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83章

作者:一片苏叶

  應羽喝了一口茶湯,說到正事:

  “三日後巳時,易道長可得閒暇?”

  “可是要找我出黑做法事?”

  “不是。”

  應羽遞上信箋:“任家主謁見家師,聞摯友入土爲安,家師很是欣慰,他心念易道長當日之助,想邀你去做客。”

  “道長是江湖奇人,師父想介紹幾位南陽的朋友給你認識。”

  “此宴設在天魁道場,南陽武林耆宿齊聚,也盼道長撥冗。”

  周奕摩挲信函,並未答覆:“此信可呂老前輩所書?”

  “不是。”

  “這是任景福託我帶給你的,他不知易道長身在何處。”

  呂無瑕在一旁添話: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只是聽聞臥龍崗有一道觀,姑且碰碰邭猓瑳]成想這麼走撸闶前盐业慕淮腿渭夷沁叺奈毝嫁k齊了。”

  周奕無奈一笑:“可惜,要辜負呂老前輩的美意了。”

  “哦?”

  天魁派這對師兄妹都側目望來,他們沒想到周奕會拒絕。

  畢竟,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若是與這些南陽大人物們相熟,日後辦事會方便許多。

  應羽心中才生出勸說之詞,周奕已搶先說道:

  “明日我便要出門一趟,歸期不定,也許三五日回不來,故不敢輕諾。”

  應羽搖頭,還待再說。

  呂無瑕扯了扯他的袖子,朝周奕笑道:

  “那易道長改日有空,再來道場尋我們。”

  “好!”

  周奕很爽快地說道:“我將手邊俗務處理停當,再來拜訪,若是匆匆忙忙去見呂老前輩,總覺得太唐突。”

  兩人聽罷,也不久留。

  將一杯茶喝完便告辭了。

  臥龍崗山下,呂無瑕與應羽拉着馬,兩人邊走邊聊。

  “這易道長還真是古怪,旁人眼巴巴想與南陽大人物結交。可他倒好,爹爹擺下一個局,給他留一席位,他卻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呂無瑕又吐槽一句:“搞得好像我爹很可怕一般。”

  應羽道:“我也替易道長感到惋惜,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就連大龍頭身邊的範護法都來了。”

  “不過,這或許是易道長與胁煌帯!�

  “換一個人,咱們也不會這樣急着趕來,叫兩名師弟來送信就是了。他異於常人的行止,反倒叫我們印象深刻。”

  “師兄說的不錯。”

  呂無瑕壞笑道:“走,快回去告訴我爹,瞧瞧他是什麼表情,天魁掌門的邀請在南陽被人無視了。”

  “倘若他對易道長念念不忘,那這招欲擒故縱可就高明極了。”

  其實

  這兩位有點誤會,而且誤會很大。

  周奕在他們下山之後,就將身上的道袍光速換下。

  取而代之是小鳳凰式打扮。

  換了一身黑衣。

  面子不重要,小命才重要。

  現在武功進境不慢,只要穩得住,早晚能找回面子。

  “像是有人在針對道門中人?”

  感受到這一層,這才婉拒了呂重老爺子的邀請。

  否則參加一下南陽武林名宿聚會,稍稍混個臉熟還是有益處的。

  暗算任老太爺的人,絕不是現在能對付的。

  周奕又將任景福的信展開,仔細查看。

  只覺墨跡驚心:

  “易真人鈞鑒:貴駕離賒旗當日,某率袕夭榱x莊無果。

  孰料兩日後,城東再生詭事——

  與陽興會交厚的茅文峯也暴斃家中。

  此人是修練抱圓勁數十載,乃是賒旗武林名宿,然他死時,屍身竟無痕無創。

  也沒有出現與家父一般異狀,只是

  根據茅家人回憶,茅文峯暴斃的那一夜,

  曾有一道鬼影隱隱綽綽,飄閃窗前,

  跟着他便發出一長串令人心生透骨寒意的悽慘哀吼.”

  ……

第75章 歲月不饒人

  “繼茅文峯暴斃後,賒旗城外的安山寺,二十多位僧邢凳й櫋!�

  “與安山寺交好的荊山派遣人查探,於鍾庭大鐘下尋得住持安遠大師遺體。”

  “安遠大師七竅滲血,十指盡碎,鍾內遍佈猙獰抓痕”

  “此事發於郡界之外,荊山派咦吡诉z體。待我至南陽尋訪呂老前輩時,發覺此事竟未掀起波瀾。”

  “……”

  這封信所述甚詳。

  從那些歪斜深湶欢ǖ淖舟E中,可窺得任景福撰寫此信時心緒不寧。

  抑或說,

  他將自己代入了這些慘死之人,心懷難言之忐忑。

  而周奕這位處理過任老太爺詐屍的異人,則成了任景福最好的傾訴對象。

  信末,

  任景福提到任家在南陽郡內的生意與相關人脈。

  “感念易真人當日之恩,若在南陽一地用得上我任家的,儘可差遣。”

  這最後一句話,清晰顯露了任景福的不安。

  呂重安排的這次南陽名宿之宴,興許會針對此事。

  周奕將信中提及的任家生意部分又仔細閱讀一遍,隨即焚燬信箋。

  原來不止道門的人遭殃,連佛門亦被盯上。

  不知是哪位魔門老怪在搞鬼。

  這與前世記憶頗有出入。

  周奕回想不起哪位魔頭會用這般手段。

  不過,

  如今連‘太平鴻寶’都出來了,連趙佗什麼的都在研究淮南鴻烈,已不能用舊日眼光去度量此世。

  否則版本落後,稍有不察便要大翻車。

  周奕在觀中靜思片刻,悄然自臥龍崗折返南陽城。

  梅塢巷內,又一次見到那永遠在擺弄鎖頭的老頭。

  “任家、賒旗義莊,安山寺,還有當陽馬幫,郡城道觀的消息?”

  陳老致勓源蟾姓鸷场�

  他盯着周奕,心中又佩服又驚奇。

  這才幾日光景?

  就不聲不響搞出這麼一大堆事了?

  陳老謸u了搖頭:“這些消息老朽亦未聽聞。”

  “嗯?貴幫耳目何時這般閉塞了?”

  “天師有所不知,我們在南陽城內的人手遠不及東南沿海,而且這邊的事要做到嚴格保密,一些幫欣闲嗖桓艺{用,所以人手喫緊。”

  “這些時日我們一刻沒閒着,一直在盯着巴陵幫。”

  陳老贮c到即止。

  “信已送達了嗎?”

  “輕騎加急上路,晝夜兼程,沿途更換馬匹,幾日便達陽堌,信肯定送到。”

  周奕微微頷首:“有勞了。“

  “這是應該的,”陳老种毖缘溃澳详柺潜編椭鼗刂性囊n,否則永遠被海沙幫壓一頭,老朽全賭在天師身上。”

  “雲玉真幫主呢?”周奕狀似隨意問道。

  “幫主在江淮一帶,天師放心,南陽事務老朽可全權做主。”

  見他毫不遲疑,周奕放心了一些。

  這白嫖的情報部門可不能掉鏈子。

  老單他們早有準備,只要收到信,肯定是即刻動身,現下應該在路上了。

  那麼要不了多少時日,就會來南陽。

  孤身與擁校讱庾圆豢赏斩Z。

  周奕心下稍寬:“巴陵幫的管事有何動向?”

  “他們管着中原一地的消息,多龜縮於銷金樓內,鮮少外出。

  事分輕重緩急。

  既然老單他們要到了,還是先把這三個害蟲滅掉的好。

  否則把太平道的事捅到大龍頭那裏,他們在南陽很難待得下去。

  周奕問:“這三人身手如何?”

  “那要看與誰比。”

  周奕挑了個雍丘熟人:“與渾元派的馬掌門相比呢?”

  陳老炙尖庖环骸颁N金樓的大管事與馬掌門伯仲之間,二管事與三管事稍差一些。”

  “不過生死相搏,又是另番光景。”

  這幫人販子的生意遍佈大隋,實力夠厚。

  一個分舵,就有這麼多高手。

  陳老治⑽櫭迹骸叭巳缃裥斡安浑x,難覓良機,天師恐怕是沒機會出手。”

  “有什麼不能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