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256章

作者:更俗

  …………

  “陳勝軍這是喫錯了什麼藥,他到底想幹什麼?”

  蔡軍與他爸回到與秀山街道派出所僅一牆之隔的龍源新世界娛樂城,走進他位於三樓的辦公室,等郭建聰、郭宏判以及田朝軍過來會合。

  得知陳勝軍回到街道後,還將都已經下班離開的街道書記楊授、主任康傑以及分管副主任楊成漢重新喊回去,也是氣急敗壞:

  “昨天在桃溪源,他屁話不說一句,等我們幫陳坤將輕傷詳嗯鰜恚鳡懽C據提交給區分局,預審大隊都對胡學慶進行訊問了,他卻橫插一腳。他想幹嘛,他是想着等這事已成定局,再狠狠插我們一刀嗎?跟我們他媽的什麼仇什麼怨?”

  他從區政府辭職下海,現在他們所在的龍源新世界娛樂城,實際是他在負責,股份也是以他居多——這些都是蔡金生當年在龍源所佔的乾股,蔡軍到龍源任職,也變成了實股。

  這兩年任他玩弄的漂亮女人也不少了,以爲對胡婕的心思已經淡了,卻偏偏是前天夜裏,他閒來無聊跑到隔壁派出所,意外撞見了胡婕。

  胡婕完全認不出他來不說,還跟一個小白臉小鳥依人,蔡軍那一刻心裏有着說不出的妒火中燒。

  走進派出所後,瞭解到胡婕他爸毆打他人剛剛接受調解,他怎麼可能不搞些是非出來?

  當然,要是陳勝軍昨天在桃溪源提出與胡婕家關係密切,他也不至於爲一個女人,跟仕途發展潛力不小的陳勝軍硬剛——

  只是他們今天不僅安排陳佩芸、郭宏判上門拆違、清繳佔道經營物品,還讓區人民醫院將傷情詳嘧龀鰜砹耍敵勺C據交到區公安局,預審大隊也藉此對胡學慶進行了提審。

  這時候他們想要收手,所牽涉的方方面面不提了,僅僅是讓車主陳坤將這個誣陷訛錢的鍋背起來,不將郭建聰供出來,他們要砸多少錢才能將陳坤的嘴給堵住?

  蔡金生也是頭痛。

  “要不要我找幾個人,夜裏到陳勝軍家敲敲門?”郭宏判問道。

  “你別瞎搞,”郭建聰說道,“黨政幹部及家屬出了刑事案子,不要說捅到省市了,捅到區裏也是要一查到底的,沒有誰能按得下來。”

  “這個我怎麼可能不懂?”郭宏判“嘿嘿”笑道,“我就是找兩個人跑過去敲敲門,嚇唬嚇唬陳勝軍他老婆、女兒,肯定不會留半點蛛絲馬跡,也只是叫陳勝軍知難而退,別踏馬沒事跳出來當衝頭!”

  “這事要做,你親自帶人去,別交給那些蠢貨!”田朝軍叮囑郭宏判一句,又問蔡金生,“要不要我給康鎮長打電話說一下?”

  蔡金生搖了搖頭,說道:“康傑這個人太滑頭,要是小事情,烏鴉逢年過節也有打點他,不需要我們打什麼招呼,他自會幫着小事化了。你一打電話,他反而不會沾這個事!”

  這會兒蔡金生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人見蔡金生掏出手機眉頭就皺了起來,問道:“誰的電話?”

  “區局許斌……”

  蔡金生剛接通電話,大家都清楚的聽到區公安局副局長許斌近乎咆哮的憤怒質問,

  “你們他媽搞什麼事,喫什麼屎的?秀山街道綜治辦有幹部違反工作程序,上門清繳胡學慶案嫌疑人佔道物品、拆遷輕微違章建築,秀山街道內部還沒有進行處理,楊授就直接打電話,將這事通報到周通生那裏了。你們知不知道?你們要想捅多大的簍子,讓我幫你們擦屁股?周通生現在要直接調閱胡學慶案的卷宗!”

  這些人傻在那裏,事態怎麼會突然間就徹底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蔡書記,你要不要給唐部長打個電話?”郭建聰頓時慌了神,看向蔡金生問道。

  要是區公安局局長周通生直接過問此案,只要派人到醫院找陳坤做筆錄,第一個咬出來的人就是他啊!

第492章 取保

  “夜裏十點鐘,雙方剛接受完調解,都在調解書上籤了字走人,十二點鐘再次報案,秀山街道派出所連最基本的核查都沒有做,更不要說等醫院拿出詳嘤涗洠椭苯恿福�凌晨兩點鐘上門拘傳?是誰給你們這麼大的膽子?”

  “預審大隊第二天夜裏九點鐘才簽收到區人民醫院的傷情詳鄷窍挛缢狞c鐘不到,人就已經送到看守所,這裏面都有明確的記錄——你們以爲在刑事拘留通知書上隨便寫一個簽字時間,就能瞞天過海了?”

  “預審大隊第一次訊問又是怎麼回事,沒有醫院初步覈實的記錄,就直接採納傷情詳鄷耍瓦@麼草草了事?”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如此漏洞百出的案子,你們還想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假模假樣的查下去嗎,你們怎麼對得起身上的警徽?你們誰來給我解釋,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他媽案子還要怎麼去查?”

  周通生憤怒拍着桌子怒斥,七八名各部門負責人以及副局長許斌站在辦公桌前鴉雀無聲。

  凝重的氣氛,似乎誰呼吸稍微重一點,就會將雷霆怒火直接引到自己的頭上。

  年後羅智林開始較大規模推動區縣及基層黨政幹部的任命調整。

  雖說公安機構人事任命相對獨立,羅智林也是最大限度推動公安機構內部的交流,還從省廳請求支援,更換東洲市公安系統的血液。

  周通生二月中下旬才調任東山區公安局長兼副區長,短時間很難觸及多深層次的問題,但也意識到東山區公安系統存在大量的問題,有心想推動隊伍整頓工作。

  只是他還是遠遠沒有想到,糊塗僧亂判糊塗案,能糊塗到這一步。

  他也清楚,如此錯亂不堪的辦案程序,還能如此機械呆板的走到這一步,不可能每個環節上的人都是稀裏糊塗辦事,而是他們系統內有條大魚藏在水面下掀風作浪。

  “許局長,你覺得這個殘局要怎麼收拾?”

  周通生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煙,拆開來點了一支菸,眼睛盯着副局長許斌問道。

  秀山街道派出所是許斌負責聯絡,而這個案子走到區局,每個環節都是許斌分管,周通生不盯住他,盯誰?

  許斌強作鎮定的拿起周通生扔在桌角的卷宗,聲音沙啞的說道:

  “我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有些工作沒有精力盯太細,沒想到會搞出這麼大的紕漏,非常不應該。我覺得應該從各部門抽調警力組成工作專組,從頭到尾重新偵辦這樁故意傷害案,調查清楚爲什麼會出如此嚴重的錯漏。中間不管涉及誰,所有失職,甚至瀆職問題,我們都要一查到底。不僅要給這個案子本身一個公正的結果,還要將我們隊伍中那些失職甚至瀆職的一小撮人揪出來,清潔我們的隊伍!”

  “許局長,你的意見我完全贊同,那首先就是從這個郭建聰查起吧,”

  周通生有如刀削斧刻般的枯瘦臉頰,堅定的說道,

  “我已經跟區紀委書記成建明溝通過,一致認爲郭建聰嚴重違反立案辦案程序,足以令區紀委抽調工作人員,與我們的警務督察大隊一起,對郭建聰直接進行立案調查。”

  許斌尾脊骨竄出一股寒冷,令他整個人如墜冰窖!

  區公安局接受區黨委與市局的雙重領導,公安局有區紀委派駐的紀檢組長,同時也是局黨委成員之一。

  正常來說,對郭建聰這個級別的角色啓動調查失職問題,應該由警務督察大隊負責,甚至都不需要驚動紀檢組長。

  周通生這次沒有跟局黨委其他成員商議,直接通知區紀委另派工作人員聯合參與進來,這是要下決心從東山區公安系統內部挖出東西來啊!

  很難想象單將郭建聰挖出來,就能叫他滿足。

  許斌抿住嘴,咬住牙根,努力不讓自己臉上流露出異色,說道:“我覺得可以。”

  “除了郭建聰外,”周通生說道,“工作專組也要從警務督察大隊抽調工作人員參與,除了即刻前往區人民醫院瞭解當事司機陳坤的真實傷情外,也要對我們區局出現的錯漏環節,逐一調查。這些文件都還在這裏,誰在上面籤的字誰就要負起責任。誰籤錯字,就由紀檢督察部門對其立案調查,一個都不放過。也即刻通知胡學慶家屬,過來辦取保,耐心等待整個案件徹底調查清楚……”

  …………

  …………

  “怎麼可能,你真沒有給羅書記或者誰打電話?”

  接到通知後,蕭良開車載着胡婕跟她媽趕到看守所給胡學慶辦理取保,葉曉華也湊過來看熱鬧。

  胡婕跟她媽進看守所辦手續,蕭良與葉曉華將車停在路邊等候。

  葉曉華滿心好奇,蕭良沒有通知他爸或羅智林,胡學慶怎麼可能今天能從看守所出來?

  這簡直超越他的認知範圍了。

  “我要打電話,早就打了,這事都不會拖到第三天了!”蕭良將座椅斜放下來,腳蹺到方向盤,眼睛能看到天邊皎潔的月色。

  “陳勝軍說秀山街道書記楊授瞭解今天黃昏發生的事情後,直接給區公安局局長周通生打了電話,”葉曉華問道,“周通生這次是不是要狠心清理東山區公安系統內部的沉滓,這麼果斷?”

  “也許是想清理一番;也有可能是周通生看到整個案子前後漏洞太大,想着快刀斬亂麻進行處理,避免造成更大、更不可控的影響,”蕭良說道,“到底是哪一種可能性,我們等着看唄,戲還沒有結束呢。”

  “啊,他們出來了,手續辦得還挺迅速嘛!”葉曉華看到胡婕與她爸媽從看守院大門走出來,與蕭良坐直身子,從車裏下來。

  “你們沒有去找蔡金生,是蕭良找他的朋友,聯繫上街道一個副書記幫的忙?”

  胡學慶走出看守所大門,纔有機會問妻子這次他能這麼快釋放出來的幕後細情,瞭解到妻子沒有去找蔡金生,竟然是蕭良託朋友找到秀山街道的一名領導,既感驚訝,又感他以前沒有看錯蕭良。

  “這位就是葉總?”胡學慶以前當過車間主任,只是小女兒超生被撤了職做了普通工人,氣場卻是不弱,看葉曉華有些臉熟,問道,“葉總,我是不是哪裏見過?”

  “我老家住秦家埭村,我爸叫葉益楓,”葉曉華說道,“胡叔叔,是不是跟我爸認識?”

  “啊,你爸是葉益楓啊,我認識,我認識,”胡學慶說道,“我以前住三里墩村,就在你們秦家埭村隔壁,兩個村子間的塘河,都是我們年輕時挖出來的,你家後來是不是開了一家水泥製品廠?我說看到你怎麼會覺得臉熟。”

  胡學慶一家現在住秀山家園,是單位後分的房子,但他本人又確實老早的秀山鄉人;葉曉華從頭到尾說受到老家鄰居的請託,卻也不算胡說八道。

  “這次真虧葉總幫忙,要不然還不知道要在裏面關多少天呢,”胡學慶一直都以爲有蔡金生這顆大樹可以求援,他人在看守所裏面也沒有太擔驚受怕,坐進車裏精神頭也相當不錯,熱情洋溢的跟葉曉華寒暄,問道,“葉總怎麼跟蕭良認識的?”

  “公司業務跟葉總有聯繫,我與胡婕平時也多靠葉總照顧。”蕭良握着方向盤,接過話茬說道。

  “呵呵,哈哈,小事情小事情,什麼照顧不照顧的,不值一提。”葉曉華摸着腦袋笑道。

  趕回到家,陳啓蘭先催着丈夫進衛生間洗澡,將一身衣服換下來後直接扔到小區外面的垃圾桶消除晦氣;左鄰右舍也都還沒有休息,聽到消息都紛紛趕過來串門。

  雖然只是辦了取保,但夜裏突然接到通知去辦理取保,但左鄰右舍都當事情已經得到徹底的解決;至於之前拆違、清繳物品,大家也都以爲車主及家屬氣不過舉報所致。

  胡學慶家也都以爲如此,那些人都被陳勝軍罵回去,也沒有造成實質性損失,他們也都當這事已過去,沒有想過追究下去或以爲街道真會給什麼回應。

  祝賀胡學慶脫身之餘,有幾個年長的也是勸誡胡學慶馬上就年過半百,遇事還是要控制住脾氣,要不然也不會惹來這無妄之災。

  由於是臨時接到通知,陳啓蘭也沒有準備什麼,還是請胡學慶先聞訊趕到的兄弟,臨時從附近的夜宵檔炒了幾樣小菜,搬了兩件啤酒在家,等着慰勞丈夫以及感謝蕭良、葉曉華。

  這也是東洲的風俗。

  哪怕在看守所僅待了兩天,也算是坐過牢了,回家當天要辦酒接風洗塵。

  從看守所接胡學慶返回秀山家園都已經過十一點了,大家坐在院子裏,這頓酒喝到十二點正興高采烈,“砰砰”聽着外面有人敲打院門。

  陳啓蘭跑過去打開院門,腥藚s見陳勝軍推着自行車站在院門外朝院子裏張望。

  陳勝軍看到蕭良,將自行車靠院牆上,喘着氣走進來說道:

  “小蕭總,你們在這裏就好。我打葉總電話沒能打通,將電話打到葉總家裏,說他今天都還沒有回去,我猜想你們應該在這裏。”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蕭良見陳勝軍氣喘吁吁的樣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問道。

  “我剛接到區公安局的電話,郭建聰跳樓了!”陳勝軍說道。

第493章 大案

  聽陳勝軍氣喘吁吁進門來說郭建聰跳樓了,大家都傻在那裏。

  “郭建聰,抓我的那個郭建聰?”胡學慶完全不知道他被抓進看守所後,圍繞他的案子,背後發生了怎樣的波瀾,他聽到郭建聰跳樓這事,震驚問道,“他跳什麼樓?畏罪自殺?人死了嗎?”

  葉曉華摸出兜裏的手機,才發現已經沒電了。

  這年頭手機主要用的還是鎳氫電池,能量密度低,就算是還沒有進入智能機時代,續航也較爲一般。

  胡婕也是震驚的看向蕭良:

  郭建聰就算受蔡金生、蔡軍父子指使,將他爸抓進看守所有瀆職之嫌,甚至進一步合謪⑴c對他爸的誣陷,一旦查實,身上的警服應該是要扒掉了,但也沒有到畏罪自殺的程度啊?

  蕭良放下酒杯,也沒有追問細節,跟陳勝軍說道:“你可以把那個交給周局長了,這裏面有沒有問題,周局長自會查清楚的……”

  蕭良不是能掐會算的諸葛亮,此時就一定能猜出真相是什麼,但不管郭建聰所涉的案情有多嚴重,胡學慶從看守所出來纔多少時間,就這麼快果斷尋死了?

  是郭建聰不甘心就他一個人被胡學慶案牽涉進去背鍋,想要逼迫蔡金生、許斌想盡辦法出力保他,結果當場起爭執,誰失手殺了郭建聰?

  又或者是蔡金生、許斌、田朝軍這些人看到周通生這次要動真格的了,判斷周通生絕不可能將郭建聰挖出來就收手,也知道郭建聰身上還背有其他案子的線索,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做掉郭建聰,僞造跳樓假象,防止郭建聰成爲他們第一塊的多米諾骨牌?

  前世也是拖到兩千年以後,龍源公司作爲黑社會性質組織,涉嫌拐賣、強迫婦女賣淫以及聚恤Y毆、故意傷害、謿⒌茸铮皇d組織的專項打黑行動拔除。

  蕭良前世對龍源案印象不深,但田朝軍、郭建聰、蔡金生、蔡軍以及許斌幾個名字,他還是有印象的。

  作爲保護傘,在龍源案發一同被拔除時,蔡金生已經坐上東山區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的寶座,許斌則是東山區副區長、公安局長。

  蕭良要他將“那個”直接交給區公安局長周通生處置,陳勝軍也不歇氣,直接走出院子,推着自行車就離開了。

  “陳書記他人呢,走了?”

  陳啓蘭回廚房拿來碗筷,走進院子沒看到陳勝軍的身影,訝異的問道。

  “陳書記?剛剛那個找葉總、蕭良報信的,是街道的陳勝軍書記?”胡學慶震驚問道。

  “是啊,託他幫這麼大的忙,怎麼不留人家喝口酒,你就讓人家走了?”

  陳啓蘭不太關心郭建聰跳樓的事,甚至都沒有覺得這事跟她丈夫的案子有太大的關係。

  只是陳勝軍這麼晚跑過來,又給她家幫這麼大忙的,竟然沒有留人家一碗酒,她這時怪丈夫太不懂人情世故。

  胡學慶也是一肚子鬱悶,陳勝軍走進院子說郭建聰跳樓了,也沒有人跟他說這人就是秀山街道副書記陳勝軍啊。

  胡學慶又疑惑的朝蕭良看過去:陳勝軍走進院子後,好像就跟蕭良說了兩句話?

  蕭良除了自身夠努力,年紀輕輕就能在外資企業任管理崗外,還能開上轎車,父母兩人都能從單位得到分房,一看就知道在東洲有着相當不錯的家世。

  因此就算陳勝軍是蕭良找家裏託關係爲他的事跑動的,胡學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胡學慶還是自詡有些眼力勁的。

  “啊,時候不早了,我們不能再喝酒了,明天還要上班,”蕭良見胡學慶起了疑心,就跟葉曉華說道,“葉總你的車就扔在這裏,今天先打車回去?”

  “嗯,嗯,今天是不早了,我得打車回去了,不然明天要耽誤事了。”葉曉華也站起來告辭。

  “胡婕,你與蕭良送一下葉總。”陳啓蘭說道。

  葉曉華是女兒與蕭良的朋友;陳啓蘭卻是實在,她把蕭良當子侄看待,就直接讓胡婕陪同蕭良送到葉曉華到街邊打出租車。

  看到葉曉華坐進出租車,胡婕與蕭良往回走時,忍不住身子都有些顫抖起來,低聲問蕭良:“郭建聰跳樓,會是蔡軍他們做的嗎?”

  蕭良抓住胡婕的手,手心冰冷,知道她是真怕了,伸手摟過她發抖的肩膀,陪她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樓棟間,說道:“是不是蔡軍他們做的,很快就有揭曉。不過,你不用擔心,蔡軍就算是條惡犬,也不可能傷害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