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452章

作者:一片苏叶

  等掌握自然之力,才能看到神似修仙的震撼效果。

  周奕在獨孤府接連修煉了五日。

  這一天,來了一位頗爲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個捲髮、深目、高鼻的男人,他本該威武霸氣,周奕見他時,其眼中卻含有掩飾不住的怯意。

  就像是一隻野兔,發現了天上的通靈鷂鷹。

  “天師。”

  來人深深作揖,話音極度恭敬。

  “哦?”

  周奕帶着一絲玩味笑意:“我沒去找你,你怎敢送上門的?可是輕功大進,要與我比上一比?”

  獨孤家接待賓客的大堂中,雲帥趕緊擺手:“豈敢豈敢!自從知曉與天師結怨,雲某寢食難安,今次來此,只爲賠罪。”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獨孤鳳一直待在周奕旁邊,聽着他與雲帥說話。

  聽見腳步,抬頭一看,原來是過來送茶的。

  只是

  這送茶之人,竟是獨孤策。

  策公子從侍者手裏拿過茶盤,主動幹起了端茶倒水的活。

  因淨念禪院一戰,天師二字已帶上了讓人敬畏的感覺。

  兩大聖地都被幹翻了!

  獨孤策想到當時在江都初見時,自己態度不好,這會兒找到機會,自然要表現一番。

  妹夫可別記仇啊!

  周奕與雲帥的對話,沒有因爲獨孤策的到來而停止。

  他看向雲帥,繼續道:“草原有武尊照拂,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雲帥道:“無論武尊是什麼態度,我與西突厥的統葉護可汗,都不願與天師爲敵,過去欠下的債,我們願意償還。”

  他繼續道:

  “只等天師統一中土,西突厥願意送上牛羊馬匹,年年納貢。”

  這個是誘人的條件,帝王可借異族的態度來彰顯自己的威勢。

  可叫雲帥失望的是,周奕直接搖頭:

  “統葉護根上壞掉了,現在與我談條件也太遲。”

  “不過,看在你主動登門認錯的份上,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雲帥趕忙道:“天師請講。”

  “等我平定九州,讓統葉護送上整個西突厥,他麻利一點,小命就保住了。”

  嗯?!

  一旁的獨孤策嚇了一跳,雲帥露出駭然之色。

  “這這.”

  周奕的笑容在雲帥看來充滿罪惡:“我目之所及,皆是九州之地,你聽懂了嗎?”

  雲帥不禁問道:“那鐵勒、吐谷渾、高句麗、DTZ”

  “他們的命邔⑴c西突厥類似,只不過,鐵勒王必死無疑,統葉護要比他走摺!�

  “你可能覺得我異想天開,那你就等等看。”

  獨孤策放下茶盞,人走到門口時,剛好聽到這裏,心臟哐哐哐朝胸膛上懟跳。

  妹夫這.太霸道了吧。

  他沒看到,雲帥半晌不敢接話。

  作爲西突厥國師,他該一口否決這荒誕不經的條件。

  但周奕話語中的底氣,卻讓他難以忽略。

  “天師,我需要去問過可汗。在此之前,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消息。”

  雲帥道:“大明尊教的大尊邀我去長安,準備一道對付你。漠北草原之前處於混亂之中,但天師太過強勢,以致他們放棄內鬥開始聯手,頡利可汗或許會派出金狼大軍。”

  “你怎麼不參與?”

  雲帥想編一個理由,但還是嘆了口氣,坦盏溃�

  “因爲天師的輕功比我高。”

  周奕聽罷笑了起來

  雲帥出了獨孤家的大門,回望一眼,長呼了一口氣。

  此次雖沒談成,但他也放下一樁心事。

  之前總擔心忽然與對方一個偶遇,然後就被追着打殺。

  這次帶着禮物,主動登門服軟之後,再見面至少可以談談。

  但是,讓可汗獻出西突厥?

  這想法未免太離譜了.

  雲帥走後,大堂中又響起說話聲。

  “你不是故意嚇他的?”

  “當然不是,怎麼,你覺得我話有不妥?”

  獨孤鳳想了想,輕“嗯”了一聲:“先不說怎麼打得下來,只是管控這麼大一片疆域也極其困難。”

  “我會有一羣得力又靠譜的人手。”

  周奕賣了個關子,沒有往下說。

  雲帥走後兩個時辰,侯希白便輕搖摺扇瀟灑登門。

  “虎牢關有消息了?”

  “正是。”

  侯希白正色道:“周兄,該行動了。”

  侯希白詳細講述偃師一地的佈置後,周奕與獨孤鳳先去見過祖母,之後一道入宮,與獨孤峯、盧楚、郭文懿等人商定好戰事開啓之後的安排。

  很快,趙從文帶着楊公卿、張震周前往偃師。

  周奕在宮中與楊侗聊過一陣,趕着月色朝偃師而去。

  城中居民瞧見大軍調動,知曉影響中原局勢的一戰即將到來.

  ……

  “轟隆隆~!”

  濁浪排空、聲震如雷的黃河,正以金黃色的巨流裹挾着泥沙,帶着不可阻擋之勢滾滾東去。

  在山勢夾迫之下,大地如裂開一道深邃的縫隙,形成了汜水河谷。

  遠遠望去,虎牢關像是從汜水西山的嶙峋骨架上生長出來一般。

  這座關城能夠有效封鎖東西交通。

  軍隊、商旅欲由東向西進入洛陽盆地,或由西向東進入廣闊平原,必走此關,繞行則需翻越更險峻的山嶺或遠渡黃河,極其困難。

  深秋時節,盪漾起一股寒氣。

  高大的關城之上,有着大批軍卒徘徊守衛,嚴陣以待。

  而在城內那棟高大雄偉的守軍統帥建築內,負責把守虎牢關的裴仁基、裴行儼父子,只坐在靠下手的位置。

  主座沒有置備高椅,僅是一張黃色軟墊。

  背後呈一香爐,屋內無風,暖香浮細。

  一名瘦高枯黑,頭髮結髻以白紗重重包紮的天竺僧人,正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打坐。

  因其臉黑,額頭放光更加明顯。

  那是將五脈七輪與精神瑜伽術練至極其高深的境地纔有的表象。

  此人正是當下瓦崗寨的精神導師,天竺狂僧伏難陀。

  伏難陀身邊,還有一名威武高大的男人,參加榮府壽宴的人一定對他很熟。

  他背後的五把刀,更是身份象徵。

  蓋蘇文經過伏難陀的精神奇術修補,於壽宴留下的心靈創傷基本撫平。

  就連一旁的南海仙翁晁公錯,也恢復了往日裏的仙風道骨。

  雷八州坐在晁公錯身旁,他待在這個虎牢關,總感覺渾身不自在。

  尤其是當下商議的話題,更叫他如坐鍼氈。

  “偃師那邊已經行動了?”

  “是的!”

  裴仁基看向蓋蘇文,他這個守將做得很稱職,除了排兵佈陣,消息掌握得也非常及時。

  只是,對於這幾人的安排,他頗有疑慮。

  “大師,您.”

  伏難陀伸手製止了他。

  “裴將軍,你不必有多餘行動,靜等偃師之軍到來即可。”

  伏難陀的話音中有股說不出的從容,他的每一個聲調都像是能敲擊人的內心,讓人不自覺地信服。

  “是~~”

  加之是李密安排,裴仁基立時順從了伏難陀的話。

  “偃師之軍既已知曉我在此地,他們還敢來犯只能是天師到來。”

  伏難陀笑道:“聽說他的精神修爲極高,倒是讓我頗爲好奇。猶記南陽時,他雖有鴻寶,卻也沒半點可稱奇的。”

  蓋蘇文提醒一句:“大師,他此刻已是武道大宗師,能祭出精神骨架,每每邉Γ加芯耧L暴,且不懼羣戰,極度難纏。”

  伏難陀頭朝下,腳朝上。

  以這種怪異姿勢朝蓋蘇文搖頭:

  “只要他對我用精神風暴,我可將他拖在原地,屆時兩位出手,一人打碎他的心脈,一人砍掉他的頭顱,這樣他便必死無疑。”

  伏難陀的話很囂張,但他確實有這個資本。

  他本是‘以生氣爲質,以生命爲身,以光明爲體,以空爲性,以梵爲本原,遍佈一切,貫通一切’的梵我不二境界。

  那時已是臨近武道大宗師。

  在窺探佛魔不二,發現真我之後,邁入了“梵我如一”這極其高深的精神境界。

  連破碎的武道意志都可以縫合。

  他這樣的精神裁縫大師,真我毫無破綻,全不畏懼元神之力。

  蓋蘇文與晁公錯對視了一眼。

  “好!”

  蓋蘇文道:“我來斬掉他的頭顱!”

  晁公錯道:“我會錘碎他的心脈!”

  “呵哈哈哈.!”

  伏難陀聽罷,發出一陣詭異到直達精神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