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97章

作者:一片苏叶

  二人站定樹頂,互相打量,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年輕女人目力極強,穿過薄薄夜幕,藉助微微星點,將眼前的黃臉漢子上下打量了一遍。

  見他渾身是血。

  忽然

  一股純正的魔氣乍現升騰,將他身上的血液蒸發起來,登時魔染血光,讓他整個人徽制渲校斦媸悄е兄А�

  年輕女人瞳孔一縮,收起了輕視之心。

  甚至

  眼中多出了一開始所沒有的忌憚。

  這股魔門氣焰,實在太過純正。

  黃臉漢子抬起那柄染血長劍,攜帶着從銷金樓中沾染的殺氣,死死鎖定在她身上。

  只見她一拂廣袖,路過的山風被她催急,掠過周奕。

  登時將那鎖定的殺機撥到林外。

  “不知是哪一道的朋友,既不以真面目示人,又忽然生出這麼大的火氣。”

  她的嗓音極其奇怪,不僅聽不出年歲。

  說話時,還會讓人耳際出現渦漩之感。

  那是一種詭異的空間律動。

  周奕知曉兩派六道的大概情況,頓時心中駭然。

  陰癸派。

  這是天魔大法!

  周奕沒露出異樣,只壓低嗓音,模仿着大帝的口吻:

  “那麼請問陰癸派的朋友,爲何要緊追不捨?”

  那女子微微一笑,眯着眼睛問道:“那朋友想必是來自補天閣吧。”

  “呵呵..”

  她才說完,忽然發現黃臉漢子那張臉正露出冷笑。

  “你的眼力還是差了一點,也許陰後在此能認出我的身份。”

  “你說宗尊認識你?”

  女子半信半疑,又冷哼一聲,“可是我卻從未聽宗尊提起你這一號人物。”

  “你讓我覺得很可疑。”

  她說出這話時,伸手在空中做出拈花動作,詭異的空間波動再現。

  在一股奇異勁力驅使下,杉樹樹頭上的針葉脫離了枝幹,隨着旋勁來到她的手中。

  “原本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壞了我們的事,我卻不能當做沒有看見。”

  她的話音迴盪在杉林中,不斷衝擊着黃臉漢子。

  可是,年輕女人卻眉頭一皺,手上天魔勁力稍緩,沒有將針葉丟出。

  這一丟,就意味着要動手。

  本以爲十拿九穩,突然又察覺到異樣。

  她又一次吖Γ骸芭笥眩疫@道理還說的過去吧?”

  年輕女人眼中,黃臉漢子剛纔是無動於衷,現在更是離奇,竟露出一絲笑意。

  天魔妙音,怎會無效?

  不對勁.

  她將手上的勁力撤去,準備再聊聊。

  “你是陰癸派哪一位長老,魅功怎麼這樣稀鬆?”

  聽到被嘲諷,她心頭有怒,卻不發作。

  魔門中人向來慕強,方纔施展天魔妙音確實無效,被評爲“稀鬆”二字,也不算無辜。

  “我是雲長老。”

  她夾着火氣說道:“你想必是認識的,不要再裝神弄鬼,報出名號吧。”

  聽那黃臉漢子道:

  “本宗也有魔音魅法,分屬於邪功異術四大魔門別傳,其一便是媚惑宗。”

  “單論魅功這一項,你要比我師妹差得遠。”

  這一下等於是自報家門。

  陰癸派乃是魔門兩派六道中實力最強的,陰後更是號作魔門宗尊。

  每一代陰癸派都會精挑細選擇出九人,共參《天魔策》中的天魔大法。

  雲長老,正是陰癸派九大高手之一。

  故而一開始面對非陰癸派的魔門中人,她是心懷上位優越感的。

  此時

  在腦海中回想一遍後,表情又是變了。

  邪極宗。

  “你是.你是邪帝傳人?”

  想到對方那精純至極的魔門真氣,雲長老感覺這句話已不用再問。

  “我乃向師真傳,你說算不算聖帝傳人呢?”

  黃臉漢子話語中的倨傲之氣,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哪怕是陰後見我,也只能同輩論交。”

  “雲長老方纔說井水不犯河水,怪我殺錯了人,那我問你,如果有人惹到陰後,該不該殺?”

  雲長老道:“該殺,殺得好。”

  她已不再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甚至是修煉《天魔策》的優越感也沒了,畢竟邪帝傳人,修煉的乃是天魔策中最高深的那一卷。

  “宗尊一直想見邪極宗的朋友,不若與我一道,做客陰癸派。”

  雲長老的態度變得極好。

  周奕卻不能去找死見陰後,正要找理由拒絕。

  忽然,杉林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聽到了,那邊的雲長老更是聽得清晰。

  腳步聲越來越響。

  雲長老眯着眼睛,看到了身着黑袍的高大人影從林中出現。

  看不清他的臉,但其一身罡煞之氣,像是包裹在兇焰之內。

  此人一至,雲長老便生感覺。

  這是衝着自己來的!

  她孤身前來,心中不由湧現危機之感。

  立時耳聽來時方向,生怕被人阻斷後路。

  魔門內鬥,那可算不上怪事。

  “陰後刻下也見不着,不如雲長老隨我去聖極宗做客吧。”

  雲長老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此事我會稟告宗尊,就此別過。”

  她人影一閃,面朝二人朝後躍退,飄身竄過十丈後,這才轉過身折返來時方向。

  周奕長呼一口氣。

  好險。

  “老單,你來的正是時候,否則我要找理由走脫,還得費一番工夫。”

  周奕的表情徹底放鬆下來,與單雄信一道朝白河方向去。

  單雄信將頭上遮擋的帽罩褪下,“我早就守在此地,如果那老妖婆動手,我定會找機會偷襲她。”

  “只是方纔聽你們說話,便覺不用動手,順勢將她驚走算了。”

  周奕稱讚道:“此乃上策。”

  單雄信笑道:“那也要你反應夠快,將計就計才成。”

  他們一路來到白河水邊。

  單雄信站在堤岸的大石頭上。

  “噗通”一聲,周奕躍入水中,整個人鑽到水底。

  單雄信取來一個包裹,等周奕鑽出來,他將一大堆草木灰抖了出去。

  又遞來搗碎的皁角。

  周奕在白河中洗了個澡,將渾身血氣全部洗盡。

  否則被人追到臥龍崗那可就不妙了。

  “事情辦妥了嗎?”

  “妥了,至少能安穩一段時間,南陽郡中的勢力應該沒閒情理會我們。”

  周奕又道:“我用了一招拙劣計策,卻將黑石義莊的信息傳至南陽各大勢力,一定會入楊大龍頭的耳。”

  “好!”

  單雄信由衷道:“如果楊鎮動手將這夥老怪趕走,那是再好也沒有了。”

  周奕也希望如此。

  兩人一道回了臥龍崗。

  接下來十天,周奕全待在崗上,一日也不曾下山。

  在銷金樓大戰過後,只覺練劍更加順暢。

  同時將湧泉這個根基穴位練成了氣竅!

  也就意味着可以“氣發”,那麼配合脈氣二氣循環,將有更拔萃的效果。

  這十天內,道場也傳來好消息。

  之前在夫子山上負責看守練功房的張眨诘昧税酝趸痤钢幔K於厚積薄發,練出了罡氣。

  對於橫煉外功的人來說,這是一種蛻變。

  可以與內家高手直接抗衡。

  接下來只要配合招法,無論是攻殺還是防禦,都能在短期內有巨大提升。

  周奕很高興,幾乎露出姨母笑。

  除了老單和他之外,總算又有一個能拿的出手的人了。

  不過,想成爲一方穩如泰山的大教,任重而道遠。

  單雄信這個教頭在周奕看來合格得過頭。

  他將每一個人的外功練法瞭解過後,因材施教,進行指導。

  不過

  除了新的招法之外,這幫擼石鎖的大漢們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