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樓梯處時不時傳來噔噔噔的聲音。
沈巧蘭驚覺,那閉目的黃臉漢子忽然睜眼。
這一瞬間,她像是看見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神。
甚至,這樣一雙眸子配上他的黃臉,存在着深深的割裂感。
黃臉漢子站了起來。
沈巧蘭道:
“雖然時辰已到,但是我沒趕你,你可以一直待下去。這是樓裏面的規矩,鴇母不會趕你走。”
黃臉漢子道:“原來我的魅力這樣大。”
沈巧蘭搖頭:“說實話你的長相非常一般,沒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但是你很獨特。分明是個謊話連篇的人,卻讓我感覺到你很真铡�
“錯了,”黃臉漢子打斷她的話,“並非我真眨悄愕男奶毮仭!�
“我去個茅房。”
周奕尿遁出了房間,他目光朝四樓斜撇。
看到有卸嗳耸衷谡緧徥刈o,這些人分守各處,顯是來自三個勢力。
黑衣服的是巴陵幫,剩下兩個雜亂的應該是湍江派與陽興會。
之前聽到“少會主”三字。
八大勢力中唯有陽興會帶“會”字。
此際勢力越雜,周奕反倒越欣喜。
倘若只有巴陵幫,那麼想登四樓,必被盤問。
就在這時
二樓梯處有人端着個精緻的木托盤上來,內有果品糕點,還有一壺酒。
他心下一動。
好,這是巴陵幫的人!
把湍江派的身份木牌帶在身上,三步並兩步搶下樓去,邊走邊喊:
“誒誒誒!怎麼這麼慢!”
“叫我家少掌門等了好久!”
負責端盤子的幫猩硇晤D住,正尋思我也沒慢呀?
他一愣神間,只見一道手影閃過,自個手上的托盤已被那黃臉漢子抄了過去。
此乃仙鶴手。
是周奕空手奪兵刃的獨門手段!
這端盤子的傢伙武藝平平,怎能喫得消這等招法。
那幫姓泻埃苻瘸坏桑�
“我來送!你磨磨蹭蹭,壞了我家少掌門的興致,拿你與豬配種!”
“你!”
巴陵幫袙哌^周奕的腰牌,見他不理會自己直接朝四樓去,只好返回樓下。
因爲大管事提前有過交代,不能得罪客人。
只能一邊走一邊罵:
“媽了個巴子的,湍江派有什麼了不起的。”
“呸!”
上到四樓拐角,這時兩位神情機警的巴陵幫锌戳诉^來。
周奕昂首挺胸,朝其中一人招了招手。
那人看到周奕的腰牌。
“什麼事?”他上前擠出一個笑容。
周奕道:“我家少掌門剛剛有沒有吩咐說要多上果酒?他若說了,我趕緊去取來。”
他聲音很低,幾乎就在巴陵幫卸叀�
巴陵幫的漢子會意。
原來是怕辦錯事。
他笑道:“沒有,只說要一壺東漢張衡喝過的本地九醞甘醴。”
“多謝。”
周奕抱謝一聲,他主動發問,兩名巴陵幫蟹吹共黄婀譅懞嗡蜄|西上來的是湍江派的人。
只當是宴廳裏面的人特意吩咐過。
周奕往前走時,一拽衣角擋住腰牌。
湍江派的人自然瞧不見。
方纔周奕與巴陵幫的漢子耳語,湍江派與陽興會的人只當他是銷金樓的人,更不會去過問。
周奕低頭冷笑,光明正大入了宴會所在的巨大廳房。
琉璃燈盞點亮各處,酒會正酣。
跨入門檻一瞬間,他將湍江派的腰牌取了下來。
三大勢力匯合在一起,不可能將對方大大小小的人物都熟悉一遍。
所以,一個端盤子進來的小角色,根本不能引起關注。
周奕一眼就認出了湍江派的少掌門。
羅榮太。
那一身花裏胡哨的公子哥打扮,以及那狹長陰毒的雙目。
才進南陽,就被這傢伙攔路。
好一頭攔路貓,又見面了。
周奕眼睛掃過席面,上手主座三位黑衣人,定是那三大害蟲。
與害蟲在一起的,這一桌人沒有一個好貨。
“倒酒!”
周奕纔將果品糕點放在兩盤雞鴨旁邊,羅榮太便發興呼喝。
“羅少好興致,哈哈哈!”
最上首身材高大的大管事笑道:“倒酒,快給少掌門倒酒!”
周奕順手拿起酒壺,給羅榮太滿上一杯。
羅榮太淫笑道:
“你家的頭牌清倌人一直不買我的帳,今次大管事開了金口,羅某想到能好好耍玩,心中自然高興。”
那大管事連連擺手:“這算不得什麼。”
他看向羅榮太,又看向另外一位年輕人,也就是那陽興會少會主:“本幫能在南陽從容行事,可是多依仗兩位。”
“休說什麼清倌人,無論少掌門想玩什麼樣的,我們也要想辦法搞來。”
“哈哈,”羅榮太淫笑道,“要得,要得,再乾一杯。”
“好,幹!”
另外兩位管事也舉杯。
周奕朝巴陵幫三大管事靠近,依次爲三人添酒。
跟着陪侍在一旁。
宴桌周圍還站了一圈人,看了他一眼也沒在意。
趁此興致,大家站起一齊舉杯。
一位巴陵幫姓A苏Q劬Γ幼哦恳坏桑吹搅瞬坏昧说漠嬅妗�
大管事身邊,那倒酒之人不着痕跡把酒壺往下一拉,手搭在腰間長劍上。
他看到這一幕時,銷金樓大管事,正在仰頭喝酒。
這時正是酒宴最熱烈的時刻,
美酒飄香,蛇笑鼠樂,蜜意暢歡
酒水順着喉頭咕嘟咕嘟滾下。
就在這暢快至極時刻.
忽然!
凔————
一道快捷無倫的拔劍聲突兀響起,宴廳中的歡快氣氛就像是一面鏡子被突然擊碎!
刺啦刺啦碎裂的鏡面中,倒映出詭異陰森的畫面來。
那大管事仰頭喝酒將自己粗肥肉多的脖子全部露了出來。
他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黑芒!
那是一柄劍,冒着詭異的黑氣,如一道黑色的罡風,迎面吹至。
這一劍很快,
所以耳朵聽到了悅耳詭異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搖響鈴鐺,黑色的風吹得人好冷。
靈魂都打了一個寒顫。
而南陽的黃酒九醞甘醴有着暖心暖肺的效果。
可是,
大管事最後的感覺是.肚子中的暖意戛然而止了。
這才發現,喉嚨被人割出一個大口子。
喝下去的黃酒沾着血,沒機會入肚,嘩啦啦灑出。
就像周奕給他倒酒一樣,大管事現在也敬周奕一杯,可惜周奕不賣他面子,絕不會拿酒盞去接。
“啊~!!”
這一道聲音不是大管事發出的,而是周奕身邊的二管事。
他一劍給大管事割喉之後,平劍削掉了二管事的腦袋。
二管事的個頭最高,脖子像是伸出頭的烏龜,以前外出抓女人時,他脖子長,有視野優勢。
可現在,周奕割他的腦袋,甚至不需要準頭。
這一劍削過,周奕很不滿意,如果劍再快一點,這聲喊叫會憋在心裏。
“你是什麼——!”
三管事驚吼大叫,宴廳亂做一團。
他“人”字沒有出口,那魔氣騰騰的劍,已是劈頭壓來。
三管事腰間有雙刀,可事發突然,只能用熟練的右手拔出左腰短刀,一刀朝那魔氣森森的長劍架去。
然而.
那詭異劍影一飄,他的短刀砍在了空氣上。
登時渾身血液回震,滿是用力不盡之感。
只這一下滯澀,胸口便一痛,心脈已被刺穿,後背一股血液迸出,將那邊的羅榮太打得滿臉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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