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忽然,空中烏雲翻滾,天象大變!
黑雲劇烈湧動,低沉的雷鳴在天際咆哮,彷彿有巨龍在雲層後甦醒。
周奕殺過一圈人後,立於萬千敵軍中心。
雲暴下,恐怖的自然之力被他調動起來。
那一瞬,時間彷彿凝固,所有廝殺聲、吶喊聲都在遠去。
莫名的壓抑感從四面八方傳來,身上的頭髮汗毛莫名豎起,天空電光大亮,頡利可汗望着雲頭裂開一道豁口,有種天要崩塌的即視感。
莫名驚悚感湧上心頭。
這一刻,他看到雲下豁口與那道單手舉天的白影連在一起。
天與人,混元合一。
就在腥酥舷⒏袕娏乙褬O時,一道巨大聲響,讓體內竅神顫抖。
“轟隆——!”
天上一道無比巨大的紫色電蛇突兀而出,在腥藷o法想象的眼神中,撕裂了厚重天幕,順着周奕掌心覆壓,狂猛地轟擊而下!
天威化作毀滅的雷霆,狠狠砸入突厥軍陣最密集之處!
震耳欲聾的巨響吞噬了一切聲音。
刺目的雷光讓無數人瞬間失明。
大地都像是在劇烈顫抖,泥土、殘肢、斷刃、戰馬的軀體被狂暴的氣浪掀上高空。
以落點爲中心,一圈焦黑的衝擊波紋猛然擴散,成片的突厥精騎連人帶馬化爲焦炭,或被可怖的衝擊力撕成碎片。
雷光過後,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焦坑,青煙嫋嫋,散發着刺鼻的焦糊味。
剎那間的死寂。
倖存的突厥武士們呆立原地,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駭然,望着那焦坑附近依舊傲立的白衣身影,如同看着降世神魔。
頡利可汗受驚,胯下的神駿戰馬已驚厥倒地,他本人像是忘了宗師手段,被震落馬下,金冠歪斜,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天地之力再次暴動。
雲層中翻滾的電蛇不斷被引下,刺啦刺啦一道道閃電鏈將裝備精良的金狼大軍、涼國精銳、西楚鐵騎來了個串燒。
大片兵卒冒煙倒下。
轟鳴聲炸響在耳邊,天地失了顏色。
原本衝向周奕的大軍,此刻好似瘋了一般亂撞亂踩,再無章法。
但五雷轟頂,電蛇攪動並未結束,隨着周奕所在,雷光電閃,一道道霹靂從黑雲中砸下。
這一刻,什麼草原人信仰的法則。
什麼江湖共識,全都稀碎!
“啊~!!!”
恐慌的聲音勝過了慘叫,一些人以爲雷神下凡,渾渾噩噩中唸叨着雷神爺爺饒命之類的話當場下跪,一點抵抗的意志都沒有了。
渭水南岸,本欲衝上去的將軍、豪俠們,一個個張大嘴巴,傻在原地。
李靖、徐世績等人全都呆住了。
高麗郡的榮留王汗如雨下,望着在雷光中亂串的三十萬大軍,想象着自己差點加入其中。
他甚至連‘榮留王’這稱號也不想要了。
北岸大軍中,頡利可汗渾身僵硬,忽然看到那白衣人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冰冷的劍鋒,鎖定了自己。
周奕一步邁出,幾成縮地成寸,瞬間已至頡利面前。
“饒命.!”
驕傲的頡利可汗低下頭顱,在無盡的惶恐與後悔中放棄反抗,選擇求饒。
可是,一道堪比方纔天雷般璀璨的劍光已然掠過。
世界在頡利可汗眼中天旋地轉!
他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無頭的軀體緩緩倒下,以及那面佇立在一旁、象徵着突厥汗國榮耀的金狼大纛從中斷裂,轟然倒塌
……
第219章 大勢變遷 牛車故人
頡利可汗的頭顱高高飛起,又重重砸下。
伴隨他腦袋一同掉落的,還有數頭喙尖爪利的通靈鷂鷹。
草原人馴服鷂鷹,盤旋於高空偵查敵情,人夠不着,箭射不到,它們一直是草原人的驕傲,也被用來比喻草原最威猛的勇士。
然而.
墜落的鷂鷹在雷霆下渾身散發焦糊肉味,哪還有半分神俊。
它飛得再高,再怎麼通靈,始終是凡物。
在超凡的手段面前,依舊脆弱。
周遭僥倖存活下來的金狼親衛已是膝蓋注酸,軟軟癱下,彎刀弓箭,散落一地。
憤怒與鬥志,化作恐懼。
在他們眼中,大可汗脖頸中噴湧如柱的血,也遠不及那道白影轉目時的一個眼神來得震撼。
草原人慕強,武尊一直是他們心中的‘神’。
但武尊的‘神’僅是比凡人強悍,是草原武功最高之人,脫離不了‘人’之範疇。
此刻,卻是有一尊真神出現了。
變改天象,操控雷霆,不是真神還能是什麼?
草原大軍在極度混亂中,既有朝外逃的,也有相當一部分看向軍陣中心。
喪失鬥志的草原狼羣,已成爲一羣溫順綿羊,沒有哪人還有膽子衝殺上前。
甚至,就連手中兵器的指向都不敢朝那白影。
恐懼、敬畏,一瞬間瀰漫全場。
“你是突利?”
聽到這四字,突利可汗眼中因怒火而泛出的血色全然消散。
但他有着自己的驕傲,極力壓制身體本能反應出的讓他羞恥的駭懼感,暗暗咬牙盯着周奕:“不錯,本人正是突利!”
他說完等着周奕下文。
話沒等到,突然看見一個瞬間抹去的抬手動作。
劍風呼嘯,突利瞪大雙目,跟着腦袋一輕,眨眼屍首分離。
那些汗廷牙帳中的人面無人色。
大可汗死了,小可汗也死了!
鐵勒王阿耶偌德渾身顫抖,周奕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異常,盯着這個五十歲左右的鷹鉤鼻男人:“你是哪一部的王?”
“我我.”
阿耶偌德結結巴巴,不敢搭話。
契丹大酋摩會喊道:“他是鐵勒王阿耶偌德!”
撲通一聲~
阿耶偌德跪地高呼:
“我願還債,我願還債!我若還不了百萬金,就讓我兒子阿耶德勘還,他還不了,就讓我的孫子羅科還。子子孫孫,一定把債還上。”
正欲再說,忽看到周奕抬手。
“不~!!”
鐵勒王一聲急呼,腦袋上天時還帶着驚悚之色。
他在最後的意識中看到,來自鐵勒的所有戰士全部丟下武器,伏地投降。
連斬三人,神劍湛盧滴血不沾,劍光照耀在了契丹大酋摩會的臉上。
周奕見他比較識趣,問道:“你是哪一部。”
“屬下是契丹大酋摩會,”他說話時,又指向一旁另外一名肩膀紋着狼頭的契丹大酋,“他是阿保甲,我們兩個可代表契丹各族,願向您獻上年輕的女人、財富與領土。”
摩會?
好熟悉的名字。
周奕想到了東海盟,想到了在沿海之地劫掠的契丹人,還有尋表妹麻煩的契丹“窟哥”,他便是摩會的兒子。
想到這裏劍光陡然一閃,直接快劍斬過,沒有半句多餘解釋。
摩會猝不及防腦袋搬家,阿保甲幾乎同一時間配合他完成雙頭齊飛的戲碼。
阿保甲在空中扭頭,看向摩會。
兩人作爲死對頭爭鬥許久,沒想到在生命最後時刻,摩會也不曾忘記他。
自我介紹時,沒忘記將他帶上。
兩位契丹族的大酋也死了,與鐵勒部一樣,契丹部的人跪伏而降。
下一刻.
靺鞨人與渤海國的人同樣在血液飛濺中丟掉全部兵刃,生不出反抗之心。
靺鞨三大首領與渤海國龍王拜紫亭企圖掙扎,卻被璀璨劍氣徽郑赖酶咏k爛。
還停留在北岸的草原人,已看不到站立的了。
涼國、西秦、劉武周,梁師都手下那些不敢逃走的兵卒緊隨其後,跪地等待審判。
李軌,劉武周這幫投降異族的走狗,正慌張朝後退。
周奕持劍逼近。
劉武周嚇得倒在靺鞨首領的血泊中。
“天師,我已知錯,不要殺我~~”
他垂首跪地,換了個祈求哭訴的嘴臉,一旁的梁師都見狀,不愧是師兄弟二人,一樣做走狗,一樣會演戲。
梁師都跟着跪下,一臉悔恨無比的弱者姿態,以博取同情。
他正要哭訴自己的悲慘經歷。
周奕卻提前預判,不想污言穢耳,揮劍朝二人斬去。
如殺兩條惡犬,伴隨兩聲淒厲慘叫,梁師都與劉武週一齊授首。
原本朝後退的涼帝李軌僵在原地,像是不知如何去思考,他瘋魔一般,忽然唸唸有詞:
“楊花落,李花開。桃李子,得天下。”
“哈哈哈!桃李子,得天下”
李軌也是“李”姓,這一讖言入了他的耳,竟然當真了。
他瘋笑乍停,疼痛出現了一瞬間,意識模糊,又唸叨一聲“得天下”,二目圓睜,帶着做夢般的瘋笑斃於周奕劍下。
西秦霸王薛舉抽出腰間長刀,直指向前。
他臉上肌肉不斷抽動,低喝道:“天師好手段!”
見他能維持鎮定,周奕倒有幾分欣賞,沒急着出劍:“你有何話說?”
薛舉道:
“薛某有一問,倘若此次我不隨頡利南下,而是帶着西秦部兄苯託w順,天師是否會殺我?”
他望着周奕,想知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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