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應羽喝了一口茶湯,說到正事:
“三日後巳時,易道長可得閒暇?”
“可是要找我出黑做法事?”
“不是。”
應羽遞上信箋:“任家主謁見家師,聞摯友入土爲安,家師很是欣慰,他心念易道長當日之助,想邀你去做客。”
“道長是江湖奇人,師父想介紹幾位南陽的朋友給你認識。”
“此宴設在天魁道場,南陽武林耆宿齊聚,也盼道長撥冗。”
周奕摩挲信函,並未答覆:“此信可呂老前輩所書?”
“不是。”
“這是任景福託我帶給你的,他不知易道長身在何處。”
呂無瑕在一旁添話: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只是聽聞臥龍崗有一道觀,姑且碰碰邭猓瑳]成想這麼走撸闶前盐业慕淮腿渭夷沁叺奈毝嫁k齊了。”
周奕無奈一笑:“可惜,要辜負呂老前輩的美意了。”
“哦?”
天魁派這對師兄妹都側目望來,他們沒想到周奕會拒絕。
畢竟,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若是與這些南陽大人物們相熟,日後辦事會方便許多。
應羽心中才生出勸說之詞,周奕已搶先說道:
“明日我便要出門一趟,歸期不定,也許三五日回不來,故不敢輕諾。”
應羽搖頭,還待再說。
呂無瑕扯了扯他的袖子,朝周奕笑道:
“那易道長改日有空,再來道場尋我們。”
“好!”
周奕很爽快地說道:“我將手邊俗務處理停當,再來拜訪,若是匆匆忙忙去見呂老前輩,總覺得太唐突。”
兩人聽罷,也不久留。
將一杯茶喝完便告辭了。
臥龍崗山下,呂無瑕與應羽拉着馬,兩人邊走邊聊。
“這易道長還真是古怪,旁人眼巴巴想與南陽大人物結交。可他倒好,爹爹擺下一個局,給他留一席位,他卻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呂無瑕又吐槽一句:“搞得好像我爹很可怕一般。”
應羽道:“我也替易道長感到惋惜,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就連大龍頭身邊的範護法都來了。”
“不過,這或許是易道長與胁煌帯!�
“換一個人,咱們也不會這樣急着趕來,叫兩名師弟來送信就是了。他異於常人的行止,反倒叫我們印象深刻。”
“師兄說的不錯。”
呂無瑕壞笑道:“走,快回去告訴我爹,瞧瞧他是什麼表情,天魁掌門的邀請在南陽被人無視了。”
“倘若他對易道長念念不忘,那這招欲擒故縱可就高明極了。”
其實
這兩位有點誤會,而且誤會很大。
周奕在他們下山之後,就將身上的道袍光速換下。
取而代之是小鳳凰式打扮。
換了一身黑衣。
面子不重要,小命才重要。
現在武功進境不慢,只要穩得住,早晚能找回面子。
“像是有人在針對道門中人?”
感受到這一層,這才婉拒了呂重老爺子的邀請。
否則參加一下南陽武林名宿聚會,稍稍混個臉熟還是有益處的。
暗算任老太爺的人,絕不是現在能對付的。
周奕又將任景福的信展開,仔細查看。
只覺墨跡驚心:
“易真人鈞鑒:貴駕離賒旗當日,某率袕夭榱x莊無果。
孰料兩日後,城東再生詭事——
與陽興會交厚的茅文峯也暴斃家中。
此人是修練抱圓勁數十載,乃是賒旗武林名宿,然他死時,屍身竟無痕無創。
也沒有出現與家父一般異狀,只是
根據茅家人回憶,茅文峯暴斃的那一夜,
曾有一道鬼影隱隱綽綽,飄閃窗前,
跟着他便發出一長串令人心生透骨寒意的悽慘哀吼.”
……
第75章 歲月不饒人
“繼茅文峯暴斃後,賒旗城外的安山寺,二十多位僧邢凳й櫋!�
“與安山寺交好的荊山派遣人查探,於鍾庭大鐘下尋得住持安遠大師遺體。”
“安遠大師七竅滲血,十指盡碎,鍾內遍佈猙獰抓痕”
“此事發於郡界之外,荊山派咦吡诉z體。待我至南陽尋訪呂老前輩時,發覺此事竟未掀起波瀾。”
“……”
這封信所述甚詳。
從那些歪斜深湶欢ǖ淖舟E中,可窺得任景福撰寫此信時心緒不寧。
抑或說,
他將自己代入了這些慘死之人,心懷難言之忐忑。
而周奕這位處理過任老太爺詐屍的異人,則成了任景福最好的傾訴對象。
信末,
任景福提到任家在南陽郡內的生意與相關人脈。
“感念易真人當日之恩,若在南陽一地用得上我任家的,儘可差遣。”
這最後一句話,清晰顯露了任景福的不安。
呂重安排的這次南陽名宿之宴,興許會針對此事。
周奕將信中提及的任家生意部分又仔細閱讀一遍,隨即焚燬信箋。
原來不止道門的人遭殃,連佛門亦被盯上。
不知是哪位魔門老怪在搞鬼。
這與前世記憶頗有出入。
周奕回想不起哪位魔頭會用這般手段。
不過,
如今連‘太平鴻寶’都出來了,連趙佗什麼的都在研究淮南鴻烈,已不能用舊日眼光去度量此世。
否則版本落後,稍有不察便要大翻車。
周奕在觀中靜思片刻,悄然自臥龍崗折返南陽城。
梅塢巷內,又一次見到那永遠在擺弄鎖頭的老頭。
“任家、賒旗義莊,安山寺,還有當陽馬幫,郡城道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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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周奕,心中又佩服又驚奇。
這才幾日光景?
就不聲不響搞出這麼一大堆事了?
陳老謸u了搖頭:“這些消息老朽亦未聽聞。”
“嗯?貴幫耳目何時這般閉塞了?”
“天師有所不知,我們在南陽城內的人手遠不及東南沿海,而且這邊的事要做到嚴格保密,一些幫欣闲嗖桓艺{用,所以人手喫緊。”
“這些時日我們一刻沒閒着,一直在盯着巴陵幫。”
陳老贮c到即止。
“信已送達了嗎?”
“輕騎加急上路,晝夜兼程,沿途更換馬匹,幾日便達陽堌,信肯定送到。”
周奕微微頷首:“有勞了。“
“這是應該的,”陳老种毖缘溃澳详柺潜編椭鼗刂性囊n,否則永遠被海沙幫壓一頭,老朽全賭在天師身上。”
“雲玉真幫主呢?”周奕狀似隨意問道。
“幫主在江淮一帶,天師放心,南陽事務老朽可全權做主。”
見他毫不遲疑,周奕放心了一些。
這白嫖的情報部門可不能掉鏈子。
老單他們早有準備,只要收到信,肯定是即刻動身,現下應該在路上了。
那麼要不了多少時日,就會來南陽。
孤身與擁校讱庾圆豢赏斩Z。
周奕心下稍寬:“巴陵幫的管事有何動向?”
“他們管着中原一地的消息,多龜縮於銷金樓內,鮮少外出。
事分輕重緩急。
既然老單他們要到了,還是先把這三個害蟲滅掉的好。
否則把太平道的事捅到大龍頭那裏,他們在南陽很難待得下去。
周奕問:“這三人身手如何?”
“那要看與誰比。”
周奕挑了個雍丘熟人:“與渾元派的馬掌門相比呢?”
陳老炙尖庖环骸颁N金樓的大管事與馬掌門伯仲之間,二管事與三管事稍差一些。”
“不過生死相搏,又是另番光景。”
這幫人販子的生意遍佈大隋,實力夠厚。
一個分舵,就有這麼多高手。
陳老治⑽櫭迹骸叭巳缃裥斡安浑x,難覓良機,天師恐怕是沒機會出手。”
“有什麼不能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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