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82章

作者:更俗

  “你應該知道嘉樂現在什麼狀況吧!”朱金奇沉聲問道。

  “你們只要承認了,這始終是溪口果汁廠與嘉樂科技之間的債務糾紛,嘉樂科技有沒有能力償還這筆新發現的債務,又不用你們自己掏錢,你們擔心什麼?”肖瑞平靜的說道,“哪怕嘉樂科技明天就倒閉關門,我一分錢都討不到,也跟你們個人沒有關係吧?”

  “你直接開個價吧?”朱金奇說道。

  “鴻惠堂飲料有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肖瑞說道。

  “不可能。”朱金奇臉皮子抽搐了一下,說道。

  “那就沒得談嘍?那就告辭了,不需要耽擱彼此的時間了!”肖瑞拿起文件夾站起來說道。

  “蕭良知不知道這些票據跟合同的存在?”朱金奇盯住肖瑞的臉,又快速看了張銘一眼,問道。

  肖瑞心臟悸跳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說道:“我倒是有考慮這些票據、合同,能不能在他那裏賣個千兒八百萬。”

  “你等一會兒!”朱金奇說道,“你要知道,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情。”

  肖瑞將文件夾扔回茶几,坐回沙發,靜待朱金奇跟能決定這件事情的人通電話……

第350章 居心很良

  “鴻惠堂飲料有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但要涵蓋所有的,包括嘉樂與華宥建設的債務!而且前期我們只能籤代持協議,短時間內不能將代持協議對外公佈,希望你能理解,相信你也能理解,”

  朱金奇放下手提電話,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是我們能拿出來的最大找猓M悴灰么邕M尺!”

  “我可以接受這個條件,但是你要知道,從頭到尾都不是我得寸進尺!”

  肖瑞盯住朱金奇,冷冷說道,

  “明天上午,我在你們研討會場隔壁租一間會議室,我會帶上律師、司法公證人員以及草擬好的合同文本過來,到時候煩請樂總、張總以及所有相關人到場簽字摁手印就可以了!相信朱總最近日子挺難熬的,應該也沒有什麼精力草擬合同了。當然,你們可以請律師到場審閱合同,我相信我們草擬的合同,還是很規範的,不會給你們設什麼陷阱!對了,西港城信社要求你們補充抵押資產的時候,記得不要將這部分股份抵充進去哦。要不然,你們又有把柄落到我手裏了,多不好意思啊!”

  “你這段時間學了很多法律嘛?”朱金奇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畢竟花好幾萬律師費呢,人家也是挺盡職的。再個,現在已經過了打打殺殺的年代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也只能相信法律了。”肖瑞努力不讓自己的小拇指顫抖起來,感慨道。

  朱金奇冷冷一笑,說道:“那我們明天就在這裏恭候了!”

  肖瑞拍了拍膽戰心驚的張銘:“我們走吧,不要打擾別人幹正事了!”

  看着肖瑞、張銘走出酒店大堂的身影,朱金奇額頭青筋都暴露出來,牙齒咬得嘎嘣響。

  他沒想到自己佈局這麼久,大功垂成之際,竟然會被他曾經以爲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狠狠的挖掉一大口肉。

  袁桐拍了拍朱金奇的肩膀。

  他父親的意見也是沒有必要在大廈將傾之時,去跟搏命之人賭氣,以後的日子還長着。

  這次被割走的股份,有一半還是他袁家的,他父親也沒有覺得有多可惜。

  雖然代持協議可以籤很多份,雖然國家法律也認可隱名持股、委託持股以及股權掛靠等形式,但很顯然,出資溯源越清晰,越具法律效力。

  肖瑞既然能等到這一刻才狠狠的撲上來,肯定也是做好萬全準備,肯定要比他們倉促間考慮得要周全得多。

  他們既不想看到好不容易縫合起來的局面徹底垮塌,誘發更難預料的災難性後果,還要顧忌另一個像餓狼一般潛伏在暗處,更爲棘手的對手,就只能做出妥協。

  政治就是妥協的藝術。

  當然了,他們所得也不少了。

  一千六百萬股權轉讓款是其一。

  剩下鴻惠堂飲料有限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其二。

  在省外市場崩盤前,魯省的銷售公司基本上都處於他們的控制之下,一方面藉助中秋節熱銷,強硬要求一部分經銷商提前支付錢款提貨,一方面又臨時將江洲集團控制或有聯繫的幾家企業,添入經銷商名錄,將大批靈芝液通過這家公司往下一級經銷商分銷。

  中秋節一過,嘉樂就強制解散省外銷售團隊,諸多混亂,賬目更是一團糟,相信沒有誰能清理出一個完整的頭緒來。

  隨着新的郀I團隊組建,浙魯兩省及滬市還會組建新的銷售團隊,對以往賬目、經銷商體系進行梳理。

  他們也不指望將截留的賬款都據爲己有,但只要跟浙省及滬市大體保持一致沖銷壞賬,他們最終也能額外截留一些。

  當然,首先朱金奇要獲得沈君鵬、孫仰軍以及朱鴻召、朱瑋興等人的信任,掌握新的郀I團隊的主導權,才能將一切做得天衣無縫。

  相比風暴來襲、大廈將傾,周健齊、張健、羅學嘉、趙紹良這些人徹底血本無歸出局,朱金奇從頭到尾的精妙設計與佈局,可以說已經是妙至巔峯了。

  袁桐想想都覺得震驚,覺得要對朱金奇刮目相看。

  整件事雖然會有一些遺憾,但眼下做出妥協,也是爲了更好的將來。

  朱金奇、袁桐回到沈君鵬的房間,看到孫仰軍開了一瓶軒尼詩,正與樂宥兩人喝悶酒。

  “談妥了?”沈君鵬見朱金奇、袁桐走回來,聲音沙啞的問道。

  “人家明天會帶律師、公證人員到會場隔壁跟我們籤代持協議,我們應該是沒有辦法在代持協議上做什麼文章。他肯定會將既往債務作爲附件,明確列入代持協議之中,我們一旦簽字,也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朱金奇沮喪的坐沙發上,說道,

  “肖裕軍的兒子,肯定是有高手在背後指點,但是不是蕭良,不能確認。”

  “就當是吧,又能怎麼樣?”沈君鵬深感疲憊的說道。

  “操!”孫仰軍鬱悶的將杯中軒尼詩一口悶入嘴裏,叫道,“嘉樂的董事長,誰愛幹誰幹,我也不幹了,偎麐寷]意思;我還是幹回我的老本行去!”

  朱金奇原本答應要將名下鴻惠堂飲料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轉給他,平衡他們內部的利益關係。

  現在這部分股份泡湯了,朱金奇還額外拿出5%的股份,應付肖裕軍兒子的勒索,他也沒有辦法抱怨什麼!

  從頭到尾忙活了大半年,投入那麼多的資金,最終只落到鴻惠堂飲料百分之五的股份,孫仰軍也是欲哭無淚,鬱悶到極點。

  要知道他當初就不將資金從泛華商業撤出來了。

  “這邊也是我們的一個嘗試,一個佈局,誰也不能保證必然成功;當然,我們手裏的其他事務肯定也不能丟下!”沈君鵬說道。

  這次危機要是能夠得到緩解,沈君鵬個人對鴻惠堂飲料持股15%,另外還保留一千萬的債權。

  相比他前後往東洲掏出四千多萬真金白銀,前後還奔走了大半年,肯定是大虧特虧,但不管怎麼說,還是將基本的體面維持住了。

  他沈君鵬個人以及君鵬實業的體面,有時候要比兩三千萬的得失重要得多。

  同時他還得考慮整件事對鍾雲峯可能產生的負面影響,這更非兩三千萬所能衡量的。

  因此,這個虧他怎麼都得捏住鼻子認下,也得壓住孫仰軍、樂宥他們的脾氣不鬧騰。

  …………

  …………

  “在小小的花園裏面,挖呀挖呀挖,種小小的種子,開小小的花……”

  “在大大的花園裏面,挖呀挖呀控,種大大的種子,開大大的花……”

  朱禕琳剛跟香港那邊通過電話,間接瞭解到她二叔朱鴻召夜裏跟沈君鵬、馮薇玲等人商談的結果,心情鬱悶的走到院子裏,卻聽見蕭良在隔壁反反覆覆哼來哼去就那兩句兒歌,實在忍不住又拖了一張長凳,趴到牆頭上,叫道:

  “一切都落入你的算計中,你就這麼得意?”

  “我算計啥了?”蕭良歪着腦袋,看着氣鼓鼓的朱禕琳疑惑的問道。

  朱禕琳見蕭良裝瘋賣傻,想到自助餐廳發生的那一幕,問道:“你夜裏在自助餐廳,跟那個馮薇玲說什麼了?”

  “啊,我說什麼了?我有點忘記了,我就記得她那條大白腿在眼鼻前晃啊晃,”

  蕭良撓着腦袋,很是“迷茫”的努力回憶自助餐廳跟馮薇玲說的話,

  “說什麼我真有些忘了,我就記得腦子裏一直在打架:我要是摸一把呢,這娘們是將計就計纏上我,還是會當場大叫我非禮她。我真是好不容易纔熬住沒有伸手,回到家裏又後悔了半天。對了,我在自助餐廳跟她說啥來着了?”

  朱禕琳氣得要翻白眼,不想跟蕭良繞彎子,直接說道:

  “鴻臣已經準備接受他們提的條件,先由鴻臣出面對嘉樂科技進行託管,重組新的郀I團隊,將局面穩住,然後再推動鴻惠堂飲料合併嘉樂科技、嘉鴻保健品公司……你滿意了吧?”

  “這是你們的商業機密呢,你直接告訴我,真的沒有問題?”蕭良問道,“你就不怕我使壞?”

  “你會使壞嗎?”朱禕琳氣問道,“你一邊鼓動我阻止合併,一邊又引誘我二叔以及朱瑋興他們促成合並,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合併後再出什麼簍子,你的機會不就來了嗎?”蕭良笑道,“我一直建議我們兩個人合作的啊!”

  “我連你到底想做什麼,都搞不清楚,我敢跟你合作嗎?”朱禕琳問道。

  蕭良從藤椅上坐起來,看着朱禕琳,正色說道:

  “我如果腦子裏只有仇怨,記恨袁唯山、袁桐父子跟我家的舊恨,記恨朱金奇以及周健齊這些人曾參與陷害我,我這次就能將他們都坑死。我沒有這麼做,你覺得是爲了什麼?我現在也能斷定鴻惠堂飲料與嘉樂、嘉鴻合併之後,業務開展一定會有遭遇坎坷,但我希望跟你合作,希望關鍵時刻有人能撐住那艘破船不沉掉,你覺得我是爲了什麼?”

  “……”

  朱禕琳一方面琢磨不透蕭良的心思,一方面也爲眼前的局面感到焦頭爛額,情緒也難免有些急躁。

  “快意恩仇是容易,但快意恩仇之後,不能留下一地狼藉啊!”

  蕭良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

  “所以,你真的沒必要懷疑我跟你合作的找狻D愀飕|興不同,我沒有必要對你居心不良。”

第351章 恢腥�

  朱禕琳不否認蕭良的話給她很大震撼,但她也不是都生長在溫室之中,全沒有見過爾虞我詐,搖了搖頭,說道:

  “你嘴上這麼說說,但是誰會相信這樣的話?”

  “別人當然不會信,因爲他們的心是髒的,看什麼都是髒的,但你可以嘗試着相信我,”

  蕭良說道,

  “就算你錯信了我,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損失吧?”

  “……”朱禕琳沉默不語。

  蕭良說道:

  “如果你直接加入新的郀I團隊,我建議你不要插手長江以北區域的市場業務。相信我,長江以北做不起來的!短時間長江以南的草本涼茶飲料市場開發,也會很難,但只要夠勤勉,至少能勉強維持……”

  “草本涼茶離開廣閩兩省,在華東地區真的會水土不服嗎?”朱禕琳疑惑問道。

  她心裏對此也是有所擔憂的,只是遠沒有蕭良這麼肯定就是了。

  “華東地區對祛溼清熱這個概念接受度很低,相信你也做過一些調查,但你們一定要炒作中草藥保健茶的概念,更會限制住你們未來發展的市場深度與廣度,”

  蕭良說道,

  “你不要一臉驚訝的樣子,我不至於閒極無聊去偷你們的商業策劃案。我敢說不將你們的鴻臣放在眼裏,我對草本涼茶的研究,肯定不會在你們之下!現在跟你聊這些,也是展現我的找猓觞N樣,要不要試着跟我合作?這應該也是你掌握自己命咦詈玫臋C會!”

  雖然蕭良的話令她怦然心動,但想到自己的處境,朱禕琳又禁不住黯然起來,說道:

  “你說的輕巧,但我就算加入新的郀I團隊,也只是做做樣子,做不了什麼事情的。”

  朱瑋益之所以同意她留在內地工作,無非也煩一而再的找藉口阻止她接近病榻之上的父親,同時讓她的履歷好看一些,看上去更有價值一些,不像是一隻徹頭徹尾的花瓶罷了,但絕非想她真正變成一個有能力的女強人。

  而朱瑋興則更反感她對內地公司的事務指手畫腳,干涉到他對內地公司的主導權,只希望她作爲朱家小公主,當只花瓶就行。

  說白了,她就算爭取加入新的郀I團隊,也只是一個漂亮的傀儡而已。

  誰會輕易聽從她的建議?

  更不要說放手讓她獨立負責某個區域的業務了。

  蕭良端詳朱禕琳黯然愁容,繼續說道:

  “肖裕軍的兒子肖瑞,手裏一直都有嘉樂及華宥建設欠大筆債務的證據——那些人以爲這些證據在年初的火災中燒燬掉了——肖瑞此時應該已經找到朱金奇他們進行交涉了。肖瑞是我的合作者,自然也就有可能成爲你的合作者。”

  朱禕琳難以置信的盯住蕭良,問道:“肖裕軍不是你的仇人……”

  “肖裕軍陷害過我不假,但誰說仇人的兒子就一定是仇人,不能是合作者?”

  蕭良問道,

  “朱瑋興也跟我有怨,但你是朱瑋興的堂妹,我可沒覺得你就一定跟我有怨啊?還有,馮薇玲很可能是個聰明而狡猾的人,你可以嘗試一下有沒有讓她配合的可能。你是鴻臣的小公主,你要善於利用好這個身份,不要真覺得自己是受人擺佈的恢腥浮H绻f你都不想掌握自己的命撸俏乙舱婢蜔o能爲力了……”

  “你對鴻臣瞭解有多深?”朱禕琳難抑震驚的問道。

  “我跟熊志遠、錢晉章以及趙瀚等人都是朋友,肯定知道一些鴻臣的事情。比如說你父親朱鴻臣娶了三個妻子,長子朱瑋益是大房太太所生,朱鴻臣卻跟大房太太長期關係不和;你是朱鴻臣最喜歡的三房太太所生的女兒,但你的母親卻在你去英國讀書後不幸生病去世了。比如朱鴻臣此時已病重,你就算留在香港,也沒有辦法在他病榻前照顧,你心裏擔憂一旦你的父親病逝,這樣的家庭卻再也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蕭良平靜的說道,

  “事實上你的擔憂是對的,你父親的大房太太跟朱瑋益都不是善茬,所以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朱禕琳咬住牙,不想再暴露自己軟弱無力的一面,問道:

  “你應該早就知道馮薇玲跟郭晉陽這些人的關係,她怎麼可能會配合我?”

  朱禕琳平時頗爲自詡,但真正去想一些事情,卻發現很多都超越她人生應有的閱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