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93章

作者:一片苏叶

  樓梯處時不時傳來噔噔噔的聲音。

  沈巧蘭驚覺,那閉目的黃臉漢子忽然睜眼。

  這一瞬間,她像是看見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神。

  甚至,這樣一雙眸子配上他的黃臉,存在着深深的割裂感。

  黃臉漢子站了起來。

  沈巧蘭道:

  “雖然時辰已到,但是我沒趕你,你可以一直待下去。這是樓裏面的規矩,鴇母不會趕你走。”

  黃臉漢子道:“原來我的魅力這樣大。”

  沈巧蘭搖頭:“說實話你的長相非常一般,沒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但是你很獨特。分明是個謊話連篇的人,卻讓我感覺到你很真铡�

  “錯了,”黃臉漢子打斷她的話,“並非我真眨悄愕男奶毮仭!�

  “我去個茅房。”

  周奕尿遁出了房間,他目光朝四樓斜撇。

  看到有卸嗳耸衷谡緧徥刈o,這些人分守各處,顯是來自三個勢力。

  黑衣服的是巴陵幫,剩下兩個雜亂的應該是湍江派與陽興會。

  之前聽到“少會主”三字。

  八大勢力中唯有陽興會帶“會”字。

  此際勢力越雜,周奕反倒越欣喜。

  倘若只有巴陵幫,那麼想登四樓,必被盤問。

  就在這時

  二樓梯處有人端着個精緻的木托盤上來,內有果品糕點,還有一壺酒。

  他心下一動。

  好,這是巴陵幫的人!

  把湍江派的身份木牌帶在身上,三步並兩步搶下樓去,邊走邊喊:

  “誒誒誒!怎麼這麼慢!”

  “叫我家少掌門等了好久!”

  負責端盤子的幫猩硇晤D住,正尋思我也沒慢呀?

  他一愣神間,只見一道手影閃過,自個手上的托盤已被那黃臉漢子抄了過去。

  此乃仙鶴手。

  是周奕空手奪兵刃的獨門手段!

  這端盤子的傢伙武藝平平,怎能喫得消這等招法。

  那幫姓泻埃苻瘸坏桑�

  “我來送!你磨磨蹭蹭,壞了我家少掌門的興致,拿你與豬配種!”

  “你!”

  巴陵幫袙哌^周奕的腰牌,見他不理會自己直接朝四樓去,只好返回樓下。

  因爲大管事提前有過交代,不能得罪客人。

  只能一邊走一邊罵:

  “媽了個巴子的,湍江派有什麼了不起的。”

  “呸!”

  上到四樓拐角,這時兩位神情機警的巴陵幫锌戳诉^來。

  周奕昂首挺胸,朝其中一人招了招手。

  那人看到周奕的腰牌。

  “什麼事?”他上前擠出一個笑容。

  周奕道:“我家少掌門剛剛有沒有吩咐說要多上果酒?他若說了,我趕緊去取來。”

  他聲音很低,幾乎就在巴陵幫卸叀�

  巴陵幫的漢子會意。

  原來是怕辦錯事。

  他笑道:“沒有,只說要一壺東漢張衡喝過的本地九醞甘醴。”

  “多謝。”

  周奕抱謝一聲,他主動發問,兩名巴陵幫蟹吹共黄婀譅懞嗡蜄|西上來的是湍江派的人。

  只當是宴廳裏面的人特意吩咐過。

  周奕往前走時,一拽衣角擋住腰牌。

  湍江派的人自然瞧不見。

  方纔周奕與巴陵幫的漢子耳語,湍江派與陽興會的人只當他是銷金樓的人,更不會去過問。

  周奕低頭冷笑,光明正大入了宴會所在的巨大廳房。

  琉璃燈盞點亮各處,酒會正酣。

  跨入門檻一瞬間,他將湍江派的腰牌取了下來。

  三大勢力匯合在一起,不可能將對方大大小小的人物都熟悉一遍。

  所以,一個端盤子進來的小角色,根本不能引起關注。

  周奕一眼就認出了湍江派的少掌門。

  羅榮太。

  那一身花裏胡哨的公子哥打扮,以及那狹長陰毒的雙目。

  才進南陽,就被這傢伙攔路。

  好一頭攔路貓,又見面了。

  周奕眼睛掃過席面,上手主座三位黑衣人,定是那三大害蟲。

  與害蟲在一起的,這一桌人沒有一個好貨。

  “倒酒!”

  周奕纔將果品糕點放在兩盤雞鴨旁邊,羅榮太便發興呼喝。

  “羅少好興致,哈哈哈!”

  最上首身材高大的大管事笑道:“倒酒,快給少掌門倒酒!”

  周奕順手拿起酒壺,給羅榮太滿上一杯。

  羅榮太淫笑道:

  “你家的頭牌清倌人一直不買我的帳,今次大管事開了金口,羅某想到能好好耍玩,心中自然高興。”

  那大管事連連擺手:“這算不得什麼。”

  他看向羅榮太,又看向另外一位年輕人,也就是那陽興會少會主:“本幫能在南陽從容行事,可是多依仗兩位。”

  “休說什麼清倌人,無論少掌門想玩什麼樣的,我們也要想辦法搞來。”

  “哈哈,”羅榮太淫笑道,“要得,要得,再乾一杯。”

  “好,幹!”

  另外兩位管事也舉杯。

  周奕朝巴陵幫三大管事靠近,依次爲三人添酒。

  跟着陪侍在一旁。

  宴桌周圍還站了一圈人,看了他一眼也沒在意。

  趁此興致,大家站起一齊舉杯。

  一位巴陵幫姓A苏Q劬Γ幼哦恳坏桑吹搅瞬坏昧说漠嬅妗�

  大管事身邊,那倒酒之人不着痕跡把酒壺往下一拉,手搭在腰間長劍上。

  他看到這一幕時,銷金樓大管事,正在仰頭喝酒。

  這時正是酒宴最熱烈的時刻,

  美酒飄香,蛇笑鼠樂,蜜意暢歡

  酒水順着喉頭咕嘟咕嘟滾下。

  就在這暢快至極時刻.

  忽然!

  凔————

  一道快捷無倫的拔劍聲突兀響起,宴廳中的歡快氣氛就像是一面鏡子被突然擊碎!

  刺啦刺啦碎裂的鏡面中,倒映出詭異陰森的畫面來。

  那大管事仰頭喝酒將自己粗肥肉多的脖子全部露了出來。

  他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黑芒!

  那是一柄劍,冒着詭異的黑氣,如一道黑色的罡風,迎面吹至。

  這一劍很快,

  所以耳朵聽到了悅耳詭異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搖響鈴鐺,黑色的風吹得人好冷。

  靈魂都打了一個寒顫。

  而南陽的黃酒九醞甘醴有着暖心暖肺的效果。

  可是,

  大管事最後的感覺是.肚子中的暖意戛然而止了。

  這才發現,喉嚨被人割出一個大口子。

  喝下去的黃酒沾着血,沒機會入肚,嘩啦啦灑出。

  就像周奕給他倒酒一樣,大管事現在也敬周奕一杯,可惜周奕不賣他面子,絕不會拿酒盞去接。

  “啊~!!”

  這一道聲音不是大管事發出的,而是周奕身邊的二管事。

  他一劍給大管事割喉之後,平劍削掉了二管事的腦袋。

  二管事的個頭最高,脖子像是伸出頭的烏龜,以前外出抓女人時,他脖子長,有視野優勢。

  可現在,周奕割他的腦袋,甚至不需要準頭。

  這一劍削過,周奕很不滿意,如果劍再快一點,這聲喊叫會憋在心裏。

  “你是什麼——!”

  三管事驚吼大叫,宴廳亂做一團。

  他“人”字沒有出口,那魔氣騰騰的劍,已是劈頭壓來。

  三管事腰間有雙刀,可事發突然,只能用熟練的右手拔出左腰短刀,一刀朝那魔氣森森的長劍架去。

  然而.

  那詭異劍影一飄,他的短刀砍在了空氣上。

  登時渾身血液回震,滿是用力不盡之感。

  只這一下滯澀,胸口便一痛,心脈已被刺穿,後背一股血液迸出,將那邊的羅榮太打得滿臉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