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是宮中的禁衛殺的,”宇文士及繼續道,“楊浩受到大明尊教的人蠱惑,他已經瘋了,欲要指揮驍果軍與天師抗衡,宮中禁衛不願聽他命令,他拔劍殺人,而後在混亂中被殺死。”
“那時.我兄長已不在宮內。”
“大明尊教的人,正是想用這種手段將他逼迫出來。因爲控制他,就能控制驍果軍。”
這屬於是自食惡果。
周奕仍有疑惑:“宇文化及不是一直與大明尊教合作嗎?怎麼起了內訌。”
宇文士及立刻回應:
“我聽兄長說,那大尊說要讓他做下一代尊教原子,故而傳他祕法,這祕法練過之後,我家的冰玄勁威力大漲,可是久而久之,逐漸發現其中陰帧!�
“精神祕法存在破綻,大尊欲用這祕法來控制他。”
“他發現這祕密後,寢食難安,因無任何把握擺脫大尊,故躲在暗處,不與大尊見面。”
周奕想到滎陽那羣人,大致明白了宇文化及的處境。
“你在此地,是宇文化及安排的?”
宇文士及搖頭:“起先我在長安,因聽了李家二公子的勸說才至魏郡,他說天師必然至此,唯有天師可解魏郡危局。我兄長不敢露面,我便在此等待。”
“讓宇文化及來見我。”
“是,天師稍候。”
宇文士及見他點頭,忙朝殿外奔去。
過了大半個時辰,殿外方纔傳來腳步。
夜更深,宇文士及走在後方,前面還有兩人。
一個是宇文化及,另外一人,自然是衛貞貞。
“天師。”二人一入殿中,立刻拜倒。
衛貞貞不可置信地又抬頭望眼前之人一眼,腦中忽然出現在江都時的場景。
若是尋常買包子的人,轉頭就忘了。
但有些人看一眼,便能記得許久。
她自覺不是幻覺,因爲讓宇文化及也忌憚無比的天師,竟對她露出一絲笑容。
“貞嫂,小仲與小陵可來尋過你?”
周奕說話時,已將她扶起。
衛貞貞一聽這些熟悉的稱謂,差點留下淚來。
宇文化及、宇文士及也不由呆了,哪料到是如此場面。
衛貞貞不知該怎麼稱呼,又不曾想到,當初過來買包子的人,竟是這等身份!
只好回應:
“他們倆曾來找過,但我不方便見面,擔心害了他們,只得錯過。”
周奕更多看在那兩個小子面上,雖知衛貞貞心地善良,但與她沒有太多話說。
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又轉頭看向宇文化及:“說說你的事吧,我與你們宇文家,可打過不少交道。”
聽了這話,三人心中具是一涼。
曾經的恩怨,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宇文化及抱拳道:“天師,除了我手下親隨百人,我願將整個魏郡與驍果軍送到您的麾下!”
周奕面泛一股冷色:
“你既如此識趣,我在東都時,你爲何要與李密勾結?”
宇文化及嘆息一聲,解釋起來:“天師有所不知,自打我相識貞貞之後,只覺世間爭鬥索然無味,更不願與您相鬥。”
“我調集驍果軍,乃是因爲大尊逼迫,不得已而爲之。”
“那時我發現所練功法存在破綻,知道中計,只好與他虛與委蛇,否則早活不到今日。”
周奕察覺到他的話語漏洞:“你既已厭倦爭鬥,何不早點離開安陽?”
接觸到他冷漠的眼神,宇文化及倍感壓力,倘若他在撒謊,精神上定是破綻百出。
“他是因爲我,”衛貞貞擼起袖子。
只見她的胳膊上有一條黑線,從神門穴開始,下方如樹幹,延伸至少海穴,成枝丫般散開,血線皆呈黑紫色,猙獰醜陋。
“這是大尊手下毒水辛娜婭所種之毒。”
宇文化及帶着一抹恨意:“他們知曉貞貞是我軟肋,故而等我現身。若無他們解毒,貞貞早晚要死,我活着也無意義。”
“夫君。”
衛貞貞悲呼一聲,不斷搖頭。
望着兩人手拉在一起,作苦命鴛鴦般對視,周奕略有些不適應。
雖讓人理解不了,但他們確實是真愛。
“把你的想法說來我聽。”
宇文化及道:“我別無所求,只盼天師出手救貞貞一命。”
“屆時,我會與貞貞東去倭國,從此不踏回中土,那倭島貧瘠,小國寡民,我願爲天師佔據此地,年年朝中土供奉。”
周奕想了想,伸手拿住衛貞貞的手腕。
順着她的手少陰心經打入真氣。
肉眼可見,她胳膊上的黑氣如冰雪消融一般散開,須臾間,讓他們無從下手的邪教奇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衛貞貞體內消失。
宇文化及心驚不已。
此等功力,果真到了常人不可想象的地步。
聽說天師曾在成都給一薪私舛荆H眼瞧過,方知震撼。
“多謝天師!”
二人化悲爲喜,一道拜謝。
拜過之後,宇文化及又道:
“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李密這廝該在長安,他認伏難陀爲國師,也與大明尊教多有往來。這一次,他們是想控制我,好將十萬驍果軍調入長安,配合草原上的金狼大軍一起行動來對付您。”
周奕點了點頭,又問:
“大尊在給你的功法上,留了什麼缺漏?”
這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且以他的武學見解,不一定能說得通透。
宇文化及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本祕籍,交在周奕手中。
“到底是什麼樣的後果,我也講不清。”
“這是大尊給我的,原籍被他毀去,但這抄錄的與原籍沒甚區別,天師看過之後,應該會有答案。”
宇文化及想了想,又道:
“我聽大尊說過,有一個人也練過此功,他現在已經死了。”
“誰?”
“洛陽幫的前幫主,上官龍。”
上官龍?
周奕想起在東都時,洛陽幫副幫主柏從安對自己說的話。
這上官龍看上去似是走火入魔而死,他的屍體乾枯,兩隻手臂只剩皮包骨,瞳孔填滿血絲,不像是遭人殺害。
將祕籍簡單一翻,復又合上。
“你將魏郡的事交代好,便東渡去吧,以後不惹事端,不會有人尋你麻煩。”
“是!”
宇文化及轉頭看向衛貞貞,露出一絲釋然笑意。
衛貞貞忍不住說道:
“倘若小仲和小陵向您問起,勞煩您告訴他們,貞嫂過得很好,不必掛牽。”
周奕笑着應了一聲:“好。”
“多謝。”
她連謝幾聲,與宇文化及一道走了出去。
宇文士及至此也鬆了一口氣。
宇文閥與天師之間的恩怨,也算清除一大半,至少不用擔心被打殺。
這一次來魏郡雖然冒險,卻非常值。
“長安現在是什麼情況?”
宇文士及不笨,問長安,自然是在問李家。
當下這局勢,腦子沒壞的人都該明白,從關中打出去斷無可能。
所以,李淵的態度,宇文士及也捉摸不透。
“我聽李家二公子說,李閥閥主起先被說動,已準備向您遞送投諘牛牵趾鋈蛔冐裕涎訒r日不給準信。”
他回憶一番,繼續道:
“迄今只發生了一件事。”
“何事?”
“洛陽雙嬌之一的董淑妮,被李淵收作妾室,聽說他們.經常歡好,有人說他聽了些枕邊風,當然,這僅是這段時間的傳聞。李閥閥主具體心算,我也不得而知。”
枕邊風?
李淵這傢伙是個老色鬼定不會錯的,畢竟是能有四十多個子女的人。
江湖人都知道他好色,有此傳言不算奇怪。
但要說他在這事上聽什麼枕邊風,決計不可能。
除非他不要命了。
董淑妮的真愛乃是楊虛彥。
小楊也真夠狠的,魔師龐斑見了得叫一聲前輩。
宇文士及屬於是捕風捉影,但他短短幾句話,周奕已猜到個大概。
沒聽到周奕回應,宇文士及絞盡腦汁,又把自己知道的與長安有關的消息盡數告知
翌日。
安陽發生了巨大變化。
驍果軍中的將領已得到宇文化及的授意,魏郡也繼滎陽之後,掛上周旗。
這一消息傳開,反倒讓許多兵卒鬆了口氣。
他們對所謂的魏郡朝廷毫無忠湛裳裕尤胫芴疲瑢λ麄儊碇v是大好消息。
不只是軍中將士,就連魏郡的百姓都在歡呼。
讓他們興奮的,非是感受到未來的新君有多麼好,而是一種安全感。
從天下的局勢來看,九州之地,似乎不用再打仗了。
宇文化及東渡倭國第七日。
單雄信與杜伏威來到魏郡,平穩接收驍果軍。
與此同時,鄰近的夏王竇建德聽到了魏郡的消息後,也派人南下。
劉黑闥、寇仲、徐子陵與蘇定方纔把幽州的羅藝擊潰。
這時正在攻打梁師都與劉武周兩個突厥走狗,所以竇建德派來的是另外一名親信諸葛德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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