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93章

作者:更俗

  所有店鋪都還沒有建成時,就已經被搶購一空。

  特別是緊挨員工綜合生活中心以及員工集中住宿的沿街店鋪,更是千金難求。

  除周林籌款四百餘萬新建的謇C大酒店外,新鎮區範圍內還新增三家中小型商務及廉價酒店,餐飲更加新增九家之多,錄像廳、遊戲廳、桌球室、租書店、髮廊、練歌房等娛樂場所,也是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一座嶄新的工業新鎮,正在宿雲山北麓的土地上冉冉崛起。

  相比較已經建成以及正在建設中的八家港資、臺資企業,蕭良其實更看重一百八十餘家小微製造企業的發展潛力。

  雖然這一百八十餘家小微製造企業,投資加起來可能才僅有一億多點,都不及一家外資企業,但在蕭良的眼裏,這些纔是地方產業發展真正的種苗。

  蕭良也從來都不覺得,傳統的輕工制造就出不了大企業,關鍵還是看經營主的堅持與地方上的培育。

  南亭工業園目前主要做的事,就是儘可能在招商引資時,就多考慮產業配套的完善,高瞻遠矚的推動產品設計的發展,推動廠商樹立品牌經營的意識。

  嘉樂科技的爆雷,引發東洲市整個保健品行業動盪不堪,在一定程度上也未嘗就沒有一點好處。

  其中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會有相當一批初步具備市場營銷理念、經受市場初步鍛鍊與檢驗的人員,從保健品行業被擠溢出來,進入其他各行各業。

  單嘉樂科技這次被裁的東洲籍銷售人員,就高達三千人;其他保健品廠商限於自身的實力,更是主要聘用本地的銷售人員,這次總的裁員規模更大。

  這些人受到保健品行業超高利潤的刺激,這次就算被裁員擠出保健品行業,但大部人註定不會甘願從事平庸的基層職業。

  比如趙紹良、杜學兵、葛建國這些人,就算他們沒有臉在雲社或獅山待下去,走出去另稚嫞娴木蜁䦶拇烁熟镀降谀膫�工地做一輩子的泥瓦匠,或者進工廠打工?

  不可能的。

  羅學嘉腦部神經受損,說話就控制不住會流口水,還搞了兩臺二手設備從頭做包裝印刷呢。

  這些人進入各行各業,帶動那些中小微企業以更野蠻的姿態,在商品經濟洪潮中橫衝直撞,會伴隨很多的弊端,但在這個年代,爲地方產業發展注入更多的活力,總是利大於弊的。

  蕭良被堵了一個正着,卻也不願花費太多的精力應付唐逸凡、秦思思兩人,簡略介紹了南亭實業以及南亭工業園的發展現狀,就找藉口將他們禮送出門。

  待他們離開後,之前沒有露面的何雪晴、徐立桓、紀紅羣、吳啓燕等人,這時候也都忍不住好奇心,跑到蕭良辦公室裏來閒扯。

  市委組織部長的公子唐逸凡之前都不認識這裏,也都沒有提前打招呼,卻突然跟着妻子、雲社鎮黨委副書記秦思思跑到南亭實業來調研參觀,多少叫人好奇。

  張斐麗想到之前的尷尬,忍不住朝蕭良嗔怨道:“你也真是的,剛纔敲我辦公室的門,也不提前說一聲秦思思跟你在一起,害我丟那麼大臉!”

  “你說什麼來了,丟啥臉了?”何雪晴坐在沙發上,八卦問道。

  “蕭良他本來不想搭理這個秦思思,趕在約定的調研時間前一刻鐘下樓準備去市裏,”

  張斐麗拍着腦門,跟何雪晴訴苦道,

  “他轉頭陪秦思思還有唐大公子,跑到五樓來敲我辦公室裏的門,我當時還以爲他一個人,就問他明明想躲着秦思思,怎麼還磨磨蹭蹭的沒有走。你們說這話都叫秦思思聽進耳朵裏去,以後得有多少雙小鞋等着我穿啊?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顧培軍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起來,問蕭良:“秦副書記有兩次在你面前搔首弄姿,我還以爲你甘之若飴呢!”

  “啊,老顧你也看出來了啊?”何雪晴好奇的問道。

  秦思思到雲社擔任黨委副書記,除了獨樹一幟的時尚裝扮,普通人是感受不到她言行上有什麼出格之處的。

  不過,何雪晴、張斐麗、吳啓燕她們本身層次夠高、觀察敏銳是一方面,同時她們又是性格內斂的女性,怎麼可能看不出秦思思跟蕭良剛接觸兩三次,就有意無意展現自己魅惑勾人的一面。

  何雪晴、張斐麗、吳啓燕她們私下裏就議論過一番了,沒想到顧培軍也早就看在眼裏了。

  不管秦思思在別的男人面前如何裝正經,在她們眼裏,這就是典型的狐狸精女人,還私下議論,秦思思嫁入市委組織部長家,指不定是她主動勾引的唐逸凡。

  “我眼睛又沒有瞎,我跟蕭良兩次到鎮上開會,咱美麗的秦副書記,對我愛理不理,對蕭良那個小媚眼啊,唉,我怎麼能看不出來啊?人比人氣死人啊,”顧培軍裝作酸溜溜的說道,“我還以爲就蕭良有膽子葷素不忌呢,沒想到他也只能乖乖的躲着。”

  “去,我在你心目裏,就這麼沒品?”蕭良抬腳作勢要踢顧培軍一腳。

第370章 揪住小尾巴

  腥四檬捔奸_了一會兒玩笑,張斐麗又好奇的問蕭良:

  “對了,本來都說好何總出面接待的,你怎麼又臨時改拉顧總陪同了?”

  蕭良琢磨唐逸凡與秦思思的夫妻關係多少有些奇怪,也沒有給腥苏f他的一些隱晦猜測,只是開玩笑道:

  “唐逸凡肯定知道他老婆勾引不到我,以後不需要防備我。不過,咱們顧總嘛,怎麼說也算得上年少有爲且多金。他老婆如果說想要換個牀伴,退而求其次,咱顧總怎麼也能算是她狠狠心能下得了嘴的一個目標啊。我得讓唐逸凡知道咱們顧總的存在,讓秦副書記沒事不要動不動就往我們這邊跑!對了,說不定秦副書記這時候回到辦公室,唐逸凡就已經跟她吵上了。”

  “靠,你這是想把禍水往我頭上引啊,”顧培軍抱怨道,“你這良心真是壞透了啊!”

  “朋友就是拿來出賣的,要不然我要你何用?”蕭良得意的笑道,“這娘們想對我使美人計,我反手還她一個醜男計,跟我鬥,還嫩着呢。”

  “唐逸凡爲什麼會跟着跑過來參觀?”徐立桓這時候轉入正題,問道。

  “唐逸凡之前在市金融辦工作,以調研學習的名義,出國晃盪了一年多,最近剛回國,就跟沈君鵬、孫仰軍他們打得火熱,此時同時在融金投資、星海財富任職,這孫子是上門來踩點的!”

  蕭良忍不住頭痛的拍了拍腦門,叫道,

  “範春江出事,雲社有了空缺,縣裏幾個常委都推薦秦思思過來擔任黨委副書記,我們當時也沒有多想,還以爲她就是來鍍金的呢。看來我們還是幼稚了一些,沒想到人家就是往我們這裏塞釘子。”

  “沈君鵬、孫仰軍他們都把對嘉鴻的主要持股,轉入星海財富了,我還以爲他們從此會消停些呢。”顧培軍說道。

  “怎麼可能哦?”蕭良感慨道,“他們將對嘉鴻的主要持股都轉入星海財富,轉換成對星海財富的持股,說白了也是看中藏身星海財富之後西港城信社所掌控的賬外資金……”

  西港城信社所掌控的賬外資金,大部分都來源於船機廠。

  宿雲山能源後續要進行大規模產能擴張,除了寄望熊志遠等人在香港積極籌措資金,同時也指望能從船機廠壓榨更多的資金出來。

  倘若沈君鵬、孫仰軍將對嘉鴻的持股,轉換成對星海財富的持股,最終目標也是動用西港城信社掌控的賬外資金到證券市場掀風攪雨,那他們雙方在這方面自然就存在了利益衝突。

  隨着第一款閥控蓄電池組最終定型投入生產,隨着宿雲山能源獅山分廠正式進入建設階段,蕭良也已經向郭晉陽、於春光等人揭開蓄電池產能擴張計劃的冰山一角。

  唐逸凡他自身是唐鵬飛的兒子,以星海財富核心自居,跑過來踩點、試探虛實,也是正常。

  說不定他們還擔心這邊在南亭工業園的建設以及飲料產能擴張上,打船機廠資金的主意呢!

  徐立桓、顧培軍他們還想聽蕭良多分析分析,卻不想蕭良說到這裏,像是卡殼了一般陷入沉思。

  張斐麗忍不住推了蕭良肩膀一下,好奇問道:“你又突然想到什麼呢,怎麼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操!我他媽蠢了!現在才揪住他們的尾巴!”蕭良拍了自己臉頰一下,走到辦公桌後面,剛想打開電腦,纔想起他在這裏的電腦裏並沒有存什麼上市公司之類的證券資料,而云社這邊還沒有通網。

  見蕭良從辦公桌上拿起車鑰匙,就準備走人,顧培軍他們好奇的問道:“你怎麼蠢了,說出來讓我們樂呵樂呵?”

  “我光想着他們對西港城信社控制的賬外資金動了心思,卻忽視掉船機廠本身,極可能也是他們的目標,”蕭良拍了自己臉頰一下,說道,“你們說,我是不是犯蠢了?”

  “你先別說你蠢不蠢這個問題,”徐立桓疑惑問道,“孫仰軍之前玩轉融貸,這兩三年又跑證券市場玩股票,他需要大規模的資金做莊操縱股票,我們能夠理解,但他們怎麼拿船機廠當目標了?你覺得他們是想收購船機廠嗎?現在地方重點國企改制那麼艱難,也不是他們想收購就能收購的啊。再說了,他們收購船機廠幹嗎?以他們那個草臺班子,嘉樂科技都還沒有玩明白呢!”

  蕭良拿到肖瑞給他的星海財富工商變更資料有兩三天了,這一刻算是豁然開朗,看穿沈君鵬、孫仰軍將持股轉入星海財富的完整意圖是什麼了。

  見何雪晴、徐立桓、顧培軍、紀紅羣他們都還一臉懵圈,蕭良頭痛道:“跟你們這些股盲談這些問題真頭疼啊?”

  “你啥時候又成股票投資專家了?”何雪晴疑惑的問道。

  她以前在報社做社會經濟類記者,又做副刊主任,對此時在國內還只能算新鮮事物的證券股票交易還算熟悉,但徐立桓、顧培軍、紀紅羣以及張斐麗他們,真的就只知道一些常識性的東西,都沒有實際接觸過。

  除此之前,吳啓燕作爲財務負責人,這段時間有花心思研究證券股票等方面的知識,但她所研究的,也是正面的知識內容,還沒有涉及種種內幕操作手法跟案例。

  蕭良將辦公室角落裏的那張寫字板,拉到休息沙發區腥嗣媲皝恚苯幽糜托怨P在上面敲打寫字板,說道:

  “我找工學院的老師給你們惡補金融管理課程,公司每週要幫你們出一千授課費。你們下回誰敢缺課,自己乖乖把授課費補上啊。股票常識都懂吧,不需要我額外科譜吧?”

  “基本東西我們還是懂的,要不是你禁止,我們都上手實操了。”徐立桓笑道。

  國內雖然九零年底才正式成立證券交易所,五年來上市企業總的規模還不到兩百六十家,但已經在國內掀起了一波波炒股熱潮。

  改革開放十多年以來,財富早已經變成大醒垩Y最爲熾熱的關注焦點。

  除了鄉鎮農村,城鎮以及企事業單位職工,有多少人會不討論炒股的話題?

  再一個,南亭實業資金雄厚、高管薪資水平高,東洲市有不少證券公司動了心思,想將南亭實業及高層管理人員當成重點客戶開發。

  不過,大家手頭的事務實在太繁忙了,蕭良也不管別人如何抱怨,就是禁止管理層沒事別去玩股票,一經發現,直接調離現有的崗位。

  當然,這些傢伙沒有十幾二十年,也不會感受到他的良苦用心,他稍稍整理思路,一邊在寫字板上板書,一邊解釋道:

  “我們通常意義上的炒股,都是到證券交易市場尋找盈利前景好、股價有上漲潛力的股票買入待漲。普通的莊家,無論是利用巨量資金暴力拉抬股價吸引散戶或其他炒家進入後再拋貨獲利,還是打聽種種內幕消息,又或者買通上市公司裏應外合釋放真假利好利空消息操縱股價獲利,都會儘可能選擇高價值或有潛力的標的。因此我們將這些證券市裏裏的常規操作,稱之爲尋股法。不過,國內證券市場剛剛起步沒有幾年,交易活躍度不夠,一支股票的成交量非常的低迷,也就是既蠢又傻的散戶魚兒還不夠多,不夠肥,這種常規玩法就無法填補大莊家的欲壑了,他們有更爲瘋狂的養股玩法……”

  “養股?怎麼養?難道說他們會想着直接控制一家上市公司,像養豬一樣,將這家上市公司的業績進一步做大起來,刺激流通股價上漲,從中獲得超額利潤?”

  顧培軍他們對蕭良突然提出的陌生概念,當然難以理解,好奇的猜測道。

  “從字面上來說,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蕭良說道,

  “證券市場上真正優異的標的不少,但都已經被大量資金買到較高價位了,暫時未被髮掘的,那就極其稀缺的。就算有,沈君鵬、孫仰軍他們拿大筆資金買入一支潛力比較大的股票,,但最終能否盈利,還取決於這家上市公司的郀I管理團隊是否足夠穩定、成熟,取決上級主管部門是否穩定、成熟,不搞內鬥、內耗。同時,他們還要考慮市場環境會不會突然發生黑天鵝意外變故,要考慮是不是有別的炒家已經盯上這支股票甚至早已經潛伏進去。這些都是他們需要考慮,卻又無法控制的因素——我說了這麼多,你們應該知道我禁止你們碰這些東西,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何雪晴、張斐麗、吳啓燕她們是真對股票不感興趣,徐立桓、顧培軍、紀紅羣則是打個哈哈。

  蕭良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國內的證券市場還剛剛起步,股市發生的故事還不夠豐富多彩,但在證券交易市場發展較久的國家跟地區,就算是掌握大資金的炒家莊家,遭遇市場行情偏冷或大熊市時,用尋常的尋股法,將褲衩都虧掉、傾家蕩產的也是比比皆是。鄭少秋主演的香港電視劇《大時代》,我推薦你們看一看,算是比較貼近現實的反映了香港證券市場過去二三十年的情形。總之,我們要明白一點,國內那些自以爲有足夠分量的炒家,是很難容忍那麼多不確定的因素不受他們掌控的,試圖高度控制一家上市公司,從中智筮h超常人想象的超額利潤,也就成爲他們的必然選擇。這就是所謂的養股法。現在我們的A股市場剛剛起步,監管體系也是漏洞百出,也爲這種玩法提供了極大的生存空間……”

第371章 操作路徑

  蕭良站在寫字板前,給腥司唧w分析起沈君鵬、孫仰軍他們可能會玩的養股操作路徑:

  “現在A股證券市場總計還不到二百六十家上市公司,絕大部分都是央企或地方國有控股企業。而上市公司的股票又分爲兩個部分,一部分是禁止上市交易的法人股,通常會佔到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比例,一部分是可以在證券市場自由交易的流通股,通常佔到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比例。通常說來,A股證券市場裏的股票交易,都不會影響到這些上市公司的控制權,但地方政府手裏掌握的法人股,就並非絕對不能交易了。我們要知道,在A股證券市場之外,各省還存在一個法人股交易市場,通常又叫一級半市場。這兩三年中央又要求各地加大國企改制力度,也沒有文件說將上市的國有股份公司排除在外。這也就爲直接收購地方政府手裏的國有上市公司的法人股,打開一道縫隙……”

  “……另外,法人股因爲禁止上市交易流通,所以定價通常要比流通股低很多。只要沈君鵬、孫仰軍他們的能量足夠大,又與星海財富合作,借西港城信社掌控的賬外資金,找到一家上市公司的主管部門,借國企改制的名義,收購地方政府手裏的法人股,就可以較低的籌碼,或者說代價,掌控這家上市公司……”

  “……當然了,因爲始終存在跟大量的散戶及其他資本炒家的博弈,就算沈君鵬、孫仰軍他們成功控制一家上市公司,甚至之前就已經大規模吸納了相當比例的流通股,但想要賺取遠超常人想象的超額財富,也並非一件容量的事情。”

  “……他們能較爲輕易獲得一家國有控股上市公司的控制權,通常意味着這家上市公司是存在種種嚴重問題——要不然地方政府也沒有理由輕易放棄控制權。同時他們也需要這樣一家存在種種問題的標的,才能方便他們前期從二級證券市場以足夠低廉的籌價,大規模吸納流通股。這時候他們釋放利好消息,將股價拉高一倍,乃至三五倍,可能都比較容易,但沒有真正強勁的支撐,他們想要將手裏的流通股出貨獲利,卻是困難的。現在進這個泥坑搶食喫的,純傻子沒有幾個,看到形勢不對勁,逃起來比狗都快……”

  “……關鍵是他們收購法人股,也是需要支付大量資金成本的,要把這個成本賺回來,意味着流通股的股價需要拉抬到更高,需要有真正的支撐方便他們出貨纔行。而想獲得真正強勁的支撐,最本質的做法,就是從基本面上改善這家上市公司的經營面貌。只是這麼做的難度太大,週期太長,沈君鵬、孫仰軍他們不可能有這個耐心,也沒有這個能力。更爲直截了當的粗暴玩法,就是直接將看上去足夠優質,營收及盈利數據看上去非常漂亮的產業,裝進受他們控制的上市公司之中,在短短一兩年間,就將股價拉高到原先的二三十倍以上甚至更高。這就是產業或資產整合的養股玩法。”

  “……這種玩法,看上去跟歐美證券市場的借殼上市操作有些類似,但借殼上市,說到底還是持有優質資產的經營者或者說經營團隊,曲線上市,以便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大部分還是真正改善了上市公司的基本面——我們以後也有可能會考慮這條路線。不過,玩養股的超級莊家,純粹是資本局遊戲。”

  “……沈君鵬、孫仰軍之前之所以介入嘉樂科技,也沒有打算老老實實靠保健品這個行業賺錢,更多還是想着做出一家能有四五千萬年盈利的企業來,然後裝入一家上市公司裏套現獲利。也是因此,他們纔會千方百計的引誘鴻臣來獅山投資。要說之前他們多多少少還有做產業風險投資的心思,但嘉樂科技的爆雷危機,叫他們領略到做實業,特別是投資初創企業的風險與艱難,那他們將目光轉往成熟的、已經形成優質產業基礎的企業,實在不是什麼難以揣測的事情!”

  “這時候郭晉陽、於春光、霍啓德這些人,就成了他們最完美的合作對象。郭晉陽、於春光、霍啓德不僅能提供控制上市公司的巨量資金,還能提供包裝進上市公司的優質資產……”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其實想利用船機廠的資金,去收購一家上市公司,然後利用這家上市公司,再反過來收購船機廠一部分優質核心資產,將股價做起來?”何雪晴問道。

  “我有一點想不明白啊,國內經濟雖然纔剛起步,但優質資產還是不少的。沈君鵬、孫仰軍他們未必一定要是將船機廠的優質資產裝進上市公司裏吧?”徐立桓疑惑問道。

  “這就要問郭晉陽、於春光以及站在郭於等人身後的唐鵬飛這些人,爲什麼要這麼迫不及待的下場跟沈君鵬、孫仰軍他們合作了?”蕭良說道。

  徐立桓點點頭,表示有些想明白了。

  說白了,郭晉陽、於春光、霍啓德他們要是單純想利用賬外資金進證券市場牟利,哪裏需要跟沈君鵬、孫仰軍他們合作啊?

  這樣,除了增加暴露他們的可能性外,還能有什麼更多的好處?

  還是說操縱股票,真有多大的技術門檻,缺了孫仰軍領路,他們自己就玩不了了?

  推敲所有人的動機,得從他們的根本利益點出發。

  郭晉陽、於春光、霍啓德以及他們背後的人,此時最迫切的是想掠奪更多的財富,還是安全上岸?

  又或者兼而有之?

  蕭良敲着寫字板,進一步解釋道:

  “如果我是郭晉陽、於春光、霍啓德等人,就會草擬一份委託協議,委託星海財富,用船機廠存於西港城信社的資金,收購某家上市公司的法人股,甚至連船機廠黨組會議記錄都可以提前準備一份,然後再通過這家上市公司反向收購船機廠的核心資產。這是必須要做的,因爲除了郭晉陽他們迫切想着洗白上岸外,整件事的操作週期較長,他們不能保證整個過程不出一點意外。要是當中出了意外,導致這件事曝光,他們就可以將提前準備好的委託協議以及黨組會議記錄拋出來,令整件事看上去只是一件瞞着市政府的違紀違規操作。這時候有人出面保他們,又或者市裏覺得整件事繼續操作下去更符合船機廠的利益,他們就有可能逃過刑責。倘若整件事進行非常順利,他們最後可以騰挪上市公司的資金,將收購法人股動用的資金缺口補上,那就能完美實現上岸。對市裏來說,出售船機廠核心資產拿到一筆收購資金或相應的上市公司股份,船機廠之前存放在西港城信社的資金也都收回來了,肯定也無法去細究裏面的違規操作……”

  “也就是說,沈君鵬、孫仰軍能這麼痛快說服郭晉陽這些人跟他們合作,就連市委組織部長唐鵬飛都迫不及待讓他兒子登場,最關鍵的條件,就是對船機廠的處置?”顧培軍琢磨問道。

  “是的啊,理論上就是如此。這也是郭晉陽、於春光、霍啓德這些老狐狸會真正動心的地方。這件事真要讓他們做成了,郭晉陽、於春光這些人不僅能徹底洗白,還將搖身變成上市公司的持股者與管理者。可惜的是,利慾薰心,他們忽視掉整件事要做成的難度,可要比他們想象的巨大得多,”

  蕭良拍着自己臉頰叫道,

  “我這兩天也真是犯蠢了,竟然直到唐逸凡出現在我面前纔想到這點。事實上他們的密郑瑏K不難猜測,甚至都有可能找出他們目前選定的上市公司到底是哪家。畢竟A股證券市場,總計還不到二百六十家上市公司,一家家排查,應該也能揪住他們的小尾巴……”

  “我現在有點相信了,你不讓我們開設私人賬戶,真的是爲了我們好了,”紀紅羣咂嘴說道,“現在光聽你說,就感覺股市裏到處都是一個個喫肉不吐骨頭的坑啊!”

  “如果你這叫蠢,那我們叫什麼?”徐立桓目瞪口呆的問道。

  唐逸凡今天的來訪,以唐逸凡回國之後的任職變動,他們是覺得有些異常,也會懷疑沈君鵬、孫仰軍這些人在幕後可能有什麼地方,還在跟他們暗中較着勁,但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聯想到這些?

  如果蕭良的推測就是事實,那跟沈君鵬、孫仰軍這些人赤身裸體、光溜溜站在蕭良面前有什麼區別?

  何雪晴、顧培軍、徐立桓、紀紅羣早就深深爲蕭良展示的非凡商業才能折服,但這一刻猶覺得不可思議:

  他這就將沈君鵬、孫仰軍與郭晉陽、於春光,甚至還有市委組織部長唐鵬飛參與的密郑几Q得一清二楚?

  這是開了天眼嗎?

  要是這次沈君鵬、孫仰軍再在蕭良手裏栽把狠的,往後誰還樂意陪他們玩啊?

  “我叫蠢,你們的智商就只能叫肉蟲水平,怎麼,嫉妒我的智商啊?”

  蕭良大言不慚的自誇道。

  張斐麗橫了他一眼,說道:“看把你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