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至於具體的好處,相信也不需要我教你,這些年送你們去英國深造,也不能是白花了錢。至於後面要怎麼做,我還得回去跟禕琳他爸、他哥商議。總之,就算宿雲生物有這麼大的計劃,我們也得先耐住性子,看宿雲生物能不能真把市場做起來。好戲不怕晚,這一塊市場空間真的很大,宿雲生物也不可能都佔了去,最終考驗的還是雙方經營企業、開拓市場的能力。這是硬功夫,我們要是爭不過,那就是爭不過,不可能因爲先進場、後進場,真能有確切絕對性的優勢。另外,他們開發的茶飲料,跟我們的草本涼茶,到底是不是趨同,還是有很大的區別,也得人家拿出產品來,才能知道……”
鴻臣創始人有四人,朱鴻召僅是其中之一,甚至這兩年因爲身體的緣故,都已經退出集團的日常管理了。
而朱禕琳的大哥朱瑋益,在小一輩裏年紀最長,也最成熟穩重,一直被當成鴻臣的接班人培養,目前擔任鴻臣的總裁,負責集團日常事務。
目前集團決策,老一輩都會充分尊重朱瑋益的意見。
鴻臣不是華興那樣的超大型集團,幾千萬港元的項目,熊志遠堅持就能確定下來;鴻臣在獅山的投資,要不要做進一步的調整變動,還得鴻臣集團總部討論決策。
聽父親這麼說,朱瑋興心裏就有些煩躁。
他其實內心一直抱怨禕琳他爸、他哥太保守,卻又太關注香港樓市的發展,暗感不努力爭取,真要按部就班的執行既定投資計劃,他得被那姓蕭的囂張跋扈騎在臉上嘲笑多少時日?
…………
…………
“這狗東西!我就不信他能一直猖狂下去!”
孫仰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氣急敗壞過。
丟這麼大臉,但本來就是裝逼反被抽臉,也沒有什麼好聚集起來商議對策的。
這麼晚真要將朱金奇、周健齊、袁桐他們都拉到周康元的縣長樓裏乾坐,他們也只會更加臉面無光。
孫仰軍入住的房間,安排的時候特意跟沈君鵬挨着。
這時候孫仰軍坐在沈君鵬的房間裏,還是忍不住痛罵那小杆子兩句,才稍稍宣泄心頭的恨意。
沈君鵬檢查門窗有沒有都關嚴實,以免孫仰軍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叫別人聽進耳朵裏更是丟臉。
沈君鵬拿出雪茄盒打開來,遞給孫仰軍。
孫仰軍猶豫了一下,也不管這麼晚抽雪茄勁是不是太大,拿了一根雪茄,將頭部剪開點上,他也意識到自己心態有點崩,但坐那裏還是忍不住生悶氣。
“這事嘛,是挺丟臉的,但實際不能算是壞事,”沈君鵬美美的吸了一口雪茄,說道,“你想啊,我們是有點丟顏面,但實際並沒有損失——”
“說是這麼說,但你肚量大,能受得了這種檔次的貨色耀武揚威,我可忍不了!”孫仰軍憤恨說道。
“我南下闖蕩這麼多,比今天更尷尬的場面也不是沒有,除了背後罵幾句,以後見面懶得去搭理外,誰還能少塊肉啊?生悶氣還不如以後逮到機會再狠狠收拾這些傢伙呢,”
沈君鵬心平氣和的笑道,
“說到這次,我們是丟了顏面,但鴻臣面臨的問題要更大一些,已經不簡單是朱家公子丟不丟面子的事情了。”
見孫仰軍還有些情緒上頭,沈君鵬循循善誘道:“你大概不會覺得鴻臣會因爲朱瑋興今天丟了臉,就要撤出,不在獅山投資了吧?又或者被宿雲生物的產能擴張計劃嚇住,不敢再試水茶飲料市場了吧?”
“那倒不至於,”孫仰軍說道,“他們本來就是試水,現在有人大力幫着探路,更方便他們觀察茶飲料市場有沒有做起來的潛力。”
“對啊,他們不可能就因爲這種簡單的意氣之爭,又或者被宿雲生物的新產品線計劃嚇住,”沈君鵬說道,“朱瑋興還是很有傲氣的一個人,如果他能做主,他肯定要跟姓蕭的打擂臺,加大鴻臣在獅山的茶飲投資力度,甚至短期內就渴望超越宿雲生物——你這時候再想想,姓蕭的小杆子今天逞了口舌之利,對我們是好還是壞?”
“……”
孫仰軍微微蹙緊眉頭,說道,
“如果鴻臣這次受到刺激,決定加大獅山的茶飲投資力度,又依賴嘉樂的銷售團隊及經銷商網絡推向市場,整件事對嘉樂必然是有大利。不過,鴻臣要比我們想象穩健得多,這件事恐怕也輪不到朱瑋興做主吧?還有,朱鴻召看着也挺氣定神閒的,應該也不至於這麼沉不住氣……”
“肯定不能指望朱瑋興現在就能決定鴻臣的投資戰略,朱瑋興也未必會將他跟蕭良的私人恩怨宣揚得人皆盡知,”沈君鵬笑道,“但只要朱瑋興代表鴻臣在獅山主持工作,只要他內心渴望壓過姓蕭的一頭,你還不知道該怎麼做引導工作呀?”
“這麼說,今天受那狗東西的氣,還真不能算是壞事!”孫仰軍眉頭舒展開來,說道,“看來我也要多花些心思在獅山了。”
“你這段時間就應該住在獅山或東洲,”沈君鵬說道,“我也會儘可能將廣省、香港的事業交給下面人打理,保證一個月裏能有一半時間在東洲。接下來是嘉樂發展很關鍵的時期,朱金奇、張健他們闖勁很大,但也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是啊,資金到位了,應該打硬仗了,我這個董事長也不能空掛,”
孫仰軍感慨道,
“宿雲生物應該沒有別的融資渠道,這次也看不出有港資投他們,宿雲生物年底前茶飲料達產規模是鴻臣的二十倍,豈不是投資也是他們的二十倍?也難怪那狗東西如此張狂!”
“投資體量應該沒有那麼高,但小兩億肯定也是要的,”
孫仰軍主要是做轉融貸,對生產組織的事不瞭解,沈君鵬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不同品類的生產線,投資差距很大,說道,
“不過,如果這些都是宿雲生物的自籌資金,確實夠嚇人了!”
孫仰軍點點頭。
他們之前一直都有試圖估算“腦健靈”的盈利能力,特別是春節期間宿雲生物到底賺了多少錢,張健、袁桐等人判斷是兩三千萬,朱金奇則預估有五千萬淨賺,而獅山縣有一些人有小道消息渠道,則傳一兩千萬。
都說以訛傳訛,應該數目越來越誇張纔對,但宿雲生物春節期間的盈利,在特定圈層內並沒有被誇張,甚至還被嚴重低估了。
這實在是一家鄉鎮初創企業,短短三五十天能盈利一兩千萬,就已經突破大部分人的想象力了。
沈君鵬、孫仰軍跟鴻臣的投資代表談判交流的時候,是採用朱金奇的判斷,但這主要也是增強鴻臣投資嘉樂的說服力,他們內心其實並不確信。
要不然蕭良之前聲稱宿雲生物價值二十億時,他們就不會嗤之以鼻了。
現在看來,還是朱金奇的判斷更爲準確,甚至都還有些保守了。
“現在可以消消氣去睡覺了吧?”沈君鵬站起來,拍了拍孫仰軍的肩膀,“我們能聚集這麼多的資源,相信未來的發展不會比宿雲生物差的……”
第245章 獅山賓館的早晨
獅山賓館林深樹密,蕭良醒來時,窗戶一片鳥鳴聲,甚是悅耳。
“啪啪”聽到叩門聲再次響起,蕭良這才確認是有人敲門,問道:“誰?”
“是我。”張斐麗在門外說道。
PET聚酯合成項目,對宿雲生物來說不是必需的,但PET瓶坯廠投資,是確保要拿下的,而且越快投資建廠越好。
蕭良也是高規格對待,除了昨日何雪晴、顧培軍提前趕到獅山賓館,跟錢晉章、郭秉廂、趙瀚接觸外,張斐麗今天也一早趕到獅山賓館來參與接待工作。
蕭良沒有穿衣服,打開一道門縫,兕^倌X窺過道里沒有人,就一把將震驚中的張斐麗拉了進來。
見蕭良張牙舞爪就要撲過來,張斐麗伸手將蕭良的嘴脣抵住,美眸瞪了他一眼,小聲叫道:“作死啊!汪書記他們就在樓下!”
“他們過來這麼早幹什麼?”蕭良訝然問道。
他手摟住張斐麗纖盈的腰肢,又順其自然按在她挺翹的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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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書記七點鐘就想從雲社出發了,還是劉輝書記說你們可能沒有這麼早起牀,拖了半個小時,”張斐麗也是動情的摟住情人的脖子,哄小孩子似的說道,“乖乖去洗臉,我先下樓去。”
“我很快的,”蕭良說道,“我會小心點不把你裙子弄皺的!”
“你騙鬼哦!”張斐麗杏眸瞪住蕭良,還是不敢此時此地跟蕭良歡愛,咬脣說道,“樓下那麼多人,要叫他們看出來,我還有臉待公司裏啊?”
“你就是太膽小!”蕭良無奈的放過張斐麗,抱怨道。
“哼,那你找個膽大的玩啊。”張斐麗翹着鼻頭說道,催促蕭良趕緊洗漱,她轉身先下了樓,怕在蕭良房間裏停留太久,叫別人起疑心。
蕭良洗漱下樓,看到汪興民與劉輝、梁朝斌他們都坐在樓下的小廳裏,問道:“汪書記,你們怎麼都來了?”
“項目都還沒有落地呢,哪敢懈怠?”汪興民笑着說道。
汪興民、劉輝、梁朝斌這兩天也是全程陪同。
昨天在招待晚宴後,他們還一起坐大巴車陪同投資商代表到獅山賓館住下。
哪裏曾想,他們前腳剛離開獅山賓館,周康元后腳就拉唐繼華、陽旭輝臨時也搞了一個重點投資商的交流洽談。
汪興民他們昨夜那場重點交流洽談被甩開來了,今天哪裏還敢懈怠?
這一次除了鴻臣的投資主要落地城關鎮(含縣開發區)外,雲社纔是最大的贏家。
除了衛雄印務跟裕固技術談的引資項目外,這次還有一家燈具企業、一家藥用玻璃容器公司,已經明確要在雲社落地的投資意向。
東洲目前有二十多家保健品廠商,除了宿雲生物與嘉樂科技以瓶裝湯劑產品爲主,其他都爲膠囊與口服液產品——特別是口服液品類都會用到西林瓶(玻璃小藥瓶)。
東洲除宿雲生物及嘉樂之外,其他保健品廠商規模都比較有限,但將錫江、徐海等省內諸多口服液保健品廠商都統算在內,再加上東洲等地較爲有地方優勢的製藥產業,對藥用玻璃容器的需求還是相當可觀的。
這家藥用玻璃容器公司,這次具體是受市藥用器械廠對接邀請,但起初也沒有特別強烈的投資意向。
卻是瞭解到江省保健品產業發展更爲蓬勃,就撇開市藥用器械廠,決定到南亭工業園落地,獨家投資建造、郀I一座藥用玻璃容器工廠,初步計劃是上一條膠塞生產線、一條輕量薄壁藥用玻璃瓶項目。
這兩條生產線要能成功落地,引資規模就將高達五千萬港元——總投資更高,但會有一部分資金要求內地銀行提供貸款配套;提供配套的生產經營資金貸款,也是外資企業能享受到的優惠政策之一。
藥玻項目選擇南亭工業園落地,沒有選擇投資建廠條件更成熟的東洲開發區,這家投資商主要也是期待宿雲生物將來能上口服液品類的保健品。
以宿雲生物的體量,一旦上口服液品類,對輕量薄壁玻璃瓶的採購量就相當可觀了。
這次招商洽談大會,雲社鎮在吸引外商投資上,不僅實現零的突破,意向落地金額加起來更是直接超過一億港元。
這個成績能讓其他鄉鎮羨慕到躲被窩裏哭。
當然,具體到劉輝、梁朝斌兩人臉上,神色更是難抑興奮了。
衛雄印務幾次增資擴股籌措生產改造資金,梁朝斌、劉輝兩人出資也都累計增加到六萬元。
倘若這次與裕固技術最終達成在六千萬港元估值基礎上注資兩千萬港元的合作,他們在衛雄印務的持股都會降到1.5%,但對應的公允價值卻飈高到一百二十萬。
要是去年十月初,顧雄出面找他們,說他們的出資七個月後就會暴增十幾二十倍,他們打死都不可能會出這筆錢:媽的,這不是騙人嗎?
他們這兩天都沒有睡踏實,頂着黑眼圈,人卻跟打了激素一般精神。
“顧培軍在電話裏說PET瓶坯廠項目也差不多畫下一撇了,產能投資初步估算可能會在五千萬港元左右?”劉輝湊過來,低聲問道。
“還沒有到確定落地的這一步,我想着今天直接拉新澄、新瑞的老總去雲社。”蕭良說道。
“人都拉到雲社了,還能逃過你的五指山啊?”劉輝也是忍不住驕傲的跟汪興民說道,“這纔過去一夜,咱雲社鎮達成的引資意向就直接增長到一億五千萬港元,這次是真的要遭人嫉恨啊!”
“……”汪興民要比劉輝穩重得多,也禁不住展顏笑了起來。
蕭良與朱瑋興在夜總會發生衝突,引起鍾雲峯、樂建勇、袁唯山等人極度不滿,這些事也小規模通報汪興民、劉輝、梁朝斌知道了。
就算有羅智林、唐繼華等人的堅決支持,汪興民、劉輝他們還是有所擔心的,怕形勢複雜化。
而這一刻他們都有一個想法:
去他媽的!誰有能力一次就給地方帶來這麼大規模的引資成績,當着羅智林、鍾雲峯的面,踹朱瑋興兩腳,都不用擔心有什麼大的負面影響!
現在恐怕是樂宥、袁桐這些人沒有臉在暗中傳播這事了!
“汪書記你們也沒有喫早餐吧?”
這時候許建強他們也都下樓來,蕭良拉汪興民他們一起去主樓那邊用早餐,前往主樓的路上,介紹趙瀚、郭秉廂、熊志遠,給汪興民、劉輝、梁朝斌他們相互認識。
蕭良他們算起牀晚的,餐廳這邊沒有幾個客人在進餐,朱禕琳坐在臨窗的餐桌前,正打量着窗外的風景。
獅山賓館的早餐比較樸素,稀飯、肉包、麻團、油條、小餛飩、豆腐腦……
東洲的豆腐腦,是用連夜熬煮的大骨頭濃湯,加豆腐腦煮沸,加油條碎、蝦皮、芹菜碎、香菜葉點綴,入口香濃滑爽,有如小姑娘滑嫩的香舌,絕非粗製濫造的甜豆腐能比。
朱禕琳的家教很好,看到熊志遠他們走進餐廳,也是頷首致意,只是眼神掃到蕭良的臉上才稍稍一冷,卻又情不自禁打量了張斐麗兩眼。
天氣還有些涼,張斐麗在暗銀紋深灰色連衣布裙外穿了一件深藍色小西裝,沒有刻意打扮,長髮簡單挽成髮髻,卻顯得臉蛋嬌小、玉頸修長。
張斐麗又正值人生最好的年齡,膚肌白得泛光,眉眼如畫,檀脣殷紅如染,五官精緻動人,纖盈的身材也是亭亭玉立。
她走在情人的身邊,即便刻意不跟蕭良有什麼互動,神態間不自覺流露出來的顧盼生輝,令人看了有如春風沐雨之感;而這往往是女人最迷人的憨柔神態。
張斐麗幫着腥藦埩_早餐,又有一股子職業女性的幹練勁。
這是獅山這座小城極爲難得一見的一道風景。
朱禕琳這幾天沒有少聽孫仰軍、樂宥他們在背後搬弄蕭良的是非,知道蕭良身邊有大小兩個、關係不清不楚的寡婦存在。
她還以爲小鎮婦女最多是一些庸脂俗粉,沒有什麼見識,或被迫,或爲蕭良的財大氣粗所誘,才做出背後偷人的失德醜事來,卻不想當面見着,張斐麗竟是如此的清豔脫俗、神采迷人。
見朱禕琳盯着自己看,張斐麗也是還以微笑。
朱禕琳自覺失態,轉臉看向窗外。
“好奇怪,她是誰啊?長這麼漂亮!”張斐麗爲朱禕琳的反應感到奇怪,坐下來問蕭良。
“朱禕琳,鴻臣集團董事長朱鴻臣的小女兒,是這次鴻臣的代表之一。”蕭良看了朱禕琳一眼,跟張斐麗說道。
“哦,就是你盯着人家看,被她翻白眼的那個?”張斐麗回頭又看了朱禕琳一眼,笑着說道,“難怪,真的好漂亮啊!”
“什麼叫難怪?”蕭良瞪眼看向張斐麗問道。
顧培軍立馬將何雪晴出賣掉,舉手說道:“肯定不是我多嘴多舌說你的醜事。”
“你們男人真是一個個沒擔當呢,”何雪晴說道,“我就是將那天晚宴的情形,回到公司如實描述了一番,有多大的罪過了?我可沒有說謊啊,小蕭總是當時沒有盯着人家看,還是人家沒有當場翻白眼?”
“……”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第246章 最快決定的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