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468章

作者:一片苏叶

  說到謝道韞,就聯繫上了歐冶子五大神劍之首“湛盧”。

  謝家祖先見識過孫恩的強大後,武道之心崩潰。

  宋悲風爲了激勵好友,轉贈湛盧

  把整條脈絡梳理下來,宋閥三人,都生出人世滄桑、歲月如流的感覺。

  更篤定,周奕沒法在這事上作假。

  宋智忍不住詢問:“天師,能否一觀神劍?”

  “有何不可?”

  周奕取出湛盧,握住劍柄,金屬摩挲的低吟在石亭中響起,一道深湛幽光耀過眼目,劍脊上的流水紋像是活了起來。

  下一刻.

  隨着他真氣注入,璀璨的劍光像是把那羅傘遮蓋的槐樹都穿透了!

  宋智大驚:“果真神劍也!”

  宋魯的手頓在長鬚上,他沒說話,心中嘀咕不停,曉得湛盧乃是仁道之劍。

  宋缺的眼中精光一閃。

  “你的風神無影來自風賦,可知曉我的刀法出自何處?”

  周奕毫不猶豫:

  “或爲《九歌》、《天問》。”

  天刀聞言,朗笑一聲,不知不覺中,透露出一股戰意:“正是。”

  “宋某自問是天下第一用刀高手,如今遇到天下第一用劍高手,且楚漢之詞賦亦是相對,加之你我淵源,不知天師可有一論武學的想法。”

  宋智與宋魯都感受到大兄波瀾起伏的心情。

  要說天下第一用劍高手,不用比宋缺都會安在周奕身上。

  他素來不喜胡人血統,更何況弈劍大師是高句麗人。

  就算周奕是個陌生人,說起用劍高手,宋缺也必然支持他。

  不過,這時大兄身上戰意之烈,真是多年未見。

  “領教天刀的刀法,正合我意。”

  周奕底氣十足,與宋缺對視分毫不讓。

  宋魯給宋智打了個眼色,似乎在說,這與咱們說好的不一樣。

  按照商量好的。

  大兄在詢問了淵源之後,該問清楚天師對嶺南宋閥的態度。

  雖然這位很得大兄的心意,又是漢人,可大家僅在南陽有些生意往來,交情沒那麼深厚。

  宋魯甚至想提醒一句。

  但一旁的宋智衝他搖頭,他已經看出來。

  大兄將把決定放在這一戰中。

  宋缺返回磨刀堂,拿出了一柄寶刀。

  他有天刀八訣,每一柄刀,都有截然不同的刀法。

  但對付絕頂高手,甚麼刀法炫技,只會淪爲拖累。

  哪怕他二人點到即止,也不是磨刀堂這塊地方能承受的,必須到山城最寬闊之所,便是那第九層寬廣平臺。

  平臺周圍全是房舍,自然有大批宋閥子弟。

  少頃,聽說閥主要與天師論武,宋閥山城像是發生大地震一般!

  這麼多年來,只有在天刀刀下逃命的,沒聽說哪一個敢來嶺南與天刀比鬥。

  但是

  天師有兩大特殊,第一他是武道大宗師。

  第二點,更讓宋閥子弟心情詭異。

  任少名、屈無懼、席應.這三位從天刀刀下逃走之人,都被周奕斬殺。

  所以,外界越傳越離譜。

  就連絕對公平公正的武林判官,都對此進行過一波點評。

  “退開~!”

  宋魯一擺手,平臺四周的宋閥弟子,全都後退七八步。

  宋魯聲色嚴厲,叫他們再退。

  宋智的目光,則是死死盯在山城九層的平臺中央。

  這一刻,天刀的刀斜指地面,這是他在磨刀堂所有收藏中最古樸的一把刀。

  刀身映着淡淡日光,彷彿飲盡天地間的肅殺。

  宋缺整個人已與這方天地融爲一體,氣息似即將噴發的火山,還沒有出刀,便有無盡的凌厲之感。

  對面五丈外,站着一位白衣劍客。

  他的眼神溫潤平和,不見絲毫鋒芒,如同山間觀雲的閒者。

  他站在那裏,儘管神劍在手,可氣息似有還無,彷彿像是懸崖邊上一株虯勁的古松,任憑宋缺那恐怖的刀意沖刷而來,依舊巋然不動。

  觀戰的宋智駭然。

  對上了,他真的能與大兄相對!

  宋魯聚音成線,低聲道:“據聞天師催動劍罡行劍,能顯化火焰巨人,爲何不見他動用,難道對付大兄,他還有所保留?”

  宋智眼力更高:

  “不,他反倒聰明,這一招對大兄根本無用。他舍刀之外,再無他物,全然不怕什麼精神風暴。”

  “你再看看大兄。”

  “他也放棄了磨刀堂中各類繁瑣之刀,因對上天師這等高手,絕不可有半分分心拖累。”

  宋魯吸了口涼氣:“我現在唯一擔心的,便是他們打出真火。那時我們可沒辦法勸架。”

  宋智正待說話,忽地面色一凝,又朝後幾步。

  恐怖氣場正以平臺中央兩人爲中心,向外潮水般推來。

  宋缺道:“我的刀法出自天問,但更多是我畢生感悟所得。”

  周奕回應:“風賦初時賦予我劍形,此刻已從青萍之末扶搖天地,形態無限延展。”

  兩人各有心算。

  周奕一邊舉劍,一邊說道:“閥主是此間主人,就請先出刀吧。”

  “有魄力。”

  宋缺話音未落,人已急竄而出。

  隨着周奕一動,兩人刀劍相交!

  《天問》之始,乃是遂古之初。

  這是第一刀!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刀光,彷彿自鴻蒙中誕生,帶着劃分清濁的原始偉力,直斬而來!

  空間在這一刀面前扭曲,此刀非快,非猛,乃是宋缺的武道初顯。

  那種精神附着在刀上的銳芒,透過周圍人的眼睛,讓他們感覺精神大受刺激,彷彿正有恐怖一刀朝自己斬來。

  任何一絲膽怯,在這一刀面前,都是足以致命的巨大破綻。

  周奕手腕輕旋,湛盧劃出一道渾圓無暇的軌跡。

  沒有硬撼,沒有閃避,那劍圓彷彿能包容一切,就像和氏璧展開的宇宙幻象,將能劈開一切的刀光輕柔地納入其中,消弭於無形。

  劍意圓融,無始無終。

  宋缺漠然不動,斬出天問第二刀,馮翼惟象!

  所謂馮翼惟象,何以識之?

  那是說混沌空濛,無實物存在,只能想象。

  這樣的一刀,正好劈入周奕展現的武道劍意中。

  宋缺刀勢在一刀斬出時,驟然變幻,一刀化萬影!

  刀光如雲海翻騰,似霧鞛吢L搶嵪嗌瑲庀笕f千,以無孔不入的刀意編織成一張毀滅之網,要將周奕的劍芒徹底絞碎。

  可在宋缺眼中,周奕的身法陡然夢幻起來。

  他在漫天刀影中飄忽不定,如雲中鶴影。

  劍看似不快,可每一次點、撥、引,都精準地落在刀勢轉換的節點或最薄弱之處。

  劍光似有還無,如同映照萬象的明鏡,刀影再繁複,皆被鏡光映照,流轉不息卻難沾其身。

  要破盡我的刀法?

  宋缺戰意更濃,眼中精光爆射,天刀高舉,轟然斬落。

  這第三刀圜則九重,專門應對各種身法。

  刀氣層層疊加,空氣被壓縮至極限,似乎能禁錮空間,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周奕長劍由下而上,斜斜一刺。

  這一刺,神劍上迸發驚人劍光,劍尖所指,正是天刀力量流轉的核心樞紐,亦是那磅礴刀意中唯一可循的軌跡。

  霎時間,如庖丁解牛。

  劍尖與刀鋒核心處一觸即分,天穹刀影轟然潰散,狂暴的刀氣四溢,青石寸寸龜裂,一直蔓延近十丈。

  周圍人用手擋住被勁風颳得生疼的面頰。

  宋智與宋魯暗道一聲不妙。

  大兄雖然在攻,卻詭異陷入被動。

  他縱橫江湖,從未一敗,沒有人敢這樣去碰天刀的刀法,譬如方纔那一刀,就足以殺他們十回。

  可那天師,像是能把天刀也看穿。

  二人心中發毛,第四刀來了。

  這是羿焉彃日!

  大兄果然打出了火氣~!

  二人領悟之間,再朝後退,天刀的刀上,忽然爆射出似能貫穿日光的長虹,將九層平臺上方的風雲之氣盡數攪碎!

  宋缺手腕一抖,刀光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線,破開混亂氣流,無視空間距離,如后羿射落驕陽的神箭,帶着洞穿一切的決絕,直刺而來!

  此刀快狠異常!

  周奕冷靜無比,他劍勢迴環,將劍身瞬間橫於胸前。

  沒有格擋硬碰,那劍身如同化作了最柔韌的水波,又似蘊含了空間玄奧。

  宋缺凝聚了穿透萬物力道的刀尖點在劍脊之上,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劍身微凹,隨即一股柔韌至極、連綿不絕的卸勁與化勁之力爆發,將那道恐怖的貫日之力導向腳下大地。

  轟隆!

  兩人周身地面炸開一道深坑,巨大的青石連續朝後翻身,同時生成一道氣浪掃向四周,不少人耳朵嗡鳴,趕緊張開嘴巴,七竅大開,卸去這股勁力。

  也有人承受能力差了,抱着腦袋在地上打滾。

  這二人看似在鬥刀劍,精氣神無時無刻不在碰撞!

  宋缺劈出天問第五刀伯陽安在,刀光分化,被周奕的快劍攻破。

  宋缺再斬出第六刀,以快刀對快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