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巨大的紫晶怪物變成了虛影,瞬間消散。
林士弘僵立在原地,自信之色半點瞧不見了,臉上的驚駭尚未褪去,瞳孔映着一道奔襲而來、毫無停滯的劍光。
他周身蒸騰的妖異紫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潰散消失。
“不、不!”
他發出最後的驚吼聲。
周奕恍若未聞,一劍順下,在斬碎其精神造物後,貫穿了林士弘的本體。
湛盧上有一層緻密真氣附着,一滴血不沾。
林士弘脖頸切面,光滑如鏡。
他的臉上,帶着化不去的無盡驚恐,腦袋正慢慢從脖子上滑落。
臉上的紫色越來越淡,死死盯着周奕,用最後的聲音喊出:“你你.”
再發不出下文。
周奕幫他接上話:
“你沐猴而冠,僭稱帝號,楚之僞帝,今日斬之。”
話罷,收劍入鞘,林士弘的腦袋剛好滑到地面。
這一幕,被所有人見證。
楚帝林士弘,連同他掀起的滔天魔浪,先被冰封,進而一劍斬滅!
江邊觀戰之校瑹o不失神。
與林士弘一起來到江邊的兵卒,望着江畔的那顆腦袋,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當第一個人跪地之後,其餘人全部丟下兵刃,拜倒求饒。
虛行之、李靖等人,也有些發愣。
徐世績有種慶幸、賺到大便宜的感覺。
尤宏達則是想到了蔡河邊大火、慈溪澗大水,一切都對上了。
他反應夠快,立刻派人上前收押降兵,清出道路。
宋閥那邊,宋魯對宋智對視了一眼。
宋魯勉勉強強豎起一根手指,給自家大兄一個面子。
宋智搖頭,同爲用劍人,這一刻他看到了什麼纔是天下第一劍客。
於是,鐵面無私地用手比劃了個“零”。
倘若生死一戰,他認爲大兄的勝算將是零成。
二人同時看向宋缺,天刀正捏着下巴,認真看那被凍結的江面,還有那凍在空中的八丈怒濤。
武道天人、至陰無極?
神奇啊,這就是溝通天地的力量嗎?
宋缺像是看懂了一些東西,至少明白了林士弘爲何一招而敗。
倘若天師已臻達至陰無極,林士弘以陰寒領域馭水與他相鬥,這不是找死嗎?
既驚歎於周奕方纔操控天地間的偉力,又覺得這一幕頗爲荒誕夢幻。
宋缺正在沉思,似是因爲天霜寒氣傾瀉,江邊下起大雪。
他抬頭望天,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林士弘的腦袋,由紫轉白。
周圍降兵被清走,還剩下最後兩人。
自然是梁帝蕭銑,吳帝沈法興。
蕭銑目光躲閃,不敢與周奕對視,可週奕直接把目光移來,看向這位早年打入夫子山中的欠債之人。
他着一身龍袍,在感受到周奕的目光後,跪在地上。
“饒命,天師饒我一命~!”
蕭銑不想死,已顧不上面子,常聽聞周奕待人寬厚,如今心款ヮブ拢羰峭督担d許有一線生機。
但是
周奕沒有理會他,反而看向一旁昂首而立的沈法興。
“你不怕死?”
“怕死又如何。”
沈法興有些鄙夷地看向蕭銑:“但我也是當過皇帝的人,豈能卑顏屈膝。”
“天師,給我一柄劍吧。”
“給他。”
李靖聞言,準備拔劍,纔想起自己是用刀的。
一旁的尤宏達把手中鋼鞭一收,從吳國餘杭城降將餘伯陵的腰間拔出劍來,遞給了沈法興。
巧合是.
這柄劍,正是沈法興賜給餘伯陵的。
他將餘伯陵賣在餘杭,餘伯陵投降掛上周旗,轉眼間,這柄劍來到他面前。
以吳國的劍,斬吳國的皇帝。
沈法興心中生出一股惡氣,他看向毫無防備的周奕,很想一劍斬過去。
又默默嘆氣.
心知實力差距太大,只得放棄。
沈法興來到江邊,心中無限懊悔,早知如此,不如提早投降。
於是悲憤大吼一聲,把劍朝脖頸一引,熱血飛濺,登時了賬。
“將他葬了。”
“是!”
有兵卒上前,將沈法興的屍首抬走。
“嗤~~!”
斬殺沈法興的劍,轉眼插在蕭銑身前,半沒於地。
蕭銑見狀,心中拔涼。
“天師,我已悔悟,懇請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埋頭叩首。
“蕭銑,你遠不如沈法興。”
蕭銑並不在乎這些羞辱之言,卑微道:“我自知欠過天師舊賬,現有一筆巨大財富被我埋在巴陵,可挖出抵債。”
“你與巴陵幫密不可分,害人無數,欠的可不止我一人,有什麼資格活着。”
周奕不想再與他廢話:“斬了他。”
“遵命~!”
李靖與徐世績一同撲了上來,蕭銑嚎叫一聲,還想拔劍反抗,可瞬間被二人打翻。
徐世績提着他的頭髮,李靖一刀剁下。
梁帝蕭銑,屍首分家!
這一幕,又把許多人刺激到了。
短短時間,楚帝、吳帝、梁帝全死在江邊,回想不久之前,他們還佔據南部大片土地,人馬數十萬,何等威勢。
平波渡水,冰封大江,一日誅三帝。數十萬將士看向那凍結的怒濤,再看向江畔的白衣人,心中敬畏已極,同時也深刻明白,這將是一個改變亂世的特殊年關
……
第206章 開源之世
雪越下越大,起初在潯陽江頭,進而擴散到整個九江豫章。
這倒與周奕無關了。
天公作美,瑞雪兆豐年。
江北看客尚未散去,長江南岸的卸啾R陸續從岸邊撤出,被諸多將領帶回九江,收拾殘局。
不少人或是回頭、或是用餘光瞥看江上。
猙獰的浪濤紋絲不動,凍結在風雪之中,這晶瑩奇幻的一幕,或將永遠紮根在腥诵念^。
常聽說武道高手如何如何了得,那些說書人、江湖路客總喜歡吹噓。
以往大家當個笑話聽。
可現在看來,他們的言辭還是太匱乏了。
因爲有人心神恍惚,呆愣愣立在原地駐足觀望,導致軍陣前後散亂,隊伍中校尉、旅帥的呵斥聲隨即響起。
少頃,逐漸齊整的腳步邁向城內。
也許是喊殺聲停止的緣故,九江城內較爲膽大的人走了出來。
又有人打江邊返回,訴說方纔看到的驚人見聞。
在人羣密集的地方,一些充滿驚愕的話語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結束了、吳楚梁三帝全都死了!”
“天師踏浪而行,冰封了大江,幾十丈高的浪頭連帶着千餘艘船全被凍結!”
那聲音奇大,潯陽長街上,猛不丁聽到這消息的人無不失聲大叫:“什麼?這怎可能!”
一名揹着鉤鐮的方臉漢子操着九江本地口音興奮喊道:
“上次天師在這裏擊殺了任少名那畜生,這一次,果真兌現承諾,一劍斬掉了林士弘!”
“哈哈哈,死得好!”
四下喧聲大噪!
“在哪裏?在哪裏!”
有人急呼:“速去江邊!遲則後悔!”
一石激起千層浪。
很快,城內轟動,那反應比九江大戰還要大!
亂世爭鬥,互相征伐早就屢見不鮮,江湖上的武道傳說卻稀罕得緊,更遑論這等神乎其神的場面。
於是不少錯過大戰的人,亦湧向江邊。
因爲還有軍陣列在江岸,靠近不得。
不過,江面上的狀況只需遠遠一觀,就因那匪夷所思的場景難以移開目光。
聯繫起城中沸騰的傳言,叫卸嘧吣详J北的武林人雙目發直。
闖蕩一輩子,頭一遭看到這等畫面。
尤其是那被凍結的怒濤,像是一堵冰牆,不敢想象被砸中有什麼下場。
可是
它卻被冰封在風雪中。
這是什麼樣的功力?這是練武之人能做到的嗎?
視線偶爾穿過移動的軍陣,看到江畔那一道格外顯眼的白衣人影,心下高山仰止與嚮往之情實難描繪。
見識過這一幕的人,對於武道的理解註定會發生顛覆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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