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75章

作者:一片苏叶

  梁治試探道:“場主若是感興趣,我就差馬幫的人打聽一下。”

  “算了,回去吧。”

  ……

  申時三刻。

  周奕舉目朝前望去,只見一座大城橫亙在大地上,城牆環連,門關節樓,堅固雄偉。

  那城牆,少說有十三四丈高。

  他看得心驚,管中窺豹,已腦補出東都之巍峨。

  南陽靠北處湍水最兇,故而借急流爲塹,繞外牆成爲護城河。

  道旁樹木青蔥,周奕是個外鄉人,跟着應羽等人一道進入。

  果如他們所說,城門口處正有人盤查。

  商旅行客正排隊入城。

  “易道長,這邊來。”

  周奕跟着天魁派的人從側門進入,守城的大漢打了個招呼,徑直放行。

  卻沒想到,甫入城門。

  就有人攔在前方,那人看上去像個貴介公子,二十七八歲,穿着打扮很是花哨。

  此人眼睛長窄,狹目隱透陰鷙。

  “且慢!”

  他伸手攔住了幾人,“應兄帶人進城,總要遞個話吧。”

  呂無瑕搶話道:

  “笑話,我們天魁派帶朋友入城,就是楊大龍頭在此也不會阻攔,你憑什麼攔路?”

  三名天魁派弟子腳步不停,直接往前闖。

  攔路那人立時讓開,假笑一聲道:

  “莫要動怒,只是與幾位開個玩笑。應兄氣機虛浮,怎像是受了傷?”

  “哼,走,別理他。”

  呂大小姐拂袖而去,搶先走了。

  應羽等人也是如此,擁着周奕直接入了城。

  “方纔那是什麼人?”周奕回望城門。

  “故意噁心人的,”一位張姓天魁門人露出嫌棄之色,“他叫羅榮太,是湍江派掌門人的兒子,爲人蠻狠陰險。”

  湍江派是南陽三派之一,屬於八大勢力,論實力應該不及天魁派。

  “怎是他們在值守城門?”

  “你初來乍到,自然不明白南陽郡的規矩,”呂無瑕直接挑重點,“郡城主要分爲財權與防務兩塊,財權掌握在大龍頭手中。”

  “至於防務,每月輪換,這月正好是湍江派。”

  “所以你與我們一道是沒錯的,這姓羅的最會刁難人。”

  周奕順勢問道:“他會不會將我打上天魁派的標籤?”

  “那是肯定的,易道長怕了嗎?”

  另外一名師妹開了個玩笑,又迅速正色:“其實沒事,只要遵守城中規矩,他也不敢亂來。”

  “湍江派、陽興會這兩家,你儘量別去惹他們,這兩家與我們不對付。姓羅的以前可不敢囂張,現在他們兩家勾肩搭背,這纔敢與我們慪氣。”

  周奕敏銳捕捉到關鍵:“楊大龍頭不管嗎?”

  “管,一直都管。”

  周奕心道那還好。

  卻又聽呂無瑕小聲吐槽一句:

  “但大龍頭總是嘴上嚴厲,手段甚寬,大多數時候只是找幾家管事之人聊聊,倒沒有嚴厲舉措。”

  “師妹,不可隨口亂說。”

  應羽搖了搖頭:“師父常說大龍頭多有顧慮,這不是一家兩家的事,城內城外這麼多人,這麼多勢力,不是簡單的嚴酷手段就能治理好的。”

  “而且”

  “上游冠軍城還有個朱粲虎視眈眈,大龍頭做得夠好了。”

  呂無瑕低哼了一聲,不開心地扭過頭去,這套說辭她已聽過很多回。

  師兄這樣說,老爹也這樣說。

  可是,

  她總覺得大龍頭太仁慈太寬厚,甚至.

  有些軟弱。

  湍江派與陽興會,也是一點一點試探出來,這纔有今日的嘴臉。

  想着想着,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應羽望着師妹的背影無奈嘆了口氣,叫兩個同門追上去。

  “易道長,你可以就近去城中的悅來客棧,掌櫃的知曉你是我們天魁派的人,能少算你投宿錢。”

  應羽急着去追師妹,語速快了三分,“待我養傷三日,便去客棧尋你,幫你一齊找收信之人。”

  “多謝。”

  “不必客氣。”

  兩人互相拱手,應羽領着人快步追去。

  南陽郡城比周奕想象中要更大更繁華,遠遠超過了他對南陽的認知。

  不過

  能養活這麼多大勢力,沒點離譜的繁榮,想想也不可能。

  望着四下鱗次櫛比的房屋,目及商店攤販佈滿的長街,耳聞往來不絕的車馬人流

  周奕不由一笑。

  這一刻,他也融入了這片市井喧囂之。

第67章 梅塢舊識

  周奕走過一段路,感受着郡城的繁榮。

  本土八大勢力,再加上外來的江湖人與卸嘈萘Α�

  遊走在城內,懂武藝的江湖人實在不少。

  “哐當~!”

  “哐當~!”

  一間間打鐵鋪前,總不缺武林人圍觀。

  鐵匠打鐵聲音震耳,粗鍛、精鍛、淬火聲此起彼伏。

  尋常百姓來買農具廚具,江湖人買刀劍鐵叉,大家湊在一起閒談,顯然習以爲常。

  鐵匠來者不拒,只要能賺錢,什麼人的活兒都幹。

  “讓一讓,讓一讓。”

  周奕閃身鐵匠鋪旁,一大隊騎手從城中穿過。

  車轅側方懸着一面旗幟。

  周奕仔細瞅了瞅。

  旗號標誌依舊認不出來,不知是哪家勢力。

  短短時間,這般場景就碰見數回。

  當初在夫子山時,本地大派除了他們太平道場也就西河渾元派。

  較之雍丘小城,中原重鎮氣象迥異。

  周奕未急投宿,沿着街道一路觀覽街景。

  看那石拱檐廊,屋檐起翹,又看樓窗鏤花,滿目琳琅。

  這條臨近城門的街名爲金水街,因湍水繞城,陽光一照滿映金輝,這才得名。

  行過數家鐵匠鋪,隔了一段路,連排食鋪林立。

  肚中空空,正宜療飢。

  現在手頭寬裕,大帝的棺材本沒花完,又出黑大賺一筆。

  一見人多的食鋪,他也如江湖豪客闊步邁入。

  金水街在東,一路往西看不到頭,巷口羅列,夾道參差。

  食鋪木匾各標坊號,名目繁雜。

  但是味道嘛,有好有壞。

  周奕一路連嘗餛飩、麻餅、青魚魚圓、蒸鴨、砂罐肉

  渿L輒止,時感新鮮。

  到了悅來客棧門口時,已是落日熔金。

  反覆瞧着手中用荷葉片做碗盛着的豆腐腦,嗯

  鹹的,而且是齁鹹。

  悅來客棧中的夥計上前招徠,見他這副樣子不由笑了。

  “客官,您這豆腐腦準是在興昌居買的。”

  “沒錯,”周奕與夥計一道進客棧,“他們家的鹽不要錢嗎?”

  “您真慧眼,一言中的,還真不要錢。”

  南陽官鹽主要從通濟渠、淯水水路呷耄禁}少爲河東池鹽,多爲沿海海鹽。

  鹽價貴逾米糧,豈有不要錢之理?

  “有什麼名堂?”周奕追問。

  夥計將他引到算賬結賬的櫃房前,因店內還有客人,故而放低聲音道:

  “興昌居是陽興會的產業,南陽城內就數他們賣鹽最多。”

  “海鹽販於內市,這可是賺大錢的買賣,沿海之販讓利於大派,邊賣邊送,供應一個小小的食鋪,這和不要錢沒兩樣吧。”

  這陽興會正是八大勢力中的“一會”。

  他聽天魁派說過,並不陌生。

  周奕囫圇吞盡豆腐腦:“在南陽販鹽的鹽梟是水龍幫,還是海沙幫?”

  這兩大幫派屬於八幫十會,主要做私鹽買賣。

  “您一看就是新來的,”夥計咋舌道,“自是海沙幫!他們與陽興會的季會主交好,生意做得最大。”

  “城中雖也有水龍幫的勢力,但始終被壓一頭,論海鹽買賣,水龍幫在南陽最多隻佔一成。”

  周奕挑眉:“你怎麼知道的這樣清楚?”

  “這郡城的生意人遍佈九州,悅來客棧接八方來客,莫說鹽幫,就是西突厥羊皮販子的底細我都知曉一些。”

  夥計帶着一絲久居大城的自豪感:“只要耳朵夠靈,總能聽見許多消息。”

  察覺周圍有人舉目打量,周奕微微頷首,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