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此人與侯希白很像,他作儒生打扮,看上去很瀟灑,用的同樣是一把扇子。
不同的是,那是一把鐵扇。
“諸葛德威見過天師~!”
魏郡皇城,諸葛德威收斂好儀容,不敢有半分失禮。
這個尋常喜歡與劉黑闥說笑的中年人,此時要多正經有多正經。
這般態度,便是竇建德也見不着。
周奕接過他遞來的信,笑道:“我很早就想見夏王一面,只是一直沒尋到機會,這次正好與你走一遭。”
“萬萬不可!”
諸葛德威忙不迭地說道:
“夏王自言出身寒微,在亂世中起兵质拢皇瞧炔坏靡选5缺狈綉鹗乱恍⒖叹蛠戆菀娞鞄煟^不敢叫天師親身登門。”
他言辭懇切,像是把夏王說話時的神態都模擬上了。
周奕本就對竇建德沒什麼惡感。
這時微微一笑,把信展開,一邊看信一邊問:“夏王還說了什麼?”
諸葛德威肅容道:
“突厥人整兵南下,聯絡契丹、靺鞨八部,欲犯九州,只待天師一聲令下,我燕趙之地,定有大批軍士悍不畏死,與您一道誅殺異佟!�
“好,我明白夏王的意思了。”
周奕說完,一旁的單雄信咧嘴而笑,伸手引路:“德威兄弟,這邊請!”
他自然是款待諸葛德威去了。
等二人走遠,另外一邊的杜伏威也笑了起來:
“果然不出所料,竇建德也失了爭雄之心。現在,只差一個長安了。”
他看向周奕,拱手認真道:
“杜伏威提前恭賀陛下定鼎九州,完成一統大業!”
周奕將他手一扶,笑着怪罪起來:“杜老兄,你又客氣什麼。”
“誒~!”
杜伏威擺了擺手:“江湖朝堂總有區別,天子有天子的威嚴,否則如何治理天下?我該第一個去維護,絕不能僭越君臣之禮。”
周奕見他不是說笑,把竇建德的信合上,追憶道:
“我至今還記得,當初我們在壽春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是啊,那時可萬想不到今日之光景。”
周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們去痛飲幾壇。”
杜伏威稍有遲疑。
周奕朝四下示意:“杜老兄別多想,我還沒登基,況且四下無人。”
“我看你老哥往後論及君臣,怕是難有機會與我豪飲,明日我就朝長安去了,再想找機會可不容易,總是要你老哥知道,甭管你怎樣去論,在我心中,恩義是不會被時間沖淡的。”
杜伏威終究是爽快豪邁之人,笑嘆一句:
“好!”
他只簡短一字,內心卻有許多話,更有豐富情感。
古往今來,同甘共苦者校懈M碚吖选�
杜伏威只覺得,自己眼光不賴,沒有看錯人。
這一日,他們在魏郡皇城中豪飲,再話江淮往事.
……
“快,你們幾個快下船~!”
東郡,北瀕黃河,扼守在白馬津渡口,靠近永濟渠的水道上,正有數條快船東下。
此地控河津、臨漕渠,已是極其重要的水陸交通樞紐之地。
再往東行,便要到永濟渠漕叩难屎碇睾臀镔Y集散中心。
幾條木舟上響起叫嚷之聲,船頭站着個鬍子拉碴、身長六尺的漢子,操着一口關中話,他一邊擦汗,一邊朝船內大吼。
“還沒到地,怎的就下船了?”
一箇中性嗓音響起。
這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身旁跟着一名年輕女子,還有個長相與女子相像,卻比他大上一些的中年人。
男人話音剛落,立刻將寶劍抽出。
只因船頭的大漢,拔出一柄鋼刀來。
“你要作甚!”
他拔劍戒備,這時,那中年人站了出來,將他的劍按回劍鞘。
“兄長?”
中年人給他打了個眼色,朝着船頭的壯漢拱手道:
“壯士,莫要動刀兵,我們這就下船。”
“你是個識趣的,快些走。”
船頭漢子催促一聲,在他們臨下船時又道:“我們渭水派是跟着黃河幫做事的,免得你壞我們的名頭,叫你下船,乃是救你。”
“待會慢了一茬,你得和我們一樣做水鬼。”
“只怕你們是旱鴨子,在水中待不住,就要勞煩那撈屍人了。”
聽了這話,那兩男一女明顯受驚。
黃河幫!
八幫十會第一大勢力,他們第一時間就想到大鵬陶光祖。
拔劍的青年忍不住問道:“跟着黃河幫,豈不是跟着鵬爺?這條水路上的生意,還有鵬爺罩不住的?”
“幾年前還行,現在誰敢說這大話?”
這六尺漢子長年在船上做活,本是個喜歡嘮嗑的。
他忙把聲音止住:“還不快走!”
與此同時,周圍船上冒出十七八人,人人手持兵刃。
幾條船上的客人陸續下船,一些跑得快的,連自己的貨物都弄丟了。
沈姓中年帶着兩人下船後,朝後方一看。
只見一艘小船輕快而下,直逼近前。
船頭只有兩名着黑衣的森冷漢子,在他們望去時,這兩人五感極度敏銳,回目盯在他們身上。
那一瞬間
三人有種墜入冰窟之感。
沒等他們有什麼反應,小船激起一道水浪,黑衣人拿起兵刃,殺將上來。
面對卸嗳耸郑挂矡o懼。
兵刃叮叮噹噹碰響,周圍人看得晃眼,那兩名黑衣漢子身法極快,氣發之下,劍法又猛又急。
且詭異得很,但凡與他們接劍,渭水派的人就着魔一般身體僵直。
二人以寡敵校汈чg連殺七八好手。
可以預見,這夥渭水派的人將要被殺光。
本有想去幫忙的,這時被黑衣人的手段嚇到,默默朝後退開。
“你們的幫主呢?”
一名黑衣漢子開口問話。
渭水派的人根本不理會,剩餘的人發現打不過,撲通撲通跳入水中。
最開始與他們說話的兩男一女,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做水鬼”。
原來,人家叫他們下船是一片好心,不願波及他們。
之前要拔劍的青年按在劍柄上,很想去幫忙。
那沈姓中年低聲道:“別逞強,我們不是對手。”
一旁的女子道:“大哥,二哥,他們是什麼人?”
“不知道。”
“但是敢殺渭水派的人,實力一定不比黃河幫差。”
對他們來說,黃河幫這種兩萬人的大幫派,已是龐然大物。
能與他們作對頭的勢力,豈可招惹。
就在這時,三人同時“咦”了一聲。
他們在說話,僅一個失神間,方纔他們所在的那條船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名白衣人!
他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詭異無比。
大白天看到這樣一幕,兀自以爲自己眼花了。
船上的兩名黑衣人也嚇得後退數步。
這時沈姓中年身旁的女子微微皺眉,盯着那白衣人,竟生出一種莫名熟悉感。
她又搖了搖頭。
“你是誰?!”
一名黑衣高手低喝一聲。
“你們來自太行幫?”
一聽到這話,有三人露出驚色。
很快,兩名黑衣人的驚色就變成了驚恐。
因爲面前的白衣人,僅是一伸手,他們體內的那一縷奇妙真氣,忽然不受控制地暴動起來,接着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衝出天頂竅!
完了!
這一剎那,方纔兇焰滔天的二人,像是被抽去筋的蝦米,脖子朝下一縮。
“啊~~!!”
一聲慘烈的哀號響徹白馬津,水下的渭水派門人聽個真切,紛紛冒出頭來。
周圍看客看到這可怖場面,無不腳底生寒。
“撲通~!”
接連兩聲,黑衣人墜入水中。
死了!
竟然死了!
腥她R齊後退,根本看不出這兩個高手是怎麼死的。
看他們的樣子,像是被抽走魂魄一般。
而那白衣人,只是一抬手。
人們對未知的東西,有股本能恐懼。
沈姓兄弟連退數步,這才發現,他們身旁的姑娘,不僅沒有退,反而朝木船方向移動。
“巧蘭,快回來!”
二人齊聲喊,但那姑娘反而越走越快,接着,直接跑向船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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