中喬任梁……”喬任梁強作鎮靜,湊過來哆嗦着打招呼。
唐繼華看了喬任梁一眼,厲色說道:“我知道你。我已經通知教育局、食品衛生局以及縣公安局的工作人員趕來,你今天下午的任務,就是全力配合調查!”
“劉韋軍副校長,是我在縣中讀書時的班主任。陳星東老師的遭遇,也是劉老師今天見到面,纔跟我說的。我上午只來得及做初步的核查,真不是給你搞突然襲擊。”蕭良說道。
“也確實是我工作不到位,喬任梁的任命還是我簽字的!”唐繼華搖頭苦笑道,與劉韋軍握了握手。
“要不要先讓學生跟老師們都先回教室?”沒想到縣委書記唐繼華會親自趕到學校處理事情,劉韋軍也很是激動,問道。
“鍾書記應該還有一刻鐘就到學校,等一會兒再說。”唐繼華說道。
鍾雲峯既然決定親自趕到獅山縣中,這些場面自然要留給鍾雲峯看,也應該是鍾雲峯對師生進行講話。
劉韋軍腦子卡殼了,這是怎麼回事,把唐繼華驚動趕到現場處理問題還不夠?
唐繼華指着蕭良手腕上的銬子,說道:“你這個也不用裝委屈了,趕緊解了,不好看。”
“我只是突然有了一絲懷念。”蕭良將手伸出來,讓一名資深民警將銬子解開………
第590章 周康元的驚疑
鍾雲峯走進食堂後廚的操作間,就有一股明顯的腥臭氣味撲鼻而來。
這是豬牛羊肉在氣溫依舊炎熱的初秋時節,長時間暴露在灼熱空氣中腐敗變質的氣味——一盆盆變質的病豬肉就擺放在靠窗的操作檯上,爬滿綠頭蒼蠅,令人看了作嘔。
有幾名中年婦女,像是食堂工人正坐在操作檯旁,給晚飯要用到的一蛇皮袋土豆削皮。久居鮑魚之肆的她們也不覺得操作間裏氣味有多難忍受,看到一大羣人就這麼闖進來,還想將這些人驅趕出去。
大禮堂發生的事情,她們也漠不關心。
陳星東兩個多月前,在大禮堂被梁繼平當心蔑埐丝勰樕希瑲獠贿^回家後當天夜裏跳樓,摔斷了右腿——這件事都過去兩個多月了,劉韋軍都不得不勸陳星東忍氣吞聲,接受了梁繼平私下的賠禮道歉,喬任梁怎麼都不會想到劉韋軍、陳星東還能搬出多硬的靠山!
蕭良今天的行爲,在喬任梁看來,完全就是一個初出茅廬、沒有經受社會毒打的愣青頭,聽到授課老師身上發生的事情後熱血衝動所致。
他剛纔滿腦子就想着將鬧事的刺頭抓去城關鎮派出所慢慢收拾,都沒有想過讓人對後廚這邊進行掩蓋。
此時看着鍾雲峯、唐繼華忍住腥臭,親自走進操作間,喬任梁直覺渾身的筋骨都被抽走了,腳下就像是踩在棉花上,頭腦一片空白跟着走了進去。
鍾雲峯從米桶抓住一把大米,看到不少米粒尖明顯有黴變痕跡,轉身就朝喬任梁臉上砸過去,怒斥道:
“你們就拿這樣的食物做給學生喫,你作爲校長,如果確實不知情倒也罷了,最多算失職,但是有老師反映問題,還在學校大禮堂被人當着幾百名師生的面公開打擊報復,你作爲校長,對整件事還是毫不知情?混賬東西,你有沒有一點良知?”
喬任梁任米粒子將臉砸得生疼,也不敢摸一下,心裏更希望鍾雲峯、唐繼華能動手打他一頓,實際處理時還能有一些轉圜空間。
“縣裏先負責保持好現場,我通知市公安局接手這個案件!這不是簡單的銷售有害食品問題,同時還有,發生這樣的問題後,爲什麼老師正義舉報的聲音會被壓制住,反映不到縣委縣政府的耳朵裏去?”
鍾雲峯對唐繼華也是一臉嚴肅的批評,
“獅山各項經濟發展指標都處於全市前列,但發生這樣的事情,你,與獅山縣委班子成員都要深刻反思。經濟發展當然重要,但你們不能將眼睛都盯着經濟,忽視掉教育、民生等一個個同樣重要的問題!不能留下歷史欠賬!”
“是,我儘快召開縣委常委擴大會議反思討論,爭取舉一反三,進一步梳理、打通信訪舉報通道,將更多以往未曾發現的問題及時揪出來進行嚴肅處理。”唐繼華說道。
周康元這時候匆匆趕到縣中現場,剛好聽到鍾雲峯對這次事件的指示。
他上前跟鍾雲峯、隨行的市委祕書長許立軍以及蕭良打招呼,高調承諾配合唐繼華的工作,深刻反思縣政府日常工作的不足,心裏卻掀起驚天波瀾。
企事業單位所涉及食品衛生及安全問題,通常都是由本級市場監督部門介入調查,或處以三五萬或十萬八萬的罰款,嚴重一些的,就是吊銷經營許可執照,清除出場,更換新的承包商。
市委書記鍾雲峯現在要把整件事當成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處理,這就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性質了。
鍾雲峯還指示市公安局直接立案調查,這也意味着完全不給一點活動的空間啊,整個案子很可能不會查到喬任梁身上就止步。
梁仲民會不會被揪出來,周康元已經顧不上關心,真正令他心驚的,是眼前的一幕,有一種異乎尋常的熟悉感。
周康元情不自禁想到兩年前蕭良在船機廠下屬的蓄電池廠會議室裏,衝着原船機廠黨組書記郭晉陽的小舅子程德彪發飆,最後羅智林趕到現場勒令市公安局立案調查程德彪騷擾職工那件事來。
眼前的這一幕,意味着什麼?
鍾雲峯不僅與蕭家冰釋前嫌了,還通過這種方式,向全市宣告他們比所有人想象更爲緊密的媾和到一起了嗎?
這怎麼可能嘛!?
眼前的一切,又令他不得不思考這種可能。
再說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又哪裏有什麼永恆的朋友跟永遠的敵人啊?
天海精工的暴跌,郭晉陽、程德彪的墜樓,與眼前的一切,又有什麼聯繫?
周康元與袁唯山關係交好,之後又爲沈君鵬、孫仰軍注資的嘉樂科技在獅山發展,竭盡所能的提供便利,一度被視爲鍾雲峯到東洲上任後拉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