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60章

作者:一片苏叶

  尤宏達見他一幅要發瘋的樣子,不由縮了縮脖子,想到畢竟是同一陣營,於是好心提醒一句:

  “趙太守,我勸你別去找什麼道門寶書。”

  “李密與這個姓周的,他們兩個大反倌耸且烩罚鞘颤N道門寶書,便是張將軍也說是李密造謠給姓周的壯勢,可能是爲了以後太平道造反做準備。”

  “而且,這姓周的就和瘟神一般,奸詐狡猾尤勝李密,遇到他準沒好事。”

  話罷吐出一口唾沫。

  趙佗笑着搖頭:“我這人有一個原則,只要是我認準的東西,除非親眼見過,否則旁人再多話我也不信。”

  你不信關我屁事,尤宏達懶得搭理他。

  嗯?

  他忽然抬起頭,官署外有人急匆匆跑來。

  “太守,尤校尉,有消息了!”

  趙佗一下從高椅上彈起。

  他身形急竄,抓過探子送來的急書。

  “哈哈哈!”

  接着大笑三聲,滿臉狠辣之色:“速命太守府高手全部集結!”

  “是!”那人領命去了。

  “尤校尉,請點備軍馬!”

  “……”

  汝河之畔,踩着昏黃的日落餘暉,一位勾鼻深目,頭頂通天冠的怪人出現在一株桑樹的陰影下。

  殘陽中的上蔡城牆,透着一股古老滄桑的氣息。

  丁大帝壓住了祕巢被毀的怒火。

  但也只是壓住,

  這股怒火不傾瀉而出,練功都不得安寧。

  循着那晚留下的零星痕跡,一路來到汝河邊,之後痕跡消失。

  那兩個人,必然是搭船離開的。

  在這段汝河的下游,正是上蔡城。

  丁大帝有足夠理由相信,那兩人會路過此城。

  那是一男一女,都是一身白衣。

  上蔡城響起一陣人吼馬嘶的雜亂之聲。

  丁大帝聽見了,但他.無懼!

  面對軍陣高手成片的長槍戟林,雖不能硬抗,但想跑,那也簡單。

  尋着一處爬着草的城牆,丁大帝一個殭屍步,輕鬆越入城內.

  ……

  周奕離開上蔡後一路不停,先與後邊的亂子拉開距離。

  只一日,他便從上蔡到吳房。

  距離南陽,約摸還有五百里。

  在吳房小鎮上歇過一晚,第二日一早,青衫沾滿晨露,早早行在蜿蜒如帶的古道上。

  巳時末,在路上碰到幾個蟊俪值督氐馈�

  這幾個偃搜芈范⒘撕镁茫偹闩龅絺孤身上路,又看上去挺好欺負的。

  準備開張劫財。

  哪想到出師不利,碰到鐵板。

  一個個被打翻在地,丟入河中。

  臨近晌午,周奕來到山邊接了點泉水,就着乾糧醫治肚腸。

  那矮山邊有一小亭,四柱斑駁,多有年頭。

  一旁野桃斜出,抖灑落紅。

  周奕起興,來到亭中歇息打坐,練起內功。

  他依舊在練十二正經,因聽了獨孤鳳的話,便直接去練手少陰心經。

  心屬火,以湧泉之水去練這處經絡,本該兇險萬分。

  但是,理論有時候僅是理論。

  放在不同人身上,實踐起來就是兩碼事。

  練這手少陰心經,與之前練的肺經、肝經,其實差別不大。

  一來因他真氣特殊。

  二來是練心經產生的些許心魔,又被《莊子人間世》與《心禪不滅》給死死壓下。

  兩個時辰後,周奕從打坐中起身。

  “練這手少陰心經的進度,依然很快。”

  “按照小鳳凰說的江湖通俗練法,十二正經對應各種奇門武學,若是將十二正經全部練成,能包羅萬象,通曉各家所長嗎?”

  周奕笑了笑,感覺自己有點貪心了。

  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覺得渾身舒坦,復又前行。

  這次提氣駕馭輕功,趕上之前落下的腳程。

  天色漸晚,前方馬上就要到淮安郡了。

  過了淮安,便是南陽。

  暮色四合,遠方山林的輪廓線被揉碎在氤氳的霧氣中。

  周奕想找個村落歇腳,不由加快腳步。

  翻過一座矮山,山下道路漸平。

  到了山下,耳邊傳來沉鈍的咿呀聲。

  那是牛車的車輪裹着紅泥,在石面上摩擦的聲響。

  這牛車後邊光禿禿的板架上正坐着一人。

  那是個中年男人,看上去相當落魄。

  他頭戴褪色青幞頭,身上的月白長衫洗得泛灰,兩肘摞着補丁,裏面着暗褐色的襯布。

  在他的膝頭,攤開半卷殘書。

  那頭黃牛的牛角上,似掛着殘書的另外半卷。

  看來是個落魄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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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牛角掛書

  “咳咳.”

  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引起周奕注意,道上的牛車一陣搖晃,上面那人似乎失卻力氣牽牛,捂着胸口大咳。

  看樣子非常痛苦。

  周奕歇停真氣,停下腳步朝牛車那邊去了。

  看到牽牛的繩子從板車上墜下,車上那人像是沒能力去夠,於是伸手一拉,黃牛喫痛停了下來。

  “老兄,你還好吧。”

  周奕看清這中年的面孔,眉正面方,本該不缺英武之氣。

  可是滿臉滄桑,雙目疲憊無神,鬍子髮髻散亂,太也落魄。

  如果打理妥帖,配上他的身形,形象應該不會太差。

  “多多謝少俠,我我還好,咳咳”

  他說話時,又捂着胸口咳嗽兩聲。

  只是比之前咳得幅度要小,看來是緩了一口氣。

  咦?

  周奕仔細瞧了瞧他,似乎在哪見過。

  他記憶力極好,腦海中浮現了上蔡城頭的畫面,那時有一堆人圍在李斯碑刻前,似乎就有這位。

  “老兄,你前不久可是去過上蔡?”

  中年人長呼一口氣,終於將咳嗽止住了。

  “不瞞少俠,劉某就是從上蔡過來的,我這咳嗽是老毛病了,一發作就渾身沒力氣。”

  他疲憊的眼神中帶着感激,“方纔若非你出手相助,劉某定要摔出個好歹來。”

  “想必少俠是在東城門那邊瞧見我的。”

  周奕點了點頭。

  聽他自嘲道:“似我這等落魄窮酸,瞻仰上蔡奇人,渴望晚間能有些不着邊際的美夢那就心滿意足了。”

  “想我早年也有壯志,幾十載光陰過去,唉.”

  他長嘆一口氣,悲從中來,兀自吟道:

  “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常恐秋節至,焜黃華葉衰.”

  “抱歉抱歉.”

  中年人又嘆一口氣:“我的老毛病又犯了,看到你這種青春少年,總叫我傷懷往事,多感壯志難酬,劉某錯過的東西,何其多,何其.多.”

  他的悲情着實太濃,弄得周奕都受到感染。

  見他太悲慼,不由寬慰一句:

  “老兄,失敗、挫折其實總是貫穿人生始終,這就是人生。”

  “但是.”

  周奕沉聲念着:“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人生未盡,哪曉得最後?”

  落魄中年人微微一怔:“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真好,真好.”

  “劉某受教了。”

  他舉頭看天:“少俠,方纔見你奔行趕路,可是要尋地投宿?”

  “正是,不知下一處村落有多遠?”

  劉姓中年道:“本來過三里地就有一村,可惜被一夥從淮陽郡流竄過來的惡俳o燒掉了。”

  “再往前便是荒山,據說有大蟲出沒,甚是危險。”

  周奕朝中年人指的方向看了看,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