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269章

作者:更俗

  柳軼羣卻要快五十歲了,身材高大,黢黑臉膛,有些其貌不揚,作爲省外事辦主任,三年前就已經邁入正地廳高級幹部之列了。

  明明湊不到一起,之前也沒有接觸過,柳軼羣應該找個藉口推辭赴宴,也可以將耿臻留下來陪他,誰都沒有一句話說,卻偏偏還臨時拉上沈君鵬、孫仰軍這兩人神憎鬼厭的東西跑過來,蕭良心頭實在沒有辦法泛起一絲好感,臉上堆笑,熱情洋溢的握住柳軼君的手,說道:

  “柳主任今天剛到香港,百忙之中還不辭辛苦,趕過來支持我們企業在香港的活動,萬分感激,萬分感激。南亭實業這兩年稍微做出些成績,也都是依仗政府的支持。”

  柳軼羣有些詫異的看了蕭良一眼。

  他聽沈君鵬說這小子是個桀驁不馴的主,他原以爲這也正常,換誰年紀輕輕能有這樣的身家,骨頭不輕上三五兩?卻不想在遊艇碼頭第一次相見,竟從面子上都看不出半點桀驁不馴的痕跡來。

  柳軼羣心裏詫異也罷,臉色卻是溫和而笑:“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現在民營企業發展不容易,江省能做出南亭實業這般成績的民營企業更是鳳毛麟角,我們不鼎力支持,誰支持?”

第516章 你是我的後手

  蕭良之前刻意沒有跟其他人提柳軼羣臨時趕到香港列席的事,迎接柳軼羣登上游艇,纔跟已經趕到已經趕到的賓客介紹柳軼羣的身份——

  朱瑋興、朱璐、夏侯江等人肯定感到很意外。

  即便他們不知道柳軼羣跟沈家是什麼關係,但沈君鵬、孫仰軍這兩年跟蕭良、許建強關係惡劣成什麼樣子,不要說朱瑋興以及朱璐、夏侯江都目睹了,鴻臣在香港的其他董事、高管,也都多次聽聞過。

  柳軼君拉着沈君鵬、孫仰軍一起趕過來,怎麼看都像是砸場子的。

  蕭良注意到朱瑋益卻是一臉的平靜,很顯然事先已經知道了這事,說不定就是他跟沈君鵬、孫仰軍這兩孫子約好的。

  “他們是不是朱瑋益找過來搞事情的?”朱禕琳注意到蕭良與柳軼君等人登上游艇,就第一時間觀察朱瑋益的神色,忍不住低聲問道。

  “你現在學聰明多了嘛!”蕭良微微一笑,低聲跟朱禕琳說道。

  朱禕琳美眸挑眉橫了蕭良一眼:等這些人給你找事情的時候,看你還怎麼笑得出來?

  今天的遊艇宴請,主要也是向鴻臣主要董事、高管推介宿雲生物這次股權置換(出售)計劃。

  雖然鴻臣大部分高管、董事都還沒有機會去過東洲,但鴻臣在朱鴻召、朱瑋興父子的力推下,投資嘉樂科技一年以來,對宿雲生物的發展還是相當清楚的。

  因此徐立桓口才再好,自助餐會之前負責介紹宿雲生物的市場業績以及財務等基本情況,也講不出什麼花兒來。

  即便朱瑋益、朱瑋興懷疑蕭良這次在香港急於出售宿雲生物股權的根本原因,是不看好內地保健品市場的中長期發展,但此時他們對宿雲生物的郀I管理以及接下來三五年內的發展前景,卻挑不出刺來。

  甚至因爲太熟悉了,一些簡單的質疑,他們自己都覺得沒有意思,懶得提出來。

  朱瑋益即便內心早已將收購宿雲生物的股權這項計劃槍斃掉了,但這樣的正式場合,有蘇利文、熊玉瓊、柳軼羣、錢晉章等人在,也是自恃身份,不會咄咄逼人的質問蕭良什麼。

  朱鴻召作爲鴻臣的創始元老,此時在東洲已經跟南亭實業展開密切的合作;同爲創始元老之一的朱璐回到香港,對南亭實業的崛起以及超乎想象的管理水平讚不絕口。

  不過,他們兩人雖然支持、贊同增發新股置換宿雲生物的部分股份,但明知道朱瑋益堅決反對這事,也不可能急於表態。

  夏侯江之前是支持蕭良投資入股鴻惠堂純淨水項目,但這跟支不支持蕭良此時的計劃,則是兩回事。

  他其實跟香港很多年輕一代的繼承人一樣,對大陸政局穩定都有所擔憂,很可能會影響到產業經濟持續長久的發展;他也揣測蕭良迫切在香港爲宿雲生物尋找買家,有相當一部分因素是基於這樣的擔憂。

  這件事他也是持中性態度,先觀望着。

  朱瑋益、朱鴻召、朱璐、夏侯江四個最關鍵的人物都沒有什麼話說,其他董事及高管不管支持也好,反對也好,這時候都只提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沈君鵬、孫仰軍看到這一幕,則是暗自發笑。

  照朱鴻召私下跟鴻臣董事會成員溝通的方案,蕭良是希望鴻臣能發行20%的新股,收購交割到南亭實業香港子公司旗下的宿雲生物半數股份。

  這一方案得以實施,朱氏家族基金對鴻臣的持股,就將被攤薄到百分之三十以下;而不管蕭良日後會不會減持,但方案實施之時則將一躍成爲鴻臣第二大股東。

  到時候都不需要朱鴻召無視躺在病榻上的朱鴻臣與朱瑋益叔侄翻臉拆散朱氏家族基金,只要蕭良與朱璐再加幾名小股東聯合起來,持股比例就將超過朱氏家族基金,就能跟朱氏家族基金爭取對鴻臣的實控權。

  不提對大陸經濟、市場發展以及政局穩定等偏悲觀的預測了,單就這點,就決定了朱瑋益絕不可能同意此事。

  誰知道這一切背後是不是朱鴻召、朱璐聯合蕭良給他們設下的一個天大陷阱,目的就是將他從鴻臣驅逐出去?

  沈君鵬很清楚朱瑋益的擔憂,因此今天特意拉上孫仰軍,跟着柳軼羣過來看熱鬧,還準備形勢不對,幫朱瑋益出一臂之力呢。

  看到眼下的場面如此冷淡、沉悶,沈君鵬與孫仰軍則是對視一笑,知道不需要他們煩什麼神了。

  一件事,內部有贊同,有反對,要是發生激烈的爭執,哪怕反對者態度堅決,卻也會因爲支持者的異常堅持而獲得通過。

  蕭良又是極善於譁腥櫋⒒鹬腥±醯哪且活惾耍櫝純炔恳潜l激烈的矛盾,也會更容易爲他所趁。

  而反應如此平淡,說明了朱鴻召、朱璐即便支持,也心存太多的顧忌,就註定這件事拖啊拖,就拖黃了。

  說實話,倘若蕭良在香港找到其他買家,沈君鵬、孫仰軍還沒有那麼擔心,沒想着今天硬要插一槓子進來,但倘若蕭良最終將宿雲生物部分股權出售給鴻臣,從而獲得對鴻臣集團的持股,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蕭良與朱鴻召的徹底合流,即便他們暫時不爭取上市公司鴻臣的控制權,但只要隨隨便便,注資支持嘉鴻集團進一步的產能擴張,就能將他們在嘉鴻集團邊緣化,意味着嘉鴻集團將率先落入蕭良與朱鴻召的控制之中。

  再往後,他們在東洲還能剩下多少話語權?

  現在這場面,纔是他們最樂見其成的。

  將沈君鵬、孫仰軍的冷眼暗諷看在眼裏,蕭良卻是不急。

  平淡沉悶的開場宣講過後,柳軼羣、蘇利文以及蕭良相繼致辭後,開始自助餐會。

  這時候遊艇也已經駛離碼頭,漂盪在暮色下的海洋上。

  兩側的高樓大廈也陸續點亮燈帶,夜色還沒有徹底暗下來,兩岸燈河還沒有那麼璀璨,與天際一輪升起來的冷白圓月相襯,還多多少少顯得有些冷寂。

  雖然自助餐會,大家都可以在船艙、艉艏及二層甲板上自由活動,但蕭良要全程陪同蘇利文、柳軼羣、朱瑋益、朱鴻召等人,其他人也基本圍繞着他們進行交流。

  大部分人還是很少有機會直接接觸到大陸的高級官員。

  柳軼羣今天到場,很多人就逮住他詢問,迴歸可能會給香港社會及經濟發展帶來怎樣的變化。

  柳軼羣作爲省一級外事部門負責人,有關回歸將會給香港帶來持久穩定繁榮之類的長篇大論,與內地的媒體報道沒有什麼區別,雖然滴水不漏,卻也難叫他人滿意,甚至大部分人都不以爲然。

  熊志韜作爲熊家二代長房子弟,地位還是相當可以的,得以直接跟蕭良他們圍坐在橢圓形的餐檯前,聽柳軼羣的長篇大論,也不管冒不冒昧,直接問道:“柳主任說迴歸能給香港帶來穩定持久的繁榮,不知道迴歸會給大陸帶來什麼?”

  “改革開放以來,香港企業家、投資家頻頻到內地開廠建廠,加快內地的經濟建設步伐,這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香港迴歸祖國的懷抱,兩地將進一步加強經濟技術合作,也將進一步促進內地經濟產業的發展……”

  柳軼羣正準備就這個問題再長篇大論一番,熊志韜卻截斷他的話,似笑非笑的看向蕭良,問道:

  “我昨天問蕭總,爲什麼要這麼迫切找買家,想着將宿雲生物的股份在香港曲線上市套現,他回答我說是更看好香港未來的發展,想在香港進行多元化發展。不過,要是照柳主任所說,迴歸能更進一步促進內地的經濟發展,那蕭總的邏輯就說不通了。剛纔聽徐總的描述,宿雲生物的資產質量這麼好,實在沒有必要這麼迫切的拿到香港廉價套現啊?”

  昨天叫蕭良裝逼,熊志韜看似風輕雲淡的離開,但內心卻被懟得半宿沒有睡踏實。

  今天這孫子竟然邀請他來參加晚宴活動,熊志韜昨天腦子裏翻來覆去,想了好些懟這孫子的話,怎麼可能輕易饒過他?

  今天晚宴活動,有事先邀請華興集團戰略投資部的兩名高級管理參加,畢竟還是希望華興集團拿出一部分資金,作爲類似基石投資者的角色,參與這次的交易。

  熊志遠還以爲蕭良是出於禮節,臨時邀請了熊志韜。

  他也一直擔心熊志韜的急躁脾氣,會在現場挑蕭良的刺,此時看到這一幕,他也是暗暗頭痛。

  “志韜總,你知道什麼是二極管嗎?”蕭良淡淡一笑,問道。

  “啊?”熊志韜微微一怔,沒想到蕭良突然扯到二極管是什麼意思。

  蕭良也沒有等熊志韜回答的意思,直接說道:

  “略知集成電路的人,都知道二極管是一種只能單方向導電,換個方向則不能導電,電流只能從正極入負極出的電子元器件。而在歐美正蓬勃發展的互聯網,大家則習慣拿‘二極管’形容那些比較簡單,看問題片面,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不知其三,沒有學會辯證的去觀察、思考我們所處這個世界的思維。而我們做實業也好,做投資也好,這種‘二極管’思維,是最要不得的…………”

  徐立桓的開場白宣講,蕭良是完全能預料到這種場面。

  特別是柳軼羣與沈君鵬、孫仰軍三人的意外出席,進一步壓制了鴻臣的董事、高管現場討論、表態的意願,但他準備了後手啊!

  今天的晚宴活動,蕭良今天專門邀請了熊志韜出席,很顯然不是覺得他會給自己面子,也很顯然不是覺得少了一個人,今天自助餐會準備的豐盛食材會有浪費。

  實在是今天這個場合,他懟誰都不合適,只能拿滿肚子氣的熊志韜當目標,將鋒芒欺凌他的頭上,纔有可能將氣氛激活起來;同樣他也沒有覺得熊志韜答應出席今天的自助晚餐會,有想着心平氣和或興高采烈的幫他撐場面…………

  怎麼可能?

  人家今天跑過來就是跑來挑刺找茬的。

第517章 二極管之宴

  見蕭良如此肆無忌憚的拿二極管形容他是一個思維狹隘、片面的人,熊志韜臉色頓時就垮了。

  按照他的脾氣,此時應該拂袖而去,在這孫子眼前多留一秒鐘,都是給這孫子臉了。

  瑪德,在遊艇上,他又不能跳海!

  走都不能走,真他媽惱火!

  熊志韜臉皮子抽搐幾下,強忍住沒有發火,沒處可去,也不可能找個角落待着,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蕭良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呢,我就不知道,我就簡單問了一個問題,怎麼就成‘二極管’了?”

  溫和卻昏昏欲睡的氛圍驟然冷了下來。

  華興戰投部的兩名高層管理,之前是應熊志遠出面所請,才跑過來撐場子。

  熊志遠已經明確近日就會正式離開華興,熊志韜以後纔是戰投部的核心。

  就算蘇利文、熊玉瓊在場,蕭良對熊志韜說話如此不客氣,他們也是眼神不善的擠到餐檯前來。

  “打個比方而已,志韜總莫要誤會,”蕭良哈哈一笑,說道,“柳主任代表我們官方,有些話不方便多說。我個人是沒有太多顧忌的,也喜歡敞開來說亮話,但絕對不是針對志韜總你個人,請不要誤會。”

  “不是針對我個人,難道是針對我們所有人?”熊志韜不善的問道。

  “不,準確的說,我是針對某種思維跟偏執的情緒,”

  蕭良說道,

  “迴歸在即,香港社會的各個角落裏,其實還普遍存在悲觀、焦慮的情緒,擔憂迴歸之後,香港並不能保持長久穩定的繁榮;也擔憂大陸的政局穩定不會長久,擔憂大陸穩步增漲的經濟局面隨時會因爲意外因素中止。這種種擔憂與焦慮,導致了香港很多企業以及投資者,在面臨內地難得一遇的投資以及加碼投資機遇面前,畏手畏腳,顧慮太多。就更不要說那些賤賣資產移居海外的,現在也是比比皆是了。我說話這麼直接,調子沒有跟一些媒體上宣傳的保持一致,大家不會怪我太快人快語吧?”

  近年到香港出差或到香港工作、定居的內地人,受到媒體宣傳的影響,即便非官方人士,也極少注意到香港社會存在的負面情緒如此嚴重,總是以爲香港人人思歸。

  突然間見到蕭良說出不一樣的論調,頓時將腥说淖⒁饬Χ嘉诉^來。

  “你說的這些,跟我剛纔的問題有什麼關係?”熊志韜質問道。

  “柳主任說迴歸有利香港穩定繁榮,有利大陸經濟產業進一步發展,這話肯定沒有錯,但柳主任這是從大的方面,高屋建瓴的闡述了兩地未來發展向好大局,也是必然會形成的格局,”

  蕭良狠狠的諷刺熊志韜一下,卻非肆意,而他接下來的這番話,卻是要對在場邀請的賓客所言。

  他拿刀叉輕輕敲了幾下酒杯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後站起來,說道,

  “但是我們看問題不能片面,更不能狹隘,不能說未來數十年兩地大的格局是好的,就一定說當中一點波折都沒有。香港曾經發生、跟迴歸有關的歷史,也都證明了柳主任所言,大局向好、間有波折這個論點……”

  “……六七年,香港勞資糾紛引起大規模罷工遊行,港英當局採取暴力鎮壓,大陸民兵小組出動增援,一時間局勢風雨飄搖。擔心局勢不穩以及香港迴歸的不確定性,就此引發香港向外的第一次移民潮,不計其數市民變賣財產離開香港。這就是間有波折。但大局向好呢?動盪的局勢以及大陸政府的明智決策,迫使港英政府打擊腐敗、整頓警隊、重視民生建設、強化華人蔘政,直接促進了華資在香港奇蹟般的崛起。這一點,我相信在場所有人都是受益者,華興、鴻臣作爲香港華資的代表,無一沒有這一時期獲得真正意義上的崛起。如果說熊老先生與朱鴻召董事、朱璐董事,六七年時看到時局緊張,也惶然離開香港,能有今天的華興與鴻臣嗎?而那個年代只看到波折,卻無視向好大局、惶然離開香港的那些人,此時棲身何爲?我不是說那一批遷出香港的人,一個個都境遇慘淡,但整體是什麼情況,與留在香港的相比,又是什麼一個狀況,香港年輕一代沒有記憶,但鴻召董事、朱璐董事,蘇董、熊董,都應該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八二年中英首腦在北京會晤,會談結束,撒切爾夫人走出會場,摔下臺階那一刻,香港也是風聲鶴唳,社會再次陷入恐慌與迷茫,引發新一輪的移民浪潮。無數富豪及專業人士變賣房屋,攜帶大筆資金前往歐美。這一次移民潮,直接導致香港樓市八十年代中後期的數年低迷。這也是間有波折,但是大局向好呢?香港自八十年代以來,直接受益於大陸的改革開放,迎來難得的產業升級機遇,成爲國際資本進入大陸的橋頭堡。而八十年代中前期只看到間有波折、無視向好大局,從香港移民出去的那一些人,無疑又錯過了香港資本市場爆炸式增漲的黃金年代,錯過了亞洲四小龍的騰飛榮光。我想在座的瑋益總是有深刻記憶的!”

  “……而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港英當局以及香港社會某些人的居心叵測,有意散佈、製造悲觀、焦慮氛圍,再一次在八九、九二年引發新的移民浪潮,一時間移民在香港彷彿成了潮流,好像是理所當然之事,理智被恐慌、迷茫淹沒。這是第三次間有波折,但大局向好呢?大局向好就在我們腳下,同樣規格的一艘遊艇,九零年日租金用不到兩萬港元,但我今天爲了招待好大家,卻要爲今晚掏上十萬港元。九零年至今,香港樓市增漲四五倍,促進了香港商業的繁榮,我想那些在八九年到九二年那些只看到波折而無視向好大局,變賣房屋離開香港的那些人是看不到這點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媒體機構去調查一下他們此時的心情…………”

  “……即便到現在,亦或在未來,我依舊要說,香港與大陸大的發展格局,一定會向柳主任說的那樣,大局向好,但也一定會出現我所判斷跟觀察的那種情況,會間有波折。最重要的,還是在座各位的選擇,是不是要當一個二極管,只看到間有波折的那一部分,而看不到大局向好,更看不到曾經發生過的三次移民潮前後香港前後的巨大變化,看不到鴻臣、華興在三次大潮中,堅定選擇相信大局向好,是何等正確的選擇?”

  蕭良的話是非常尖銳的,而且是直指在座腥诵难Y的猶豫跟迷茫,也直指香港華資內部的分歧。

  甚至就連蘇利文、熊玉瓊以及朱鴻召、朱璐這些人物,內心依舊存在極大的猶豫與不確定,甚至纔在鴻臣、華興在投資方向出現分歧,他們顧忌重重,不願或不敢堅持自己的主張。

  這怎麼能行?

  更不要說朱瑋益、熊志韜之流了。

  而柳軼羣這樣的高級官員,在這種場合也只能說一些不痛不癢的空話套話,又如何去震動人心?

  柳軼羣之流只不過是滾滾洪潮的坐享其利者,而非推動者,更非創造者。

  熊志遠之前多次到東洲,與蕭良接觸,多是談行業、談企業,蘇利文、熊玉瓊到東洲那次,主要是談具體的能源電化學方向的技術發展與展望。

  雖然國內政局穩定,堅持改革開放的方針,是蕭良判斷產業經濟發展趨勢的核心,但蕭良很少直接談到時局。

  即便蕭良明知道華興集團內部對投資大陸,存在方向性、戰略性的巨大失誤,也僅僅是從內地經濟發展的角度,鼓動熊志遠多在華興內部做些工作。

  這次來香港,宿雲生物的股權置換計劃存在太大阻力,蕭良發現他之前說的遠遠不夠,發現蘇利文、熊玉瓊以及朱鴻召、朱璐這些人,對未來方向性判斷上,也遠沒有他所想象的堅決跟清醒認知。

  這導致他的計劃,他們是認可的,卻沒有太積極的意願站出來支持,更不要說與之捆綁了。

  他逗留香港的時間不會太長,有些話就必須說透。

  得罪熊志韜,蕭良是不懼的,但藉此能推動熊家內部更快、更深層的分化,纔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

  留給蘇利文、熊玉瓊夫婦的時間不多了。

  對他們來說,這麼大級數的資產,又跟熊氏的其他資產混同在一起,想要進行戰略性、方向性的轉移,一年時間能做的事非常有限,但不做更完蛋。

  這點甚至比宿雲生物部分股權這次能否在香港順利曲線上市,更爲重要。

  如果說今天這番話能對蘇利文、熊玉瓊夫婦有所觸動,現在其實可以去談一談明年這個時候將會爆發的亞洲金融危機了。

  畢竟很多端倪已經在泰國等地開始出現了,蕭良相信以索羅斯爲首的國際投機資本,此時也應該盯上泰國着手佈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