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因這十住大乘功,乃是以吸納日精月華爲修煉根基,渾不似凡俗武學。
慧乘大師沒有猶豫:“當然可以。”
他補充道:“前兩位隋皇都曾在本寺譯經,天子無論想看什麼經典,本寺但凡收錄,絕不會藏私。”
周奕點了點頭,與慧乘大師一道去往藏經閣。
花了小半個時辰,他將十住大乘功與碎金剛乘殘篇看完,接着將原籍返還。
周奕從大和尚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
白馬寺中,原本打算坐化的老僧走出了一些,西去長安。
這一切,都是因爲淨念禪院那一戰導致的。
聽了慧乘大師的話,周奕與小鳳凰又來到龍門石窟,伊闕本有一些苦修僧,
這時也沒了蹤跡。
“你有什麼打算?”
“先去把邪帝舍利拿到手,再去長安皇宮,無論是李淵、楊虛彥抑或者是誰,應該都在那宮中。”
周奕的表情甚是平靜:“這應該是最快結束動亂的方法。”
“嗯,你只需和當初一樣謹慎便可。”
“放心吧。”
周奕用胳膊碰了碰她:“小鳳,我再陪你幾天。”
獨孤鳳雙手將他推遠,笑道:“你快走吧.”
周奕又在獨孤府待了一日,臨行前的那一晚,二人又在小鳳凰的閨房中深夜敘話。
因在內宅深處,別有一番羞澀柔情.
……
洛陽西城,踩着朝陽正朝渡口前行的周奕放慢腳步。
“出來吧。”
他輕喚一聲。
這時,一道黑影從道旁一株兩人合抱的大柳樹上一躍而下,身法極爲矯健。
“天師!”
來人高鼻深目,一頭捲髮,正是輕功第二,雲帥。
相比於以往,這位西突厥國師更懂禮貌,直接單膝而跪,這是統葉護可汗也享受不到的禮遇。
雲帥的眼睛比鷹還銳利,眼力非同小可。
加上這段時間在中土闖蕩,見識大漲,一見周奕,他就察覺到異樣。
看上去,他的氣息像是沒上次見時那般霸道。
可他細細感受,心中發毛。
結合當今天下的傳聞,猜測面前這位,或已不是最年輕的大宗師。
而是天下第一高手。
“統葉護有答覆了?”
“是的!”
西突厥可汗,就這麼認慫了?這爽快答覆讓周奕心感驚奇。
“說來聽聽。”
雲帥鄭重道:
“我傳達了天師的話,統葉護可汗知曉自己犯下大錯,悔恨已極,絕不願再與天師爲敵。便是將西突厥納入九州版圖,統葉護可汗也沒有意見。”
“條件是什麼?”他這話一聽便有下文。
雲帥擺出一絲不苟的表情:
“統葉護可汗雖掌控西突厥,但還有鐵勒、吐谷渾等部威脅,且東部的頡利可汗得到武尊支持,勢力更大。草原歸屬,統葉護一人沒法決定,此事要得到武尊首肯。只要武尊沒意見,可汗願以天師的方法,化解彼此仇怨。”
他又道:
“爲了表示找猓舜晤R利可汗召集草原各部,我西突厥絕不參與。”
武尊威震草原各部,統葉護這般說法,倒不算耍滑頭。
瞧見周奕點頭,雲帥鬆了一口氣。
他心中知曉,統葉護其實並未一口答應,且被人指着鼻子威脅,作爲西域一地的霸主,怎能不氣憤?
雲帥這樣說,乃是出於自己的眼光。
他隱隱覺得,東邊的兩位可汗不一定能頂得住。
金狼軍敗了,統葉護失去了東邊屏障,自然會受降。
那時,倘若可汗寧死不屈,他就只能帶着女兒逃向天竺。
“讓統葉護準備好西突厥地域圖。”
“是!”
雲帥又道:“天師,我還帶來兩條您在意的消息。”
周奕看向他,示意他說下去。
雲帥朝北方一指:“頡利可汗南下的速度,或許會超乎想象地快,我從北方過來時,留意到鐵勒王阿耶偌德接近頡利牙帳,他該是最後一股隊伍。”
“因此,頡利可汗已將大軍集結完畢。”
“他的目標,將是長安。”
“不提劉武周,那涼國李軌、西秦薛舉、大度毗伽可汗梁師都這三人的領地,將對頡利可汗敞開。”
“也就是說,他一旦南下,就會迅速逼近渭水,威脅長安。”
渭水?
周奕在腦中推測了一番,又問:“頡利想把長安攻下?”
“看他的樣子,似乎對長安勢在必得,李淵曾與他有書信往來,詳情我也不甚清楚。但我知曉頡利的目的,他想佔據北方,與天師抗爭。這一戰,不一定會打到底。”
“倘若沒有將您擊敗殺死的可能,頡利可汗便打算與您訂下互不侵犯的盟約,保護他這些盟友,也將您拒在草原之外。”
“因爲天下盛傳天師重諾,武尊也曾對頡利提議,他想利用這一點,求得自己的安穩統治。”
雲帥說完,發現面前的青年不屑一笑。
“讓他們來好了。”
“我最喜歡這些人湊在一起,省得我挨個去找。”
雲帥看了看他的表情,確定他不是在說氣話,心中登時一驚。
“還有一條消息,天師一定感興趣。”
雲帥不敢賣關子:“我曾在長安看到李密,並且,還看到他與一個人交流。”
“誰?”
“黃安,太行幫的幫主黃安。”
周奕眼中一道冷電閃過:“好,好一個太行幫主。”
他轉目看向雲帥。
這一刻,西突厥國師渾身汗毛炸起,像是渾身通電一般痙攣,那是一種本能反應,是他無數次拼殺後產生的對危機的敏銳洞察。
面前這人的氣勢,陡然變了。
那一瞬間的感覺,就算武尊重新拿起阿古施華亞,也不能讓他生出這等恐懼感。
“你打探到的消息倒是不少。”
雲帥接觸到那帶有審視的目光,立刻低頭:
“雲某有些打聽消息的本事,上不得檯面。但我方纔說的這些句句屬實,絕不敢有任何欺騙。”
“不用緊張.”
周奕擺了擺手:“你這次做得不錯,你的債可轉嫁到李密身上,待我找到他,你就無債一身輕了。”
雲帥聽罷,心中大喜。
再一抬頭,眼前白影一閃,已朝渡口而去。
顧不得想這輕功多麼快,此刻他已迫不及待想去長安。
雲帥將兩隻手捏地咔咔作響:“李密,你在哪裏?!”
他鷹目閃爍,踩着回飛術直衝長安。
……
自黃河而上,一路逆行至三門峽砥柱天險。
此地水流湍急,暗礁密佈,是極其危險的航段,船隻極易傾覆。
但對周奕來說,險灘暗礁都算不上什麼。
過了三門峽,入陝州,進入渭河口,逆流而上,長安便在這有“八百里秦川”之稱的關中平原渭河南岸。
一入此地,地勢大變。
南部秦嶺,位於終南中段,重巒疊嶂,陡峭峻拔,是天然屏障。
北有黃龍、梁山、嵯峨山逶迤綿延,與秦嶺對峙。
山嶺界劃出大片沃原上,長安雄踞其中,渭涇灃澇等諸多河流晶瑩閃爍,在長安附近縈繞,有八水繞長安之局。
河流如一道道血脈,提供着水源與活力。
正因自然條件聚集,纔有“秦中自古帝王州”的局勢,自古自來,歷代君主垂青於此。
周奕在渭水上,老遠就看到一座巍峨雄城屹立。
城牆之高,與江都、東都乃是同一層次,是凡俗人眼中難以逾越的四十丈宏偉之牆。
距離日落差不多還有大半個時辰。
周奕從河道來到岸邊,方纔登岸,遠處就有五條半擼袖口的大漢快步奔來。
他們仔細瞧看周奕,帶着恭敬語氣問道:
“敢問.可是天師當面?”
“你們是黃河幫的?”
周奕這般一答,五位大漢神色一凌,豈能不知眼前這位就是正主。
“我們幾個是黃河幫生諸葛吳三思幫主麾下,他特令我們在此恭候,若天師不急着進城,可去我們分舵一趟。”
“勞煩引路。”
“不敢不敢,天師,請!”
五人開道,朝長安東側灞上行進。
當年漢高祖劉邦屯兵灞上與項羽大軍對峙,鴻門宴就在此處。
周奕朝前方引路的幾人看了看。
這幫人想來沒能力給自己設此宴。
靠近渭河支流,沿着滋水有一大片綿延屋舍,夕陽霞光之下,周奕看到許多木柱有煙燻痕跡,還有不少地方燒作焦炭,顯然經歷過一場大火。
才入這邊駐地,裏邊忽然響起嘈雜之聲。
非是歡迎他的,而是有什麼亂子。
“呂掌門!呂掌門!”
驚呼之聲,周奕聽個真切,還覺得這聲音很熟悉。
被腥藝谥虚g的,乃是一張長逾半丈的門板,上方躺着個矮個子,他的年歲已看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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