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下一刻,她平靜淡雅的臉上,忽然露出訝異慌亂之色。
嗯?!
站在她身後的兩位老尼更是大驚失色。
蓋子打開,裏邊空無一物!
“怎麼回事?!”
兩個老尼往前一湊,把銅盒、蓋子底部全部掀開,只見裏邊搭着明黃色綢緞,卻哪有什麼和氏璧!
四周喧鬧聲驟起。
腥丝聪蛄丝盏难凵穸甲兞耍瑥淖铋_始的敬畏尊敬,到如今的鄙夷憤怒。
果如天師所言,這一切竟都是了空的陰郑浚�
淨念禪院,根本就沒有和氏璧!
梵清惠衝入銅殿之中,與數名禪院僧幸黄鸱遥上颤N都沒有找到。
陰後笑容滿面:“佩服,是本宗主小看禪尊了。”
邪王露出不屑之色:“原來淨念禪院是個裝神弄鬼、欺世盜名之所。”
周奕看向寧散人:“寧道友,我們還要再打嗎?”
寧散人轉目在了空身上,他發現了空在看周奕,於是也朝周奕看去。
周奕又對了空道:“禪尊,你未免太讓人失望了。聖地這等做法,豈不是將天下英雄都當做傻瓜。”
遠處的李建成徹底傻眼。
和氏璧,不存在了!
他遭遇了一連串的變故,見證了一幕幕想象不到的戲碼,這時已是神昏意亂。
難道,自己也被禪尊所騙?
“世民,這是怎麼回事?”
長孫無垢在他耳邊小聲問道。
李世民道:“我也不知,但一定是周兄的手筆。禪尊輸了,輸個徹底。這一次,輸了對決,輸了和氏璧,輸了銅殿,還要搭上百年聲譽。”
“正道聯盟的旗幟估計也要倒下,武林聖地的名聲遭受重大打擊,這意味着江湖人將扭轉對他們由來已久的印象。”
長孫無垢已聽到周圍的議論聲。
就連李建成身邊的長林五將都有種被耍了的錯覺,更別提其他人了。
了空嘆了一口氣,他那看上去四十多歲的面孔,瞬間積攢愁雲,像是老了十歲。
“天師竟有此等偷天換日的手段,實在匪夷所思,老衲只能說一聲佩服。”
他稱了個佛號,繼續道:“本次講筵會將改成喫齋會,天師若有興趣,可以來用些齋飯。”
周奕朝銅殿一指:
“禪尊何必垂頭喪氣,此殿金銅所鑄,價值遠在和氏璧之上,雖被我斬上一劍,份量卻未減少,只此一殿,就不知能用多少年齋飯。”
他轉頭對寧散人道:
“寧道友,我在江都時,曾遇到一名六旬老翁,爲求生計,深夜還在售賣湯餅。那時江都混亂,我建議他去清流、廬州一帶,他心有此意,考慮家小祖宅,不敢移居,只得在糾結中艱難度日。”
“江都繁華之地都是如此,天下與之相類者何其之多,相比於他們,禪尊又有什麼好愁的?”
周奕面朝了空,繼續道:
“這五百羅漢、金銅之殿、三世佛、文殊菩薩像,哪個不是常人一輩子都賺取不到的財富?”
“你既然悲天憫人,爲何視蒼生罹難於無物,還以金銅之殿困子虛烏有的和氏璧。”
“如此行徑,還大言不慚與我說什麼天定命數,禪尊沒有羞恥之心嗎?”
他擲地有聲,叫一薪舜笫苡|動。
寧散人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望着白石平臺上卸嗖仕芙痫椫锵萑氤了肌�
了空大和尚聽罷,渾身震顫。
他修煉的那口心鐘不斷敲響,武道意志層層跌落。
這時望向虛空,已是後悔沒與幾位師兄一道上路。
梵清惠在銅殿中尋和氏璧未果,本欲上前朝周奕尋問。
她確定此事與周奕有關,心中實不願讓兩大聖地背黑鍋。
可是
聽到一串洞心駭耳的言辭,硬生生把腳步停了。
‘天師滔滔雄辯之能天下皆知,如今和氏璧已失,與他相辯,豈不是自討苦喫?’
梵清惠在心中嘆息。
又仔細回想,不清楚這和氏璧到底是怎麼丟的。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道信大師站了出來,他長長的白眉下帶着笑意,以詼諧灑脫的表情說道:
“老禿我這就返回禪宗去了,周小子有空去尋我喝酒。”
他看了看周奕,又看向師妃暄。
話罷轉身就走。
最喫驚的人,反倒是石之軒。
四大聖僧分別來自天台宗、三論宗、華嚴宗,禪宗,這四位向來心齊,無論是以往追殺他還是這次協助兩大聖地。
沒成想,四大聖僧之間竟出現破裂。
嘉祥大師白眉一皺:“道信,你.”
四祖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別激動,我沒說你們幾個老禿做錯了,但命數不代表一切,我願意相信周小子。”
帝心尊者與智慧大師都露出驚訝之色。
自從得知真相,他們從不認爲自己做法有錯,難道不該讓亂世朝盛世靠攏?
萬一周奕身上有新的變故,天下豈不是還要再亂一遭?
望着道信堅定的步伐,三人終究沒有再出聲,他們看向周奕,同時陷入沉思。
“禪尊一言不發,看來又開始修煉閉口禪,那這場鬧劇也該收場了。”
周奕看了銅殿門口的梵清惠一眼,又在寧道奇看向自己時,轉臉朝他一笑:
“寧道友,我們之間切磋恐怕要等一段時日。”
寧道奇顯然看出了周奕的小心思,他並未點破,很隨意地說道:“正好,寧某接下來也將沉心在破碎虛空的奧祕之中。”
二人互相抱拳。
接着,在心款ヮブ拢郎碛耙詷O快速度消失於無量殿。
空中還傳來餘音:
“了空大師,你當好自爲之。”
了空望着聲音來處,他亦感受到四周不善的目光。
來自九州各地的武林人士退場出寺,可以想象,經此一役,武林聖地將被徹底拉下神壇。
江湖人看了個大熱鬧,急急往外走。
他們有太多震撼壓抑在心中。
那些沒有到場的人,在聽到他們帶出的消息後,恐怕會後悔一輩子。
……
“你已經拿到了和氏璧?”
陰後眼中有一絲困惑。
周奕坦然道:“若有和氏璧,我何必再去淨念禪院。”
邪王對這些不感興趣,直入主題:“你該兌現承諾,告訴我們楊公寶庫在何處。”
“長安,躍馬橋。”
“躍馬橋?”
周奕解釋道:“永安渠接通長安城北的渭河,供應長安一半用水,這躍馬橋跨越渭水,是長安最壯觀的石橋,你們難道不知道?”
“它與楊公寶庫有什麼關係?”
周奕道:“有機關。”
“什麼機關。”
周奕搖頭:“這需要二位自己摸索。”
說話間,他後退了兩步:
“兩位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幾乎可以確定,邪帝舍利就在楊公寶庫,但如何進入我委實不知情。”
“你要我破解機關,那可難爲人了,我對那東西毫無研究。”
陰後狐疑道:“魯妙子難道沒告訴你?”
“他嘴巴嚴得很,怎會告訴我?”
周奕又加了一句:“兩位出力幫我,我絕不會騙你們,躍馬橋這消息一定是真的。”
邪王陰後對視一眼。
對周奕的人品,算是有些信任。
石之軒道:“你隨我們一起去長安。”
周奕沒有拒絕:“可以,但嶺南有約定,須得二位先陪我去見宋缺。”
一聽到宋缺,他們沒了興趣。
陰後對石之軒道:“你女兒精通機關之術,不如把她叫來。”
石之軒並不贊同:“轉道巴蜀太耽誤時間,先去長安看看吧。”
他話罷,又眯着眼睛看向周奕,頓時轉了個話鋒:
“若我們發現不了躍馬橋的祕密,再去找小青璇不遲。”
周奕眉頭一皺:“你找青璇有什麼用,她又不知楊公寶庫在哪。”
“她本就不喜見你,你非要再添惡感別動手,我只是實話實說。”
石之軒面色一沉,終究是把心中邪火壓下,沒有動手。
主要是現在拿這小子毫沒辦法。
“希望你的話無假。”
“放心,我的信譽勝過了空百倍。”
話音未落,便聽“唰”的一聲。
周奕望着他們消失之處,心中不斷盤算。
不行,不能留青璇一人待在成都,她這混賬老爹太不靠譜了。
周奕腳程極快,那些從淨念禪院出來的騎馬之人也落後他一大截。
去時大多數人都從洛陽出發,回來時卻散向四面八方。
一炷香時間,淨念禪院中已無閒雜江湖人。
“二弟,你有什麼打算?”
李建成的聲音已沒有幾天前的銳氣。
李世民道:“我準備向寧散人請教一番,之後再返回關中。”
李建成不及回話,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看之下,趕忙站起來迎接。
梵清惠與了空一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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