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86章

作者:一片苏叶

  他用盡最後力氣,抱緊小孫女。

  然而.

  呂得貴沒感受到背上傳來疼痛,反而聽到周圍鄉鄰一陣驚呼。

  “哐當~!”

  這是柴刀墜地的聲音。

  他額頭貼着地上的泥土,往後瞧去。

  視線很矮,他看到妖僧拿柴刀的右手垂了下來,像是傳來骨頭斷裂的“咔嚓”聲響。

  這時一道黑影從妖僧的斷臂處落下。

  “砰~!”

  那黑影人沒落地,在空中一腳大力後踏!

  幾個漢子都推不動的妖僧,整個人噴血倒飛!

  黑影落地,妖僧還在空中。

  呂得貴瞧見,那人落地之後,腳後跟一磕柴刀,那刀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爆射而出!

  柴刀閃爍着夕陽餘暉,在空中截住妖僧,將其從後背洞穿至胸前要害!

  周圍的村民徹底呆住了。

  呂得貴這時回過頭來,看到了黑影全貌。

  這一刻.

  他的腦海浮現出臥龍崗五莊觀前,那個負手而立的小道長。

  ‘老丈且記,往後遇到惡霸倏埽部缮仙綄の摇!�

  ‘我與那烏鴉道長,確屬同輩.’

  ‘……’

  清越的聲音在腦海中越來越淡,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響。

  呂得貴回過神來.

  終於看清了來人面貌,沒錯了!

  “易易道長!”

  他激動的呼喊一聲!

  周奕長呼一口氣,伸手將老人拉了起來,又抱起地上的小小女娃,安撫她的情緒。

  那女娃眼淚汪汪,好是可憐。

  但看了看周奕,見他對自己笑,竟神奇止住哭聲。

  或許,因爲她是第一個感受天師懷抱的小娃娃。

  “易易道長!”呂得貴顫抖着又喊了一聲。

  “老丈,你的桑葚酒不錯。”

  周奕面帶夕陽餘暉,淡淡一笑:

  “我喝了你的酒,發足酒勁,腳步出奇得快,這才及時趕到,沒有留下遺憾。”

  “道長大恩大德~!”

  呂得貴就要下跪,周奕一把拽住了他。

  “莫要跪,太俗了,老丈若想感激,來年便請我復飲桑葚酒。”

  “如何?”

  “誒,誒!要得,要得!”

  老人連連應聲。

  白河村的人逐漸圍攏過來,越來越多,大家的目光從那妖僧的屍體上撇過,全都看向了抱着老貴家“小果娃”的青年身上。

  方纔目睹那一幕的人,此時心情還未平復。

  正在這時

  遠方一陣嘈雜,馬車骨碌碌的聲響不斷傳來。

  “哈哈哈,到了!”

  “這便是臥龍崗了!果然一派清景!好地方!”

  聲音出奇的大,又出奇的粗獷。

  這時

  一大陣人馬自聲音之後浮現在白河村腥搜矍啊�

  只見爲首那人身材高大,他面若重棗,濃眉斜飛入鬢,一雙豹眼四射。

  就在他的馬上,還橫有一人。

  那人一身僧衣,與白河村這妖僧衣着一模一樣。

  但是

  卻被那大漢硬生生按在馬背上,動彈不得。

  他身下是一匹壯馬,竟能喫得住這份力道。

  緊接着,一條接一條大漢陸續出現。

  看他們一個個肌肉結實,膀大腰圓,身上佩戴兵刃,乍一看上去,當真攝人心魄。

  正好奇這些人的來歷。

  忽然

  那馬上的豹眼大漢像是察覺到什麼,朝白河村這邊定睛一瞧。

  “哈哈哈!”

  大漢的笑聲震動四野。

  他半開玩笑朝身後的馬車喊道:“清風明月,你們快看,那又是誰?!”

  周奕原本一臉笑意。

  忽聽“清風明月”四字,像是被一道雷霆轟中。

  夏姝與晏秋一下鑽出頭來。

  兩娃一見周奕,不禁想哭,但立時忍住。

  這時本想大喊“師兄”,可是此行要隱藏身份,見到師兄周圍人多眼雜。

  於是又忍住了。

  這兩小.是清風明月?

  周奕真有點暈乎了,又想起五莊觀。

  腦海中忽然冒出兩行字

  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

第78章 新的山神!

  烏鴉道人走得急,該請他題寫這幅對聯上去。

  那我豈不是要改名“易元子”?

  罷了,這委實太過奇怪。

  周奕覺得有趣又好笑,將懷中小小女娃交給呂得貴照看。

  白河村坐落平原臨河而建,是一方較大村落,又值夕陽西下,農人荷鋤歸家,村口有很多村民圍聚。

  今次這熱鬧可不小。

  雖說郡城中的大勢力屢見不鮮,但大多止於耳聞。

  一羣高大魁梧的讓人心驚的漢子齊齊走來,圍觀之胁挥勺灾髯岄_道路。

  尤其是爲首那位豹眼大漢,最惹人眼。

  一則因他兇相,二則因他手中拎着個令人膽寒的妖僧。

  那僧面如墨染,同樣滿眼血絲。

  任他發狂掙扎,竟沒能從豹眼大漢鐵掌掙脫,喉間嗬嗬如困獸嘶鳴。

  這般畫面已駭人聽聞,偏生這些遠來之客直奔呂得貴院門。

  水竹沙沙作響的林前,霎時紮根出一片筋肉虯結的叢林。

  “觀主!”

  袧h疾步近前,抱拳齊喝,聲震四野。

  他們早在等這一刻,目光灼灼聚焦在土牆畔黑衣青年周身。

  多日闊別,素來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此番重逢,只覺自家這位太平教主風采更勝往昔。

  想那中原江湖多少事,雍丘至南陽的千里煙波,茶館酒肆中的軼事傳說,已具實眼前。

  心中歡喜激動之情,幾欲破胸而出。

  一写鬂h恨不得將呂得貴院中的石磨舉個一百來回,或者來個胸口碎大石方纔過癮。

  周奕與單雄信相視一笑。

  目光掠過張三、馮四、竇魁等道場舊部。

  一張張熟悉面孔浮現,真叫人心中暖意湧動。

  夏姝與晏秋兩小道童走上前,眸中淚光盈盈。

  周奕含笑上前,屈指揉亂二人髮髻,兩小卻乖順不動,細若蚊吶喚了聲“師兄”。

  周奕一左一右摟着他們,朝老單示意,又對械缊龌U生頷首。

  “攜上那邊屍首,回觀。”

  “得令!”

  應和聲如雷滾過,腥诉~步出發。

  “易道長”

  呂得貴囁嚅,偷眼打量這羣太平道人馬。

  他只覺自己老眼昏花。

  這年輕道長,恐怕比烏鴉道人來頭還大。

  難怪輩分那樣高。

  周奕溫聲安撫:

  “老丈勿憂,這瘋僧本非衝你們而來,日後遇見此類人物,切記遠避莫要招惹。若現於臥龍崗周遭,可速來觀內尋我。”

  呂得貴只是個田間老農,心裏沒什麼主張。

  只曉得道長說的是爲他們好。

  起先開口是想留易道長喫口晚飯,此刻聽到這些,心情波動劇烈,不知怎麼回話了。

  他苦思時,周奕已轉身離去。

  呂得貴踉蹌追出幾步喊道:“易道長,來年老朽給你釀頂好的桑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