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片苏叶
“非是好心,而是同舟共濟。”
楊虛彥飛眉入鬢,硬朗的臉上帶着果決之色:
“倘若諸位一道參演功法,進境必然數倍加快,下一次再遇到這道門天師,我們殺掉他的機會將大大增加。”
竺法明雙手合十,第一個回應:“善哉善哉,貧僧對此法大爲好奇。”
“總不會叫大師失望。”
楊虛彥笑了笑,又聽辛娜婭道:“那眼下去往何處?”
“李密正欲攻打洛陽,天竺狂僧伏難陀一旦出手,我們仍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楊虛彥卻道:
“我不覺得李密有勝算,指望他太過被動。不如抓緊時間,提前去關中。”
趙德言唸叨一聲:“長安。”
“不錯,正是長安。”
楊虛彥瞧着趙德言,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長安是最後屏障,一旦長安失守,下一個倒黴的將是頡利可汗。對於一個有機會突破武道巔峯的人來說,就是十萬金狼軍一齊衝鋒,也擋不住他衝入大可汗的牙帳。”
趙德言二目聚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難道魔帥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
趙德言乾笑一聲:“是我小覷你了。”
隨即將拇指、食指放入口中吹響哨音。
遠空中盤旋的通靈鷂鷹鳴聲回應,直直飛來。
“我要將東都的事告知頡利可汗,也要讓武尊知曉”
……
“你想以什麼身份活下去?”
紫薇宮內,王世充聽了這話,小心翼翼地說道:“天師怎麼安排,我就怎麼活。”
周奕擺手一笑:“不必緊張,說說你的想法吧。”
“是。”
王世充應聲講述:
“我原名樂卓,是鄭國公手下的一員將領,後來被一個無臉男人改換容貌,變成王世充的樣子。漠北邪教隨後對我施展祕法,叫我心志迷失,渾渾噩噩,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王世充。”
“直到遇見天師,我才被喚醒,之後明悟原委,曉得自家性命堪憂,一旦東都安定,王世充第一個便要殺我。”
“這些人早料定天師會來東都,爲了保住王世充,又自覺國公府的防守不夠嚴密,纔想到這一法子。”
“知悉他們的計劃後,我便調離向思仁、楊慶,只要天師殺了他們,王世充就會失去最得信任的手下。那時天師一到,我直接站出來倒向您,其餘將領與王世充存在嫌隙,就算他本人站出來,我一樣有機會成功。”
他深吸一口氣:“我沒有其他辦法,想到是您能將我喚醒,只得拼命賭這一把。”
周奕倒是有幾分欣賞。
一旁的楊侗打量着王世充:“我想起來了,你此前可是追隨過虎賁郎將劉長恭。”
“正是!”
樂卓欣喜不已,皇泰主竟還記得他。
少年對周奕解釋道:
“他隨劉長恭一道敗給李密,潛水而逃,後來纔到王世充帳下,我聽總管說過此事。”
‘王世充’聽罷大窘。
周奕則道:“這麼說,你是想恢復原本身份?須得明白,我沒法改變你的面貌。”
王世充有些尷尬,趕忙道:“不敢有所求,我本是一員小將,承擔不了現在的貴重身份。”
原來如此。
周奕點了點頭:
“眼下王世充是死是活已無關大局,那些將領知曉實情,只是心照不宣,你既然對這身份沒有牴觸,那就繼續做王世充吧。”
“約束好鄭國公府的人,別出亂子。以後九州安穩了,我再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那時你要做回原身,我給你正名。”
王世充聽罷,心中一顫,悲喜交加,沒想到這位幫自己考慮的這般周到,當下納頭拜倒:
“多謝天師再造~!”
“去吧。”
周奕擺了擺手,王世充再一拜,又朝皇泰主一禮,接着離開了紫薇宮。
外邊的天黑了,但他的天亮了。
楊侗瞧見王世充被善待,一直盯着他背影消失。
這時轉臉道:
“表姨夫,我可以爲你寫一封信給祖母,再給張須陀將軍。”
周奕油然一笑:“江都的事不用你費心。如果你有什麼訴求,也可以告訴我。”
他帶着求知慾道:“小侄有些經文不通,不知道它們與武學有何關聯。”
話罷移來燈盞,拿出經卷,顯是早有準備。
周奕逐一指點,沒懂的,先叫他記下慢慢琢磨,而後便道:“仁謹,你快去歇息吧。”
瞧了瞧窗外天色,這時歇息太早了吧?
楊侗又一想,或許是自己待在旁邊,對錶姨夫練功有打擾。
哪怕他不說話,也要呼吸。
頂尖高手感知非常敏銳,自己的氣息聲估計也算雜音。
楊侗順勢告退,把這安靜的書房讓了出來。
才踏出門,他就知道自己想偏了。
獨孤鳳正漫步走來,與他打過一聲招呼,接着步伐不停,直接入屋與周奕說起話來。
說話聲響起時,楊侗已經走遠。
“東城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周奕來了精神:“可有見到李密?”
“沒。”
“這傢伙不會還龜在滎陽吧?”
獨孤鳳朝他靠了靠:“這也正常,他知道你這麼大的對頭在東都,怎會冒險。”
“那此次是誰帶隊?”
“蒲山公營的沈落雁。”
“好,也好。”
周奕從盤坐中起身,小鳳凰一把拽住他,柔聲道:“城東的戰事無需你操心。”
“我總該見見故人。”
小鳳凰笑了笑:“沒說不讓見,只等大軍攻入偃師,我去幫你將這位俏軍師抓來,任你懲罰。”
周奕轉頭看她,分明聽她在最後四字上加重聲量。
“你不會以爲我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小鳳,刻板印象要不得。”
獨孤鳳清麗無倫的臉上轉出笑容:“沒有,我只是聽說,當年蒲山公營的俏軍師,好像還想對你用美人計。”
周奕自信一笑:“她用這招對我可沒法奏效。”
“不過,換成小鳳我就要中計了。”
獨孤鳳溫柔一笑,伸手抱住他,輕聲道:“下次別這麼拼命,我很擔心你。”
周奕拍了拍她的後背。
“放心,我不會拿命開玩笑。這次來東都,我本意是爲了來見你同時給祖母治病,和氏璧能拿就拿。之後去嶺南尋宋缺,將南方平定之後,再謻|都。”
“可見計劃沒有變化快,冒一點險也是值得的。”
“對了,祖母呢?”
周奕把話題轉走,獨孤鳳回道:“我將她老人家送了回去,祖母一路上都在誇你呢。”
她順勢說了幾句,又從他懷中起身。
“你連番大戰,繼續打坐調息吧。”
“我去東城那邊給你照看,只要那個俏軍師露面,她一準跑不掉。”
周奕不及回話,外邊又傳來腳步。
臨近書樓,故意將腳步踏慢踏重,讓他聽到。
知道有客到此,二人出門一看,乃是老熟人侯希白。
不過,此刻侯公子的表情略顯蒼白。
“侯兄,怎麼回事?”
迎上週奕鄭重的目光,侯希白有些感慨,吁了一口氣道:“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周兄。”
“我查探楊虛彥他們的蹤跡時,撞到了石師。”
“並且,石師對我出手了。”
周奕道:“用的花間十二支?”
“正是。”
“你不是沒到二十八歲嗎?不過你能活着,說明他未出全力。”
侯希白道:
“我也不知是什麼原因,不過這一次很驚險,若非我新練不死印法功力有大進,絕無可能在石師的花間祕法下活下來。”
他又將自己在東都城北撞上師尊的經過說給周奕聽。
周奕起先懷疑石之軒參與到了東都亂局中,可從侯希白的話中,石之軒似乎也在追楊虛彥那幫人。
轉念一想,對侯希白道:“恭喜你,往後可不用擔心令師再對你出手。他這次是有意放過你。”
侯希白又驚又喜:“爲何這麼說?”
“因你沒到二十八歲,令師提前出手,也就不必遵照約定用出全力。而且,你的師兄多半將他背刺,這會兒,他只有你這一個弟子,沒理由對你下死手。”
侯希白先是點頭,接着又搖頭苦笑:
“有無傳人這種事,石師估計不會在乎,多半還是因爲你。石師叫我帶話,倘若我成了死人,那便沒法當這個傳話筒。”
周奕安慰道:“甭管什麼原因,於你而言總歸是好事。”
“令師叫你帶什麼話?”
侯希白正色道:“距淨念禪院的講筵會開始還隔半月,但石師邀你七日後赴約城南。”
七日後?
周奕思忖一番。
石之軒倒是挺有脾氣的,不理會大和尚的規矩。
這和氏璧本就靠搶,早幾日也是一樣。
武林聖地已經把話放出去,等到講筵會那一天,什麼也拿不出來,面子可丟大了。
也省得多費口舌,和他們辯駁什麼天命不天命。
雖說石之軒可能有自己的目的,但他這樣安排,周奕倒不反對。
“還有別的話嗎?”
上一篇:二柱子,乡村好快活
下一篇:魔女,我真不是深海古神!