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何止一點難度,果汁廠現在拖欠鎮信用社高達五百萬貸款暫且不說,目前還拖欠南亭及附近幾個村子的果農以及其他原材料廠商四百多萬款子,現在也壓根沒指望還上,接下來我們還想從果農手裏收購鮮果,就更不可能。整個案子牽涉太廣,很可能三五個月都不會有什麼結果,就算最後審下來,侵佔資產償還也是難題。現在賬上的資金連補發這兩個月的工資都不夠,市場又被肖裕軍他們破壞得厲害,廠裏都沒有一名老練的銷售人員,還積壓了那麼多的庫存,想解決真不是容易的事情。我現在是想着拉幾筆代加工訂單恢復生產,但連生產的資金都沒有,總不能指望客戶會先墊錢給我們——總之,就是一個‘難’啊……”
“解決庫存我看卻也不難,”
蕭良說道,
“你剛接手村兩委工作,很多事情都沒法脫身,我可以將銷售的事情接過來。不過,果汁廠未來的發展出路在哪裏,你有沒有想過?單純靠拉幾筆代加工訂單,能將果汁廠發展到哪一步?”
“這個還沒有細想,你有什麼想法?”顧培軍問道。
他昨天才臨時接管村兩委的工作,又緊急代理果汁廠的工作,他哪裏來得及細想那麼多的東西?
不要說未來的發展出路了,連怎麼解決三四個月生產積累的庫存,他都沒有一個思路!
顧培軍覺得蕭良問他這麼多問題,實在有些太爲難他了,他又不是名牌大學生,他高考落榜十八歲就去參軍了……
蕭良小口抿着酒,一點點跟顧培軍以及他哥談他對南亭湖果汁廠發展的一些思考:
“不要說獅山縣了,整個江省東部地區,基本上都是一馬平川,土地性質要麼是工業及城市建設發展用地,要麼就是不容隨便變更、重要性已經上升到國家制度層面的基本農田。現有的果林資源主要集中在宿雲山一帶,滿打滿算也就七八萬畝。現在全縣單水果罐頭廠、果汁廠就有五六家,這點果林資源已經嚴重不夠分了。就算南亭湖果汁廠能將縣裏其他廠都打下去,看着是能滿足現有的三條灌裝線,但後續的發展空間在哪裏?還有一個很關鍵的,你們現在可能考慮不到,那就是現在從中央到地方也越來越重視生態保護及旅遊資源的開發。宿雲山緊挨着市區,是東洲目前最重要的生態旅遊資源,即便現在還沒有條件進行大規模開發保護,但後續宿雲山的果林種植只可能大幅度的壓縮,而不可能進一步擴大。”
蕭良當然知道未來國內的果汁飲品市場非常大,將逐步發展至上千億之巨,但東洲及周邊地市的鮮果資源卻極爲有限,都不足以支撐南亭湖果汁廠資本積累期的發展所需,更不要說後續的壯大了。
而一家小型果汁廠,在最初的資本積累期,倘若想着依賴外省的鮮果資源發展,單單是咻敿肮芾砩细冻龅念~外成本,就會直接吞噬掉原本可以積累下來的鉅額利潤。
沒有前期資本積累,就不要指望將來有實力跟國內崛起的果汁飲品廠商以及註定將大舉進入國內市場的外資巨頭競爭了。
在蕭良的計劃裏,果汁廠是要先解決四五個月積累下來的產品庫存。
不解決庫存,就無法籌措後續所需要的流動資金。
同時也需要制訂詳細的生產恢復計劃,不然就不要指望村兩委及鎮上會放心將廠子交給他們管理。
不過,蕭良今天要說的重點不在這裏,他要說服顧培軍完全接受他給果汁廠接下來制定經營方針。
蕭良稍稍岔開話題,問顧培軍:
“現在全國各地都在推動鄉鎮企業的改制,很多人對此有很大的意見,你怎麼看待這事?”
“嗨,我哪裏能想那麼多,”顧培軍說道,“你真要能將銷售的事承擔下來,咱們先把庫存解決掉,利用半年甚至更長一些的時間,逐步回蝗陌偃f資金,將生產初步恢復起來,就算超額完成鎮上交給我們的任務了。接下來要怎麼做,到時候再說唄……”
顧培軍估摸着怎麼也得半年時間,纔有可能將果汁廠的生產經營初步理順,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現在急着考慮。
“庫存的事,給我一個月就足夠了,”
蕭良說道,
“我現在更擔心的是我們做得太快、做得太好,惹得別人眼紅趕上門來摘桃子,而我們又勢單力薄沒有能力護住桃子。有些事情我們必須要考慮在前頭……”
蕭良當然有信心將庫存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但問題在於庫存清理得太快,甚至只用一兩個月,他們就將果汁廠的生產經營恢復正常,別人非但不會認爲這是他們的能力,是他們的功勞,甚至會覺得誰上都可以。
南亭村兩委三名委員現在很老實,那是因爲南亭果汁廠現在是人見人畏的爛泥坑。
如果果汁廠在短短一兩個月內,就變成一顆汁液飽滿鮮甜的桃子呢?
他們會不會有別的想法,還是會老老實實承認是蕭良跟顧培軍能力足夠強,他們跟着享受一些應得的好處就夠了?
他與顧培軍,一個工作不足兩年,一個退伍才三年多時間,他們不僅短時間內很難在南亭村村民心目中建立起足夠的威信,也不可能在汪興民心目中有多重的分量,如何去護住果汁廠這個桃子?
到時候可能都不用別人伸手摘桃子,汪興民說不定就會安排他以爲更有分量、做事更穩當的人去接南亭村的攤子。
然而蕭良又不想浪費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讓果汁廠的生產經營恢復,看上去沒有那麼容易。
蕭良現在就得做兩手準備。
第42章 新的計劃
顧培軍卻沒有想有人會摘桃子這事,他現在就是想如何解決庫存、儘快恢復果汁廠的正常生產。
他首先也被蕭良說一個月就有把握解決庫存這句話給吸引住了,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你一兩個月內就能把庫存給解決掉?”
顧培軍從部隊退伍後到果汁廠工作了一年多時間,主要就是做市場業務,對這一塊也熟悉。
在肖裕軍的有意安排下,原先的經銷商早就停止從果汁廠進貨,甚至還有人直接牽涉到肖裕軍案中;廠子原有的幾名老銷售都跳走了。
他們現在算是徹底失去原有的市場跟渠道。
現在果汁廠要解決庫存,就是帶幾名沒有經驗的銷售,重新找經銷商談渠道開拓市場,怎麼可能容易?
“嗯,雖然說我們想站穩腳,問題不是越快解決越好,但一兩個月時間真的很寬裕了,你要相信我。”蕭良很篤定的說道。
顧培軍很早之前跟蕭良有接觸,但接觸不深。
蕭良給他的印象,主要就是這幾天建立起來的。
蕭良如此篤定打包票,或許別人會不屑一顧,顧培軍還是信的,只是有些不確定的說:“那我就將市場的事,都交給你啦?”
“咋的,你現在還能脫身去跑市場?”蕭良笑着問道。
顧培軍剛接手村兩委工作,很多事都是一團亂麻,想要親自出去跑市場,短時間內還真是分身乏術。
顧培軍承認蕭良是比他小三四歲,但能力、見識絕對比他要強得多。
他跟這個年代絕大多數人一樣,對名牌高校畢業的大學生還是比較迷信的,以爲蕭良身上所體現的能力,是一個名牌大學生理所當然應該具備的,甚至會在一定程度上低估自己。
顧培軍很乾脆的說道:“那廠子後續該如何發展,以及現在的鄉鎮企業改制,我確實還沒有去想——你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唄。”
蕭良也不再賣關子,將他的想法說出來:
“現在國內大力推進的鄉鎮企業改制以及接下來會全面鋪開的市縣國企改制,肯定很難避免利益輸送,無法避免國有及集體資產流失,職工利益也很難得到充分的保障。這是今天很多人力圖阻止,也是將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爲人詬病的事情。具體說到果汁廠,肖裕軍跟範春江、杜學兵他們勾結,其實就已經在密指闹屏耍胱磐ㄟ^改制,果汁廠變成肖裕軍他個人的企業,也順帶將這幾年搞的一屁股爛賬給抹平掉了。不過,不管肖裕軍、範春江這些人試圖從裏面侵吞多少利益,也不管我本人受這事牽連慘遭陷害,但在大的層面,我是支持改制的……”
“……鄉鎮企業八十年代初能紅火起來,是有特定歷史背景的。當時剛改革開放,國內市場需求旺盛,而國營廠供給不足,國家當時還不怎麼鼓勵私人辦廠,給鄉鎮集體企業留出極大的發展空間。不過,八十年代之後國務院就正式頒佈了《民營企業管理暫行條例》,徹底打開私人辦企業的限制。這時候再去看絕大多數的鄉鎮企業,首先在生產技術上沒有優勢,沒有辦法對越來越多的私營企業建立足夠高的門檻。其次,在生產管理人員的選擇與任命上,一方面是侷限於村鎮範圍之內,選擇餘地有限,另一方面在薪資待遇上,又遠遠不能阻止有能力的人自己跳出去建廠,或到私營企業擔任管理崗位,此外還有諸如生產經營決策不夠靈活——這些都註定了私營企業崛起,必然會導致鄉鎮企業的衰落……”
“……杖唬F在媒體還在宣傳一些經營紅火的鄉鎮企業,但特例代表不了普遍。現在民營企業正以每年十數萬、數十萬家的規模,如雨後春筍般崛起,但現在在經營效益上還能被媒體拿出來宣傳的鄉鎮企業,又有幾家,是一個數量級嗎?這裏面已經不是差一個數量級了,而是差三個,甚至四五個數量級。所以中央高層看得很透,堅決的要求地方推行鄉鎮企業改制,接下來還會進一步全面推動市縣國營企業的改制。我們考慮果汁廠的未來,不能脫離這個宏觀大背景……”
蕭瀟在市經貿委工作,跟市縣國企改制試點工作的事接觸很多,甚至能接觸到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的一些想法,知道市裏對改制工作爭議很大,卻還沒有見市裏有誰對改制工作的認識,有蕭良說得這麼透徹。
他情不自禁的反思,是不是這段時間太專注個人情感,太專注於與田文麗談戀愛了,都沒有關注到弟弟這兩年在雲社工作、學習的狀況?
顧培軍則沉吟道:“我們現在就要推動果汁廠改制,這個難度有點大吧?不要說村裏會不會有人反對,在我們做出一定成績之前,汪書記、梁主任也不可能支持我們吧?”
“嗯,難點就在這裏,”
蕭良點點頭,說道,
“我們太快做出成績,以我們兩個嘴上沒幾根毛的傢伙,很難守住桃子,但沒有做出成績,哪怕是承包經營,村裏會反對,鎮上也不可能支持我們。所以,我們分步驟進行,也要一開始就將我們做出的一些成績,與果汁廠進行隔離,將做出來的成績抓到我們自己手裏!比如說,我們剛開始不提承包整個果汁廠,只是先將庫存銷售這件事承包過來,下一步再註冊成立新的公司,將果汁廠的銷售以及品牌郀I都放在新的公司裏,將生產還放在果汁廠……”
“這麼做,跟肖裕軍他們有什麼區別?”顧培軍良心上沒辦法一下子邁過這道坎,問道。
“當然有區別,”蕭良說道,“如果說肖裕軍成立專門的市場銷售公司,讓有能力開拓市場的人,將相關工作都承接過去,果汁廠這邊專門負責生產,然後將兩邊的利潤清清晰晰的分開來結算;甚至肖裕軍直接將果汁廠承包過去,每年給南亭村上繳一百萬或兩百萬的承包費,你還會舉報他侵吞集體資產嗎?”
“這個倒不會。”顧培軍搖頭說道。
“初步計劃,我是想拉個銷售團隊,將庫存以及果汁廠的後續銷售都承包下來——這個我們現在就可以列入生產經營整頓恢復計劃裏直接跟鎮裏提,”
蕭良將他這兩天就在腦子盤旋的計劃說給顧培軍知道,
“現在果汁廠的最大問題就是消化庫存、回簧a資金,將庫存銷售不低於成本價交給銷售團隊承包,多出來的銷售收入,作爲銷售團隊自行分配的利潤,也是爲了更好的激勵銷售人員去做這事。後續,我也不會佔用南亭果汁廠的品牌資源,會另註冊成立全新的品牌做一個全新的產品,但是產品會交給南亭果汁廠代工……”
第43章 人生在於跟對人
聽到蕭良吐露他真正的計劃,顧培軍心情激盪之餘,忍不住打破砂鍋問到底:
“全新的產品,什麼產品?”
“如果我們另外註冊果汁品牌,其實還是佔用到果汁廠現有的資源,瓜田李下有些事情很難講清楚,”蕭良說道,“除了要避這個嫌,同時也是考慮到目前在獅山做果汁飲品發展空間有限,所以我們需要做一款全新的產品。我初步想法是做一款保健品。保健品的配方跟生產工藝,我哥在市經貿委工作,平時跟市製藥廠有對接,正好能幫上忙……”
“我現在可沒辦法打包票,我只能說試試看。”蕭瀟聽了半天,這時候見事情談到他身上,自知能力不足,下意識就想給自己留餘地。
“沒問題的。”蕭良笑道。
餐館九點過後沒有其他顧客登門,一身肥膘都夠熬半鍋油的老闆娘就差使服務員跑出來打掃衛生,搞得桌椅哐當響,蕭良他們也知情識趣結賬離開。
他們也沒有另找東洲市裏剛時興的咖啡館、茶館,就買了包煙坐到街邊路燈下,仔細商量找汪興民、梁朝斌彙報工作時的說辭。
蕭良知道汪興民對他家的情況可能有所耳聞,目前還遠談不上信任,他直接去找汪興民、梁朝斌說要承包果汁廠的庫存銷售,鐵定沒戲。
不過,他的想法,納入果汁廠恢復生產經營的整體計劃裏,由顧培軍出面遞交匯報,不僅村兩委不會強烈反對,汪興民、梁朝斌也應該會給顧培軍試錯的機會。
畢竟果汁廠現在這個情況,要是處理不好,四五百萬的庫存直接爛在倉庫裏不說,也不可能再從當地果農手裏收購到鮮果,更談不上恢復生產。
到時候廠子倒掉不說,上千萬的負債也需要南亭村及鎮上承擔起來,這絕非一個小窟窿——九四年雲社鎮一年的財政開支也就六七百萬而已。
肖裕軍的案子還在調查當中,他們只是提出將庫存銷售單獨承包出去,財務問題也能最大限度簡化,不會跟現在的案件調查攪和到一起去。
到十一點鐘時,顧培軍正在興頭上,蕭良主動截斷今夜的談話,說道:
“恢復生產經營的計劃方案要儘快成文,我今天夜裏爭取趕個初稿出來,明天你在初稿基礎上填進你擅長、熟悉的東西——爭取最快時間拉上樑朝斌,一起找汪興民彙報。汪興民現在在雲社能信任的人很有限,你以前在果汁廠做出過成績,心裏不要犯怵。你家老頭子經驗豐富,你回頭也要找他把一下關,看有沒有紕漏。”
顧雄雖說從鎮物資站已經退休快兩年了,但還有大女兒顧玲在民政所工作,現在小兒子顧培軍又着手負責南亭村兩委工作。
汪興民在雲社又沒有幾個能信任的人,顧雄在南亭村、在雲社的影響力,反而會變得微妙而突出。
絕大部分人甚至會覺得顧培軍太年輕,做事沒有什麼經驗,背後有顧雄幫着把關更值得放心。
他們的計劃要是不能提前得到顧雄的支持,怎麼可能叫更優柔寡斷的汪興民放心?
蕭良都懷疑,汪興民在拿到他們的計劃書後,會先找顧雄瞭解一下他知不知道這事。
蕭良不提,顧培軍真要推動果汁廠恢復生產郀I,特別是第一步就將庫存銷售承包出去,也很難不找他爸商量。
顧雄除了長期在公社、鄉鎮工作,他在子女的學習、工作安排上極有主見,顧培軍現在都還沒有成家,自然沒有辦法脫離顧雄的影響。
顧培軍騎摩托回到西圩墩村批發部,從側門推摩托車進院子,看到他爸還在燈下盤賬,說道:“爸,你怎麼還在店裏,不是說過我夜裏會回來住這裏嗎?”
“店裏的事,你現在不要插手了,你沒有精力做那麼多的事,”顧雄摘下老花鏡擱檯燈前,說道,“我打算明天就喊建兵過來幫忙。”
“大姨之前提過兩回了,想讓建兵來店裏幫忙,你不是都沒有鬆口嗎?”顧培軍說道。
“我之前是沒有鬆口,是擔心叫建兵過來幫忙,你小子對店裏的事從此就不再上心了,”
顧雄有什麼想法不會在小兒子顧培軍面前掩飾,也希望他能學更多做人的道理,說道,
“在鄉下做批發部沒有太多的竅門,建兵幫兩年忙什麼都學過去了,然後自己開家店,咱家啥都落不到不說,你做事也不會上心。現在不一樣了,你還是要先顧着村裏跟果汁廠的事,不能再在店裏分心。”
“建兵是你外甥,至於嗎?”顧培軍笑着說道。
“自家外甥肯定希望他過得好,但也肯定希望自家兒子過得更好,”顧雄說道,“你去市裏找蕭良談得怎麼樣,他對果汁廠有沒有什麼想法?”
“正要找爸你說這事呢。”
顧培軍的心氣是被蕭良一番話給提起來了,但能不能做成,他心裏還真沒有太大的把握。
顧培軍雖說比同齡人成熟,但也只是相對而言。
畢竟他這些年參軍,再回到南亭村工作,真正得到鍛鍊、開闊眼界的機會並不多;他也很清楚年紀上的劣勢,在工作上很容易受到輕視,更不要說蕭良比他還要年輕三四歲。
顧培軍就大體將蕭良今晚談的想法,說給他父親顧雄聽。
“有這個機會就得闖一下。”顧雄雖說是極謹慎的性子,這一次卻極乾脆給兒子顧培軍鼓勁。
照顧雄的性子,當初就不同意兒子顧培軍進一步攪和到揭發肖裕軍的事裏去,更多是被蕭良逼得沒有退路可選,但蕭良也沒有太咄咄逼人,也是儘可能避免顧培軍跟肖裕軍直接起衝突。
顧雄大半輩子也可以說識人無數,但也沒有見到過誰在那樣被動無助的困境下,竟能如此從容不迫的謩潱徊讲交U爲夷。
甚至可以說汪興民、肖裕軍、範春江這些人都被蕭良操弄於指掌之間。
顧雄這輩子沒能從基層走出來,卻也知道跟對人的重要性。
憑蕭良這麼年輕就有如此的心機跟手段,哪怕這次果汁廠的事風險看上去很大,未必能一次就做成功,但顧雄這次也會毫不猶豫的支持兒子顧培軍跟蕭良緊緊站在一起。
即便果汁廠的事做砸,也無所謂。
顧雄甚至都擔心蕭良這樣的人物,野心不夠大。
只要野心夠大,手腕夠強,他們都還年輕,經受一兩次挫折又算得了什麼?
但要是培軍或者說他家這次退縮了,等蕭良以後真正做起來了,他家會錯過怎樣的機遇?
不錯,顧雄也不否認汪興民現在可以說是大腿,但汪興民這根大腿,在他心目裏已經不能跟蕭良相提並論了。
更何況他家跟汪興民可沒有共患難的交情,他們再怎麼拼命去貼近汪興民,也不可能從汪興民那裏撈到多大的好處。
顧雄這輩子再謹慎,面對這樣的選擇也是不會猶豫的,說道:“我雖說退休兩年了,但也沒有多老,你們有什麼事情不方便做,或者缺人手,我也可以搭一把手的。”
“店裏你就不管了?”顧培軍問道。
“明天就喊建兵過來,給他多開點工資,他學事情也快,有什麼事我還是能走開的。”顧雄說道。
“行,蕭良說他連夜把經營恢復計劃書趕出來,我明天拿過來,你幫我們把一下關。”顧培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