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念及此,眼角皺紋不禁抽跳。
“陳老請繼續說。”
“嗯,”陳老滞虺情T方向,“郡城防務由八大勢力按月輪值,今次沒到南陽幫,楊鎮卻派他的人插手城防。”
“可見要阻斷暗流。”
“若他真下決心,動以威望,足可懾服各大勢力,這一郡之地,沒有什麼事是他辦不成的。”
楊鎮能調動數萬人馬,且多是宗派武人,與他硬碰硬得掂量掂量。
大龍頭手握一件大殺器,這身份可不是說笑的。
“陳老言下之意,此前有過先例?”
“正是,”陳老只貞泿紫ⅲ俺侵斜居欣暇^舊址,一連開設多家,香火大旺,卻暗犯惡事,意圖破壞城內各大勢力聯盟,楊鎮雷厲風行,一夜之間拔除分觀十餘座。”
“故而城中道觀,多有荒棄。”
老君觀.
那是魔門兩派六道中的真傳道。
周奕思量一番:“照陳老的說法,楊大龍頭若是調查到底,我便是去殺了巴陵幫三大害蟲也無濟於事。”
“誒,此一時彼一時。”
陳老值溃骸皸铈偟哪隁q也大了,手段不及當年果斷。”
“天師既與天魁派交好,只要呂掌門一句話,臥龍崗上的偏野之觀南陽幫豈會費勁去查?這城內楊鎮最信任的人除了幫內左膀右臂,唯有呂重。”
見到周奕面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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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他誇張道,“天魁派這下可賺大了。”
周奕又喝了口茶水:“巴陵幫那事,爲何挑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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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陵幫勾結了陽興會與湍江派,這兩家是天魁派的對頭,藥材生意乃是湍江派的大項,你的人若要做小本買賣,他們看不上,但曹家的藥材生意可不小。”
“湍江派會派人調查,那巴陵幫的視線就會盯上來,總管中原情報的三大管事只要不傻,多半能猜到天師身上。”
“當下南陽生亂,正好渾水摸魚。”
陳老智埔娭苻瘸谅暎挼攘藥酌耄@才問:
“天師意下如何?”
周奕輕叩瓷盞:“我在山中待了一段時間悶得慌,正差個地方聽聽曲。”
“這銷金樓的曲子怎麼樣?”
陳老值溃骸斑湊合吧,尋常曲調有些豔俗,卻能找些新鮮,比如西域的龜茲樂、疏勒樂什麼的,天師自個去聽就知道了。”
“相比於江南水鄉的清商樂,還是頗有差距。”
“吆铀嘶ǜ撸瑮顝V行舟過此橋呵呵。”
他又是嘲諷,卻又很懂。
周奕不再敘話:“陳老,三日後我來找你。”
陳老謶溃骸肮Ш虼篑{。”
梅塢巷口,陳老滞拍堑乐饾u遠去的背影,心中藏着疑惑。
若說現在的楊大龍頭做事遲疑。
那眼前這位就果斷過頭了。
根據巨鯤幫所知的消息,這位身藏多少偉力,其實模糊不清。
想在銷金樓殺人,再安然遠遁,絕非等閒人能辦到。
陳老中闹械钠诖絹碓缴�.
周奕出了鯤幫分舵,轉道便尋到曹府落點。
負責南陽一應事務的總管事名叫曹承賢,他是曹家二郎的堂哥,辦事較爲穩妥。
之前負責做淮陽郡的生意。
新店鋪置在城東位置,不遠處連着三家武館,位置很好。
周奕在此沒耽擱,只向曹承賢求證。
看看陳老钟袥]有玩虛的。
印象中這老頭挺靠譜,他身後的幫主雲玉真反倒靠不住。
曹家能把生意做大,自然有一套。
周奕才一問起,曹承賢依話回過之後就遞來一封信函。
其中囊括曹家收集到的南陽郡藥材生意脈絡。
從最源頭的登山採藥工、藥農,再到管理一大片藥材地盤的山主、山把頭。
往下尋到南陽,果然牽扯到湍江派。
還好,陳老頭沒有撒謊。
巨鯤幫現在有大用,城內有他們等於多出很多雙專業且挑剔的眼睛,互利互惠合作下去,對兩家都好。
銷金樓在城西,出了城西便是臥龍崗方向。
沿着那條銷金樓所在的通寶街繞來繞去,扮作喫喫喝喝的模樣把點踩好,直至城牆邊沿。
來回巡遊幾遍,周奕已經喫撐。
摸清地形,目光從那棟燈火輝煌的花樓掠過,轉身而去。
在此地要謹慎一些,畢竟對方是搞情報的,興許一些路邊攤販就是巴陵幫的人
三日後,申酉之交。
梅塢巷茶鋪中走出一個蠟黃臉男人,眉宇間含着三分兇戾之氣,他若笑起來容易讓人覺得虛僞。
混江湖的老油子不少就是這樣的。
他着一身尋常武人的粗布衣裳,腰間懸着一具劣質長劍,估計是隨手從哪個小作坊購置的。
稍稍引人注意的恐怕只有那兩束從耳前垂下的鬢髮。
夜風一吹,兩鬢飄飄,若他手按長劍。
江湖劍客的姿態倒是分毫不差。
“還有這個。”
陳老謥G出一物,那黃臉漢子伸手接住。
他壓着嗓音說話,語氣帶着一絲丁大帝的墳場畫風:“做何用?”
“湍江派的身份牌子,從一個死人身上得到的。湍江派羅長壽的兒子喜歡去青樓,也許你能用的上。”
陳老忠娝障拢谝痪洌骸澳愠鍪謺r可要悠着點,那地方人多眼雜,保不齊就有人認出你的武功路數。”
黃臉漢子陰惻惻一笑:“那可正好。”
陳老忠汇丁�
那漢子轉身便走,卻傳來一段差點叫他栽跟頭的話:
“銷金樓裏砍人頭,老子就叫陳老帧3x滅害沒理由,管事人頭當皮球。”
“嘿嘿嘿——”
一串邪惡壞笑聲。
茶鋪中的開鎖老人笑嘆:“非人哉,非人哉”
……
南陽郡的驟雨才歇一日,天沒放晴。
酉時三刻,天色陰沉。
銷金樓早把檐前一圈琉璃燈點亮,陣陣胭脂香從雕花槅扇間溢出。
晚霧薄薄,就似美人身上的輕紗。
遠遠瞧去,窗紙上多有婀娜剪影跑來跑去,後面像是還有人在追逐嬉笑。
誰都知曉裏面是幹什麼的。
雖說也有不少清倌人引來文人騷客,但多數人還是奔着慾望來的。
人間刮骨刀,越刮骨越癢。
一連排掛上燈坏南銟侨卿N金樓的產業,這棟南陽銷金窩,除了豔粉俗氣,隔壁還安置有賭坊當鋪。
任憑你有多少身家,多少精力,全都能榨個乾淨。
“啊喲~!”
銷金樓前,一位徐娘半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從門內迎出。
幹她們這一行眼睛尖得很。
看看衣着氣度,神態談吐,就大概曉得你口袋裏有幾個子。
但這一次,老鴇卻是看都不用看了。
眼眶中那一雙眼珠一會兒上一會兒下,自動鎖定着黃臉漢子拋起又落入掌心的金子。
這人穿着俗氣,如此露富,定是近來發了橫財。
此類江湖人頗爲常見。
往往膨脹至極,卻又最容易從他們口袋中掏金掏銀。
“這位貴爺面生得很,可是首趟來這兒尋樂子?”
黃臉漢子道:“怎麼?面生就不歡迎?”
“哪能啊,”老鴇笑臉如花,“只怪奴家不曉得您甚麼喜好,怕叫錯了姑娘惹您埋怨,豈不壞了興致?”
黃臉漢子笑道:
“那也簡單,我從江南至此,一路折枝折花,聽說這銷金樓大有名氣,便想瞧瞧是否爲真。”
“我可是來找大樂子的,俗粉俗豔,入不得我的眼。”
老鴇朝黃臉漢子眼圈一瞧,果然隱隱發黑發皺。
此乃歡快過甚之表象。
“不曉得貴爺要多大的樂子?”
老鴇試探一問。
那黃臉漢子從懷中又摸出黃澄澄的金子,叫她眼睛一直。
“最好的姑娘,配上最好的酒。”
“貴爺,請您登三樓!”
老鴇在前引路,一路喊着‘讓一讓,讓一讓’,在喧鬧至極的香樓中叫身後貴客一路順暢。
周奕放眼一望,有些驚歎於巴陵幫的財力。
樓中木梯相連,四方通貫,絹燈處處,豔調頻彈。
香樓中央是個檯面,被一大圈高挑着的琉璃燈徽郑屓艘贿M門就移不開目光。
幾名舞娘在此跳採蓮曲,中間是個身材火辣的胡姬,正大秀豔舞。
一樓二樓圍了好多看客。
隨着老鴇,周奕直登三樓。
這裏遠比一樓二樓雅靜,銷金樓的三位管事在更往上的四樓,那裏是巴陵幫會客談生意的地方。
外人不得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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