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路商途 第111章

作者:更俗

  蕭良將驚疑不定的李剛推開,扭動門鎖打開包廂的門。

  “你在我面前有什麼資格讓人走,還是我請人家女孩喝杯酒,有多過分?我不想聽你解釋,你把你們周縣長、陽常委、李縣長叫過來,看我朱瑋興今天有沒有面子將他們請過來喝一杯酒….…”

  包廂裏的事態看似平息下來了,朱瑋興卻是喋喋不休的指着他哥的鼻子訓斥,堅持要將周康元、陽旭輝、李博都叫過來給他哥臉色看。

  孫仰軍、樂宥、袁桐、朱金奇以及五六名香港客人都坐在沙發上看好戲;幾個衣着暴露的陪酒女孩子不知所措的坐在一旁。

  還有個穿服務員制服的女孩子蹲角落裏哭,有兩個女孩子半蹲那裏勸她,似乎也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局面如何收拾。

  包廂裏的地上還灑了花花綠綠一堆港鈔。

  他哥除了簇新的西服腋下開了線腳,衣領、肩膀上都被潑了一大片酒漬,頭髮也黏糊糊的,那杯酒應該是直接衝臉上潑過去——他哥此時只是沉默的面對朱瑋興咄咄逼人的訓斥。

  以他哥的經驗,還不足以更好的應對眼下的局面,也不敢將事情鬧太大,怕不好收拾,只能忍氣吞聲承受朱瑋興的訓斥。

  “朱總裁的話不錯,不過今天這種小事情沒有必要驚動周縣長、李縣長,我過來陪朱總裁喝幾杯酒當賠罪,”

  蕭良臉色陰沉看着這一幕,拍起手掌來,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跟着走進來的經理李剛說道,

  “李經理,這邊的包廂留出來給我跟朱總裁賠禮道歉。你另外再安排一個包廂,請其他客人過去,都安排好,今天所有的消費都記我頭上,千萬要招待好,不要怠慢了……”

第217章 人都有逆鱗

  蕭瀟看到蕭良與許建強走進來,他都一時間不知道蕭良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仰軍、樂宥、袁桐、朱金奇他們也是錯愕的看着蕭良,不知道他陰晴不定的臉色下藏着什麼主意。

  蕭長華擔任市委副祕書長、市委辦主任,在東洲範圍來說,都算不上什麼事,畢竟東洲範圍內,縣處級官員滿打滿算也有好幾百,普通市民能知道最新的市委書記、市長換上誰,就不錯了。

  不過,東洲國際大酒店是市委辦招待處直轄企業,萬紫千紅又是從東洲國際大酒店租下場子,倘若李剛都不知道蕭長華是什麼人物,他這輩子江湖就白混了。

  縣官不如現管,蕭長華比副市長樂建勇這樣的人物,對萬紫千紅的威懾力都要強得多。

  李剛麻利的帶着工作人員、服務員,飛快將這邊的場子騰出來,將其他香港客人以及陪酒的女孩子領到其他包廂裏去。

  蹲在角落裏哭泣的那個女服務員,這時候在同伴的勸說攙扶下,站起身來正要離開,蕭良這時候纔看到她的臉,都嚇了一跳,才知道他哥脾氣溫和,爲何沒有讓俱樂部的工作人員介入,卻親自出面維護她了。

  “你留下來。”蕭良攔住那女服務員,待其他無關人員都離開後,將包廂門關上。

  “朱總裁,今天讓你這麼不開心,很過意不去啊,”蕭良走過去,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今天陪你喝幾杯,今天這事就這麼過去,好不好?”

  “小蕭總你過來正好。我說能將你們周縣長請過來喝杯酒,不算瞎吹吧?你來幫我評評理,我請這女孩子坐下來,就是陪着喝幾杯酒,小費也不是不給,怎麼就算不尊重人了?你們的工作人員,是不是太敏感、自卑了?什麼話都不說,還想讓這女孩子走,好像我們真是什麼不講理的惡客一樣。”朱瑋興站起來,猶是氣憤的說道。

  蕭良猙獰一笑,抬腳就朝朱瑋興的肚子猛踹過去,將他一腳踹坐到後面的茶臺上。

  大理石茶臺上的酒瓶、酒杯“嘩啦”倒了一片,朱瑋興身體像蝦子似的喫痛蜷起來,半天沒能站起來。

  朱瑋興愕然盯住蕭良,半天沒有想明白他爲何突然對自己動手,太過震驚,以致蹲在那裏,忘了要吭一聲出來。

  “蕭良!”

  孫仰軍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箭步衝到蕭良面前,厲聲怒喝,

  “朱總不僅是我們的客人,更是鍾市長、羅書記的客人,你想幹什麼?你毆打鐘市長、羅書記的客人,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鍾市長打電話!”

  “你他媽打電話呀!鍾市長、羅書記的電話,你都給我打,看誰他媽眼睛眨一下誰就是孫子!操你MB!今天是不是給你們臉了,在這裏給我玩陰招?”

  蕭良見孫仰軍竟然這時候還敢裝腔作勢,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就罵,

  “這GB東西今天在酒桌上,當着你們的面,肆無忌憚的拉攏我壓你們的出價,打心眼裏就沒有將你們這幾個GB貨色放在眼裏。你們忍不忍氣、吞不吞聲,我他媽沒有興趣知道,也沒有興趣關心,我也不屑配合這GB東西踩你們一腳。你們這幾個樂色東西承不承我的情,我也完全沒興趣關心,但是我哥,我的親哥哥,是孫總、樂總不認識,還是袁科長,你們他媽的狗眼瞎了都沒有認出來嗎?你們剛纔冷眼看了一場好戲啊!現在爲什麼不繼續看了?我出手收拾這狗逼東西,把事情鬧大了,好讓你們去鍾市長那裏告一個大狀,你們幾個狗東西不應該高興得拍掌嗎?MB的,打電話威脅誰啊?”

  “你!”

  孫仰軍沒想到蕭良罵起人,口不擇言滿嘴是娘,完全就是個地痞無賴,英俊的臉這一刻也氣得扭曲起來。

  樂宥、朱金奇、袁桐都反應過來,都走到孫仰軍身邊,一起將蕭良攔住,但說現在真要給鍾雲峯、羅智林打電話告狀,他們又都猶豫起來。

  這事鬧大了,他們能落到好?

  蕭良拿了一瓶礦泉水,氣呼呼的擰開蓋子,連喝了好幾口,又狠狠的將礦泉水瓶砸到屏幕上,才勉強將心頭的火氣強壓下去。

  蕭良坐到觸感細膩的真皮沙發上,待情緒稍稍冷靜,纔看向被朱金奇等人護在身後、還一臉發矇的朱瑋興,冷冷說道:

  “朱總裁,你不用怕我,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內地是發展落後,我們渴望你們能過來投資,促進地方經濟發展,也盡一切可能提供便利,生怕盡不好地主之誼,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更好的表達對你們的尊重與歡迎。不過,這絕不意味着我們會放下所有的自尊任你們踐踏。還有,你們過來投資,也是看好內地的市場與優質價廉的勞動力資源,是爲了獲得更高水平的收益,是爲了你們的企業能有更好的發展,也絕不是來做施捨的!彼此尊重是最基本的要求,這些簡單的道理,朱總裁還要我鄭重其事地說出來,說實話,我對你有些失望啊!”

  朱瑋興臉皮抽搐了兩下。

  孫仰軍、樂宥、朱金奇、袁桐正全神戒備的盯住蕭良,怕他又暴起傷人,沒想到他眨眼間又跟沒事人似的,跟朱瑋興說起大道理來,氣得抓狂。

  蕭良蹺起二郎腿,盯住孫仰軍等人身後的朱瑋興,繼續說道:

  “另外,我還得鄭重其事給朱總裁介紹一下,這位負責獅山招商工作的蕭幹事,是我的嫡親哥哥。孫總、樂總、朱總、袁科長可能剛纔疏忽了,忘了給朱總裁介紹。對了,我這人性格是非常寬和的,逆鱗也不多,怎麼惹我都沒有關係,但是什麼DB手段用到我家人頭上,就得稍稍忍受我一下的臭脾氣。當然了,朱總裁不知者不爲過,讓我們握手言和吧,希望今夜過去,剛纔一點小小的不愉快能煙消雲散,朱總裁好不好呀?”

  蕭良眼神冰冷的盯了孫仰軍、樂宥兩人一眼,放下腳,旁若無事的從他們兩人之間的空隙,朝朱瑋興伸出手。

  半天見朱瑋興還恨恨的盯看過來,沒有一個反應,蕭良又姿勢舒服的靠回沙發靠背,又朝堵在他身前的孫仰軍、樂宥、朱金奇、袁桐四人哂然一笑,說道:

  “看來朱總裁今天受了點驚嚇啊,看來要請孫總、朱總、樂總、袁科長好好做一做朱總裁的工作啊。也希望我們以後能在商場上一決雌雄,不要再玩這種上不了檯面的小手段。要玩這種小手段,我真不覺得你們是我的對手!”

  “我們走。”

  孫仰軍也是氣得渾身發抖,他之前聽袁桐、朱金奇說蕭良這人如此囂張跋扈,他還不相信;他還以爲接觸過蕭良幾次,是有些不知所謂的傲氣,怎麼都不能算得上跋扈。

  卻沒想到今天如此結結實實的受教了一番。

  孫仰軍給袁桐、朱金奇使了眼色,示意他們去勸朱瑋興,打架鬥毆不是他們擅長,要對付囂張跋扈、徹底將流氓姿態擺出來的蕭良,也得先離開再想辦法。

  樂宥平時也是混賬脾氣,此時卻也被蕭良剛纔那炸裂開來的脾氣給嚇住了,捱了一頓臭罵,也只能強按住內心的惱恨走了出去。

  包廂門再次無聲關閉,蕭良朝許建強苦笑道:“讓許哥你難做了……”

  “你今天在酒桌上沒有接朱瑋興的話茬,已經夠給他們面子了,他們還假裝不認識蕭瀟,真的是太過分,甚至可以說是下作了!”許建強苦笑着,拉蕭瀟坐下來。

  蕭良看向完全不懂情況,被嚇住了的錢採芸,疑惑的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當服務員的?”

  錢採芸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還有兩三個月才正式畢業。

  而她父親錢少斌雖然一氣之下從船機廠辭職,社會地位是低了,但擺夜宵攤的收入卻不會低,怎麼都不至於要錢採芸沒有畢業,就到這種場所來打工賺錢。

  蕭良又問他哥:“哥,你之前知道她在這裏當服務員?”

  “我也不知道啊,”

  蕭瀟見蕭良爲他發這通脾氣,完全無視朱瑋興、孫仰軍等人的身份與地位,內心也是激盪,這會兒更詳細的解釋起衝突的緣由來,說道,

  “也是包廂裏鬧出動靜,我走進來纔看到是採芸,勸阻時想着讓採芸先離開——沒想到朱瑋興白天看着彬彬有禮的,這時候竟然完全另一副模樣。”

  “我簽了東洲大酒店的就業協議,酒店要求提前到崗實習,是酒店安排我們在這裏實習的。”錢採芸說到這裏,又想哭出來,臉上的淡妝都花了。

  “蕭總,”李剛這時候打開包廂門,又探頭看進來,說道,“幾個香港客人都走了。”

  “怎麼,你還真以爲我會爲這幾個傻逼東西付賬?”蕭良心裏火氣又升騰起來,看到李剛這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瞪眼怒問道。

  “蕭總說哪裏話,我哪裏會讓蕭總結賬?樂總走之前,已經把賬給結了。我只是過來說一聲,也好知道蕭總這邊還需要什麼。”李剛訕笑道。

  李剛一開始還擔心被蕭良唬住,雖然他沒有看到朱瑋興被蕭良一腳踹坐茶臺上的情形,但樂副市長的公子樂宥很快就灰溜溜與孫仰軍等人離開,他是看到的。

  “大酒店有幾個實習生在這裏當服務員?”蕭良拿起來酒瓶,冷冷問道。

  “沒幾個,大酒店人員有富裕,正好我們這裏缺人,借用一下。”李剛含糊說道。

  “你他媽說有幾個!”

  蕭良站起來,猛地將酒瓶砸在包廂牆壁上,玻璃屑與酒液四濺,指着李剛厲聲說道,

  “這一切是誰安排的?誰給你們的膽子,敢無法無天到這地步?是不是陳明啓?”

  突然又鬧這麼大動靜,外面有工作人員想衝進去制止。

  李剛打了一哆嗦,拿身體將工作人員頂住,沒敢讓他們衝進包廂裏來,垮着臉說道:“真不是蕭總你想的那樣。小錢她們過來實習,我們是付工資的,沒人強迫她們陪客人喝酒的。這事也沒有誰安排!”

  “你可以不說,但是一定有人會讓你開口的,你不要怪我沒有給你機會,”

  蕭良從他哥那裏將手提電話拿過來,冷冷盯住李剛,說道,

  “錢採芸她們跟大酒店簽署就業協議,是國企幹部身份,強迫國企幹部到毫無利益關聯的夜店工作,還遭遇客人強迫陪酒,這是什麼性質,想必我把話說到這裏,不需要提醒你更多了。萬紫千紅的幕後老闆是誰,整件事到底是誰安排的,我可能沒有辦法從你嘴裏問出來,但我相信羅書記一定會很有興趣知道!”

  “敝店開張沒有幾天,人手缺的厲害,不得已請陳處長幫忙安排一些人應付幾天。”

  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人走進來,示意李剛站到一邊去,走到茶臺,拿起一瓶洋酒,拱手賠罪道,

  “今天有什麼失禮、得罪的地方,我鄭大強喝下這瓶酒謝罪,還請蕭總不要介意。”

第218章 處置

  看到萬紫千紅的老闆鄭大強這一刻才千呼萬喚始出來,蕭良心頭怒氣正盛,見他將酒瓶拿起來想要吹瓶賠罪,眼睛卻藏着一絲狠決,指着他的鼻子就罵:

  “你他媽誰啊,認識一個狗屁陳處長,就覺得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裝大尾巴狼?把酒瓶放下!你轉告陳處長,請他做好羅書記明天找他談話的心理準備!別他媽跟道上幾個貨色不清不楚的混上幾天,就以爲GCD的天就已經翻過來了!”

  鄭大強此時就聽李剛說眼前這狗雜碎是市委副祕書長、市委辦主任蕭長華的兒子,雖然他清楚“萬紫千紅”的命咧苯悠谑掗L華手裏,令他不得不忍住氣,但真的很辛苦,只是死死咬住嘴脣,纔沒有發出聲音來。

  李剛也心驚膽戰,他跟鄭大強多年,看着鄭大強是如何一步步從田家營的犄角旮旯裏打拼出頭的,現在就怕鄭大強控制不住火爆脾氣,來個雞飛蛋打,叫他們這幾年辛苦打拼出來的“萬紫千紅”毀於一旦。

  李剛之前是沒有看到包廂裏衝突的情形,但樂宥、孫仰軍、袁桐、朱金奇陪同香港客人走出包廂時那怒火攻心,那扭曲猙獰的模樣,他是看得一清二楚。

  樂宥是副市長樂建勇的兒子,袁桐是市政府祕書長的兒子,孫仰軍的地位比樂宥、袁桐還要高不少。

  這批入住大酒店的香港客人,更是市委市政府不惜通過市局隱祕渠道勒令各家場子都確保不出意外的尊貴客人。

  不管包廂裏到底發生了什麼衝突,這些人竟然都只能忍氣吞聲,對蕭長華的兒子的退避三舍,李剛心裏清楚,鄭大強此時真要有什麼火上澆油的言行,後果絕對夠他們喫上三壺的。

  蕭良氣勢洶洶的盯着鄭大強、李剛看了幾秒鐘,抬腳將茶几前一瓶倒地的紅酒瓶挑起踢向牆壁,看着殷紅的酒液濺灑在富麗堂皇的牆布上,跟他哥蕭瀟、許建強說道:“我們走!”

  蕭良走到包廂門口,見錢採芸還愣站在那裏,問道:“你不跟我們走,想幹什麼?”

  “啊?哦哦!”錢採芸完全搞不清楚情況,當下慌不迭的跟着蕭良他們走出了包廂,往萬紫千紅外走去。

  走出萬紫千紅,蕭良才低聲跟許建強介紹這個鄭大強的來頭:“這個鄭大強,早年是田家營的小地痞,這些年在田家營靠收保護費發家致富,可以說又是一個肖裕軍式的人物,沒想到現在他也開始走上層路線,跑到大酒店租場子開夜店了!”

  蕭良前世對大酒店北側開設過萬紫千紅沒有一點印象,看到鄭大強出面,他纔算想明白過來,應該是前世羅智林到東洲擔任市委書記後不久,就直接將萬紫千紅取締、驅逐出去了。

  然而前世羅智林性情剛硬,卻並不能從根本上扭轉東洲的官場生態。

  鄭大強雖然被從大酒店驅逐出去,並沒有因此沒落,更沒有就此收斂。

  除了繼續從田家營小商販頭上收取保護費斂財外,九七年鍾秀路大市場發生震驚全省的大火過後,其在濠園路創辦的規模逾六萬平方米的南天大世界小商品市場正式對外郀I,完成其崛起前的最後一步蛻變。

  從那之後,鄭大強在東洲就成爲與肖裕軍並駕齊驅的梟雄級人物存在。

  今生管不了前世事,但有機會,蕭良還是要壓制住這種角色,不能給其冒頭的機會,又或者將其一道扔到嘉樂那個大坑裏去?

  許建強點點頭,表示他聽說過這號角色的存在。

  田家營原本就是東洲城市最早自發聚集,同時也是東洲市目前規模最大的小商品貿易聚集區。

  綜批市場需要吸引大規模小商品經營業主入駐,田家營的商戶羣本身就是他們重點挖掘的對象,跟這些寄身在商戶身上收保護費、吸血的地痞流氓,本就是競爭關係。

  就算蕭良之前沒有過提醒,許建強也不會忽視鄭大強這些角色的存在。

  只不過他之前不會直接跟這些角色打交道,也沒有見過鄭大強本人罷了。

  …………

  …………

  蕭長華這時候還沒有離開東洲大酒店,還在跟樂建勇、袁唯山等人商議交流活動的調整安排,接到蕭良的電話,趕到酒店大堂來,疑惑的問道:“什麼事情,你跟許總怎麼還沒有回去?”

  在沙發上坐下來,蕭長華剛要叫旁邊的服務員幫他拿瓶水,抬頭看清錢採芸的臉,再見她穿着服務員類似的制服,一愣:

  “採芸?你工作簽到大酒店了,還沒畢業就提前來酒店實習?有一陣子沒到你爸那裏喝酒了,還不知道你工作落實的情況呢。”

  “事情有些複雜,”

  蕭良將剛纔在萬紫千紅發生的諸多事,說給他爸知道,

  “這次東洲大酒店總計有十六名實習生,被陳明啓以實習的名義安排到萬紫千紅做服務生。鴻臣的朱瑋興在包廂裏糾纏採芸,哥他進包廂勸阻,想讓採芸先離開,被朱瑋興推了一個跟頭,還潑了一臉酒,我進去把朱瑋興收拾了一頓,踹了這狗東西一腳;孫仰軍、樂宥、袁桐幾個玩意兒都在現場,竟然敢假裝不認識我哥,被我指着鼻子臭罵了一頓。要不是這插曲,還不知道陳明啓膽大妄爲到這地步呢。”

  蕭長華眉頭深蹙,這時候陳明啓出現走到大堂,走到前臺那裏小聲喊:“蕭祕書長、蕭祕書長……”

  見陳明啓要走過來,蕭長華厭惡的揮了揮手,讓他離遠點。

  蕭長華拿起手提電話,頂着額頭思考了片刻,纔將電話撥了出去:

  “羅書記還沒有休息吧?我跟樂副市長、袁祕書長一起研究接下來洽談交流活動安排的事情,蕭良與建強也還沒有離開,還跟個別香港客人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也無意間瞭解到大酒店存在一些問題,我覺得這麼晚有必要及時跟你彙報……”

  蕭長華把事情原委都彙報給羅智林知道後,就一直拿手提電話貼着臉,過了一會兒,才繼續通話:

  “……倉促之下,劉海鵬是臨時能替代的人選,我這幾天也應該要盯在這裏。想要保證接下來的接待活動不出岔子,我跟劉海鵬肯定會有些手忙腳亂。嗯,王行揚可以,他理論水平很高,交流活動的一些稿子,可以由他來寫。酒店的黨組成員大部分都在,還在明後天的接待活動忙碌,好的,我直接以市委辦的名義,召集酒店黨組成員宣佈你的決定!”

  見他爸放下手提電話,蕭良問道:“羅書記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