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袁唯山從僅是副科級西港區政法委副書記的位子上,短短數年間,就連跨正科、副處,一躍擔任正縣處級排名靠前的市政府祕書長,自己怎麼真可能將他當成得幸背後有人提拔、火速上升的官場幸邇海�
袁唯山與何雲劍實是相互扶持成長起來了啊,只是他們非常小心的隱藏起曾經的聯繫罷了。
不過,朱金奇將袁桐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甚至有意將田文麗牽扯進來,就真覺得自己做錯了。
要是自己不留一點反制手段,真就將一切交出去,指定會被袁唯山這樣的角色,喫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袁唯山繼續說道:“你昨天找袁桐,問有什麼辦法,叫郭晉陽下定決心授意西港城信社給你們的飲料項目放貸款。你說說看,袁桐參加工作才幾年,怎麼可能有什麼好辦法?你真想做成這事,也應該找雲劍商議,對不對?好了,你有什麼事,就跟雲劍商議吧,我們不插手,就先走了!”
袁唯山站起身,與袁桐一起朝電梯走去,單留朱金奇與何雲劍坐在天台涼亭裏。
…………
…………
一輛麪包車停在江洲大酒店的馬路對面,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張銘,詫異不解的問道:
“袁桐那狗雜碎今天拉朱金奇來江洲大酒店,就是爲了在這裏見他老子?”
肖瑞眼神死死盯住那輛袁唯山、袁桐父子剛鑽進去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入人民西路主幹道。
直到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遠處的車流之中,才收回眼神,肖瑞拿起儀表盤上的煙盒捏了一下,空空如也。
“朱金奇此時覺察到保健品市場有些不對勁,定是狗急跳牆想找袁唯山拉他一把!”
張銘想到當初像條狗般,被早就死挺的周斌以及朱金奇、袁桐這些人掃地出門,還是恨得牙癢癢的,啐了一口濃痰到窗外梧桐樹幹上,說道,
“不過,他們這次肯定是死定了。我們只要將報道發出來,神仙都救不了他們!”
肖瑞遲疑的想了好一會兒,問張銘:“你不是認識一個帶魚哥就在客哒靖浇靻幔磕悻F在能聯繫到他?”
“也談不上認識,就是到他店裏玩過幾次,”
張銘有些不好意思叫肖瑞知道他沒事就喜歡跑到客哒締它c野味,說道,
“我也不知道他這時候在不在店裏。你也知道的,這種人沒事平時也不會寸步不留守在店裏的,一般要等到遇到什麼事纔會出現平事。還有一個,現在他的店,這時候應該還沒有開門,下午纔會陸續有生意上門。”
“你指路,我們過去看看。要是人在,就當多認識一個朋友,”肖瑞說道,“見到人你不要多說什麼,就說我們經過這裏,想着過來開開眼,說不定以後會有合作!你知道的?”
“我肯定懂的!你開車到前面的印刷廠停下來,帶魚哥的店在印刷廠背後的巷子裏,”
張銘說道,
“你別看店門面破破落落不像個樣子,但裏面內有乾坤,幾個女孩子都是從四川找來的,一個個偎`,比紅浪漫那裏強多了。帶魚哥能將這幾個女孩子攏在手裏,就跟印鈔機似的,一天少說能賺上千,也是極有手腕的,算是從咱雲社走出來的能人!”
肖瑞將麪包車停在印刷廠前的樹蔭下,與張銘往廠南面的小巷子裏走去,看着一間間髮廊大中午的都關門閉戶,還沒有哪家開門營業。
兩人走到一家拿紅漆歪歪斜斜書寫的“宏宏美髮店”前,門關着,但附耳聽到裏面有說話聲,張銘敲了敲門。
“吱啞”一聲,門從裏面打開,一個臉上留有殘妝卻像剛睡醒的年輕女人打開門,眼神在肖瑞臉上停了一瞬,叫他陰沉的眼神嚇了一跳,看到張銘,笑了起來:“銘哥啊,我還說誰大中午跑過來叫喪呢!今天這麼早就過來玩啊?小九還沒有起牀,今天照顧我的生意怎麼樣?我可以伺候你們兩個。”
“帶魚哥在不在店裏?”張銘問道。
年輕女人愣了一下,轉念纔想到張銘問的是誰,說道:“哦,你找老闆啊!”轉頭朝房子裏喊道,“老闆,老闆!你老鄉過來找你!”
片晌後卻見一個身穿皺巴巴短袖白襯衫的削瘦青年從低矮的民房裏走出來,嘴裏叨了一支菸,看到肖瑞,一愣:“肖瑞?”
肖瑞確認他對這個綽號叫“帶魚”的青年沒有什麼印象,見他都未必有三十歲,相貌還相當英俊,難以相信他是做皮肉生意的。
見帶魚頗爲意外的盯着自己看,肖瑞暗想,既然是雲社人,認識自己卻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說不定以前還在他父親肖裕軍的手下打過雜。
“肖瑞知道你現在混得可以,”張銘說道,“我們在獅山現在就守着一間建材店,現在獅山敢跟我們做生意的也少,贈]意思。要是市裏有好的營生,肖瑞想將獅山的店盤出去!”
肖瑞與張銘跟着帶魚走進店裏,除了臨巷子的低矮房子外,穿過去卻是一座天井,後面還有幾間房子,其中一間房子正有幾個衣着暴露的女孩子圍着餐桌喫飯。
他們走進隔壁的房子說話。
“現在女孩子早就想開了,趁着年輕漂亮多賺點錢,等年紀大一些回去,將房子建起來,就說在外面打工遇到好心的老闆多賺了一些錢,然後找個老實的男人嫁了,誰會知道她們的過去?再說了,那些老實巴交的傢伙,平時連個女孩子的手都牽不到,突然有個漂亮又能賺錢的女孩嫁給他,日日夜夜給他白弄,還不收錢,他還在意是不是處?說句不好聽的,就算知道女的是幹這行的,只要有錢帶回家,很多男的都睜一隻閉一隻眼的。你說我們做這一行,哪裏需要強迫啊?那個檔次就低了,我都不屑一干,太沒有技術含量。我們啊,平時就負責將有些不地道的客人趕走,將穿制服的打點好,不要影響到她們做生意,遇到什麼事平事,平時生活上對她們好一點,關心一點,不要人家來事了,還逼着人家接待客人,不要像沒有見過幾個錢似的!沒事也別咋咋呼呼,恨不得別人不知道我們是混道上似的。她們也是人,對不?只要是人,就有感情需要的。她們來東洲討生活,人生地不熟,你對她們好,她們不跟着你跟誰?就算她們找到下家,要走,你也別急眼。現在這個年代,願意幹這行多了,老鄉介紹老鄉,一找一串,女孩子肯定不缺的。不要說老鄉了,當姐的拉親妹妹下水,當孃的拉女兒入行,我都見過;有些客人要求比高,正兒八經的大學生,我也是有資源的……”
肖裕軍這麼一號人物,竟然死於劫持案現場,帶魚也是唏噓,對張銘帶着肖瑞上門來討教生意經,也不藏私,將他入行這幾年積攢的經驗傾囊相告。
“我們過來看到路口那家江洲大酒店,建得好氣派,”肖瑞不動聲色的問道,“客哒具@邊幾乎沒有幾棟像樣的樓房,那酒店建在這裏,有生意嗎?”
“你說江洲集團啊,”帶魚笑道,“這個你就不清楚了吧?江洲集團幕後的老闆何雲劍,以前人叫小黑子,現在人稱江洲黑哥。他在這塊地盤上,可不比你老子在雲社差半分哦,也是黑白通喫的。”
“黑白通喫?”肖瑞問道,“這個江洲黑哥背後是誰,敢說黑白通喫?”
“江洲集團幕後到底靠上誰,我這種小角色怎麼可能知道呢?前些年西港區赫赫有名的斧聯公司,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斧聯公司幾年前也看上江洲大酒店那塊地,走了上面的關係,都花錢將那塊地都拿下來了,但有兩戶人家死活就是不肯搬走。斧聯公司糾集幾十號人上門要動手搞強拆,卻被何雲劍帶人當場砍死兩個。你們知道這事最後怎麼收尾不?”
“怎麼收尾的?”張銘忍不住問道。
帶魚嘿嘿笑道:
“斧聯公司背後的人突然被人舉報受賄被扳倒了,斧聯公司的老大被嚴打判了死刑,何雲劍見義勇爲無罪釋放。何雲劍砍人前就是江洲村黨支部書記,砍人放出來後,也不知道從哪裏搞來錢,將那塊地接了下來,建了江洲大酒店。別看客哒靖浇破坡渎涞模薮缶频昀u是真正的銷金窟。關於黑哥的故事,你要在江洲村找個老人,能給你們說半天。你們以後要是想將場子開到這裏來,或者做其他生意,老老實實掛靠江洲集團是穩妥的,要不然都有可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第322章 尾隨
“袁唯山擔任市政府祕書長之前,曾在西港區幹過四年的副區長,會不會他就是隱藏在江洲集團背後的保護傘?”
張銘坐上麪包車,從帶魚那裏聽了江洲黑哥何雲劍那麼多的傳聞,後背脊這一刻都是涼嗖嗖的,見肖瑞眼睛死死盯着車前擋風玻璃,忍不住心虛的說道,
“袁桐拉朱金奇到江洲大酒店裏,除了見他老子袁唯山外,更主要是見何雲劍,要不然不會將朱金奇單獨留下,他父子倆卻轉身就先走了。”
張銘雖然沒有直接問他們還要不要找媒體刊出那篇針對嘉樂炮製的負面報道,但他心裏已經忍不住考慮一旦事情敗露,他們能不能承受得住打擊報復。
過了片刻,張銘見肖瑞還沒有吭聲,語氣弱弱的說道:“現在負面報道漸漸多起來,就算我們不去捅破,很快也會有媒體盯上嘉樂。”
肖瑞看了張銘一眼,見他眼睛已有畏懼,心裏冷笑一二,卻儘可能語氣平緩的說道:
“我們只是提供線索,那些媒體記者拿到線索,是報道出來,還是找嘉樂討一筆封口費,還不知道呢,我們不用擔心事情會扯到我們的頭上來。對了,這個帶魚說話做事看着還挺靠譜的。你有空找他聊聊,就說我準備在市裏投資開家酒吧,看他能不能安排些漂亮女孩子過來活躍氣氛。我們只做酒吧郀I,這些女孩自己能從客人口袋裏掏多少錢,我們都不管,酒水的銷售我們還可以額外給他分成……”
“現在滿腦子想着出來撈錢的女孩子並不難找,何必跟他合作,讓他拿大頭?”張銘不解的說道。
“我們初來乍到能擺平那麼多的關係?”肖瑞問道,“現在不流行打打殺殺了,我們賺我們該賺的錢,跟人合作才能長久;等我們在市裏站穩了腳跟,再考慮其他有的沒的。”
肖瑞開車停到客哒厩埃鷱堛懻f道:“你先回獅山,我在市裏還有點事情。報道的事,你先不要想了,等我考慮成熟再說。”
“是的,這個事一定要考慮成熟。”張銘下車前還是忍不住叮囑肖瑞一聲。
…………
…………
熊志遠就在東洲停留了一晚,下午就與許建強乘渡輪前往滬市,從滬市搭乘當夜的航班飛回香港。
按照他們既定的行程,許建強這次隨熊志遠前往香港,是要與華興集團高層見面,商談泛華綜批市場後續合作及融資事宜。
即便蕭良前世創業也略有成就,但在香港那些頂尖富豪家族面前還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前世主要是通過各種花邊八卦及財經報道瞭解一些香港富豪圈的興衰史。
一度躋身亞洲六大船王之列的華興集團創始人熊衍寰帕隳陼r就已經病逝了,此時的華興集團是熊衍彘L子、熊志遠的大伯執掌。
華興集團以港口航郀懼鳎兄涤馑陌賰|,除此之外熊家在地產以及轉口貿易等領域都還有規模巨大的投資。
家族資產逾兩百億的熊氏家族,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是一個龐然巨物了。
不過前世二三十年後,熊氏家族卻沒能保住香港頂級豪門的地位。
除了未來二三十年間香港轉口貿易與航卟粩嗨ヂ洌约叭A興集團在東南亞金融危機中遭受重創外,與熊家二代戰略眼光、能力不足以及熊氏家族內部紛爭不斷,錯失內地經濟高速發展的巨大紅利,有着直接的關係。
就算如此,熊氏依舊是他們此時能抱住的最粗一條大腿。
雖然前世政商界對熊家的評價不高,熊家內部矛盾也很深,但熊志遠的母親與他入贅的父親在華興集團也是有着很強的話語權。
東洲的兩個投資項目體量還是有限,熊志遠很多事只要能說服他父母就可以了,蕭良對許建強的這次香港之行,卻沒有什麼好擔憂的。
實驗室、蓄電池廠那邊還有一攤事,蕭良隨時都得盯着,卻非怕錢少斌、蔡春、孫楚辭、沈奕、孫叔毅他們會懈怠,實是很多事,蕭良只要看到數據就能很確定評判合不合預期,其他人卻要分析、研究半天。
閥控蓄電池後續的技術開發、驗證工作,有沒有蕭良高度參與,效率是完全不一樣的。
黃昏時蕭良在公司處理完一些手頭工作,就駕車返回市區。
從雲社返回市裏只有宿雲公路這條主幹道,還正在翻修拓寬,有一輛麪包車在後面同行,蕭良也不覺得奇怪。
出宿城路進入東郊陳橋鎮範圍,蕭良駕車拐過東郊公路,發現這輛麪包車還在後面遠遠跟着。
蕭良將其帶入一條擁擠的路段,然後在一個路口估算綠燈還剩最後三五秒,一腳油門衝過路口,藉着紅燈拉開距離,又借車流的掩護拐入一條小巷子裏。
蕭良坐在車裏,看着那輛麪包車渾然不覺的從巷子口駛過,卻見是肖瑞坐在麪包車駕駛位上,麪包車裏再無他人。
蕭良皺眉思量片晌,踩油門追了上去,在秀山家園北面的一個紅綠燈路口,停在麪包車的一側,看了肖瑞一眼,再緩緩往秀山家園開過去。
蕭良在秀山家園菜市場附近的公交站前停車走下來,看着肖瑞停車走過來,饒有興致的問道:“你什麼時候懷疑那幾通電話是我打的?”
“在朱金奇這些人身邊始終找不到一個符合這些特徵的人存在,我就開始懷疑,但一直無法確定。畢竟這個猜測本身就很匪夷所思,你當時怎麼可能知道這些,又或者你始終安排人潛伏在朱金奇這些人的身邊,始終關注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肖瑞也是將張銘這些人收攏到旗下之後,才懷疑當初有可能是蕭良打的電話,但無法肯定,卻沒想到蕭良這時候會直截了當承認,略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道,
“我,我現在遇到一件事,不知道該怎麼做,纔想着過來找你,想確認你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我打電話告訴你要警惕朱金奇這些人,也是不懷好意;讓你偷藏一些票據、合同原件,也是指望你父親出獄後有些東西跟那些人狗咬狗。可惜你父親從監獄申請回東洲給你母親奔喪,你竟然沒有察覺出他有逃跑的意圖,錯過最後的機會,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
蕭良從褲袋裏掏出煙跟火機,在夕陽中點了一支菸,慢慢抽起來,
“我們現在應該各走各的陽光道,你還跑過來找我幹什麼?難不成我現在還會在意朱金奇這些角色對我有沒有威脅?”
“朱金奇這些人從來都不是你的威脅,你應該比較在意他們活得太滋潤。”肖瑞說道。
“我在意也沒有辦法啊,”
蕭良聳聳肩,笑着問道,
“嘉樂那些人背後是縣長周康元,是市政府祕書長袁唯山、是副市長樂建勇、是市長鍾雲峯——就算嘉樂倒了,他們依舊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依舊會活得很滋潤啊。我現在這個身份、地位,難不成還要跟他們打打殺殺?不存在的。”
肖瑞有些不確定的盯着蕭良看,他也難以想象僅大他兩三歲的蕭良,是那樣的令人難以琢磨。
蕭良繼續說道:“只要不對我產生威脅,相忘於江湖,對誰都有好處。你已經成功將水泥廠、砂石場以及建設路一塊地皮都轉出去了,價碼還不算太差,手裏除了建材經營部,聚了張銘一批人,手裏應該還能剩下三四百萬,好好經營,做個富家翁綽綽有餘,沒必要再糾纏過去了。”
“我爸或許死有餘辜,但我媽死那麼慘,我怎麼可能輕輕鬆鬆放下過往?”
肖瑞狠狠一拳打在公交站臺的鐵桿子,這一刻猙獰的說道,
“我媽曾經被那幾個討債的人渣拖出去強姦過,你知不知道?她去派出所沒有說出來,怕別人知道,怕我知道這件事後從此無地自容。她自己跳井想要將這一切了結掉,但是我知道,但是我是個廢物。”
蕭良默然無語,半晌才說道:“我不知道發生過這些。當然了,就算知道,我或許還是會袖手旁觀。”
“你算計我家,坐看朱金奇這些人逞兇肆虐,自有你的理由,我沒有立場怨恨你,要恨也只能恨我父親作孽太多,但我也有我放不下的理由,”
肖瑞咬着牙說道,
“我說這些,也不是指望你同情我,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對你還有一點利用價值的。你聽沒聽說過江洲集團與江洲黑哥?”
“你說。”蕭良說道。
肖瑞說道:“袁唯山很可能就是江洲大酒店幕後的保護傘,今天中午之前,袁桐帶着朱金奇走進江洲大酒店,隨後袁唯山與袁桐兩人從江洲大酒店出來,朱金奇還繼續留在江洲大酒店裏面。”
“你是不是中午一直候在雲社窺探我,到現在還沒有喫什麼東西?”蕭良見肖瑞沒有否認,看到距離公交站臺不遠處,有家餛飩攤停在路口,說道,“前面有個餛飩攤,我也有些餓了!”
肖瑞在市裏將張銘丟下,叫他先回獅山,掉頭就開車趕到雲社,但他一直沒有等到偷窺跟單獨接近蕭良的機會,守到黃昏纔看到蕭良單獨駕車從文化站大樓前的停車場駛出。
他此時確實是飢腸轆轆……
第323章 我不想當保護傘
黃昏時分,拐往秀山家園菜市場的路口,此時很多小販將攤子擺出來,幾乎將路口兩側的空地擠滿,有賣水果蔬菜的,有賣煎餃油餅的,也有晾攤販賣廉價鞋帽衣服日用雜貨的,琳琅滿目。
下班高峯期剛過,附近居民都走來菜市場買菜做飯,人流量很大,又不用繳攤位費,自然是小販嚮往的天堂,比菜市場裏還要熱鬧。
那家餛飩攤,用三輪板車拉着一隻簡易的鐵皮煤氣爐竈,旁邊支着兩張摺疊桌,一箇中年婦女守在餛飩攤後面;還有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在餛飩攤後面的矮凳上寫着暑假作業。
蕭良走到餛飩攤前,看了中年婦女一眼,四十七八歲的樣子,憔悴、削瘦卻不掩秀美,看着臉熟,愣了一下。
看到中年婦女已經滿懷期待的站起來,蕭良指向不鏽鋼托盤裏拿罩籃扣住的餛飩問道:“你這裏餛飩都有什麼餡?”
“現在只剩青菜鮮肉、鮮肉跟三丁餡,其他都賣完了——我這裏是現做現賣,還剩這點皮子跟餡料,賣完就收攤。”中年婦女說道。
“我來一碗青菜鮮肉的,”蕭良回頭問肖瑞,“你喫什麼餡的?”
“跟你一樣。”肖瑞說道。
“那我們來三碗吧,一人一碗半!”蕭良照着手寫的價格表,從皮夾取出一張五元跟一枚一元硬幣,投到收錢的鐵盒子裏去。
“小蕭總知道江洲集團?”將摺疊桌拉到路牙邊,肖瑞問道。
“何雲劍發跡之前,人稱‘小黑牛’、“小黑子”,後來擔任過江洲村的支書。客哒具w到江洲村,好些盜竊團伙就是他庇護的,暗中收了不少保護費發家致富;江洲村也組建物流咻敿翱瓦公司,爭奪最賺線的路線,沒少打打殺殺,後來在江洲大酒店那塊地皮爭奪上,更是一戰成名,”蕭良隨意說道,“東洲城地方不大,田家營有鄭大強,客哒尽⒔薮逵泻坞厔Γ际呛蘸沼忻慕莾骸�
前世零七年前後,江洲集團涉黑案發,部委直接督辦,地方沒有咦鞯目臻g,何雲劍被迫逃亡海外從此再無音信,蕭良也不知道袁唯山竟然是何雲劍背後的保護傘。
說實話,肖瑞窺破這一祕密,也確實令他有些驚訝,也叫他不由的想:
東洲犄角旮旯裏還是有太多的陳渣爛垢了,真要徐徐圖之,想要逐一清理乾淨,要拖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