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294章

作者:更俗

  蕭良拍拍屁股走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怨氣,可能就會撒到蕭長華的頭上。

  “不去溱東,現在去也沒有意義,”蕭良說道,“我老爸什麼風浪沒有見過,這纔多大點事?”

  蕭良又跟許建強、唐國斌、陸峯、曹啓華等人正色說道:

  “我這次去香港,雖然沒有見到蘇利文先生的面,但一直保持電話聯繫,也知道一些最新的情況。年後泰銖做空力量進一步上漲,泰國爲了維持泰銖匯率,動用了大量的外匯儲備維持泰銖匯率穩定,還從國際組織拆借上百億美元。不過,泰國這段時間的外匯儲備消耗太多、太快了,現在市場上預計泰國政府手裏的子彈不會超過一百億美元。現階段除了泰銖市場多空僵持外,林吉特、菲律賓比索這段時間做空力量都是大增,面臨極大的壓力。總之風雨飄搖、形勢相當緊張。現在基本能夠確定,哪天泰國政府支撐不住,放棄固定匯率,應該就是危機引爆之時了。考慮到東南亞及東洲類同的產業結構以及那麼深的依賴度,所以也不要指望這次風暴會侷限於泰國、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尼等幾個有限的國家。滬深兩市這一波行情持續已經有一年了,我也沒有能力判斷行情什麼時間就會戛然而止。同時我也不覺得國內的經濟會受到太嚴重的影響,但大家還是要有一些準備……”

  蕭良清楚的記得,亞洲金融風暴最先在經濟最爲脆弱的泰國、印尼、菲律賓以及馬來西亞等地爆發,但這僅僅是第一波,之後風暴又將日、韓、新加坡以及香港、臺灣等地裹脅其中;俄羅斯還爆發嚴重的債務危機。

  國內改革開放這些年,經濟體制改革已經取得一定的成果,國企改制一直在加速推進中,而九三年更是直接對經濟過熱進行“軟着陸”,主動刺破房地產泡沫。

  蕭良相信最上層的宏觀思維是非常清晰的,經濟整體快速發展的進程不會被這次風暴打斷掉,但在亞洲金融風暴的衝擊下,也不可能全無損失。

  就拿江省來說,這些年對東南亞及日韓等地的外貿出口佔比較高,必然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江省這些年主要引進的外資,以日韓及東南亞地區爲主,短時間內招商引資工作也會受到挫折。

  更爲嚴重的,是江省國投系統存在很大的問題,要比西港城信社嚴重得多。

  蕭良沒有辦法說得太透,現在吹吹風也只是要大家接下來暫時放緩擴張的步伐,走得更穩健一些、保守一些。

  特別是泛華商業以及諸多小商品集中製造區,相當一部分業務增漲都是依賴於外貿,在這方面許建強那邊要做好迎接衝擊的準備。

  而蕭良他自己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將桌子掀翻掉,蟄伏一段時間,安靜等待風暴來襲……

  …………

  …………

  秣陵一座不起眼的湖畔小院裏,羅智林坐在涼亭裏,看着棋盤上的殘局打量。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亭子前連接了兩通電話,才走回到棋盤前,苦笑道:

  “你說的小朋友啊,脾氣比你當年還急躁,爲你打抱不平,剛剛就對着鍾雲峯、柳軼羣他們掀桌子了,連我的面子一點都沒有給留啊。”

  “我沒有指使蕭良做什麼,但我心裏肯定有怨氣的。他們要是將這些都算到我頭上,認定是我在背後搞手腳,那就由着他們吧!”羅智林擺弄棋盤上的棋子,甕聲說道。

  “那幾個人折騰還是小事,國企改制爭議也是一個方面。前段時間勞動部剛出臺通知,要求地方不得以‘買斷工齡’等形式強迫職工下崗,東洲去年就搞那麼大的動作,舉報信都快堆滿了。還有就是古江口深水港,對全省的交通產業佈局影響太大了,”

  高大身影輕嘆一口氣,說道,

  “你們強行上深水港項目,徐東鐵路二階段的施工自然就要大幅提前,同時還要修改路線、增加預算接上深水港。不談別的影響了,僅僅是省裏每年擠出十億八億鐵路建設資金都要砸到北面,有人不樂意,你也要理解。”

  羅智林說道:“我理解不了。我覺得既然坐到位子上,就應該摒棄私念,一切都從有利全省發展的大局進行考慮,不能因爲這些年來,江南的經濟發展比江北要好,提拔的人多,提拔的速度快,就忽略掉北面發展的迫切需求。江北地區的鐵路建設已經遠遠落後於時代了,八三年省黨代會就做出籌建徐東鐵路的決議,但結果呢?結果就是你到任之後,才籌到開工的資金,而到今天整整十四年過去了,連徐海到楚州的第一段鐵路都還沒有通車,難道從楚州到東洲第二段還要修上十四年?這不是正常的!”

  “這個肯定是不正常的,但工作還得一步一步去做,別總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高大身影苦笑道,

  “我這次準備到東洲去,參加這個‘獅山灣經濟發展論壇’,不就是想着爲深水港、徐東鐵路造造勢,方便工作後續推動嗎?哪怕華茂舉棋不定,省裏還是可以多做工作,甚至省市也可以籌集資金參加進去。結果你們倒好,把桌子給掀了,華茂更有藉口適可而止了。”

  “蕭良判斷東南亞經濟形勢惡化速度可能會非常快,牽涉也甚廣,他應該是預計到就算現在掀翻桌子,也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吧?”羅智林說道,“要不,你見見他?”

  “我不見他,由着他先去折騰吧!應付你一個倔脾氣,我已經夠精疲力盡了,”

  高大身影站起來說道,

  “這個傢伙估計就是對我跟童書記不滿,這麼重大的項目,怨我們都沒有站出來給你們撐腰。我要真見了他,他以爲有大腰桿子,誰知道又會搞出什麼事情來!再一個,我明年就要退了,童書記比我小一歲,身體卻不大好,幾次申請調回中央休養。現在見他已經不合適了……”

  “其他我不多說什麼,但是蕭長華可以放到更重要的崗位上,這樣也能叫蕭良多出點力。”羅智林說道。

  “再說吧,先讓他在溱東干一兩年試試看。到時候哪怕我退了,推薦一兩個縣處級幹部不是難事;關鍵是你自己要上進。”高大身影說道。

  “省國投的事呢?”羅智林問道。

  “照你們估算,現在插手也來不及了,那就等雷爆出來再說吧,那樣更容易解決。再說了,這裏面是不是跟這次風波有牽涉,你們也只是猜測。我來江省也是光桿司令一個,能做的也有限;鬥爭要講究技巧的。要不然你以爲坐到我這個位子上,就能隨心所欲了?”高大身影說道,“等哪天你坐到我這個位子上,就知道了,同樣是千絲萬縷的牽扯,不得自由身啊……”

第562章 重回校園

  站在九七年的秀村小區單元樓前,蕭良感慨萬千。

  這裏是秣陵大學的教職工住宅區,緊挨着秣大北園,單元樓主要建於七十年代,迄今已經二十多年,水泥粉刷的牆面已經有些斑駁。

  前世他也是九七年夏季重新考入秣陵大學,爲了方便勤工儉學,跟人在秀村小區合租,一間十二三平方米的簡陋房間,一百塊一個月,在當時已經算比較奢侈了。

  而他這次到秣陵大學進修,除了基礎課程的需要補習,更主要還是參與聯合實驗室的咦鳎瑢蓚�最關鍵的研究課題開展起來,同時還要兼顧到公司的日常管理。

  因此,他要求住處能距離秣陵大學足夠近,還要有網絡接入。

  秣陵分公司這邊挑選了幾次,蕭良他都不滿意。

  最後還是周軒拜訪他與邵芝華的大學本科同學孫秀雲、錢成夫妻倆,找同事打聽,纔在秀村小區裏租下一套底樓小院。

  “蕭大老闆不會嫌我們給找的房子太簡陋吧?”

  秣陵分公司經理王新與司機一起將他的行李搬進房子裏去,蕭良與周軒站在院子鐵柵門前,看着院子裏的枇杷樹抽着煙,邵芝華陪同一男一女走過來。

  男女與邵芝華、周軒年紀相仿,就是他們大學本科同學錢成、孫秀雲夫妻二人。

  “怎麼會,這次麻煩錢老師、孫老師了,”蕭良與錢成、孫秀雲握了握手,問道,“錢老師、孫老師也住秀村小區吧?”

  蕭良八八年就讀秣陵大學應用化學系,孫秀雲、錢成剛研究生畢業留校任教,帶過他的專業課。

  這些年過去,錢成已經讀完博士,目前還繼續留在秣陵大學任教,暫時還沒能評上副教授,算是秣陵大學龐大青年教師羣體裏的一員。

  孫秀雲當中生小孩子耽擱了幾年,目前生活稍稍安定下來,纔剛剛在秣大讀博;平時跟導師在實驗室做課題,教學也沒有中斷下來。

  “我們還沒有資格分這裏的房子,北面的筒子樓又實在太狹小,我們現在帶小孩住錢成父母家,離這裏也不遠就是了。”孫秀雲說道。

  “哦哦,我聽邵老師說過,錢老師的父母是師大的教授,離這邊是很近。”

  蕭良說道。

  秣陵新的高校區啓動建設之中,大部分院校都集中在鼓樓區。

  秣陵大學與秣陵師範大學以及省財經審計學院相距最近,彼此相距僅七八百米,中間基本還都是教職工住宅區。

  他就是研究生畢業的那一年,在秀村小區的北門遇到剛進校園的林羲:這一刻未曾發生過的前塵往事歷歷湧入腦海中來。

  “嗬,我還擔心太簡陋呢,沒想到才半個月,這裏已經大變樣了啊!”孫秀雲探頭朝院子裏看去,忍不住驚訝的叫了起來。

  這裏的住處,除了小院側面多出一道鐵柵門外,跟秀山家園的小院格局幾乎是一模一樣。

  倘若從北面的樓梯間進房子,先是一個狹窄陰暗的客餐廳,廚房與衛生間更加逼仄,兩間朝南的房間,連着一個三十來平方的小院。

  這幾乎是七八十年代以來全國各地最常見的單元樓建築格局了。

  孫秀雲、錢成是直接聯繫院裏的老師找到這套房子,然後交給南亭實業的秣陵分公司出面籤租約、收拾整理。

  短短半個月,孫秀雲以爲這裏最多將牆面刷一下大白,哪裏想到院子裏鋪了石板,沿圍牆一圈建了花池不說,外廊還往外拓出一米,做成近兩米寬的露臺。

  露臺鋪上防滑啞光的高端地磚,罩以原木結構的遮陽棚;外廊擺放一張長長的茶桌,可供八九人圍桌喝茶談事或處理工作。

  房子裏重新做了牆面不說,還新鋪了地板。

  全新的傢俱、家電,燈具甚至開關盒都換了一遍,房間是不大,卻有着說不上來的雅緻。

  孫秀雲拉着丈夫錢成,剛纔在小區外跟邵芝華會合的時候,還擔心蕭良會嫌棄這裏太簡陋呢,沒想到人家手下的分公司,短短半個月內,就將這裏改頭換面了,甚至簡單佈置一番,都請了最專業的室內設計師。

  這大概就是金錢的魅力。

  錢成、孫秀雲夫婦早就從周軒、邵芝華口裏聽說過蕭良創辦南亭實業的事蹟,但這也是第一次見面。

  之前他們是帶過蕭良專業課,但國內大學是放養式教育,任課老師與學生之間實在沒有太多的接觸,只能算是認識,有些印象。

  當然,應用化學系僅僅是秣陵大學的一個二級學科,上面還有化學化工學院,教授以及專任教師就有小二百人。

  前世蕭良再回秣陵大學,就讀的碩士專業不是應用化學,跟錢成、孫秀雲也沒有什麼接觸、交集。

  孫秀雲的性格卻要比邵芝華開朗多了,也很好奇當年帶的學生,竟然成了那麼大企業的老總,還能跑回秣大讀博。

  大家在茶桌前坐下來。

  她就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這兩年擠破頭想報商學院MBA班的老總多得是;每逢開課,寶馬奔馳奧迪將商學院的教學樓停得滿滿當當的。我就納悶了,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企業老總了,爲什麼跑到材料系硬找苦喫?”

  “我自己最大的興趣還是做研究,創辦企業可以說是無心之得,”蕭良隨意胡扯道,“這次正好公司有兩個比較重要的課題,而東洲工學院在材料以及工程設備方面基礎積累還是太薄弱了,我就帶着這兩個課題過來讀博……”

  秣陵大學在國內也算是頂尖了,但研究水平跟歐美一流院校還是無法相提並論。

  像孫秀雲這類剛入學的博士,通常都是先寫大綜述。

  在這個過程會產生很多的想法,然後拿着這些想法跟導師進行討論,篩除掉不靠譜或者說目前不具備研究條件的想法,再結合導師的一些想法,形成一個全新的課題。

  當然,整體上還是要跟着導師的主要研究方向走。

  倘若導師有現成的項目,直接跟着項目走就更滋潤了。

  至於能找到一個可以長期深入研究下去的課題,對於他們這些有志做學術的人來說,那真是非常理想的狀況了。

  像蕭良這種,以及其他幾個蝸巢科技直接指定、帶着研究課題進秣陵大學就讀在職研究生的,則是另類了,也不受學期的限制。

  簡單的說,就是“有錢任性”。

  秣陵大學的格調肯定要比工學院高得多的,但也缺錢啊。

  “你還記得吳桂軍不,他現在已經是我們院高分子化學與物理系的系主任了。他知道你這兩天要來秣陵,說要找時間一起喫頓飯。今天也是很巧,我們剛過來時,在北園南門還遇到他呢,也不知道你今天剛到秣陵,有沒有時間一起喫晚飯,”錢成說道,“當年那麼多學生,吳桂軍可是早就說過你準有大出息。”

  吳桂軍不僅是蕭良在秣陵大學本科讀應用化學系時的年級主任,前世蕭良重回秣陵大學,讀的恰好又是吳桂軍擔任系主任的高分子化學與物理系。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他跟吳桂軍還是比較有緣的,但同樣因爲放養式的教育模式,蕭良是學生,吳桂軍作爲院系行政幹部,同樣沒有太多的交集跟接觸。

  相隔那麼多年,蕭良只記得吳桂軍個子高高瘦瘦,頗爲白淨的臉,戴着一副金邊眼鏡外,爲人處世以及性格怎麼樣,只聽到諸多道聽途說的傳聞,沒有直接接觸過。

  不過,吳桂軍通過錢成,迫切想搭上他的線,蕭良也清楚裏面的緣故。

  蝸巢科技出資與材料科學工程系成立電極材料、裝備聯合實驗室,雖然在秣陵大學引起的震驚,遠不及東洲工學院那麼大,但在這個年代,也絕對不是什麼小新聞。

  蕭良相信這事在應用化學系以及上屬的化學化工學院引起的震動會更大。

  材料科學原本起源於物理與化學學科的交叉,秣陵大學最早還是在配位化學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基礎上,組建了材料科學研究所,由當時化學化工學院的教授楊本昌擔任所長,物理系教授楊正閔擔任副所長。

  由於楊正閔先於楊本昌評選上工程院士,於九二年秣陵大學正式成立材料科學與工程系,從化工學院獨立出去時,學校決定由楊正閔擔任首屆系主任。

  雖然楊本昌前年也評上工程院士,還擔任了化學化工學院的院長一職,但這樑子卻結下來了。

  楊本昌在化學化工學院原有高分子化學專業的基礎上,推動成立了高分子化學與物理系,在一些研究方向上,比如高分子凝聚態物理、高分子複合與工程材料等,與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還是重合的。

  現在化學化工學院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有出息,還出手闊綽的學生,不說出資反哺應用化學系或化工學院,籌建一個高水平的聯合實驗室,卻跑過去跟老對頭材料科學系合作,誰心裏舒坦?

  關鍵這個聯合實驗室目前所開展的研究方向,化學化工學院下屬,也就是吳桂軍負責的高分子化學與物理系也能去做。

  蝸巢科技之前主要是認準王馳蜻M行合作,但蕭良現在跑到秣陵大學來讀博,事情就複雜了。

  吳桂軍當然好對付,但真正叫蕭良頭痛的還是楊本昌與楊正閔兩個幕後較着勁的學閥大佬。

  沒有楊本昌的授意,吳桂軍、錢成也不可能這麼積極。

  蕭良看了一下手錶,不顧錢成有些失望的眼神,說道:“我今天還真有事,只能讓周軒、邵老師代我陪錢老師、孫老師喫飯。吳桂軍主任那裏,等哪天有空,再約出來一起喫飯。”

  蕭良是過來進修、做課題,人際關係這個,自然是放到後面再說……

第563章 拜訪

  蕭良今天過來之前,就跟羅智林通過電話,約好夜裏到他家喫飯。

  這邊大體收拾妥當,蕭良留周軒、邵芝華陪錢成、孫秀雲敘舊,他就讓分公司經理王新送他前往省委家屬大院。

  羅智林作爲紀委副書記調回省城,在省委家屬大院裏,住的是一棟複式公寓,寬敞是夠寬敞了,但裝修擺飾卻多少有些陳舊。

  得知蕭良要過來,羅智林的兒子羅陽與新婚妻子周麗也特意趕了過來。

  聽到敲門聲,羅陽打開門見是蕭良,笑着說道:

  “你現在是準備讓我叫你蕭大老闆呢,還是蕭大學者啊?我還以爲自己碩士研究生畢業已經夠用了,看來這兩年,我不把博士讀出來,在你面前真就一無是處啊!”

  羅智林沒有讓羅陽直接步入仕途,而是到省經貿委下屬的經濟及信息化研究院先工作幾年,待性子更沉穩些再做其他的安排。

  羅智林也知道自己的性格與行事容易得罪人,官場又有太多的明槍暗箭,怕羅陽乍入仕途,應付不了。

  而又不是誰都能像蕭良這樣,在桀驁不馴的背後,實際有着對社會,對人與事、超乎想象的洞察。

  “我這個博士很水的,拿錢砸出來的文憑,秣陵大學現在就讓我入學,應該也不會不給我畢業。”蕭良看到羅智林從書房裏走出來,趕緊將手裏提的兩瓶酒塞給周麗,省得被羅智林數落。

  “你不是說五月初就來秣陵的嗎,怎麼耽擱了半個月?”羅智林戴起老花鏡,將兒媳周麗手裏的酒接過來看了兩眼,說道,“這酒你今天得給我喝乾淨走!”

  “行,”蕭良笑着坐到老式沙發上,說道,“原計劃是五月初就來秣陵,臨行前,液鋰中試線出了一點問題,拖了半個月。”

  “出了什麼問題,嚴不嚴重?”羅智林關切的問道。

  蕭良創辦南亭實業前後將近三年,但更多的精力實際都投入蝸巢科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