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聽着擁擠車廂裏的議論紛紛,胡婕腦子裏稀裏糊塗:這個蕭良竟然是這樣一個人?那更不可能是那個孤僻的身影了吧?
這路公交車是專門爲船機廠郭裏園廠區開設的,進入大廠區範圍還有幾個站臺,蓄電池廠是最東南角上最後一個站臺,公交車停靠進站,就剩胡婕六七人到站下車。
船機廠有近一半的職工都集中在這個廠區工作。
這時候正值上班高峯期,更多的職工是騎自行車上班,就像洪流一般分成一股股湧進各個分廠之中。
錢少斌、陳學前上午都要直接去市委參加現場辦公會,討論合資條款的調整問題,廠子裏由各部門負責人看守停產,向職工傳達昨日內部會議的內容。
胡婕走進廠裏,發現廠子裏工人也是東一堆西一堆議論紛紛。
各部門負責人卻沒有誰站出來組織工人討論昨日內部會議的內容,都聚在辦公樓裏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胡婕大學畢業進廠,雖然是幹部身份,雖然這三年裏有種種誘惑,但她都沒有爲之所動,因此也沒有得到提拔擔任什麼職務,在綜合科只是普通的文書。
她沒有什麼好人心惶惶,本身就沒有想過要去競聘管理崗,普通崗也不擔心會被淘汰,但坐到辦公桌後也禁不住會想蓄電池廠今後將會何去何從,想着也許到了不顧家人反對,下決心從這一潭死水的國企跳出去的時候了,要不然任那些風言風語傳開來,她留在廠子裏只怕會更壓抑吧?
這個蕭良終究不是那個孤僻的身影啊!
要不然他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
錢少斌、陳學前十點鐘就從市委參加完現場辦公會趕回廠子,召集中層幹部召開短會宣佈現場辦公會決定合資協議即刻接納、調整相應的競聘條款,明天也會如期正式簽署合資協議,但掛牌儀式暫時取消,要等合資方有空從香港趕來東洲再舉行。
錢少斌、陳學前同時也宣佈工學院教授孫楚辭、蔡春等人,作爲合作公司蝸巢科技的顧問,參與到蓄電池廠管理崗及技術崗競聘評審,參與後續工藝流程的技術評判。
所有通過管理崗、技術崗競聘的人員,都將自動編入技術評判工作小組,參與相關工作。
因此,對生產工藝流程的熟悉與否,對理論知識熟悉與否,對相應崗位的工作熟悉程度,都將是競聘的主要考覈內容。
現在宣佈下去,讓有志競聘這些崗位的員工先準備起來。
錢少斌、陳學前宣佈這點,中層幹部又是一陣哀鴻遍野。
負責財務、採購、物管以及市場銷售等科室的管理,這一刻再也忍不住紛紛發言反對:
“我們工作跟生產都沒有半點關係,我們上學也不是學這個專業,我們要懂什麼工藝、要懂什麼生產流程?要故意要趕我們走就明說,沒有這麼折騰人的!”
就蕭良那臭脾氣,今天就算大家滿肚子意見,也沒有誰想着當面頂撞,但對錢少斌、陳學前,滿肚子怨氣的他們說話就沒有什麼好語氣了。
“小蕭總那邊,我們進一步溝通過了,”
錢少斌說道,
“純行政後勤工作,包括管理崗與普通崗在內,主要是考覈一些基本性的知識點,出題形式也會儘可能簡單,比如都是一些對錯題、選擇題。在座的各位,只要花時間認真準備兩天,不至於連筆試都過不了。這一部分筆試也只有合格跟不合格兩項,真要第一次沒能通過,也會有補考的機會,與本職工作的業務能力考覈不產生衝突。我與陳廠長原本也有一些疑慮的,小蕭總的回答很乾脆,說跟合資方已經溝通過了,明確回覆時,留在合資廠的任何一名工作人員,包括門衛在內,如果對工廠所生產出來的產品,都沒有一個基本的瞭解,沒有必要留下來;如果這名工作人員覺得這還是天經地義的,就趕緊請走。”
從事財務、採購、人事等行政類工作的中層管理,聽到這裏也沒法吭聲了,畢竟也沒有要求這些崗位的工作人員,對生產技術有多深的瞭解。
錢少斌又說道:
“市場銷售部門,是要將售後服務兼顧起來的,同時也是銜接客戶與生產技術部門的橋樑。因此設立的不是簡單的銷售崗,而是銷售工程師崗,包括主管人員在內,考覈標準會跟生產技術科的基礎崗看齊,不會降低。小蕭總那邊原本是要求大中專業以上學歷的職工纔可以競聘銷售工程師崗位,但我們考慮了一下,廠子裏也有很多銷售能力很強、對生產技術掌握較好的職工,不能排除在外。我們會爭取這兩天就擬定出正式的競聘方案來,儘可能確保公開、合理。如果對競聘沒有信心的人,可以在合資協議正式簽署之後兩天時間裏,申請調回船機廠。一旦合資協議正式簽署,除了我與陳廠長,是作爲船機廠出資代表入駐外,其他人都需要在兩天時間裏,跟船機廠解除人事關係。到時候要是競聘不了相應崗位,那就只能暫時委屈服從廠裏的安排,去做普通崗的工作,又或者辭職離開!也希望大家理解,不要鬧什麼意見,這是市委羅書記親自下的指示,船機廠那邊也只會不折不扣的執行!”
第303章 不可能是同一人
腥嗣婷嫦嘤U,他們敢在錢少斌、陳向前面前鬧,但這解決不了問題啊。
當下那些心裏沒底,但自恃還有些關係的,他們雖然很反感這種一刀切的做法,此時也只能雙手抱胸冷眼旁觀了。
他們打定主意等這鳥會結束,就趕緊找關係申請調回船機廠,不留在這裏受窩囊氣。
程德彪都被拘進去了,他們能回船機廠就好,沒必要節外生枝。
在座有幾人自視業務能力過硬,這一刻則是昂首挺胸,希望錢少斌、陳向前能注意到他們,甚至這時候讓他們站出來表態發言都行。
管理崗是大幅度精簡了,但也意味着權力更集中了,更不說要明面上的收入就會增加很多。
同樣他們也因爲自信,內心認可蓄電池廠真正做大起來,才更符合他們的利益,而不是整天跟一大羣碌碌無爲的人互相扯皮、搞內耗,拖到最後大家一起死。
只不過他們這一撮人還是太少了,之前形勢未明,他們沒敢吭聲。
那些心裏沒有底,在總廠或其他分廠又沒有關係的人,一臉沮喪。
他們想着留下來大概率會被踢到普通崗,但申請調回船機廠也沒有位子等着他們,也只能暫時做個普通工作人員。
他們心情最複雜,心裏也最不好受,但很顯然他們又不是最能鬧、最有恃無恐的前兩類人。
當然也有人對錢少斌與陳學前他們兩人的安排提出異議:“錢廠長,陳廠長,你們爲什麼就不需要跟船機廠解除人事關係?”
“合資協議生效後,船機廠佔股50%,我們是代表船機廠進駐合資廠參與管理,所以隸屬於船機廠,而非隸屬於合資廠;同時我們兩人的工資待遇還是船機廠黨組決定並負責發放,跟合資廠沒有關係。”陳向前解釋說道。
錢少斌說道:
“好了,接下來廠子要進行全面的整頓,生產也都要先停下來。你們跟下面的職工,對競聘工作有什麼意見,以及好的建議,隨時可以找我跟陳廠長談。小蕭總那邊可能會稍微忙碌一些,但你們要是有什麼好的建議,也可以提出來,我們找個時間再專程約小蕭總過來進行技術交流。”
大家都在底下嘀咕:
這孫子哪裏是來參加技術交流嘛,這明明是背後的太上皇!
蓄電池廠是這次合資的直接標的,雖然合資方一直都沒有露面,但除了康繼煌、陳向前以及程德彪三人直接參與合資協議的草擬外,有些情況乃至一些具體條款,也會跟中層管理通報、徵詢意見。
中層幹部也早就知道南亭實業作爲技術支持合作方,專門註冊成立蝸巢科技,也聽說了蝸巢科技與工學院聯合籌建能源電化學實驗室等事。
說實話,他們也早就懷疑合資的一千萬,是不是南亭實業借華興集團的名義行事。
如果只是單純提供技術支持,或假借這個合作的名義從合資廠裏撈點利益,有必要搞這麼大的動作?
看過蕭良昨日的做派,大家也越發堅定心裏的猜疑。
但是他們又能說什麼?
蓄電池廠都這個鳥樣了,一年頂天就做出三四百萬的產值。
不是產能只有這點,是生產出來的蓄電池組質量太不如人意,外銷沒有出路,一年到底只能從關聯企業接三四百萬的內部訂單,甚至倉庫還堆積好些殘次品。
蓄電池廠這次搞合資,解除內部的訂單捆綁,造船廠那邊算是鬆了一口大氣,也最爲積極支持,至少啓停蓄電池以及船用蓄電池組這一塊,總算可以從外面採購合格的優質產品了。
蓄電池廠明面上折算了一千萬固定資產,但實際值多少錢,在座心裏都是大體有數的。
人家還樂意掏一千萬港元過來合資,也沒有要求控股,簡直就是菩薩啊,還指望人家到現場後看到烏七八糟的狀況,不發點脾氣?
沒有直接撤消合資協議,都算是客氣的。
會議一結束,自視有門路,不想留在這裏受窩囊氣的,就直接找錢少斌請假找人活動。
自視業務能力過硬,想爭取管理崗的,一時間可能覺得跟錢少斌不是太熟悉,就先找到陳學前辦公室裏,瞭解更多的情況,欲推還迎的談了些他們對競聘的建議。
陳學前他自己這兩天,內心都有很大的波瀾。
他本人不是技術出身,年近五十,進廠快三十年了,主要是做財務、行政口的工作。
他目前在蓄電池廠也分管一些行政、後勤等工作;財務、採購大權則被程德彪過來後攬了過去。
按照之前那版協議,對陳學前個人其實是最有利的,保留船機廠的行政級別(副科)、人事關係,享受合資廠的薪資福利待遇,進可攻、退可守。
調整後的新版協議,他可以將人事保留在船機廠,以出資代表的身份參與合資廠的管理,但薪資福利就得由船機廠發放,跟合資廠沒有關係。
要不然,他也得解除跟船機廠的人事關係,徹徹底底辭去公職。
對這一塊,市工業局、人事局其實是有很大意見的。
錢少斌之前不是沒有提及這些問題,但直接被否決掉了,都沒有進行討論。
這裏面涉及國企改制最敏感的幹部職工的身份歸屬問題。
目前市縣推動國企改制,將一部分富餘、冗餘的勞動力進行分流,搞降本增效,但那些分流乃至暫時下崗的幹部職工,也沒有說勒令立即與原企業解除勞動人事關係。
蕭良現在對合資條款提出修改,可以說是直接違背了市裏推動國企改制的一些關鍵政策。
雖然在市委書記羅智林的強力干預下,市工業局、人事局以及船機廠黨組沒有反對,但陳學前還是擔心會有很多幹部職工暗中向省市有關部門舉報。
陳學前他是財務行政出身,性格也是極謹慎的那一類,放棄合資廠的薪資待遇,保留船機廠的人事關係,個人其實沒有太多猶豫的,甚至是一個更穩妥、更符合他性格的選擇。
只是他對蕭良這個人也完全看不懂,也不知道蓄電池廠在這種性格輕狂人物的帶領下,是走向輝煌,還是深淵。
這纔是他內心最忐忑不安的地方。
當然,讓他站出來反對什麼,也不可能,只能戰戰兢兢的先幹下去吧……………
胡婕卻沒有閒暇左思右想。
廠辦綜合科兩個科長都請假走人了,就剩她跟另外一個叫周曉琴的職工在。
錢少斌、陳學前找職工代表交流談話,她們要負責通知,進行會議安排、記錄,還有各種雜項工作要忙。
這一天下來,她都沒有喘口氣的機會。
她原以爲工人對解除跟船機廠人事關係這事會有很大意見,卻不想工人們對此反應很平淡,細想也沒有什麼不合理的。
普通職工當然希望既能提高薪資待遇,又能保留國企職工編制,但熊掌與魚兩者不可兼得時,他們眼睛就會盯着管理幹部。
現在競聘方案出臺了,中層管理不僅要解除跟船機廠的人事關係,大部分人還要被踢到普通崗,普通職工心裏說不定還在幸災樂禍呢;當然,工人們覺得市裏以及合資方真下狠手抓住管理了,對蓄電池廠的發展有更好的期許也說不定。
胡婕偶有閒暇,心裏也不禁會想:要是合資廠從船機廠系統獨立出來,那些流言蜚語也就跟她沒有太大的關係了,倘若合資廠未來還有不錯的發展,似乎她應該留下來?
車間停產了,工人到點就下班走人,但綜合科兩名科長都打算走人,撂挑子不幹活,胡婕卻是忙到六點半,才坐上回家的公交車。
到秀山家園終點站,胡婕走下公交車,纔將口罩摘下來放包裏。
此時暮色漸濃,一輛桑塔納從站臺前面經過,前車窗敞開着,胡婕驀然看到蕭良坐在車裏,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隻手很沒有素質的將菸蒂彈出車窗外。
胡婕都嚇了一跳,一臉好奇的看着那輛桑塔納拐入小區裏駛去,心裏奇怪她家搬到秀山家園來都快十年了,怎麼一直都沒有見到過這個蕭良?
還是說這個蕭良僅僅是有個認識的朋友住秀山家園?
秀山家園不是封閉式小區,每兩排單元樓之間都有岔道口跟主路相接。
胡婕好奇心切,從那輛桑塔納拐進的岔道口走了過去,但跨過馬路,就遠遠看到那輛桑塔納停在前面第二棟單元樓的側面,這個蕭良還沒有走開,就站在一輛三菱越野車的旁邊,跟誰說着話。
胡婕好奇的張望了一會兒,片刻後就見一名身穿紅圓點雪白布裙的女孩,從三菱越野車下來,與蕭良一起往單元樓後面的樓道繞過去了。
雖然暮色漸濃,那女孩子的臉看不太真切,但僅看纖盈的少女身姿,給人感覺就是極漂亮的那一類型。
不像是傳聞中的那兩個小寡婦啊?
不過看到這個蕭良下車後,手裏還捧着大堆的資料,也不像是在這裏金屋藏嬌的樣子,胡婕很是困惑,他家真住這裏?
胡婕沒敢湊近偷窺這個蕭良到底住哪個門洞裏,從其他岔道口往家走去,心裏既驚訝又悵然:
沒想到這個蕭良竟然跟她家同住秀山家園,但跟住蔣家園前街的那個身影,真就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了,要不然也沒有可能認不出我來呀?
我就長得這麼不顯眼嗎?
第304章 背後的目的
蕭良是陪顧培軍、何雪晴、張斐麗他們在沈園喫過工作餐回到秀山家園住處的,專心看資料到九點鐘,他爸打傳呼過來,回電話過去才知道今天下午招商引資工作總結表彰大會過後,市裏在東洲大酒店舉辦酒宴。
酒宴過後,羅智林約了唐繼華、李博到住處談話,打電話問他有沒有空過去,還約了錢少斌,想要了解今天上午的現場辦公會做出合資協議調整之後,蓄電池廠的幹部職工是否穩定。
九三年國家就決定推動以建立市場經濟制度爲目標的國企改制,但這兩年各省市邁出的步伐並不大,甚至江省高層都還沒有對有些方向性的問題取得共識。
這裏面最關鍵的矛盾點,就是國企幹部職工的身份歸屬以及利益保障等問題。
絕大部分省市進行國營廠降本增效的改制試點,推動冗餘人員或分流或下崗,但無論哪一種,或分流或下崗的幹部職工都還與原企業保留勞動人事關係不變。
而有些地方推動支付一定經濟補償,與分流職工解除勞動關係,俗稱“買斷工齡”的做法,屢遭勞動部等部委嚴厲的批評;絕大部分幹部職工也無法理解這點,投訴舉報者甚小�
蓄電池廠這次合資除給船機廠保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外,其他方面的變革都很徹底,特別是解除人事關係這一環,也是踩在這個年代的敏感點上。
羅智林雖然有心拿蓄電池廠合資項目做試點,希望至少能爲接下來的國企招商引資工作進一步掃清障礙,卻還是關心幹部職工對這件事的直接反應。
蕭良開車到市委家屬院,剛好遇到錢少斌將那輛二八大槓騎得飛快。
許建強作爲企業代表參加了今天的總結表彰大會,這時候也在羅智林家。
坐到湖風徐徐拂來的小院,錢少斌先談及廠裏的幹部職工整體情況很好,沒有明顯的牴觸情況,有一部分幹部職工還是相當積極歡迎的:
“………蓄電池廠有幾名青年幹部職工,業務能力很強,年紀也輕,以前嘛,沒有經歷磨礪,沒有可能一下子提拔到關鍵崗位上,這次競聘對他們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競聘辦法公佈下去,這幾個人都很積極,主動找我溝通想法,他們都很明確支持解除與船機廠的人事關係,決心要跟合資廠共同成長。經他們反映的基層職工情況,也要比我將一些職工找到辦公室交流,更可靠一些。”
錢少斌以前主要做技術管理工作,還沒有獨立分管過一座工廠,特別是合資廠與國營廠制度建設上有太大的不同,他心裏沒底。
既然羅智林如此關心合資廠接下來的發展,他也是儘可能說得詳細。
“青年幹部職工擁護,這是好事啊,”羅智林說道,“現在推動改制,也不得不承認,在國營廠工作多年,早已經習慣國營廠生活工作節奏的中年幹部職工,擔憂適應不了高節奏、殘酷的市場競爭。這種心態其實是跟絕大部分國營廠所表現出來的整體意識是一致的,但現在國營廠經營狀況很糟糕,特別是市場競爭性強的企業,不徹底的改制,局面只會更糟糕。”
羅智林又問蕭良:“蓄電池廠合資協議進行很徹底的調整了,也有一批青年幹部職工積極擁護,倘若這些人沒能競聘上管理崗,你有沒有補救的措施,不挫傷他們的積極性?”
“這些人就算暫時沒有競聘上管理崗,後面也會當後備管理幹部培養,”
蕭良很放鬆的說道,
“我已經唱白臉了,錢廠長在蓄電池廠就放心大膽唱紅臉,對這些積極上進、業務能力強、有潛力的青年職工,大膽做出承諾,不用擔心兌現不了。我們現在改革的幅度是比較大,也肯定會有一些幹部職工不理解,說不定會有人向省裏舉報,但只要我們發展的步伐夠快,我相信這一切都不會是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