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否則,無論是誰當皇帝,都威脅不了天刀,除非這個人不怕死。
宋魯連聲道:“天師入熙平郡時,我們就收到消息,家主特令我前來相邀,請天師移步鬱林。”
周奕微微點頭,與他走在一起。
宋閥那些佩刀的高手齊整跟在身後,在卸嗄抗庀嗨拖拢M入蒼梧中心。
沒過多久,這座郡城陷入沸騰。
天師即將前往嶺南宋家,其中含義引發許多人猜測。
一路朝鬱林去,周奕也問出心中疑惑。
“近段時日,嶺南可是有什麼變故?”
“天師說的是那些偃税桑俊�
宋魯面色微沉:“其實與林士弘有關,說來慚愧,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繼續解釋:
“在林士弘與沈法興結盟之前,他們彼此相爭,林士弘手下的崔紀秀常派人去俚僚寨子作亂,姦淫擄掠,無惡不作。他栽贓嫁禍,將偃税缱骱I硯托,因海沙幫轉投了沈法興。”
“這便讓依附於沈法興的俚僚各族對其怨恨,同時想引發我宋家與沈法興大戰。”
“自他們結盟之後,林士弘就改變了策略。”
“那些在沈法興地盤作亂的偃松⑷ィ低祦淼轿覀冞@裏、以及沿海之地。”
“崔紀秀的行動被大兄發覺,遂將他斬殺。”
“現如今的殘餘俜耍幌嗌贂r日便能除去。”
周奕閃過一絲厲色,這手段可夠髒的,那些俚僚人多數與平民百姓差不多,沒什麼武功高手。
面對弱小之人,這些偃擞绕鋰虖垺�
宋魯轉移話題,忽然問道:
“天師,你是否知曉我宋家對天下形勢的態度?”
周奕微微點頭:“倒是聽說過一些。”
“宋家二哥主戰,打算以嶺南爲基地,朝長江擴張,建立一個以南人爲主的皇朝。另外一派,則是打算藉助重洋高山偏阻之險,劃地爲王,若我說得不錯,閥主的子女就是這般想的。”
“至於魯兄,則認爲兩種策略都可能。”
宋魯頗爲驚異。
他沒想到周奕能入木三分,將宋家內部理得這般清楚。
“正是。”
宋魯禮貌接話:“師道和玉致心懷悲憫,不忍嶺南唯我們馬首是瞻的俚民,爲宋家的榮枯拋頭顱灑熱血。”
話罷看向周奕:
“天師,倘若是你,你會支持哪種策略?”
周奕不動聲色:“那要看具體什麼時間,有些時候,兩種策略都不合適。”
宋魯眼角微抽。
這倒不是他想聽到的,而且,他感覺周奕的話有一些生硬。
當皇帝的人,自然不願有什麼天高皇帝遠、劃地爲王的事情出現。
不過
這是嶺南,且距離天刀越來越近。
敢毫無隱瞞直接說心裏話,要麼就是過於耿直,要麼就是沒將天刀當做威脅。
讓宋魯感到牙疼的是,眼前這位,多半是因爲後者。
自宋家起勢以來,頭一次接待如此特殊的客人。
“天師.”
這一次,宋魯的話沒說到一半就被周奕打斷了。
“魯兄,我此次來嶺南,並不爲天下之勢,而是來尋宋閥主敘一樁淵源。”
“好。”
宋魯養氣功夫不差,摸着長鬚微笑:“那就先見過大兄,我也對天師所說的淵源頗感好奇。”
……
嶺南宋家的駐地,也是一座山城。
羣山聳峙,臨靠鬱水,石城從山腰而起依山勢壘築,並在山嶺間開闢大片平地。它君臨附近的山野平原,與鬱林郡遙相對望,象徵着對整個嶺南的主宰力量。
見過飛馬牧場這樣的洞天福地。
宋家山城雖是奇觀,卻沒能叫周奕有任何動容。
鬱河有數以百計的大小碼頭,船舶往來不絕。
渡河時,宋魯在一旁介紹不遠處的山城:
“此城建造不知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歷經了三百年時光纔有現今規模,城中不僅儲備一年多的糧食,還有清甜可口的泉水,泡茶乃是一絕。”
周奕點評道:
“鬱林郡極爲富足,正好與山城呼應,加之水陸便利,可想而知,此地往後還會更加繁盛。”
宋魯哈哈一笑,有幾分得意之色。
走上五馬並馳的山道,自山城中,出現多名青衣勁裝漢子,一個個魁梧雄壯,他們都是宋家彪悍好手。
此刻下城迎接,均執禮甚恭。
看向宋魯身邊的白衣青年時,都露出崇慕尊敬的神色。
山城吊橋早早放下。
一個看上去比宋魯年輕,更顯銳氣的長臉漢子挎劍而來。
正是宋家第一用劍高手,地劍宋智。
同是用劍之人,這位在嶺南享譽盛名的地劍,越是靠近周奕,身上用劍之人的銳氣,愈是消減。
這似是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狀況。
宋智當然有傲氣,但一想到要對此人動劍,身上的汗毛就如過電一般。
武學大宗師給人的壓力實在太大。
只消一個眼神對望,宋智就感覺,自己好像在面對大兄。
這讓他心中震顫。
若是眼前這位的攻殺能媲美大兄,加上他的輕功,那就太可怕了。
“天師,閥主正在恭候。”
宋智的語氣溫和無比,讓不少宋家弟子感到陌生。
“怎敢叫閥主等候,勞煩引路。”
“請!”
山城上下,數百名宋家核心子弟隨着地劍一道將周奕請入城中。
這待遇不僅稀罕,恐怕沒幾個人敢進。
一入城內,險惡地勢帶來的肅殺氣氛削減大半,裏邊透着一股寧逸和平的氛圍。
青石大道穿過房舍,順着山勢層層往上。
道旁遍植花樹,泉水成溪,亦有園林穿插,竟帶着幾分池塘亭臺、小橋流水的江南風情。
但一些裝飾,格外素雅。
這讓周奕想到武林判官在鎮川樓的佈置,若梵清惠至此,應該也是欣賞的。
山城第九層的大平臺約有兩裏,周圍樓閣崢嶸,充滿雄渾氣勢。
宋魯、宋智一道引路,將周奕帶到山城盡頭,那是一方特殊院落。
宋智介紹:“天師,這便是磨刀堂。”
相傳磨刀堂有塊磨刀石,按照慣例,被天刀將名字刻在磨刀石上的人,最終都會命喪在他刀下。
“不知我的名字可在磨刀石上。”周奕神態輕鬆,開了個玩笑。
宋魯與宋智絲毫不覺得好笑,只是陪笑一聲,搖了搖頭。
開玩笑,你的名字是能亂刻的嗎?
就在這時
一道腳步聲從院中響起,眨眼到了門前。
不用猜也知道來人是誰了。
“這磨刀石上的名字,可不能隨便刻下。”
只聽一把柔和的聲音傳來,打院中轉出一名兩鬢飛霜,卻無絲毫老態,充滿儒者風度的男人。
他給周奕的第一異象,與邪王有些像。
再一看,又截然不同。
這極爲英俊的中年男人,只看眼睛,便覺神采飛揚,充滿智慧,又在沉靜中帶着一股能打動任何人的憂鬱表情。
配合淵渟嶽峙的體態,確有不可一世頂尖高手的不俗風範。
宋缺着一身青藍色垂地長袍,紅巾扎髻,本是兩手負後,見到周奕後才抬手打招呼。
周奕也拱手道:“見過宋閥主。”
“久聞天師大名,今日幸得一見,”宋缺笑了笑,仔細打量着他。
對於頂尖高手而來,一個精神交會,便知曉對方大概底細。
此刻,他已知傳言屬實。
不用在意年齡,說話的口吻完全是平輩而論。
周奕順口道:“我初入江湖時便聽過天刀之名,今次特意來拜訪。”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更何況這恭維之言出自周奕之口,宋缺又露出笑容。
“請~”
宋智宋魯跟在後方,望着前面兩人走進院門。
周奕以爲宋缺會帶他去磨刀堂,沒想到,隨着步移景異,過了幾進院子,宋缺便停在一處曲廊盡頭的六角石亭中。
不遠處有許多大槐樹,參天高撐,像羅傘般遮蓋一方。
石亭中早備好茶水。
一路上兩人說了些客套話,比如詢問周奕對蒼梧、鬱林郡等地的看法,嶺南風貌如何等等。
等品嚐過沿溪山白毛尖搭配山城之水所煮的茶湯後,宋缺說回正題。
宋智與宋魯不由打起精神。
“天師曾說與我家先祖有淵源,可我翻遍祖籍,沒得印證,還請詳細告之。”
宋缺面帶肅容。
此事容不得半分作假。
周奕把茶盞放下:“閥主有所不知,我有一位老友,他的先祖與宋家先祖一樣,出自陳郡謝氏。”
“哦?!”
“這位老友的先祖與謝玄將軍一道征戰前秦,謝玄故去後,便與謝府家將頭領宋悲風追隨劉裕,爲救謝道韞與孫恩一戰.”
宋家三位掌舵人,聞之各露異色。
周奕說起邊荒往事,講得非常詳實。
宋家祖籍雖有記載,但歷經歲月,多有缺失,相較而言,周奕說的不僅能與祖籍對得上,且彌補細節,更爲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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