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大唐 第449章

作者:一片苏叶

  “禪尊,齋主,裏邊請。”

  李建成招呼一聲,等梵清惠、了空坐定,他們又根據今日的局勢聊了起來。

  了空基本不說話。

  主要是李建成和梵清惠在說。

  李建成還未放棄,以兩大聖地的實力,只要肯正面幫忙,他們便能以最快速度平定北方。

  這或許是聖地的考驗。

  因此,在分析南北作戰的形勢時,他講述了許多規劃。

  雖然相比於二弟差了不少,但他在軍事決策、政務處理上也不是碌碌無能之輩。

  梵清惠與了空聽得很認真。

  等他說完,梵清惠忽然問道:“大公子,當下最迫切想做的事是什麼?”

  李建成挺直腰桿:“統一天下,與民休息。”

  她笑着點頭,望向李世民:“二公子呢?”

  李世民轉過頭來,帶着一絲歉意:“不知寧散人何時出關,我想請教他一些問題,比如他說的虛空之外的逍遙是什麼。”

  梵清惠乾笑一下,了空撥動念珠的手指在僵硬中停下動作。

  “二公子現在就可以去尋散人。”

  “好!”

  二鳳眼前一亮,他一招手,長孫無垢跟了上來。

  又對李建成道:

  “大哥,此間就拜託你了。”

  李建成乾脆點頭,又開始與兩位聖地之主商量大事。

  他卻注意不到,梵清惠與了空的瞳孔深處,出現了縷縷迷茫。

  這.對嗎?

  ……

  聖地大戰後第四日。

  短短時間,淨念禪院中的消息就和長了翅膀一樣極速傳播。

  這絕對是一年中飛鴿活動最頻繁的時間。

  一條有關破碎虛空的確切消息,傳到哪裏,就將哪裏的江湖氣氛點燃。

  破碎虛空,真實存在!

  這一場大戰的參戰者,無不成爲傳說。

  在武風本就濃烈的情況下,得知這場打碎虛空的大戰後,更是叫卸辔淙税V於武道。

  與此同時,諸多對武林聖地極度不利的消息傳播開來。

  天師敗盡聖地十四位頂級高手,當着寧散人的面怒斥禪尊無德!

  聖地近百年來積攢的江湖聲望,一朝喪盡。

  他們的光環,在江湖人心中暗淡。

  取而代之的,乃是對武道真理的追求,是對更廣大世界的無盡渴望!

  秋意愈濃,洛水沿岸,西風颯然而至,木葉紛下。

  但見長川如練,澹澹東注。

  這一日,雁陣數行,嘹唳江天。

  周奕出城南,往西朝洛水上游而去。

  行過近二十里,見一片灘集靠在楓林之前。正有漁舟一葉,出沒蘆花深處。

  瞧見遠處一道青衣人影,他駕馭輕功點踩蘆花,來到河畔。

  “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他隨口唸了一句,河畔那道青影側目朝他微笑,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旁邊的石板上。

  周奕走近時,她正在理會被西風拂亂的青絲。

  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靈秀面孔依然帶着往日的仙姿聖潔,卻因爲坐在河邊,更貼地氣。

  周奕坐在她身旁。

  師妃暄抿着丹紅薄脣,看他時,那空靈的眸中帶着一絲不加掩飾的鬱氣,像是一個犯了錯不敢對長輩說的懵懂少女。

  與周奕對視一眼後,她又把目光移開了。

  “妃暄。”

  聽到他開口,師妃暄不禁一笑,把手中一個小石子投入水中:“怎不叫秦姑娘了,你不是說,人生若只如初見?”

  “沒錯。今日正是我與洛水仙子初見。”

  她俏臉抹過紅暈:“哪有初見就這樣盯着人家看的。”

  周奕帶着欣賞之色,頗爲真眨骸皼]想到妃暄能爲我做到這一步,我心中對你的好感就像你練功時一樣。”

  師妃暄嗯了一聲,拾起了一條掰斷的蘆花,放在洛水中擺動。

  “和氏璧就在這水下,道兄將它取走吧。”

  周奕朝水中一看,隱隱發現一個銅盒。

  “你是什麼時候將它取出來的?”

  “知道邪王陰後要來之後,我猜到你會來,就找了個機會。”

  她話聲漸低。

  對於一個乖乖聖女來說,這種偷東西的行爲實在是超綱了。

  周奕有些驚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師妃暄輕聲解釋:

  “我可以自由出入銅殿,加之我熟悉和氏璧異力迸發的時機,就以劍典所修的先天真氣稍作壓制,便將它帶了出來。”

  “講筵會那天才過月滿,和氏璧有虧,月滿而虧時它會爆發,倘若那一天你在禪院內大戰,因爲修煉先天功法,將受到很大影響。我本打算告訴你,但你既然早來,就不必再說了。”

  周奕不由點頭:“帶出和氏璧時,可有人發現?”

  “嗯道信大師應該發現了,但他沒有說。”

  她又加了句:“我師父不知道的,否則她會很失望。”

  “寧散人被請來後,短期內你沒機會拿到和氏璧,儘管都是武道大宗師,你修煉日短,還不是寧散人的對手,不過,若你與他動手,他應該會給你個平手。”

  “我感覺,散人好像不太願意出手攔你,可他又需守諾。你們沒打起來,這是最好的結果。”

  周奕聽清了她的心意:“妃暄,叫你爲難了。”

  師妃暄盈盈一笑:“你快拿和氏璧走吧,我要回去了。”

  周奕將手探入水中,作勢欲取和氏璧。

  卻順着水流握住水中蘆花,稍稍用力,師妃暄鬆手,半截葦杆脫手而出。

  她不知周奕要這蘆花做什麼。

  忽然,她探出去的手沒收回,就已被周奕握住。

  師妃暄從未與異性這般親密,她一瞧周奕,發現他正用一種安慰式的目光看自己。

  “道兄.”

  饒是如此,她還是本能地去掙脫。

  手沒有擺脫,反倒是把周奕朝自己身邊拉得肩臂相挨,貼靠在一起。

  她心中並不排斥,反倒有股莫名喜意,似乎因爲迎合本心,便遷就沒有動作,任憑小手被他握住。

  “妃暄,你可是擔心你師父知道後責怪於你?”

  “我我不想她失望。”

  “可是,我又本能的相信你。這次因我之故,讓他們受了許多指責,妃暄晚上想起這些,總是徹夜難眠,有種說不出的愧疚。”

  換位思考,周奕能體會到她的心情。

  “我可以向你擔保,你的選擇沒有錯,甚至是拯救了他們。你願意信我嗎?”

  師妃暄舉目,一瞬不瞬地凝望他,半晌後點了點頭。

  周奕盯着眼前的洛水仙子,她含羞帶怯的樣子動人極了。

  手上稍一用力,只是嘗試。

  但頃刻間,聖女已在懷中。

  她沒有掙扎,只是空靈的嗓音微微顫抖:“道兄,你不可欺負人。”

  “沒有,我在教你練功。”

  “哪有這樣練功的,你快放開我。”

  “天竺狂僧便是這樣練,你不是看過愛經麼。”

  “那都是你給我看的,我從不看這種不正經的武學。”

  周奕笑道:

  “那就說說慈航劍典好了,劍心通明的修煉需要的情是極致的情。但地尼領悟的不對,她沒搞懂爲何要練情。”

  師妃暄靠在他懷中,目望洛水,靜靜聽他講述。

  “練情是爲了練心,也就是一種精神修煉過程,意旨在先天元神。她想出斬情忘我,結合劍典前身有彼岸劍法的影子,從而有閉死關的法門。”

  “你想想看,那些坐化的老僧,是不是也在閉死關?”

  “地尼看過魔道隨想錄,又將自己的佛門武學融入進去,因爲才情不夠,故而不倫不類。”

  師妃暄道:“那我的練法怎麼解釋?”

  “極於情,極於劍。極致的情也能煉心,一旦昇華,自然劍心通明。”

  周奕又道:“等你真的練到這一層,也不要去閉死關。”

  師妃暄好奇問:“爲何?”

  “到時候我給你想辦法,閉死關太過危險。”

  師妃暄心中喜悅,柔聲問道:“你之前總是引我做壞事,現在爲何突然對我這般好。”

  周奕真找恍Γ骸耙驙懳野l現你對我也挺好。”

  聖女紅雲漫面,心跳得很快,不去看他眼睛,伸手將他摟住,此刻直達本心的歡悅心情此前從未體會過。

  下一刻,周奕的聲音近在耳邊:“妃暄,等一切皆定,我帶你舟起白帝城,重遊三峽,可好?”

  “好。”

  她應了一聲,想到了出白帝城的那一幕幕,忽用空靈嗓音問道:“奕哥,你還要教我練功嗎?”

  周奕反應好快,也不管是不是會錯意,低頭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

  “是這樣嗎?”

  師妃暄連連搖頭,忙道:“不是、不是。”

  這時一陣西風吹至,流光徘徊洛水,遠處汀鶴啼鳴,哼唱清商之韻。

  “那是這樣?”

  周奕望着動人的聖女,親上了丹紅薄脣,師妃暄像是要說“不是不是”,卻逐漸在推拒中與他吻在一起。

  就在這時

  遠處響起不滿輕哼。

  接着便是大石頭砸落水中的撲通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