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東都內外安定,短期內都不會再受戰亂波及。
而虎牢關下的一戰,蓋蘇文、晁公錯,以及天竺狂僧被斬殺的消息更是瘋傳武林。
處於風波中心的周奕,在去往江南之前,再入紫薇宮。
楊侗、獨孤峯、盧楚、郭文懿、趙從文、皇甫無逸等人都在。
宮廷之事,有他們作見證便夠了。
從皇泰主到黃門侍郎,全都是周奕的人。
東都很輕鬆地擬出了一份蓋着印璽的“告江都文書”,這是給蕭後瞧瞧東都朝堂的態度。
周奕雖覺得這東西沒必要,但大家一片好意,總歸是收下了。
不多時,在乾陽殿側方。
盧楚、皇甫無逸等人瞧見讓人詫異的一幕。
天師的胳膊搭在皇泰主的肩膀上,他們一邊走一邊說話,朝着大業殿方向去,看上去極爲熟稔。
皇泰主的那聲“表姨夫”也落在幾人耳中。
看到他們相處融洽,盧楚等人心中安定。
同時,又有些羨慕地看向獨孤峯。
這老貨皺巴巴的臉上立時露出得意的笑容,讓幾人看得心中嫉妒,很是不爽。
你有什麼可得意的,只不過靠女兒喫飯。
自打王世充的侄女董淑妮消失,這老舔狗正常了不少。
幾人卻不知道,獨孤峯的老實不止是舔狗失去女神那麼簡單,而是家中老的、小的都惹不起。
家主?
看眼色行事的獨孤大管家罷了。
當然,在外人看來,此刻獨孤峯是風光無限的。
乾陽殿門前,盧楚忽然道:“其實我家小女兒也嬌俏可人。”
皇甫無逸搖了搖頭。
郭文懿很真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洛陽首富沙天南也經常說這話。”
……
周奕沒在紫薇宮待多久,與楊侗一道用飯後,便返回了獨孤府。
相比於首次與盧楚一道來此,此時早沒了那份生疏。
上到老夫人,下到守門的閽人。
府內之人都對他臉熟,極爲熱情。
不過,與他們相處倒也沒什麼叫人不適的地方。
只能說獨孤家的人很懂分寸。
他想清閒便清閒,不會有人打擾。
臨行之前的下午,又給祖母把脈,如今他正經奇經全通,對人體脈絡有着更精微的把控,可將老人體內不易察覺的細微病根盡去。
接着與老夫人再聊“祖竅”。
尤楚紅一開始還能與周奕交流,慢慢變成聽小�
她也是個癡武之人,否則不會在功力大成時轉修正經。
周奕的武學理念,讓她心神震撼。
以致,在沉浸之後,周奕何時從內宅中離開的她都不太清楚。
“你準備直接去江都?”
“不,先回南陽。”
“拿劍?”
“對。”
周奕與獨孤鳳順着長廊轉進院子:“這次在江都應該不會耽誤多久,成與不成,見一面就大概清楚了。”
獨孤鳳明白江都的情況,不必多話。
“嶺南那邊.”
周奕截住她的話:“不必擔心,天刀的攻殺雖然厲害,但如今我已今非昔比,更何況,我也不是與他打架的。”
周奕一邊走,一邊結合卜天志帶來的消息,將自己在南方的規劃說給她聽。
如果一切順利,不會耽誤多長時間。
晚間,兩人一起用飯。
周奕勸她一道南下,但獨孤鳳有些猶豫。
戌時許,只說明日送他,接着就回內宅去了。
周奕照常打坐。
顧忌明日要趕路,一個多時辰後,便熄燈休息。
讓他沒想到的是,才閉目沒多久,忽然聽到一聲異響。
以他現在的耳力,哪怕不刻意邭猓策h超常人。
略一分辨,周奕露出微笑。
在門被推開時,他起身重新掌燈,望向推門而入的少女,笑問:
“怎麼,可是想通明日要與我一道?”
獨孤鳳搖頭:“不是,你不在東都,我可以在此幫你照看。”
“現在.”她聲音溫柔,有些不捨地瞧了他一眼,“我僅是想和你多說幾句話。”
周奕不由想到當時離開江都時也是如此。
忽然,他嗅到一股清香,又輕嗅幾下,順着往前走了幾步,快要靠到小鳳凰身上。
於是腰間喫到一記‘很重’的肘擊。
獨孤鳳將他擋遠,周奕拉着她的手:“小鳳,你的味道怎麼變了。”
“你在胡說什麼。”
“就是香味,原來不是這樣的,現在帶着花瓣的味道。”
她粉頸低垂,羞意爬上腮邊,抬首間,清亮的眸子依舊澄明如昔:“哪有.”
周奕走上前,將她橫抱而起。
獨孤鳳摟着他,晃了晃他脖子:“放我下來。”
周奕果真將她放下,但是又和在江都一樣,兩人躺在牀上。
獨孤鳳沒有跑走,反而鑽入他懷中。
她安靜了幾息,柔聲道:“周小天師,我想聽你說話。”
“好。”
周奕當然答應,也不怕她聽多嫌煩,將他們從雍丘初見時的事一直說,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很清楚。
小鳳凰時而笑,時而‘錘’他一下。
總之不論聽到什麼,她都很高興。
過往的一點一滴,成了涓涓細流,在二人心中流淌。
說了好久,等一直說到江都那一晚,周奕推了推她,忽然道:“小鳳,我們和那天一樣好不好。”
獨孤鳳點了點頭。
接着
二人便只剩下貼身衣物。
忽然,感受到他在此之上還有動作,獨孤鳳素顏染上胭脂色,一雙剪水秋瞳晃盪燭光,仰頭盯着周奕:“不不是說一樣麼?”
周奕沒回答,只湊近問道:“小鳳,我好奇香味是從哪來的,還有.”
“你是不是才沐浴”
獨孤鳳呼吸微窒,凝神看他。
本想說‘你別誤會’,但看到他眼中的灼熱,心中一軟。
她把話嚥了下去,忽然伸手環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像是回應他的話,嗯了一聲,之後就溫柔地靠在他肩頭。
周奕側目望着她,獨孤鳳見他一臉笑意,頓時一抬手,壓滅所有燭光。
“小鳳,別,看不見了。”
“不讓你看,你再看我就跑了.”
她還待再說,已是說不出話。
少頃,黑暗中響起一道輕哼。
如是一陣春風過境,風拂柳,意朦朧.
……
第200章 誰知今夜客,又畫山城峯
冬氣方至,南陽之野遂蝗胍黄詽髦小�
晨霧如輕紗,緩緩自漢水之濱升起,漸漸瀰漫過城池,無聲地沉墜於四野。
一大隊人馬,正從淮安郡方向來到與南陽的交界處。
領頭之人是個看上去三十五六歲的女子,手攥着一條馬鞭,英氣十足。
正是當陽馬幫的幫主婁若丹。
她正眺望東都,卻被一旁的說話聲吸引了。
副幫主陳瑞陽摸着鬍子,與一對少男少女閒聊。
從表面看上去,這兩人十五歲左右,透着股書卷之氣。
仔細觀察,又覺得靈氣十足。
因曉得他們的身份,婁若丹沒覺得稀奇,但是,他們所聊的內容卻相當吸引人。
陳瑞陽擅長與人攀談,大家在淮安郡偶遇後,走了一路,便熟悉起來,說說笑笑。
“聽弋陽的盧祖尚說,道門諸位高手或將匯聚,這可稀罕,不知是什麼時候?”
夏姝問道:“陳幫主也想去論道?”
“欸,我哪懂什麼道法,”陳瑞陽連連擺手,“只是道門高手散於各處靈山福地,鮮有聚集,也就是天師有這號召力,比寧散人強得多。”
夏姝與晏秋捂嘴而笑,婁若丹翻了翻白眼。
你這冒昧了,瞎說什麼大實話呢。
寧散人的名頭響徹多少年了,老陳確實太過膨脹。
夏姝笑着回應:“寧散人是前輩高人,我師兄可沒與他老人家爭什麼高下,只是師兄人緣好,道門朋友給情面。”
婁若丹又高看小姑娘一眼。
別瞧人家看着年紀小,說話比老陳好聽。
想到陳瑞陽之前在牧場掃了一段時間馬糞,她覺着這小老頭管不住舌頭,還得在口上喫虧。
晏秋回應了陳瑞陽之前的問題:
“道門大會的具體時間還未確定,大家正四下呼朋喚友,可能要相當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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