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他看向虛行之,悠然有聲:“水源枯竭則河流乾涸,源頭通暢則萬物豐饒。天下戰亂,民生多艱,我欲開盛世,通達治國之活水。今改元‘開源’,你看如何?”
虛行之道:“極好。”
坐在周奕旁邊的石青璇好奇問:“好在何處。”
虛行之反應很快,立刻回應:
“荀子曰:百姓時和、事業得敘者,貨之源也,明主必謹養其和,節其流,開其源。”
“開糧源,可足倉廩。開賢路,可清吏源。正本清源,可復興禮樂教化.”
虛行之對答如流,說得大有道理。
“就這樣定下吧。”
周奕確定下來,虛行之又問起國號。
周奕此前想過,他是從雍丘來的,這地方爲古杞國的都城,又有夏、商、周文化沉積。
叫“周”的話,倒是與他的姓氏相符。
可他本人對周朝沒什麼好印象。
到南陽,亦可稱漢。
周奕想了想,最終沉吟一聲,對虛行之交代,還是定國號爲唐。
一來,大唐讓他有種熟悉感。
再者,李淵現在沒條件稱帝,也因避開鋒芒,不敢稱帝。
在這個充斥個人偉力的世界,周奕有自信開創一個不太一樣的盛世大唐。
虛行之見他陷入沉思,告退離去。
石青璇在他走後,問道:“這是你早就想好的,還是臨時起意?”
“臨時起意的。”
她笑了起來:“看來你真沒把稱帝放心上,不知該說你心大,還是說你坦铡!�
“我說過的話不是真的,難道還是哄你的?”
周奕小小抱怨,又道:“皇帝當到最後都想修仙,我反其道而行,故而心態不同。我沒當過皇帝,想嘗試一番,順便做一點有意義的事。”
石青璇坐到他身邊,給他倒茶。
對於周奕所言,她自然是欣賞的,不多時,又爲他吹奏一曲好聽的簫曲。
周奕站在潯陽宮望江樓上,朝着城中一片忙碌景象望去。
接着,又坐下來看林士弘留在宮中的紫血大法。
此功上限極高,卻是殘缺的。
林士弘能超越其師闢守玄,本身天賦出校瑲埲钡淖涎蠓ǎ步兴毘闪恕�
滅情道、真傳道、聖極宗、陰癸派、花間派等卸辔鋵W,他都大有了解。
如今又得到紫血大法。
再努努力,不止有機會收集兩派六道所有法門,將天魔策重新收錄都大有可能。
到時候送給小妖女,也算完成她一樁心願。
周奕將紫血大法看過幾遍便收了起來。
此功於他而言,已沒必要去練,省得變成和林士弘一樣的紫薯怪人。
九江城內的瑣事,不是一天就能處理完的。
下午,潯陽宮中的廚子們便忙碌起來。
林士弘這座宮殿是新建的,大戰也沒波及到宮中,論宏偉奢華,自比不上廣神手筆。不過物件嶄新,用來待客的柴桑殿分外寬敞。
暫時借潯陽宮應事,還是夠用的。
夜幕降臨時,宮中點上燈火。
雪下得小了,不過琉璃瓦上蓋着一層雪褥,反射燈火光芒,讓宮中更顯明亮。
從膳房至柴桑殿,不斷有人進出。
兩排守衛在御道上站得筆挺,他們太陽穴高鼓,無不是軍中高手。
陣勢擺開,竟叫潯陽宮比往日更有威勢。
宮殿不重要,要看它的主人是誰。
酉時許,虛行之站在潯陽宮之外,他身旁還有不少人。
李靖、徐世績、張須陀,尤宏達等人都在。
程咬金看了看旁邊的秦叔寶,二人平常很喜歡說笑,這時感應着周圍氣氛,默不作聲。
再朝宮中一看,不由自主地打起精神。
羅士信性情憨厚,但他也不傻。
此刻在兩位朋友身邊,只與他們眼神交流。
在場袑ⅲ还苁莵碜阅囊卉婈嚕呐率桥c宋智、宋魯一道來的嶺南將帥,都沉浸在這特殊的氛圍中。
九州雖有未平之地,但僅是時間問題。
從中原往南,已歸一統。
眼下潯陽宮的這位,幾乎可以確定,將爲天下共尊!
所以.
與往日裏見那些一方霸主的心情截然不同,往深處想,興奮激動之餘,免不了有幾分緊張。
再仁德,再寬厚,那也是未來的皇帝。
且是一位從古未有,武道巔峯,無人可違逆的帝王。
按照禮制,最隆重的正至朝賀時刻該是元日。
只因沒有正式登基稱帝,故而不舉行大朝會。考慮今天是年關,戰事方歇,所以喊大家一起用飯,相聚慶祝。
潯陽宮內倉促得很,沒做準備,只有一場小宴。
可在腥丝磥恚呐率切⊙纾惨饬x重大。
酉時三刻,虛行之和腥藢α艘幌卵凵�
大家多數點頭,少數嗯了一聲,顯然明白此前交代。
他與李靖,尤宏達等人走在前方,一齊去往柴桑殿。
時間趕得正好,他們才至,便看到周奕和石青璇一道從望江樓方向走來。
周奕僅是喊他們聚餐熱鬧一下的。
他本準備上前打招呼,忽然察覺氣氛不對,終究選擇合羣,把話嚥了下去。
果不其然。
諸多將領,沒有一個入座的。
周奕錯開身位,來到主座坐下。
這時,虛行之、李靖,尤宏達,徐世績,秦叔寶等人一齊參拜,高聲喊道:“陛下!”
又朝周奕身旁喊:“娘娘。”
周奕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打量了一圈,見他們一個個適應得很,順勢抬手道:“起來吧。”
“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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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璇在一旁看着。
她不太習慣這等場合,但知曉禮數,於是不苟言笑,靜靜陪在周奕身邊
這是一場普普通通的小宴,卻有着重大意義。
周奕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又一次發生改變。
柴桑宴會上,除了喫飯喝酒,還討論了南方戰事結束後的收尾安排,以及何時收復北方。
這些事,虛行之等人早有過商議。
順口說出計劃,他們考慮詳盡,等周奕確認過後,便可以展開行動。
宴會,一直進行到戌時深。
周奕離開柴桑殿時,石青璇在沒人的地方,一路抱着他的胳膊笑個不停。
首次見到周奕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她眉梢帶着笑意,話音活潑:“這可是往後的日常,陛下才第一次就感覺厭煩,以後怎麼當個明君?”
“我不是厭煩,只是感覺不自在。”
“有什麼不自在的,君臣禮儀素來如此。”
石青璇帶着幾分認真之色:
“那位虛軍師考慮得很周到,該讓你早些適應。畢竟,這僅是一次宴會朝拜,未來你還有登基大典與諸多大型朝會,總不能叫人瞧出天子沒有儀度。”
她話語中多有勸慰之意,周奕雖聽到心裏去了,卻有些奇怪。
“青璇,看來你挺支持我做皇帝的。”
“其實也不是。”
“哦?”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我並非支持這件事,僅是尊重你的決定。”
她眸光流轉:
“在我的印象中,你除了風流多情之外,沒有缺點,像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好。如果成爲帝王,青璇相信你也不會比別人差。也許能締造偉業,受民愛戴,名傳千古。”
話罷,她帶着溞φA苏Q郏纹さ溃骸笆前桑菹隆!�
周奕聽完,發出一聲長嘆。
石青璇好奇了:“怎又嘆氣了?”
周奕一臉悵然:
“青璇總能把話說到我心裏去,像是幾近枯死的禾苗,恰逢一場甘霖。我在想,未來我會遇上很多類似這樣的時刻,那時青璇卻離我好遠,多麼讓人傷感。”
“要不,你就留在我身邊,別走了。”
石青璇聽到一半已笑了起來,曉得他又是裝的。
她美目含笑,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神態天真地柔聲說道:“陛下來巴蜀尋我就好啦。”
話罷,又繼續抱着他的胳膊,與他說那些在巴蜀的事。
比如,她又回到青竹小築,還說裏面有他喜歡的酒。
潯陽宮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要找個住的地方不難。
不過,林士弘的後宮之地亂得很。
周奕嫌棄,不打算在裏邊住。
年關守夜,兩人便待在望江樓這潯陽宮最高的地方。
“這座宮殿,你打算怎麼處理?”
“改一下。”
“改?”
石青璇還以爲他要大興土木。
周奕稍作解釋:“我沒可能回來住,放着不管又是浪費。”
“那怎麼改?”
“嗯將這潯陽宮,改成柴桑學宮,以後就作爲九江的地方官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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