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487章

作者:一片苏叶

  此人與侯希白很像,他作儒生打扮,看上去很瀟灑,用的同樣是一把扇子。

  不同的是,那是一把鐵扇。

  “諸葛德威見過天師~!”

  魏郡皇城,諸葛德威收斂好儀容,不敢有半分失禮。

  這個尋常喜歡與劉黑闥說笑的中年人,此時要多正經有多正經。

  這般態度,便是竇建德也見不着。

  周奕接過他遞來的信,笑道:“我很早就想見夏王一面,只是一直沒尋到機會,這次正好與你走一遭。”

  “萬萬不可!”

  諸葛德威忙不迭地說道:

  “夏王自言出身寒微,在亂世中起兵质拢皇瞧炔坏靡选5缺狈綉鹗乱恍⒖叹蛠戆菀娞鞄煟^不敢叫天師親身登門。”

  他言辭懇切,像是把夏王說話時的神態都模擬上了。

  周奕本就對竇建德沒什麼惡感。

  這時微微一笑,把信展開,一邊看信一邊問:“夏王還說了什麼?”

  諸葛德威肅容道:

  “突厥人整兵南下,聯絡契丹、靺鞨八部,欲犯九州,只待天師一聲令下,我燕趙之地,定有大批軍士悍不畏死,與您一道誅殺異佟!�

  “好,我明白夏王的意思了。”

  周奕說完,一旁的單雄信咧嘴而笑,伸手引路:“德威兄弟,這邊請!”

  他自然是款待諸葛德威去了。

  等二人走遠,另外一邊的杜伏威也笑了起來:

  “果然不出所料,竇建德也失了爭雄之心。現在,只差一個長安了。”

  他看向周奕,拱手認真道:

  “杜伏威提前恭賀陛下定鼎九州,完成一統大業!”

  周奕將他手一扶,笑着怪罪起來:“杜老兄,你又客氣什麼。”

  “誒~!”

  杜伏威擺了擺手:“江湖朝堂總有區別,天子有天子的威嚴,否則如何治理天下?我該第一個去維護,絕不能僭越君臣之禮。”

  周奕見他不是說笑,把竇建德的信合上,追憶道:

  “我至今還記得,當初我們在壽春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是啊,那時可萬想不到今日之光景。”

  周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們去痛飲幾壇。”

  杜伏威稍有遲疑。

  周奕朝四下示意:“杜老兄別多想,我還沒登基,況且四下無人。”

  “我看你老哥往後論及君臣,怕是難有機會與我豪飲,明日我就朝長安去了,再想找機會可不容易,總是要你老哥知道,甭管你怎樣去論,在我心中,恩義是不會被時間沖淡的。”

  杜伏威終究是爽快豪邁之人,笑嘆一句:

  “好!”

  他只簡短一字,內心卻有許多話,更有豐富情感。

  古往今來,同甘共苦者校懈M碚吖选�

  杜伏威只覺得,自己眼光不賴,沒有看錯人。

  這一日,他們在魏郡皇城中豪飲,再話江淮往事.

  ……

  “快,你們幾個快下船~!”

  東郡,北瀕黃河,扼守在白馬津渡口,靠近永濟渠的水道上,正有數條快船東下。

  此地控河津、臨漕渠,已是極其重要的水陸交通樞紐之地。

  再往東行,便要到永濟渠漕叩难屎碇睾臀镔Y集散中心。

  幾條木舟上響起叫嚷之聲,船頭站着個鬍子拉碴、身長六尺的漢子,操着一口關中話,他一邊擦汗,一邊朝船內大吼。

  “還沒到地,怎的就下船了?”

  一箇中性嗓音響起。

  這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身旁跟着一名年輕女子,還有個長相與女子相像,卻比他大上一些的中年人。

  男人話音剛落,立刻將寶劍抽出。

  只因船頭的大漢,拔出一柄鋼刀來。

  “你要作甚!”

  他拔劍戒備,這時,那中年人站了出來,將他的劍按回劍鞘。

  “兄長?”

  中年人給他打了個眼色,朝着船頭的壯漢拱手道:

  “壯士,莫要動刀兵,我們這就下船。”

  “你是個識趣的,快些走。”

  船頭漢子催促一聲,在他們臨下船時又道:“我們渭水派是跟着黃河幫做事的,免得你壞我們的名頭,叫你下船,乃是救你。”

  “待會慢了一茬,你得和我們一樣做水鬼。”

  “只怕你們是旱鴨子,在水中待不住,就要勞煩那撈屍人了。”

  聽了這話,那兩男一女明顯受驚。

  黃河幫!

  八幫十會第一大勢力,他們第一時間就想到大鵬陶光祖。

  拔劍的青年忍不住問道:“跟着黃河幫,豈不是跟着鵬爺?這條水路上的生意,還有鵬爺罩不住的?”

  “幾年前還行,現在誰敢說這大話?”

  這六尺漢子長年在船上做活,本是個喜歡嘮嗑的。

  他忙把聲音止住:“還不快走!”

  與此同時,周圍船上冒出十七八人,人人手持兵刃。

  幾條船上的客人陸續下船,一些跑得快的,連自己的貨物都弄丟了。

  沈姓中年帶着兩人下船後,朝後方一看。

  只見一艘小船輕快而下,直逼近前。

  船頭只有兩名着黑衣的森冷漢子,在他們望去時,這兩人五感極度敏銳,回目盯在他們身上。

  那一瞬間

  三人有種墜入冰窟之感。

  沒等他們有什麼反應,小船激起一道水浪,黑衣人拿起兵刃,殺將上來。

  面對卸嗳耸郑挂矡o懼。

  兵刃叮叮噹噹碰響,周圍人看得晃眼,那兩名黑衣漢子身法極快,氣發之下,劍法又猛又急。

  且詭異得很,但凡與他們接劍,渭水派的人就着魔一般身體僵直。

  二人以寡敵校汈чg連殺七八好手。

  可以預見,這夥渭水派的人將要被殺光。

  本有想去幫忙的,這時被黑衣人的手段嚇到,默默朝後退開。

  “你們的幫主呢?”

  一名黑衣漢子開口問話。

  渭水派的人根本不理會,剩餘的人發現打不過,撲通撲通跳入水中。

  最開始與他們說話的兩男一女,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做水鬼”。

  原來,人家叫他們下船是一片好心,不願波及他們。

  之前要拔劍的青年按在劍柄上,很想去幫忙。

  那沈姓中年低聲道:“別逞強,我們不是對手。”

  一旁的女子道:“大哥,二哥,他們是什麼人?”

  “不知道。”

  “但是敢殺渭水派的人,實力一定不比黃河幫差。”

  對他們來說,黃河幫這種兩萬人的大幫派,已是龐然大物。

  能與他們作對頭的勢力,豈可招惹。

  就在這時,三人同時“咦”了一聲。

  他們在說話,僅一個失神間,方纔他們所在的那條船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名白衣人!

  他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詭異無比。

  大白天看到這樣一幕,兀自以爲自己眼花了。

  船上的兩名黑衣人也嚇得後退數步。

  這時沈姓中年身旁的女子微微皺眉,盯着那白衣人,竟生出一種莫名熟悉感。

  她又搖了搖頭。

  “你是誰?!”

  一名黑衣高手低喝一聲。

  “你們來自太行幫?”

  一聽到這話,有三人露出驚色。

  很快,兩名黑衣人的驚色就變成了驚恐。

  因爲面前的白衣人,僅是一伸手,他們體內的那一縷奇妙真氣,忽然不受控制地暴動起來,接着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衝出天頂竅!

  完了!

  這一剎那,方纔兇焰滔天的二人,像是被抽去筋的蝦米,脖子朝下一縮。

  “啊~~!!”

  一聲慘烈的哀號響徹白馬津,水下的渭水派門人聽個真切,紛紛冒出頭來。

  周圍看客看到這可怖場面,無不腳底生寒。

  “撲通~!”

  接連兩聲,黑衣人墜入水中。

  死了!

  竟然死了!

  腥她R齊後退,根本看不出這兩個高手是怎麼死的。

  看他們的樣子,像是被抽走魂魄一般。

  而那白衣人,只是一抬手。

  人們對未知的東西,有股本能恐懼。

  沈姓兄弟連退數步,這才發現,他們身旁的姑娘,不僅沒有退,反而朝木船方向移動。

  “巧蘭,快回來!”

  二人齊聲喊,但那姑娘反而越走越快,接着,直接跑向船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