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燭光越來越亮,血腥氣越來越盛。
到了墳底,一個小小墓碑旋轉,露出下方地道。
這墳塋留了空隙,有氣流穿過,所以裏間燭火不滅。
兩人踩着腐土走了數十步,一路焰火搖曳。
忽然間,眼前豁然開朗,看到一間寬大的地下密室,不由微微色變。
中間是一個青銅四足鼎,探頭一看,裏面竟全都是血!
一旁的高大燭臺以白骨爲架,蠟淚垂過三尺,凝如珊瑚,尖端血珠欲滴。
火光跳動,這一幕怎麼看怎麼陰森。
周奕頭皮發麻,就連獨孤鳳都有些不自在,情不自禁朝周奕靠了一步。
走過這個寬大密室,朝上走了十多級臺階,裏面有一居室,置有石牀石桌,諸般器物。
再往上看,竟留了隱祕窗口,用一木板鑲嵌,能開能合。
正是那槐樹的根下,能通過小孔看到外邊的動靜。
這魔門老怪,倒是謹慎。
槐樹的樹根扎入這間居室,周奕瞧了瞧露在外面的樹根根鬚,竟被修剪的整整齊齊,一點毛刺都沒有。
想到外邊的燭火也是對稱的。
這老怪,難道還有強迫症不成?
他們又在室內翻找,獨孤鳳在右邊看到一塊小石碑。
周奕在左邊發現另外一塊小石碑。
他們湊近,先後念着石碑上的字。
“至陽之前,入道第一。”
獨孤鳳又念一遍:“入道第一,這是什麼?”
周奕心神大震:“這是.”
他湊到獨孤鳳那邊的石碑上,看上面的文字,果然是“入道第一”四字。
“你知道這石碑的來歷?”獨孤鳳凝望着他。
周奕噓出一口氣,語氣壓制不住有些激動:“不得了,這是道心種魔大法。”
見她一臉疑惑,又說了一句:“你該知道《天魔策》吧。”
獨孤鳳螓首低垂:“自然知道,天魔策是四大奇書之一,與之有什麼關係?”
周奕目光灼灼:“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道心種魔大法便是《天魔策》十卷中最高深、最至高無上的一卷。”
這下子,就連獨孤鳳也被牽動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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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異樣的眼光看向周奕:“我從未聽聞過,恐怕連我祖母她老人家都不知曉,你怎對魔門祕事如數家珍?”
“本門雖然沒落,但承黃老之學,歷史悠久,若論道統,自然比你們知曉得隱祕要多。”
周奕想到那老怪的樣子,又道:“我大概知曉此人的身份了。”
獨孤鳳猜測:“是魔門陰癸派的人?”
“不,”周奕搖頭,“看他戴着通天冠,想來便是那霸王谷的大帝了。”
“此人名叫丁九重,乃是魔門邪帝四位弟子之一。”
獨孤鳳沒想到周奕真能叫出這人名姓。
僅憑“入道第一”四字,就能看出對方根腳,不僅需要道承,更需強大眼力。
一時間,站在墳塋燭火邊的某位天師,竟透出一股想叫人深究的神祕色彩。
周奕忙道:“先不聊這個,看看有沒有道心種魔大法的法門。”
獨孤鳳伸手,摸出了幾塊金子。
不過,這金子兩人已經瞧不上了。
把蠟燭拿來,朝石碑上照,果然還有小字。
“馭魔之前,先修道體,以玄門正宗,立本身道體道心。繼而凝聚精氣神,點燃道功,得陰中之陽。”
再往下.
沒了!
“背面還有字!”
獨孤鳳摸到後面的字,但是被牆壁擋住。
於是她邉乓话危瑢⑹Я顺鰜怼�
周奕拿出蠟燭一照,看到一幅經脈走氣圖,也不知是練什麼的。
但朝下面的小字一看,頓時頭皮發炸!
“你怎麼了?”
獨孤鳳見他異樣,於是柔聲念着上面小字:
“至陰之靜轉爲湧泉之動,化靜爲動,衝關當如激流.”
……
第46章 漠北輕功第一
她盯着這句話,若有所思,像是有些感悟。
可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像周奕這般驚訝。
師父,你到底給我練了什麼?!
周奕湊得更近,死死望着石碑上的字。
不會錯,絕對不會錯。
這正是《玄真觀藏》所記。
玄真觀藏第二幅坐像的練功法門下方,有兩張松煙箋,是前輩練功留下來的補註。
其中便有這句:“至陰之靜轉爲湧泉之動,化靜爲動,衝關當如激流”!
對上了,一個字都不差。
玄真觀藏上的前人記載,怎會出現在道心種魔大法的入道第一篇石碑上!
難道我練的竟是道心種魔大法不成?
他心中生出一股寒意,把少女的小手從石碑上往旁邊一拿,死死盯着那一幅經脈走氣圖。
現在最怕與玄真觀藏上的坐像對上。
那麼一來,就不知道角悟子師父想幹嘛了。
獨孤鳳摸了摸自己的手,眸中盪漾着點點微光,見周奕一臉發狂的樣子,啥也沒說。
還好,還好.
周奕舉袖擦了擦額角上的虛汗,這行功圖與玄真觀藏上的並不相同。
差一點.
差一點就從道門轉職到魔門了。
“這句話引人深思,絕對是一位前輩高人所留。”
獨孤鳳很好奇:“但你情緒波動這樣大,難道認識這位前輩?”
“不認識,”周奕鬆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眼熟,差點以爲自己成了魔門中人,那樣一來,我和這墳塋中的老怪就成一夥的了。”
“把這一幅練功圖記一下,咱們繼續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篇章。”
兩人又在老怪的密室搜刮。
獨孤鳳翻出了一個寶箱,裏面放着兩柄短刃,形似匕首,鋒利異常。
匕首旁有一些金子。
金子下壓着幾本雜書竹簡,周奕忙湊過來瞧,期盼是武功祕籍。
那竹簡是西漢竹書《老子》,還是殘缺的。
雜書有兩本名爲《守白論》,周奕有些喫驚,老怪竟有這等收藏。
這是公孫龍所撰,他是戰國四公子之一平原君的門客,爲人所知的便有《白馬非馬》。
丁大帝研究道心種魔大法,所治經典也離奇詭異。
真是個怪人。
獨孤鳳把《守白論》移開,翻出下一卷竹簡。
柔聲念着:“道之特性,爲虛無,無爲,無形無相.”
周奕一聽,心頭又湧現熟悉感。
角悟子師父所收藏的道家典籍中,就有這一卷。
他隨口解釋:“這是無上妙道文始真經,關尹子所作,他是先秦天下十豪之一,樓觀派祖師。”
“魔門兩派六道中的真傳道就與他們有點關係。”
“可見這老怪貪得無厭,自家功夫沒搞明白,還在研究別人家的經義。”
“這也是太平道底蘊?”小鳳凰很驚奇。
“怎麼樣,勉強拿得出手吧,”周奕頗感失望,沒找到實打實的武功祕籍。
他不死心,又在密室中找了一遍。
還是一無所得。
“放棄吧,看來只有這些了。”
獨孤鳳將一塊碎金拋起,用手接住,再拋起,再接住。
眼睛不用朝金子看,只盯着某位不死心的天師。
周奕還在那翻找,像是要把老怪的密室翻過來才放心。
“你那樣想找道心種魔大法,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厲害得很,”周奕掀翻一堆骷髏頭,“不過我沒那麼貪心,也不是非要這門功夫,至少讓我找點魔門或者霸王谷的祕籍,這老怪怎麼一點收藏都沒有。”
獨孤鳳坐到一旁的石桌上,兩條小腿搖着裙襬晃啊晃,好生愜意,“喔~我明白了,你這叫俨蛔呖铡!�
“我可不是佟!�
周奕又白了她一眼,“這老怪作惡多端,我掀了他的窩,乃是正義執行。”
少女聽了他的理由笑了一聲,卻又很聰明地看出他的窘境。
“你似乎短於武學,我家裏正好有一堆祕籍,更有先天法門,要不你和我去一趟洛陽?”
周奕轉過頭來,焰光中一雙明媚動人的眼睛正帶一絲笑意瞧着他。
“獨孤家的家學能外傳?”
“有什麼不可以?”
獨孤鳳不像是開玩笑,“我祖母可是武學宗師,你只要得到她老人家認可,不僅能學到碧落紅塵、碧落劍法,就是披風杖法也有機會學呢。”
“你聽說過披風杖法嗎?”
這話像是考校,周奕毫不猶豫回道,“這杖法玄妙無倫,能借力擊敵,面對多個敵手,仍像單打獨鬥,全不畏羣戰。”
獨孤鳳咦了一聲,小嘴微張:“你對我祖母的武功竟也瞭解。”
“底蘊。”周奕複述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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